书名:三国点将录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吊住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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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羽跟着婢女来到一处静室,却见也是如原来自己所在的一般大小。两张矮榻并列排放,中间一张几案,满满排列着几碟果脯,几样菜蔬,荤素具有,两个大琉璃杯一边一个摆放着。而那位大人,已经和自己一样,散着头发,就披着一张宽大的“浴巾”,斜倚在一个侍女身上,等待着自己了。

    “大人!”关羽站定,施礼。就这么一张浴巾,行礼中,关羽总觉得怪怪的。

    “云长,切勿多礼。吾与云长一见如故,于此相见,正欲赤诚以待,世间多有繁文缛节,煞是无趣,此时此境,正欲与云长如平日好友相聚,笑骂由心,恣意畅谈,呵呵,云长,来坐!”看他进来,吕飞直起腰来,伸手遥请。

    “是,大人!”关羽心中一热,却也不行礼了。

    “呵呵,如此便好,快来坐。今天却是不能招待云长痛饮一番了。养生之道,贵在‘养’。洗沐之后,腹中多有空伐,喝些温热的奶子、果汁最好,不想云长旅途辛苦睡去。如今正好稍用些,活络肠胃。”

    关羽一觉醒来,确是饿了,便龙行虎步,不客气地上榻。

    吕飞一笑,又懒懒往身后一躺,便有一个温暖的身子承住了他,将他的头放在胸前,细长的手指和身子微微动着,按摩着。

    关羽看得心热,这位大人这番做派,却是随意地很,真如刚才所说,就是一二好友平日般潇洒。

    但这体态自然,他却是做不来的。好几年风餐露宿,在一地稍有安稳,便得忙着为一家三口的口腹之事忙碌,哪有享受的时候?即便旁边有个侍女已经坐好等着侍奉,他也浑身不自在,心中还想着,就这么躺过去,这小女娃子的小身板,还不得被压趴下。

    看他手足无措,吕飞一笑,也不享受了,直起腰来,轻轻挥手,两个侍女都轻轻躬身退下了。关羽这才吐了口气,心中感激。

    “云长,且先喝些东西暖胃再说。”吕飞说完,跪坐在案边的一女便自一边提起一把银亮的壶,给两人倒上了。关羽看去,却见那壶流出一股白色浓稠的液体,带着些金色。

    吕飞拿起杯子,说声“随意”便慢慢啜了一口,关羽知大人此时不想拘束,便也放开了,拿起那贵重的琉璃杯,摩挲几下,心叹这位大人果然家世不俗,先前流落时多听这位大宗师饮食必美,器具必精,如今亲眼见之才更心惊。

    端近唇前,便闻到一股奶味传了过来,却不甚腥,一种上好茶汤的清气让他精神一振,然后还有一股甜腻诱人的味道,怪哉!亲口尝之,酸酸甜甜,极是可口,然后咽下去,一道温热的线直入肚中,腹中馋虫顿时消停不少,忍不住又是一大口,然后又是一口……几口下去,不小的杯子顿时见底。关羽意犹未尽地咂嘴,猛地醒悟,顿时脸上一红,呃,关羽脸上本来就红,不仔细倒也看不出来。

    “大人,见笑了,想不到区区奶饮,也如此美味……”关羽汗颜道歉。

    “呵呵,我这不也是快见底了,”吕飞晃晃手中的杯子,却见也是只有薄薄一层了,“世间之物,原为人所用。我等养羊,是为其肉可食,皮毛可衣;种稻麦,是为其谷可饱,其杆茎可燃。如此之物,再是甘美,也是为人饮用的,正为取云长之誉也!云长美之,则是我之幸也!呵呵,云长,务要随意。”

    其实关羽刚才见到吕飞喝下的速度,哪有这么快,大概正是看他喝的痛快,便不经意间陪他喝完了。关羽感激,不为他盛情相待,不为他以如此美味精器相对,只突然间为这一小小细节,关羽便下了决心。

    看到吕眼中微微的责怪,关羽知道是怪他还是太拘束,心下苦笑,面对如此人物,压力太大了!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吐出那一些压抑,睁眼,豪气道:“大人说的是!羽再要一杯!不知这等美食,加了何物?”

    “呵呵,这才好嘛!也没什么,就是佐以上等茶汤,辅以果浆之汁,再配上蜂蜜而已!”吕飞淡淡道,其实就是个汉代版的杂饮下午茶嘛!

    关羽无语,如此弄下来,就这一杯小小的奶茶,救得费好大功夫!现在的糖可是老贵的,榨蔗取汁熬糖,工艺繁杂,而甘蔗又少,有甜味的东西,也就是各种果子和蜂蜜,同样的贵!更何况现在是六月,新果未下,就算司马家有窖藏,想必也不多……

    啧,恐怕这一杯拿出去,恐怕也得上千钱,够他漂泊时忙碌个十来天了!然而他也知道,更珍贵的,怕是大人这调制的手法技艺吧!要不以前同样有牛奶,有果子,有蜂蜜,有茶,却怎么不见如此美味?

    “吃东西吃东西!”吕飞取箸相邀。

    关羽拿起那精美的黑色双箸,也不客气,一样样的品尝。

    精美!

    关羽闭上眼睛细细嚼着,羊肉、牛肉、驴肉……各有各的风味(插一句,星羽喜欢吃五香驴肉),好似被各种秘制佐料处理过,全不见一丝杂味。故老相传,“美食多在民间”,关羽走过多地,各处地方美食也尝过不少,可是没一个可以和这些相媲美!就好像……不论从材质,还是佐料,还是烹制手法,都差点什么东西……而各种果脯,不说此时吃到果子有多难,就说这蜜渍的果子的味道,也不是寻常关羽尝过的!

    其实,汉代饮食已经相当发达,已经有了“红白案”的区分(红案,就是各种荤素菜肴的烹炒煎炸各种料理;白案就是以米面为材料制作各种糕点),蔬果品种大大增加,如韭、葱、葵、姜、芥、蒜、瓜、纯、紫菜、茄子、萝卜、菘等,一些常用的调味料也已经应用的很广泛了,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一批竹简记载了当时一些放进墓葬里头的食物的名称,这些名称非常广泛,包含的内容有肉食、有饮料,有主食、有点心,还有果品、粮食、酒类等等。从肉食制品来讲,里头包含的羹,就是放有肉的肉汤类的食品就有24种,原料有牛、羊、猪、狗、鸡、鱼,配上一些辅料。另外还有烤肉、有涮料,还有火腿、腌肉。还有一些调味品,调味品就有除了酒之外,还有盐、酱、葱、姜、蒜、饴、蜜、油等19种。

    饺子、肉饼这样的包馅食品也已经出现,在山东薛城春秋时代的墓葬里,在一个铜器里头发现了几个饺子。这是考古发现的年代最早的包馅食品。而在长江三峡出土的三国时候的一个厨俑,它的案子上就捏了一个非常具体的饺子,而且是花边饺子,非常好看即便不提这个,诸葛亮后来平定了南蛮,祭奠将士时取消了不人道的人牲,代之以“馒(蛮)头”,其实这馒头就是包馅的。绝不是如后世某些人写的回到三国弄出些肉饼就叫人垂涎三尺,你要真回到三国时代弄出来饺子混沌什么的卖弄,非得让人家悍然围观不可。

    耐人寻味的是,咱们老祖宗们不仅早就弄出来烤肉串,连罐头也早就弄出来了,而且还很早,在春秋战国的楚国就有了,陶制的蔬菜罐头。不仅如此,在距今4000多年以前我们的先人就开始使用餐叉了。西北齐家文化遗址中发现了一些骨制餐叉,是三齿状的。这种餐叉,跟我们现在用的西餐餐叉形状是非常接近的,大小也差不太多。而且值得特别注意的是,这种餐叉出土时,它和勺子和骨刀同在,表明当时餐叉、勺、刀是三件配套的。也很有趣,跟现在西餐的餐具的配伍是一样的。

    这种餐叉到了商周以后还在使用。在商代的一些遗址、墓葬中也有出土,尤其是在一个战国墓里头出土了有很多餐叉,有50多件,这是在洛阳出土的,和铜器放在一起。

    从商代以后,餐叉变为两齿,它跟最早的三齿叉不太一样,比较小巧一些。

    虽然如此,相比起后世几千年不断的演化改进添加的八大菜系无数名菜,此时的饮食在吕飞看来还是很粗疏的,他也就是尽力将自己知道的那些食材处理手法、烹调手段、新的调味品种、勾芡等一堆东西给自家厨师传授了,收获一番指天誓地绝不泄露外传的感激,然后厨子们厨艺大涨,毕竟中华文明不曾断绝,从来都是一脉相承,缺少的也就是如吕飞这样的前瞻性的东西,从历史上像土豆和西红柿这样的好东西迟迟没有上了餐桌便能知道,厨艺的创新其实也蛮难的。

    心中一叹,放下筷子,关羽真心道:“大人饮食,真是天下绝妙!”

    哈哈!吕飞心中大笑,没听那一句话么,“要绑住男人的心,先绑住男人的胃!”古今皆同啊!绑住你们的胃,本“主公”还怕你们不心生羡慕?!一但有个好奇心,总归要来看看,那就让我用中华上下五千年集大成的美食慢慢绑你们的心吧!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俗吧?却有它俗的道理!

    放下矜持的关羽和吕飞喝着奶茶,风卷残云般吃着美食,谈笑风生。

    良久,关羽抚着肚皮道:“羽已饱食!惭愧,实在太贪口腹之欲,如今却似行动也难!”

    吕飞笑笑,然后收了笑容,叹息:“可怜我大汉,还有许多人家,连糠粃亦不可得!豪强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可叹!”

    关羽心中一震,敛容道:“大人胸怀天下,羽知之矣!如之,奈何?”

    吕飞抬起头,眼神悠远:“无他,大汉已经衰腐,欲稳之,则抑豪强,禁兼并,保民之最低生活限度,徐徐图之;欲强之,则打击不法,罚没豪强,分地于民。而根本之道,在开源!

    大汉南方,地多而民寡,世人多谓地瘠而多瘴气,实在荒谬!瘴气或有之,防护却不难,而土地肥沃,不难开辟成鱼米之乡!而我大汉东北,辽东及以北,数千年树木花草腐烂于其地,肥沃无比,手握之,甚至有油脂流出,较之此地,不过天候冷些而已,却是难得的宝地啊!更兼有茂密丛林,野兽甚多,多产毛皮,而如人参等如要之宝,其数不可胜计矣!

    而我大汉之外,往南,多有陆地及海岛,其地稻则一年三熟,民多懒惰,种一季可饱腹则终日悠悠睡于树下,饿则摘取各种时令瓜果,间或煮一饭而已!如此宝地,放于化外蛮夷之民手中,岂不可惜!我等,当为大汉以手中之剑取庶民之地!”

    关羽听得热血沸腾,喃喃着“以手中之剑,为大汉取庶民之地!”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忽而,关羽问道:“大人,有句话关羽一直想问大人……关羽之贱名,尚不足以远传塞外,大人何以知之?”

    吕飞微微一笑:“我不仅知云长之名,还知道嫂夫人,嫂夫人可是姓胡,名定金?还有我那小侄儿,可是名——宁?”

    关羽震惊!这,这不仅仅是消息灵通几个字就能概括得了的!期期艾艾道:“大……大人,如何?”

    “呵呵呵!”吕飞放生大笑,“云长!若我说,是一梦上仙传语,谓有前生相约共赴之兄弟,今生姓关名羽者,河东解人,因本地势豪杀人而流落江湖三年矣,今携妻子而来投。故而飞才能知云长及家小,如掌中观纹——云长,你是信,还是不信?”

    关羽呆若木鸡,苦笑道:“大人之言……实在令人……震惊!羽欲信,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欲待不信,却……不得不信!”

    “哈哈!那不就得了!”吕飞得意自己这装神弄鬼的一下,实在是神来一笔,无懈可击啊!你要问别的,吕飞肯定不知道,可是他可以说梦中老神仙就说了这一句就行了!若是刨根问底前世的事情……那还不由得吕飞掰!

    关羽沉思有顷,然后苦笑摇头,自从见了这位大人,举止、话题总被牵着走,那也不要说了,反正自己来这儿,就有一个目的,如今,只不过彻底定了而已!

    下榻,正容坚毅道:“大人!羽流落冀州时,闻大人之名,如雷贯耳,服大人宗师之武力,感大人救护大汉士民之心,心生仰慕,故而不远千里而来查看,今见大人,果有古仁人之风,风格清隽,雅量高致,更兼胸怀大志,有开拓八荒六合之雄心,羽也不才,愿随大人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然后,推金山,倒玉柱,拜于当地。

    哈哈哈,关武圣,关君侯,你终于开口了,求之不得啊!吕飞兴奋地自榻上一跃而下:“云长快起!飞得云长,却似久旱而得甘霖也!定与云长携手,为我汉人闯出番广阔的天地来!此生,誓不相负!”

    关羽大喜:“关羽拜见主公!愿为主公纵横天下,广拓汉土,护我汉民!”

    吕飞一把拉起关羽,两人面面相视,把臂大笑,一种英雄相惜的豪情自两人心中油然而生,而周围围拢着的侍女们,双眼冒出小星星满怀激动地看着自家主人和新的“家臣”。

    小小屋中,一片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