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但凡有点家底的人家,洗沐多有下人来伺候擦背,所以这仆人问他要不要搓一搓。进来后一系列的惊奇让关羽知道,小小的搓澡也肯定不会那么简单。果然,这仆人拿着粗糙的“澡巾”让他躺上特制的床上,一番用力,让关羽痛并快乐着,感觉连皮都掉了一层,而后几经冲刷,这仆人开始了细致的摩擦、拍打,引起关羽注意的是,这些拍打的地方好似他锻体之时气劲极易流通汇聚之处,不由大奇。
问起仆人,那仆人骄傲地说,这有什么!左右不过是主人赏赐的一种手艺。看那上下水,瓷砖什么的,都是主人的创造,主人博大精深,主人高妙莫测,主人无所不能……听到仆人那唠唠叨叨喋喋不休,关羽暗笑的同时不由心中大动。
然后这人问他是要淋浴还是依然泡一泡再清洁?关羽此时正兴致盎然,便说要淋浴,于是那人便引他道了一排排奇怪的莲蓬头下面,正奇怪间,忽地水喷涌而下让他差点以为有人来袭,顿时全身紧绷气劲含蓄待发,转眼看那仆人一脸泰然,水依然静静流出,方始赧然。
仆人拿了一细长的瓶子,拔开塞子,左手倾倒,里面便流出白白的奶一样有些粘稠、还散发着香气的液体。仆人说这是主人的方子制的浴液,既能清洁,又能使全身散发香气,让人醒目提神。关羽大奇,便让这仆人给他抹上,自己也动手要了些涂抹全身,感觉细细滑溜的,好不舒服!然后那人却把他头发解开了,又拿了一个小瓶,倒出些和浴液相似的液体,细细地给他清洗起来。半晌之后,蓬蓬头上水一冲,关羽深吐一口气,那感觉,真是清新无比。
那仆人和他说还有热水汽蒸一蒸的,要不要试试?关羽觉得站了好一会,有些累了,而且这天气却要娶蒸滚烫的水汽,当他是傻的啊?便摇头拒绝了,那仆人却还一脸惋惜。
被仆人引到外面一个雅间,躺在上面真是无比舒服啊,这时,却见夫人抱着儿子也进来了。为什么那些文人多喜欢写没人出浴?就是因为女人是水做的啊,因水的滋润,更显得娇艳。而关夫人清洗过后,面似桃花,水嫩得让关羽很想咬上一口。忙站起身来,问着夫人怎么样,却见她一阵的不好意思,关羽却也突然明白了,肯定也和自己一样闹了不少笑话。岔开话题,抱起一岁多的儿子亲了亲。
然后这婢女又询问要不要按摩修足松快一下?关羽想着索性见识见识,便也答应了,就见几个婢女搬出一套小玩意,一番剪、挫、磨,打理的双脚整整齐齐,然后清洗罢,抱起脚又是一番按摩挤弄钻刺,而头上身上又是各处敏感之处被按压挤磨,爽快得关羽真是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最后,一方薄巾覆上,一双秀气的小脚踩上背脊,关羽就觉得各处骨头啪啪连声响,却像是浑身各种隐藏起来的疲惫被挤压了出来,舒爽之极,而夫人那边,却也是同样的待遇。儿子?却早被哄睡着了。不知不觉间,关羽就发着舒服的哼哼声,睡着了……
得知下人来报的关羽种种笑话,吕飞笑着微微摇头,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不了解也是正常,都是微末小节而已。不见后世《激情燃烧的岁月》中,石光荣蘑菇屯的老兄弟来了,室内卫生间不敢去,非要在院子里解决?同一时代的人都这样,更不用说现在隔了多少年的了。
关羽去洗沐的地方,都是吕飞来到司马家之后,和墨玄等说过、改造的。原理说明白了,长于实践的墨家工匠很快将一切整理的井井有条。至于瓷砖什么的,刚开始是贴的实验品,后来工艺逐渐成熟后换下来的,而浴液等,是用的牛奶加上萃取的香精,配合上皂角液等清洁液制取的,都是土方子。
没办法,要建立起来完整的化学工业体系是不可能的,没有足够的人才和知识储备,他又不是专门的搞技术的。吕飞自己掌握的,也不过是老爷子们平时讨论记下的,还有在网络上等看各种资料不经意地获取的一鳞半爪。比如炼钢铁,他也就是和墨玄等说了钢与铁的碳分子的含量差别,还有什么奥氏体马氏体,热处理,包钢夹钢什么的乱七八糟一堆,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幸好墨家工匠的能力真是无比强大。要知道,直到明末被野猪皮们打断了向系统化理论化进化的路子之前,中国古代的工匠可是单纯靠着口口相传的经验法,就称雄世界科技前沿两千多年啊,有了科学的理论指导,那还不是如虎添翼啊!
这才有了吕飞大方地到处送精钢兵器,才有了假造的冒顿“宝刀”“宝弓”,不然的话吕飞这点底子早被人看穿了。当然,即便吕飞小时候被成老逼着用一套矿石标本记下了各种矿物的性状,来到这个世界后,又将这些系统知识传授给了墨玄等人,但是基础材料工艺,向来是易学难通,现在吕飞也不能奢望他们马上就能拿出弹簧钢什么的,来改造下那辆颠地他不舒服的四轮马车。
话又说回来了,关羽享受的,吕飞也没享受全,各种设施手法等,直到吕飞带人往楼拔部出发后不久才完成,都让留守的司马错等人消受了。
说起来,自阿泽走后,他一心扑在工作上,画图纸、分配任务、训练队伍、指导墨玄等搞些发明创造,哪里有闲心享受?在那新营地,一切都是因陋就简。新建的坞堡倒是各种管道设施都预留了位置,不过毕竟还没建成不是?这么些天没好好打理下,吕飞觉得全身都要生虱子了。
听到关羽睡着了,吕飞摇头叹:“好福气啊!”然后便也去享受了全套。
对自己的主人,仆人婢女们自然是使尽了全力。舒服地靠在侍女的怀里,享受着全身被细心地按摩,旁边还有侍女在捧着茶杯点心伺候,吕飞感觉,真是惬意啊!
话说,这些婢女们,对自己的这位主人,他们真没有什么不满的,反倒个个崇拜无比。强大、温柔、俊朗、体贴、公正、学识渊博、赏罚分明……他们能想尽的一切美好的词语,没有一个不符合的,最关键的是,主人年轻啊!还是个大宗师,寿命更长,只要自己勤心勤力不犯大错误,一辈子的富贵、荣耀,可都是有保证的!
其实吕飞明白,为人上者,什么都可以不懂,可是唯有一条不能或缺——公正的赏罚!
“公生明,廉生威”。为人臣者,贪则犯上,不可不廉,廉则“无欲则刚”,浑身刚正,使民众畏服;为人主者,不可不公。明文以法,有功必赏,有错必罚,则无人不服,无人不安。否则,恩罚随意出之于上,则人人唯媚上而已,人心散乱,政令不行。
后世有官员以mba管理庞大的情人队伍,吕飞自然可以以mba管理自己的家仆队伍。各划其地,各负其责,细致严密的条例,扁平化的组织管理,配套的监督体系,使勤勉任事有益于家之各等功劳,及小如粗口中至偷盗斗殴大至犯上背主等罪,皆各有举报、奖罚、善后之渠道人员。
譬如“忠孝廉耻勇仁义礼智信”等十人,吕飞简拔于诸人之中,受各种任命,待遇却暂与众人等同,直到吕忠冒着生命危险配出吕飞留了一手的颗粒火药,吕勇跟着进行了一场拼杀之后,两人才被正式任命职司,吕忠协调新建坞堡,吕勇协助训练……其他诸人各有任务,如采茶的吕智,回来之后,吕飞肯定会另有重大任用。这等情况看在众仆婢眼里,无疑就是毛驴前面挂着根胡萝卜,自然嘚嘚跑得飞快。
修身,增广学识强健身体后,才能更好地齐家啊!吕飞喝了口茶,美美的想。
吕飞现在在这里,既是为了洗沐一番,也是为了等关羽醒来——所谓“赤诚相待”也。野狼向首领表示臣服的动作是什么呢?躺下,露出软软的肚皮。而有的人往往喜欢在澡堂子里谈事情,盖是因为脱下衣服后,同样的光溜溜无一物,而没有各种防护,人的心理无意识中是很脆弱的,澡堂谈事,大略就是和野狼类似,示人以诚而已。
早先吕飞这里一番新奇、奢华的摆设,想必让关羽心中极度震惊。而这种以势压人,使人震惊的同时自惭形秽的做法,往往产生两个结果,一个是被慑服,惊叹仰慕之余而迅速转化心理臣服;另一种却是激起人心中的傲气:“不是一路人,爷走也!”
吕飞自不知关羽会是哪一种。关羽184年结识刘备,曾言“因本处势豪杀人,流落江湖,五六年矣”,那么现在么,关羽应该是已经带着妻儿吃了两三年的流浪之苦了,或许会选第一种;但从历史上看,关羽此人,极易骄傲自矜,却也可能一走了之。吕飞想想,索性便享受后等他,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来。
“礼贤下士”?
没错,无论从吕飞虚拟出来的海外“豪族”,还是自己的品味身份,或是自己“宗师”的名头,到哪都可以摆出这副作态而让人心悦诚服。这便是先前吕飞苦心营造出来的“势”的功劳了,说白了,就是摆谱,先前极尽所能摆出一副极神秘极富贵的架子,深入人心;然后突然间放低身段,自然让人有受宠若惊之感。
关羽小睡一觉,从黑甜中自然醒来,伸个懒腰,见两个婢女犹自在一旁等待着,夫人却不见了。
一女见他醒来,上前行礼道:“夫人已经回客舍休息。主人已在另一侧雅室等待,请壮士随我来。”
关羽一惊,大人已经在等着自己了?匆忙道:“尚容更衣。”关羽素来傲上而不欺下,对待小小婢女,也不粗鲁。
此女笑道:“主人刚刚洗沐罢,亦与壮士一般无二。主人吩咐,若是壮士醒来,可径直引领前去。”
关羽心中一动,这位大人倒真是……真是……真是个半天,关羽也没真是出来个什么来。
说不得,只好就这么着披着宽大的浴巾,跟着婢女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