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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江西乱起】-------------------
黑虎塞江老本借生意!名枚意泄露所谓朱二太子的事情,非知真假的显露出挑起纷争制造大乱的计划,不但再一次的打乱了张昊他们的计划,也终于将徐庸的忍耐逼到了极点,这一次终于爆了!
“几十年来,徐家营虽没有自由可言,但却是一方净土,来此之人不论是何等来历,均能安分守己小心度日!二月以来,你做的种种事端虽然凶险,然总算令本寨摆脱狂桔独立自处,便是稍有周折,也算在情理之中!可今日你却将全塞置于生死不测之地,妄图以区区蛛俘之力撼动天下大局,此乃取死之道!是谁人给你这等权利如此擅作主张?!”
向来温文儒雅不芶言笑的徐大头领骤然作起来,一张长脸涨的血红血红,消瘦的身躯抖索如风中败叶,响亮的声音却足以传遍整个止塞!
张昊给他喷涌而出的怒意吓了一跳,但随着他一句句话网硬的吐出来,初始的少许愧疚和怒意却渐渐平息,待到对方作完毕,冷冷的问道:“徐大头领,事到如今,你以为我们还有的选择吗?你以为我就不想过几天太平日子吗?谁不想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在太阳底下,谁都想挺起胸膛跟外面的人一样坦荡度日,不需要提心吊胆的担心哪一天教子官兵围剿!但是你做得到么?你做不到,这里所有的人都做不到!从我们这些人到了山寨那一天起,就已经注定是耍站在教子的对立再上!即使今天就去投降,下半辈子也只能在教子的监视之下度日,只不过是换了个新鲜的牢笼,跟这里有什么区别?!树欲静而风不止,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满腹经纶不会不懂吧?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做你那个世外桃源的梦,醒醒吧!”
张昊头一次如此不留情面的与他面对面的争执,徐庸一时间气的哆里哆嗦说不出话来!他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平日努力保持自己的威严形象,将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给大众,但今天却被张昊丝毫不留情面的撕下伪装,更毫不客气的戳破他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梦乡一一一保持徐家营避世而居的现状,那种羞怒交加的憋屈郁愤,比当初亲弟弟徐庚不知羞耻的去勾结高家寨算计自己更加深重,本就拙于雄辩的他当场面皮青白!
张昊也是怒了!自从穿越以来,一次次的事情都是在他几乎没有准备的状况下生,每一次都逼得他不得不竭尽所能的去摆平解决,活得比前世二十多年加起来都累!这一次又是被逼到了墙角,震旦军中主要头目的心思都表露的很明白,没有谁还想着独善其身,而是都想着趁乱搏一把,此种情形下他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徐庸还想那种好事,做梦!
“我唯一可以答应你的,便是跟当日处理高天驰之事一般,到某一天我们壮大了的时候,你可以作出自己的选择!是继续留下,还是跟着一起走!其余的,我不想谈!”
张昊根本不给他更多纠缠的机会,硬邦邦丢下如同最后通联一般的话来,将其丢在一旁置之不理,转头去专心忙活数不清的工作。
离着不远的另一间屋子里,正在翻检着江老本送来的字画欣赏品评的方以智一直竖着耳朵倾听,待到张昊说出最后那句话后,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捋着胡须悠悠然道:“嗯,知道最后留一步余地与人的道理,此生便不会把路走绝,不错不错,老朽总算没有看错人!”在他的对面,胡文约干瘦的脸上同样是深以为然的表情,呵呵笑道:“若无放眼天下之眼界,容纳百川之胸襟,如何集成大事?此子的确不凡,唉!可惜非是老汉之佳徒啊!”
方以智知道他又想起那位不成器的学生高天驰了。倘若那高少塞主有张昊这般的品性手段,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众叛亲离一败涂地,为人之师最难过的莫过于此。
一番争吵之后,徐庸躲回了家中一连几天不出来视事,好在整个震旦军上下各机构负责人都已经上了正趟,他这个抓总的头头干不干的其实影响不大。而其儿子徐文俊却也没有因此就放弃手中的工作,不知不觉间,父子之间已经疏离了许多。
六月下旬,在陆陆续续出售掉总数五百六十条长短火枪,和大宗武器之后,震旦军总共得到了两万两金银,几千斤铜铅,和一大批杂七杂八的货物,不但补足了山塞中的耽损空缺。还大大丰富了全寨人的生活所需。
等通过萧家购买的两船总数三千两银子的种种货物到齐之后,张昊不失时机的给全塞人了整军以来的第一次大红包!
六月二十五这天,在总部前的广场之上无数货物堆积如山,张昊亲自站到台前,将一个个浑圆灿亮的银钱到众人手中。当穷困已久的塞民用颤抖的双手接过那五个鹰洋一般的一两重银钱时,禁不住兴奋的满脸通红,对这位小头领、总制大人的景仰感谢之情无以复加!
之后每家人平均得到了不少于五两银的财物,一时之间整个山寨如同过年似的沸腾起来,家家有鱼肉,户户藏米面,人人换新衣,如此丰足的日子几乎一辈子没见过!张昊本人的声望更是甚达顶峰!相形之下,名义上的大头领徐庸已经无形中被挤到了角落之中,挂在嘴边的人越来越少!
紧随其后的是“震旦军”换装。根据张昊的建议和构思划出的图样,在后勤部裁缝的指挥下,数百名妇女用了半个月时间裁剪制作出来。有了螺杆机床,切削纽扣成了轻而易举的工作,新的军装形质如同后世的翻领四口袋单排五扣上衣和长筒裤,用的是厚实的大红色棉布制成;里面是白布套头汗衫和四角裤,以及棉布袜子、千层底的布鞋,外加两条长长的绑腿和牛皮腰带。再戴上形似德军鹏式的钢头盔,扎上仿美军二战携行腰带,手持上了卡座式刺刀的旧毫米线脖火枪往那里一站,冷不丁看上去还以为是二战**士兵穿越了!
红色是汉军和明军所用的颜色,最是为士兵们所喜爱,令他们毫无困难的接受。并且这种颜色还有个好处,在战场上受伤出血后也不显眼,不会过分刺激士兵导致军心士气的浮动。新式军服比起旧有的军装明显干净利落许多,穿戴更加迅方便,行动起来毫无以往衣装的崩挂磕绊,穿山越脊干净利落!形制虽然一时间还不太习惯,但站成一排昂然挺立时,那种分外特殊的威武雄壮却是以往从来都不曾想到过的!为了彻底将这支小军队打上自己的烙印,张昊特地组织一场别开生面的换装仪式。在山寨一千多老少的注视下,高声叫喊着每一个人的姓名,亲手将军服到他们手中,然后让三百多士兵分三个方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咔咔咔咔”的从水泥广场上行走,演练几个月来从未间断过的队列。区区几百人的红色方阵一齐涌动,在寒光凛凛的刀锋映衬下,红色人墙一道又一道带着高涨的无畏狂热气息从众人面前昂然走过,引起一片山呼海啸一般的喝彩!
被请到台上观礼的方以智看的两只老眼直,连连直呼“此乃平生未见之雄师”!他甚至能够想到,当这些人以这等高昂的士气和网烈雄壮的军阵出现在战场上时,站在他们对面的敌手心中该当是何等的震撼!甚至几乎不用他们射手中那些可以杀人于百步之外的犀利火枪,只需迎着敌人的火炮箭矢用这等齐整威武的方阵昂然行去,也足以将对方的军心士气摧折的七零八落!
“若有这等强军在手,不需十万,哪怕只需一万,任他来人是千军万马,大可迎头而上,摧枯拉朽将其彻底击败!这,,可是只练了不过三个,月的军队那!若假以时日给他一年、三年时间,天下还有谁能敌手?!”
方以智的脑子里不停地转悠着这样的念头,看向张昊的目光越炽热,心中盘旋了许久的念头愈的坚定起来:“此等少年英才,必不可令其埋藏在此等穷山僻壤之中!须得想个万全之法将其彻底收服,到那时,何愁大事不成?”
张昊却不知道这位老先生心中神驰想象的种种打算,通过这一系列的手段彻底收拢人心军心,他才能放心大后方在没有他的时候照常运转,而不必担心其他人趁虚而入搞出大乱子来,待到时机来临,便毫无后顾之忧的投入到开拓生存空间的行动之中!
六月二十九日,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传来!一股足有数千人的山匪突然杀到龙泉,里应外合用了不到三个时辰就彻底击败驻守在此的龙泉营绿营兵驻草,杀死县令竖起大旗,自号“中兴天军”奉前明朱三太子为正朔,起兵反清!
-------------------【第十二章 绸缪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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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江西地面如同八级地震一般的沸腾起来,民间百姓议论纷纷是不消说得,赣江沿线的各大城市中几乎所有反应机敏的富户人家不约而同的仓惶收拾细软家财。雇用好了车船停靠码头,随时准备夺路逃离!几乎是一夜之间,吉安、赣州、临江、南昌等府县内粮食之类食物价格暴涨,其他百货暴跌。自由工匠和民船纷纷逃离到乡下!
经历明末清初四五十年的动乱,他们已经很清楚这种乱子起来之后会是一种怎样的情景!这些所谓的义军攻城略地之时绝不会对百姓秋毫无犯,他们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所到之处尽成焦土已是必然。而朝廷大军剿杀也同样手下不留情,凡是陷入反叛者手中的百姓基本都被认定是军功级,两方面开打起来谁都不顾惜,留在县城里是死,跑到乡野之间,还是死!“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便是因此!
富户工匠们一则担心城池陷落后先成为被收拾的主要目标,二则即便是暂时不会被波及,大军调动之时,必然要征集车马工匠民夫随军出战,而这些平日里军中所有必然不够,一些良心不怎么样的地方官员更趁机要挟各家出资襄助官军剿匪,以保证他们的平安,为了自家活命,谁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后果,大出血是必然的!否则,若惹恼了哪位父母官火,顺便扣上一个通匪的罪名抄家灭族都是寻常!而今这大清朝上下,这样的官还少了么?相比起民间的麻烦来,江西官场的乱腾一点都不差!巡抚董卫国急的满嘴燎泡,连续两天两夜睡不着觉,一边八百里加急向朝廷请示意见,一边下令调集兵马火扑向龙泉,务求在最短时间内将这帮胆大包天的悍匪消灭!这一次可不同于上回的高家寨,他们可是已经竖起了旗号的!“反清复明朱三太子”!随便哪一个都值得他倾尽全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两日之内,赣江沿线府县之间纷纷警戒封锁,如临大敌,网刚回到南赣总兵府修整没多久的镇兵再次开拔,三千兵马水陆并进直扑遂”!分布在吉安各府县中的绿营兵马紧急动员起来,随时准备会和南昌来的抚标和九江镇兵一起围剿,务必将混乱局势控制在最小范围之内!
种种消息潮水一般汇集到张昊的案头,看得他脑袋都有点大了!特别是看到“中兴天军”的联盟字号中竟然加上了“徐家营”之后,更觉得满身鲜血都冲到脑门,脑袋里“嗡嗡”作响,气的连声大骂:“这帮混蛋未免太卑鄙了些,明白着要将咱们拖下水么?”
老先生胡文约一边帮他审阅整理文:“你既想着趁火打劫,还想偷偷摸摸不令人觉。世上哪有这等便宜事等着你来捡?现在后悔却已经晚了,还是想想如何应对吧!”
张昊郁闷的直捶脑袋,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老秀才说的一点都没错,从江老本找上门来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躲不开这些是非了,何况他还卖出去那么多的军火,凭空增强了山匪们不知道多少的武力,往好里说人家是想拉着他一起共享大业,往坏里说,他徐家营这么强悍的武力,不拉出来挡刀,未免太浪费人才了!
天下纷争大体就是这样,只要掺和进去。要想活着出来就得无所不用其极。不要管手段是否光明磊落,只要奏效了,只要能保证你能活到最后成为胜利者,那么它就一定是合理的,至于以后的史书上怎么描写,拜托,史书从来都是胜利者写就的对不?坏的能说成好的,大侠可以污蔑成“踢寡妇门、挖绝户坟”的下流坯。莽撞坏事的二杆子可以吹捧成民族英雄,背弃祖宗的汉奸卖国贼可以放上神坛供奉!
“好吧,我接受这样的事实。
至少往好里看,这帮贼厮好歹没有把咱们的“震旦军。名号报出去。否则那才真的要大麻烦!”脑筋转过弯来,张昊的分析能力迅挥作用,从各种情报之中准确找出了漏洞所在。
“中兴天军”只报出了一个徐家营的名号,说明他们并不知道“震旦军”的事情,否则绝不会弄错!而本寨之内尽管竖起了大旗,但从未对外人自称过“震旦军”的字号,外人进来后能够接触到的不过十个。人。都是经过职方司严格选拔的嘴严眼亮之辈,不会出错,那么逆向思考起来,那个,泄密的人或许根本不知道这个内情?也就是说,此人其实已经不在山寨之中了?
“应该是这样啦!”邱和尚总结道,“从各处传来的消息看,绝无一个听说过“震旦军,三个字。本寨对外接触的人手都是职方司派遣。这方面向无遗漏,可以保证!”
“那就暂且将此事放下,先想想应变之策吧!我们应该不会成为清军要对付的目标!如果清廷不太健忘的话。高家寨才刚刚教平,徐家营不过是其附庸,按照军报,是已经不存在的,这一把绵延数十里的大火可不是假的!倘若此时有人提出来,岂不是当面打巡抚大人的脸?”
若是有人此时提出先对付“徐家营”不但巡抚脸上难看,当日报了军功的军官们也要受到处分。这等乌龙事。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去做。
一张以万安县为核心,涵盖半个江西方圆数百里的地图摊开在巨大的桌面上,震旦军众头目围成一圈,将目儿呆;到这张凝聚了张昊和职方司众人无数心血的精致图杵
以前的山寨中只有明朝时期遗留下的地图,一部分来自于高家寨当年老寨主的藏品,一部分来自于方以智行走天下亲眼遍览过的山川水势和大略,再有一部分是得自萧家暗中搜罗的流落在民间的前明军事地图。但无一例外这些东西的质量惨不忍睹!同样是江西省的地图,四份四个,样,仅仅一条输江都画得七扭八拐,山势走向更无从谈起。对照着能不迷路就算万幸!
没有一张合格的地图,图上推演便无从谈起,张昊的地理学的又不好,没有那种对着一张白纸划出全国地图的大能,他能够不把后世那公鸡图形画歪了就很了不起了!不过好歹他也算理科高材生。数学物理样样精,绞尽脑汁一番思考后终于找出一个,解决办法,便是按照后世的经纬线划分方式重新规利地图!以现有的《坤舆万国全图》为样板制成地球仪,然后将原来人家已经画好的经纬线重新分设,令零度子午线穿过徐家营所在的位置,然后以此为,刮分劲度经纬。
有了模板地图,张昊那点可怜的世界地图记忆总算挥了一点作用。让他直接画未必画得出来。可在原始图形上对照记忆修改却是可行的。最终出来的新地球仪地图比之当代明显准确了许多,形状更接近于他记忆中的大略!
然后,张昊提出了凭借这时代的怀表、指南针、量角尺、和粗糙的地图。利用日影或者北极星为参照物,在随意一点上判断出自己所在精确经纬度的方法。这种方法他当驴友的时候听那位退伍兵的领队提过。但并没有真正学会。幸运的是。他的身边就有一位当世大才方以智!
仅用了几天时间,在方以智的帮助下就将这测量方法整理出来,并制成一种极其接近六分仪的测智以器。方以智在天文地理学上的造诣当世都数得着,牵星术之类的更是精熟,所缺的只是一些前瞻性的理论而已!经张昊如此一提醒辅佐,几乎不费多大力气便顺势而成!
这种方法被迅培给“震旦军”各级军官和职方司的情报侦察人员。这些人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将周围主各山岭、县城、关卡要隘和村落道路的数据测量出来。再加上粗略的等高线。最终将这些地理信息汇集到一张图上,便成为了他们今天看到的这一副当世最为详尽精确的军事地图!
美中不足的是,地图上标示的东西离着张昊所想还差得远!最为详细的地方多集中在吉安府和万示县周围,其他地区都太粗略。
比起后世日本鬼子搞得那种专业军事地图不可以道里计,然却足以令姜洛风、日和尚等等诸人大开眼界!
地图上,龙泉县所在被放上了一个红色标志物,周围山岭之间主要驻军上却是蓝色标志物…那都是清军驻红大营所在。如今龙泉县的南赣总兵镇标军已经被拔除!
“义军选择龙泉动并不是好地方”。姜洛风用细长的教鞭一划拉周围的几个蓝色标记“清军的南赣总兵府除了龙泉营之外,最近的横冈营和万安营一两日内便可驰援,更远一些的吉安营和输州镇标三营、南安营甚至临江营都可以在五日至十日内火开拔,从事到今日,至少应有两营以上清军已经开至龙泉,他们想要从此地向外扩充,太难”。
龙泉县,便是后世的遂川县。乃井网山革命根据地的第一道强关,占据此地进取不足,很容易被堵住两头掐死。但是后退却是无比便利,背靠罗霄山脉的险峻地形,便是有十万大军想耍弄死他们都不容易!
可是问题来了,当年的红军是被逼入这片地方的,今日的“中兴天军。却选择这个,地方端,两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今日的万洋山中人烟稀少。倘若被逼撤回去,只怕饿也饿死他们了!
胡文约一双老眼上下游动片刻,捻着山羊胡若有所思的道:“倘若这些义军背后有人策应指使,那么选择此地动手,一则黑虎寨就在龙泉。熟悉地形舆情动极为便利,也算进退裕如,只要肯下功夫,足以将南赣镇标各营五千兵马以及周围各绿营兵牵制在此,实在不行也能窜入山中暂时自存!二则,极有可能将他们当做诱饵!倘若将南赣镇兵悉数调到龙泉,则其余人等可趁机在其他府县动,令清军尾不能兼顾!若连九江镇兵抚标两营全数牵动,只怕江西一省便要大乱!那时候要想收拾就太难了!”
诸人皆以为然!黑虎寨那帮人的水平邱和尚是知道的,他们绝干不出来这等将自己置于死,地的勾当,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支持,联系到最近十几家寨子的同时异动,那么可想而之一定有一个更为庞大的力量在操纵一切!若无足够的承诺和诱惑。江老圣这等老油条岂会出手?如此看来。龙泉的事情不过只是个引子,等清兵动员起来之后,那后手才真的是要命的!
“所以,我们现在只需做好准备,待到周围清军全部动起来后,伺机出手,趁乱取事!倒要看看清廷在如此麻烦之下怎么取舍”。
张昊一锤定音。眼下关于削藩的谣言已经放了出去,朝廷不可能没有反应。届时三藩、清廷之间加上这么一个地势微妙的造反,想不出乱子都不可能!
-------------------【第十三章 战云逼近】-------------------
咒泉县,城墙上,江老本身穿,整套乌光闪烁的徐家乍出拙出鳞铁甲。头顶樱盔腰悬十六炼“戚家刀”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站在东城门垛口上,眯缝着眼睛望向远方。在他目光注视方向三十里外,一片烟尘正缓缓朝着县城逼来。
在他的旁边,一杆五丈高白底朱雀大旗迎风招展,上面用斗大的红字写着“中兴天军江”五个大字,衬托的他壮实的身体分外威严。再加上两边顺着城墙蔓延开去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杂色寨丁,无数的凛冽寒光从刀锋枪尖上反射回来,远远看去确有几分威势!
但是再往后看去就不对劲了。经过五天的折腾之后,小小的龙泉县内外已经被他们搞得如同水洗过一般干净,能够搜刮的钱财都挖地三尺找了出来,稍微有点个头的男丁壮妇也被组织起来加入队伍,一人塞给一柄从龙泉营中抄来的武器充数。此刻的县城里,虽然已经没了鬼哭狼嚎的动静,然那一股股仍然没有散去的烟柱和四处弥漫的呛人烟味。却时刻提醒着人们,这里刚刚遭受过一场严重的灾祸!
龙泉南通四省通衢的赣州。西面是湖南。北通泰和,顺着龙泉江下去就是万安。交通便利来往商户不少,一番劫掠之后颇有收获,不但将前期购买武器拉拢人手所需的银钱十倍赚回来,库存的粮食物资也颇为充足。只要人手够用,足以支撑长时间的围攻。
按道理说,被封为大将军统领十几寨号称上几万人马的江老本应该高兴才是,但不知怎么的,自从五天前起事开始,就一直有种令他心惊肉跳的感觉窝在心中,始终不得宣泄!
这种感觉令他非常的不爽,但却一直找不到原因所在,直到今天站在城楼上,却现本不该这么快就出现的清兵大队居然出乎意料的顺着大路滚滚而来,他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那个令他不舒服的对象,居然是张昊那小子统领的徐家营!
按照事前的计哉”他这边一旦举事拿下龙泉,清兵必然将大举调动分头进剿,被他们刻意宣扬出去的一些山寨名号中大多数是用来当替罪羊迟缓清军进军度的,其中一个便是徐家营!两个月前,清军剿杀高家塞,在高天驰投降之后吃了大亏的事情,周围各寨人人皆知,一方面令之后的徐家营名号响亮一时,更关键的则是另大家伙都看清楚了官军的战斗力,不过如此!
正是有了这个。认识打底,江老本和不少山寨的头目们才会野心膨胀胆量倍增,才会在那位杨表叔的牵线游说下答应了背后那位大老板的条件,经过谨慎谋划之后最终在五天前竖起反旗!
在他们想来,清军得知徐家营张昊仍旧还在且力量更胜于前的消息后。必定会先出重兵将其解决以免除后顾之忧,单此一项就要至少牵制两千清兵以上。时间还不知道要消耗多少!如此一来,最令他们忌惮的南赣总兵府镇兵就要刨掉半数,再凭着莲花山中一起举事的人马突袭横冈营的清兵,将那个战略要地下造掌控在手,据险阻击陆路来的南赣兵马。则又可以争取到相当一段时间。待到吉安方向的清兵调集完毕整军前来,那至少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有了这个。充足的时间差,不但附近各寨的兵马调动得以完成,下一步的行动也可以顺利展开,一场席卷江西震动江南的大战就将拉开序幕!到时候就凭四处分散的绿营,根本扑不灭这满地烽烟,那时候。纵横挥阖驰骋天下,还不是全由他们自己的意愿来决定?
按照计”袭取龙泉胜了,里应外合盗反横网营,胜了!至关重要的两个战略要地互为犄角卡住清军路线,顺带着击溃了两营清兵,声威大震,令全军勇气倍增!眼瞅着第三步应该成功,却没想到清军居然不安套路出牌。人家不去攻打徐家营,直接奔了龙泉杀来!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江老本心中郁闷的不行,他这时候明白了自己暗中担忧的就是这种局面!如今龙泉城内只有他几家人马在,加上匆忙武装的人手不过四五千,真正能用的还是山寨兄弟。却不足三分之一!值此人心未稳的节骨眼上骤然遇到清军大举进攻,真不知道到时候能够顶多久!心里没底啊!
“报”一一!禀报大当家,,啊不,是大将军!下边来的勒子咱已经打听明白了!”一名穿着不怎么合身的绿营军服的寨丁高声喊着号子跑奔到近前,顺嘴喊出大当家,一看江老本皱眉头立刻醒悟过来,赶紧的改口。江老圣貌似庄重的点了下头。瘪着嘴道:“嗯!很好,可弄清楚了到底是打那边来的清兵?人数多少?”
“弄清了!下边人多半是输县来的,还有一些是万安营的兵马。还有一部看旗号像是横冈营的,总数怎么也得三千,反正看着不少!”这塞丁也是黑虎寨打听消息的老手,张嘴就把旗号数落清楚。
“横网营?!莲花山曲当家的不是说已经打散了么?!怎的会从这里冒出来,你没有看错?!”江老圣的面色微微一变,这当真不是个好消息,多一股熟悉当地的清兵出来,自己这边就多一份的危险!那莲花山寨的人事情做得也太不利索!
传令的寨丁最是熟悉这位昔日二当家的性情,当然不会戳眼眶子找难看,赶忙摇头道:小的绝没看错!他们从万安下船的时候都是咱们的人盯着呢!”
“如此看来,只怕莲花山的人攻下来的可能只是一座空营!教子压根就没想过要跟他们纠缠,只是要集中兵力来直攻龙泉那!娘的。够狠!”
江老圣的脑袋也算灵光,这些日子以来连续不断的跟那位当过前明宦官的杨表叔带来的高人讨论计划,军略上面颇有见长,脑子一转大略猜到了怎么回事!肯定是在自己这边闹出动静来之后,清军马上做出反应。将驻在下造的横冈营直接撤到江边,会和赣南兵马乘船北上。一起从万安登陆开拔!如此一来,不但免了可能被人各个击破的麻烦,还有了充足的时间集中六一一土处。看来此番指挥带队的不是善茬啊!……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那曲寨主第二天就给自己传来了胜利的消息,凭他那边不过千人的乌合之众打赢数百绿营兵,度未免太快了些!自己这边几千人马里应外合还折腾了三个时辰呢!
不过好在,此次来的只是三千人马,即便明日开始攻城,一半天内应该也造不成多大的威胁,好歹龙泉县城墙也有两三丈高,自己这边几千人手里的火器那也不是吃素的!
想到火器,江老圣又不由得一阵肉疼!好不容易花重金从张昊那里买来的神枪给杨表叔挪用了大半,留给他亲卫军的不过区区二十条,打起来还真不知道能挥多大的作用,不过想想自己今日能得到这个身份,和以后可以称雄一方甚至号令百万大军的荣光,”那点损失貌似也算不得什么吧?
深吸一口气,江老圣抛开心头的不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点,沉声喝道:“传我将令下去,勒子来的人不过两千,且还惧怕咱们兵势强大不敢遽然来攻,令众人安心休养以待来日接战!若有胆敢造谣生事祸乱军心者,杀无赦!”
“是!大将军!”寨丁机灵的答应一声匆忙下去了。江老本左右看看亲卫门脸色似乎都还比较正常,悄悄将提着的心放下少许,皱着眉头思虑起对策来。
三十里外,雾田镇。三千多清军慢腾腾的从镇里开出来,打头的正是万安营的兵马,从早晨开拔到日近中午了,他们总共走了还不到十里路,度之慢令人指。尽管如此,他们仍算是比较勤快的,因为赣南来的那帮家伙现在还没怎么挪窝呢!
上千兵丁排成两个纵队小步走在尘土飞扬的大道上,中间几十匹健马夹杂着,蹄声马铃一起脆响,头顶上是近乎直射的日头,炽烈的阳光,晒的人昏昏欲睡。每个,人身上都被汗水湿的透透的。被尘土当面一扑。脸上黑不溜秋跟烧锅炉的相仿,别提多么狼狈了!
手搭凉棚眯缝着眼睛抬头看了太阳一下。参将马烽舔了一下干燥的几乎要爆皮的嘴唇,侧身从马鞍上摸出一只羊皮水袋,往口里灌了一口随即“噗”的喷出来,大声骂道:“他娘的!这都什么破天儿,连口凉水都喝不上!”经过一上午暴晒,那袋水都有点烫人了,不知道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总觉着有股子怪味,根本令人无法下咽!
旁边一名佐官急忙将自己的水袋递了过去:“大人,要不您喝卑职的?这里面装的是加了薄荷的凉茶,味道还凑合!”马烽斜眼瞅了他一下:“你小子到是抚会享受的!”一把接过来扒开塞子闻闻,一股薄荷清凉气息直冲脑门,晕沉沉的脑子脑子登时清醒不少。试探着喝了一口闭上眼睛品味片刻,满意的点点头,随手挂在马鞍上。
那名佐官对他这等毫不客气的占有行为不但没有丝毫不满,反倒对参将大人能够赏识自己的东西颇为光荣。那张黑脸笑的跟菊花似的。引得旁边几位纷纷侧目,暗中竖起小指头比划着:“你丫的脸皮真厚!”
眼看前方又是一片密密匝匝的树林,马烽扬起马鞭吆喝一声:“行了,传令下去,就在这儿安营吧!”
一名佐官嘴角一抽小心的问道:“大人!这才走了十多里,上头不是说让咱们尽快赶往龙泉么?”他也看出来了,参将大人这是不想走了!
马烽把眼一瞪:“就这个破天能快点赶么?再走下去到不了龙泉人都得躺下一半!休耍罗嗦,老子心中有数!”
那佐官唯唯点头不做声了。马烽在众人拥簇下找了棵大树底下下马乘凉。回头一望犹如长蛇似的兵丁队伍,心里面不由一阵郁闷。
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哪位上官,这一次的差事第一个就落到他的头上。谁都知道碰上造反这种事,第一个接战的肯定碰上士气正盛的反贼,一场恶战是免不了的,能够打赢的几率也不高!这可是正经八百的苦差事啊!又摊上这么个破天。谁都知道六七月间最是难熬,要么日头能晒死人,要么突然来一场暴雨山洪暴江水暴涨,搞不好就被席卷进去,不知道多惨!
赶上就赶上吧!马烽也算看来了,自己上面也没有啥靠山,认命也就是了。原想着半道上能够捞一把肥的补偿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可没想到急急忙忙带兵开到之后。却现雷田镇这个号称赣中四大圩场的商业集散中心人都跑光了!短短几天之内,原本人山人海车船云集的镇子空荡荡的,洗如被无数大贼光顾过似的,任凭他们尽力搜索,除了实在弄不走的一些东西之外,值钱的东西乏善可陈,想个战争财的念头落空了!
两头没有着落,马烽心中的郁闷可想而之,但他却不知道,这世上比他更郁闷的人多了去了,比如江西一省军政大权在握的巡抚大人董卫国,此刻正愁得后脑勺上仅有的那点子头都快掉光了!
董卫国出身汉军正白旗人。今年不过五十岁便执掌一省大权,还挂着工部尚书的衔儿,深受两朝皇帝信任,这才把他放在江西这个战略位置极其重要的地方。
唯其如此,董大人也拿出一副兢挂业业的劲头来努力报效,对于政务可算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可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怎么的,上任以来就没断了出事,方以智一个。高家寨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好歹也都平息下来去了,这才准备喘口气呢,冷不丁冒出个朱三太子反清复明的大案!
这两个。字号随便扯上一个。都足够令几千人头落地的!得到消息之初。董卫国只觉得眼前一片血光浮动,他知道,自己这安安稳稳治平一方的梦想要彻底破灭了!
可这还没有完,就在他刚刚做出兵马调动,正等着朝廷授权全力扑杀的节骨眼上,南昌城内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一夜传遍”朝廷准备削藩了!
-------------------【第十四章 大打出手】-------------------
,月末、七月初的这几天。南昌城里别提多热闹了!丁吓八军”在龙泉一举大旗,无数暗藏在阴影里图谋不轨的人物便纷纷行动起来,传播小道消息、制造混乱紧张情绪,串联沟通商议计谋。着实欢腾无比。
而市井之中闲不住的人也终于有了事做。来往交谈之时少不得耍挤眉弄眼小声用极其隐晦的词语交换一下看法。有些胆大的不免要招呼几个人上馆子小酌几杯,当然这样的大多数是读过一些书的酸丁。清廷的事情…向来不留情面小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事情。只要扣上咋。“反”字,就要弄去往死里整!尽管顺治十六年开始就宣称不得风闻入罪,可实际上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因此。基本上已经很少有人敢先小明正大的去针对某些事表议论。可你管不着人家面带笑容的多喝几杯不是?
有人造反,州府之中各级官员立刻如临大敌,官差衙役城守兵丁纷纷调动起来,提放有那些不开眼的趁机闹事,同时也免不了加强舆论控制,对于那些敢明目张胆叫好支持的,毫不客气的拿下!可这一次,他们都遇到了不大不小的麻烦。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坊间议论的重心不是造反的山贼,而是朝廷裁撤三藩!
话题一集中到三个藩王特别是平西王吴三桂身上的时候,那些人可就不那么小心谨慎了,一些过头的话免不了借着酒劲秃噜出来,尤其是两方面执不同看法的人碰到一处小呛起火来登时便引一场争执!
七月初三的晌午头里,药王庙旁边的**酒楼中就生了这么一出。这些日子有了话题可谈。酒楼中生意越的红火,便请了唱曲的瞎子在一楼大堂中助兴,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这瞎子刻唱起了平西王吴三桂的事情。总算这是个伶俐人,绝口不提老吴降清前后的那些旧事,开口就从吴三桂入滇说起。尽管编词的人态度端正没有偏袒哪一咋”只是将过程加以演义陈述出来而已,可听在酒楼中众客人的耳朵里,反应就完全不同了!
一些胆小的都没敢往下听。匆忙塞几口丢下钱就跑,胆大的偶尔也敢附和几句,但多半不是什么好话;掌柜的一听不是个事,赶紧上来拦着让瞎子换词。可惜却已经晚了,上面的两桌客人已经因此吵了起来!
“我便说,平西王于大清有擎天保恕之功,受封亲王就藩滇黔乃是应有的封赏!西南本是偏远蛮荒之地,非有他这等雄才坐镇,如何能保得边陲安定?如今天下未大定,东南海患未平,正应倍加重用此等股脑之臣,如此贸然行裁撤之举,不免令功臣心生怨愤!这撤藩之事。实实做不得!”
不用说。这个一定是吴三桂等人的忠实拥簇,话语之间义愤填膺,似乎那三藩是他的亲娘老子一般。
他对面的人当然不干,拍着桌子大声吆喝:“荒谬之极!三藩一身荣华富贵俱是朝廷所赐,彼等不思感念君恩,还敢对此心存怨望。岂是人臣应有之举?!如今天下太平,正要息止干戈休养生息。三藩裂土封疆享尽奢华,已是人臣之极处!如此坐拥数十万精兵良将不归政于朝廷,居心何在?莫不是心存异志,另有图谋不成?!”
如此含沙射影。却是有些歹毒了,不过却正说出了朝中许多大臣想说而没法说的意思。
不过在这小小的酒楼之中这么吆喝起来。不免人人侧目,挺吴派的几个人更是火冒三丈,伸胳膊挽袖子冲了上来,一边辩论一边耍起武吧:“你胡说八道!平西王何时有你说的这等不堪?你等如此蓄意陷害,居心何在?今番不将话说明了,某家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顿时间杯盘碗盏横飞,菜汤汁水淋漓,乒呤乓啾打成一团!都是些平日里舞文弄墨的酸秀才,本身没有四两肉的身板,撕打起来甚至比不上山野泼妇,嘴里还兀自之乎者也的叫喊着,不知道的听起来还以为战斗多么激烈,可实际上几个店小二冲上来左右一分也就消停了,再看过去。一个个浑身狼藉不堪,哪里还有半点斯文?
这样的烂架着实不好处理。南昌府县几级官员一看都头疼的要命,这种官司怎么打都得罪人。干脆让衙役盯着他们别说过头的话,别闹大了就算完!
可他们怎么都没料到,如此类似的闹腾几乎一阵风似的传遍全城,一天之内因此类的争吵闹得大打出手的不下十几起,争吵的内容也逐渐从吴三桂本身和裁撤三藩,二二牵扯卜了前段时间暗暗流传的谣言“天旱乱象兰牛;以漳请效越解释不清了!甚至更有人走嘴似的撇出一句:“说不定那所谓“中兴天军。的反贼,便是吴藩背地里捣鬼以试探朝廷的手段,”。
事情至此才真正一不可收拾!削藩、天象异变、造反三件事被这么巧妙地串成一条线,原本毫无关联的事情陡然编织成一张厚重的大网,遮天蔽日的笼盖下来,以泰山压顶之势毫无预兆的降临,震惊的不只是董卫国一个人!官场之中没有绝对的秘密。生在六月初一那天夜里的怪事不到半个月就闹得天下皆知了。似董卫国这等封疆大吏岂能不知?只不过这样的事实在不适合议论,且当时也似乎没有应征之人出现,他也只是暗藏心中。
可这几天削藩的事情和造反的事情一起出现。又被人别有用心的串联起来,他猛然醒悟,这搞不好是一个绝大的阴谋!
这阴谋到底是谁搞出来的已经不重耍。重要的是,这个阴谋将朝廷和三藩全部装了进去。无论是吴三桂搞出来试探朝廷的,还是朝廷找借口准备收拾三藩,毫无疑问这一手足够歹毒,足够狠!根本就不是平缓处置的做法。以董卫国看来,这一招未免太暴戾!太歹毒!
没有人相信这是一种巧合。董卫国深信自己的判断,唯其如此。他才越的头疼,一咋,说话不当。就可能引来烧身大火!
思虑再三,董卫国只好下令全省各府县官员尽量弹压,禁制坊间胡乱议论此等消息,若是再有人敢顶风作案肆意传播,抓起来使劲收拾!再则。便是抓紧时间调集兵马将反贼堵在龙泉,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枚平这场乱子,否则他这吓,巡抚就彻底干到头了!
七月初六,慢腾腾晃悠到龙泉城下的马参将没有等来第二波援兵。却把总兵刘进宝给等来了!刘总兵只带了一营的人马,故不得天气炎热一路急奔赶到这里,下马之后甚至水都顾不得喝一口,便命令马烽立剪调集兵马立刻展开进攻!
马烽很是为难,到目前为止统共才到了三千多不到四千兵马。用来攻一座有五六千反贼把守的城池小实在是太高看他的能力了!况且这几天来攻城器械造的不多,大炮也没运来几门,光凭着几千人硬往上冲,那不是给人家送菜的么?
刘总兵也乏无奈。他也不知道巡抚大人为何催的这么急,他们这帮子武官哪里知道正在以惊人的度在四处蔓延传播的谣言成了催促进兵的缘由?只得硬着头皮执行军令!当天下午申时末刻,官兵毫无预兆的突然动,全力攻城!
连续几天在城墙上晒得脑袋冒油昏昏欲睡的“中兴天军。万万想不到进攻会来的这么快,仓促之间差一点被抢下一道城门!幸亏前期准备的还算充裕,又加上人手比较多小在上千骨干的压阵之下,不惜工本的一顿乱锤,火枪、松木炮、虎蹲炮和震天雷什么的全都用上,终于将清军的第一波攻击打了下去!
江老举给吓了一大跳!他亲自上了城头挥刀硬战,好不容易打退清兵,回过头一边安慰手下兵将小一边暗暗的祈祷那位杨家表叔快点动。否则再这么拖拉下去,等清军大队来了之后自己可就不好办了!
日落时分,马烽顶着一头的硝烟血清回到大营,冲着刘进宝摆出一张黑脸:“镇台,这么打儿郎们损失的太大了!咱们是不是再等等,等后边的大炮运上来,一鼓作气打开城池不就完了?”。
刘进宝也是知道心疼兵马的人,白天一场猛攻下来死伤两百多号他心里也不好受。却只好无奈的摇头:“等不得!这几天来周围几府之地都有山贼闹事,若是迁延下去令他们连成一片,那便是不可收拾的祸事了!趁着眼下贼势尚狠拼着多些伤亡也要将他们弄死”。
当天夜里,清军一反常态的再次动猛攻,集中目前已经运到的十门大炮对着城墙一顿猛轰,江老茶也不示弱,将搜罗到的十几门大大小新老大炮摆出来对着干,轰轰隆隆折腾了一夜,几乎没见到什么成果。倒是挺壮军心胆气的!硬扛着清军玩命的冲击保住了城墙,却消耗了不少的火器储备!
第二天,清军休整了大半天后正要再次动攻击,一个令刘进宝大惊失色的消息传来:“从赣南运送大炮抬重的十几艘大船在行至皂口突然遇到猛烈袭击,全部覆没”。
-------------------【第十五章 冒名截杀(上)】-------------------
初七,清晨富时四刻凌晨四点,猜江左,州”水汽在江滩芦苇丛中缓缓的流淌,难得是一天中最为凉爽的时刻,几乎所有的生物都在沉睡之中。
离着江滩不远的小山密林中,此起彼伏的欢快虫鸣突然停止,一片不知道多少数量的人影静默的从潜伏地中冒出来,如同山魁似的灵巧的穿行在高低不平的灌木丛中,除了衣服擦过枝叶出的“叽略”声响,和偶尔踢飞一块石子碰撞的暗哑响动之外,听不到一声话语交谈。“到了。”一声低低的招呼来自前头引路的高大身影,前方树林骤然一空,只剩下高矮不定的灌木和密密匝匝的草丛,天空残月和璀璨星光的照耀下,显露出的正是邱和尚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几息之后,另一人弯着腰来到他的旁边,正是张昊。两个人瞪大眼睛往下观瞧,远方乌沉沉的夜色下,下造直通输江的皂口河入江口,那方圆不足两个平方公里的江滩小码头上,一片乌压压的船只拥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船上的灯火早已都熄灭,旁边用大木围起来的橱栏货场和临时军营中叶只有零星火光闪耀,却听不到一点人声。
“教子几乎没有防备!现如今正睡得踏实呢!”邱和尚低低的念道,嘴角无意识的浮起一抹狞厉的笑容。
身后数百条人影陆陆续续从密林中冒出来,每一个人身上都穿回了原来那些破破烂烂五花八门的衣服,但在里面,每个人套着一件钢丝制成的半身连环锁子甲,插钢板的牛皮马甲遮掩住前身要害,头上盔网上插着翠绿的枝叶,背后贴身的背包外也同样披着枝叶茅草制成的伪装网,若非每个人手中时而反射着寒光的刀锋暴露行藏,随意往这绿意盎然的山地里一趴,便是大白天也难以觉。
张昊等人出来已经三天了。
从清军紧急调动攻向龙泉那一天起,他们便决定不再闷着头等待下去,而是主动出击,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事搅浑,弄得越乱越复杂越好,务必不令两方面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必要时不惜暴露身份救援“中兴天军”
为了最大限度的保证安全,决定出击的“选锋山地”两营二百来人毫无例外全部配备了山寨中制造的锁子甲。这种从元代流行开来,在大明军队中大量列装的用铁环串联而成的内甲熟练工匠基本都会制造,“震旦军”装备部在解决了火枪等主要武器之后,便开始着手整治防护问题。江南地区山多雨水多,空气潮湿闷热,不适合清军那种厚重的棉甲或者明军原来的铠甲装具,便选择了这种马甲式对襟锁子甲。
有了炒钢的支持,山寨中的钢铁供应不成问题,来自大明工匠制造的拉丝机加上张昊的水力机械相辅助,拉钢丝成为简单的技术工作,更小更加坚韧的钢环密密麻麻串连在一起,足以挡住普通力量的刀枪劈刺和箭矢抛射,再加上胸腹要害的钢板和头盔,受致命伤的概率已经大大减少,只不过负重方面略有增加而已。
三天前,他们乘坐山寨渔民和萧家支持的熟练船夫架势的船横渡输江,迂回来到皂口不远的山里潜伏下来,静静地等待给清军一次难忘的攻击,选目标便选择了这个处于山岭掩蔽之间,看起来似乎非常安全的临时码头。
当日龙泉县被占,下造营被袭击,其中的绝大部分绿营兵便顺着让。路来到江边,会和赣南镇兵一起出击,这里的小渔村和小码头便被临时征用,在下造、字田镇两个重要圩场商贸中心被毁掉之后,来这里州二召的客船急剧减少。倒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今一次列晚江上往来军船不断。上面二十里外沙坪有官军驻扎,看起来这个地方足够安全。昨天傍晚,十几艘大船顺流而下停靠在此,随船押运的清军就有三百人上下,闹闹哄哄的折腾了半下午,直到前半夜深了才消停,没办法,这天实在太热,暑气不散尽根本睡不着,现在,正是他们睡得最熟最舒坦的时刻,再有半斤。时辰便要早起,却不知道一群嗜血的杀手正暗暗潜伏在旁边,锋利的爪牙已经亮起,静待最好的出击机会!
半亥钟后,码头方向突然亮起一个小小的火把,冲着山上左右各戈了三咋,圈,张昊与邱和尚看的真真切切,低喝一声:“行动!”旁边十几条灵巧的人影越众而出,顺着几天来早都摸透的线路疾奔而去,为之人正是姜宝生!
码头外围的临时军营,本就是依托原来的村子和货场临时建成,两个粗糙的膘望哨塔突兀的矗立在木栅边上,在旁边昏黄摇曳的火光照耀下,上面的哨兵早已经瞌睡的两眼冒星星,身子勉强倚着栏杆不停的点头,有一人嘴里甚至出轻微的斯声!
十几咋,人弓着腰贴着地面,两脚交替如飞几乎不沾地似的,软底靴只出轻微的点点动静,迅穿过上千米的空旷地带来到木栅外,在离着哨塔不远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挖开几个大洞,十几人几乎不减一哈腰传了过去,里面两个穿着绿营号衣的干瘦汉子冲他们无声的呲牙一乐,竖起食中两根手指在眼前一晃,正是早就潜伏在这里的内应!
姜宝生冲他微微一点头,贴着栅栏边闪身冲到塔楼地下,反手将一把同样纤巧的“戚家刀”横在嘴里咬住,手脚麻利的顺着粗壮的木桩子“蹭蹭蹭”窜了上去,低头贴在栏杆下面深吸一口气,猛然往上起身闪电般一刀戈出,将半转身冲外打盹的一名清兵脖子切断,随即一把抓住他的身体借力往上翻滚,双脚还未落地反手又是一刀,将另一名抱着长矛歪在栏杆内瞌睡的清兵喉咙捅个对穿,在两人惊恐的“呵呵”低呼之中缓缓放平他们身体,冲着下面出两声短促的老鼠“吱吱”叫。
另外两条人影一阵风似的从下面飘过,一左一右爬上另一座哨塔,几乎同时到达顶端,左侧之人抖手一把四寸多长的飞刀切进自己这边清兵的喉咙,另一人抬起左臂。绑在上面的一把钢板小弩“崩”一声脆响,三道一尺长的无羽三菱破甲箭闪电般激射而出,正中另一清兵的面门喉咙!
哨兵解决,十几人马不停蹄悄然无声的穿过营房,避过懒洋洋没精打采的巡逻兵,不片刻冲到码头边上,借着夜色分辨出一艘体型格外庞大的大船,各自一紧身上装束,游鱼般钻入水中,不一会儿从船帮边上冒出来,顺着搭在那里的绳网和锚链手脚并用窜了上去,一阵低沉短促的金属切削碰撞钝响,伴随着几声戛然而止的惊呼一闪而过,十几人又快的从船上跳入水中,玩命的往岸上游去!
几分钟后,那艘大船突然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爆炸陡然冲天而起,“轰隆”。一响犹如山崩地裂,寂静的码头顷匆间乱作一团!
山坡密林中,数百条人影应声站起,张昊“伦唾”抽出长刀,笔直指着那道直窜夜空的翻滚火柱,大吼一声:“弟兄们,杀啊!”,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十五章 冒名截杀(下)】-------------------
二浅友牺牲而带来的悲痛沉郁扫而米,因战胜而引圳版灿汪热也渐渐冷却,战士们重新恢复到正常状态,在各自长官的组织下重新围拢成自己的小圈子,拿出背包中的军粮就着烧开的热水进餐。
“震旦军”的人数太少,故而在装备上张昊不吝血本,每个人除了基本的武器、铠甲携行具外,更配备了精致的行军粮和水袋。
军粮采用干肉末、蛋面粉、糖和盐为主料,加上适量的麻油与干菜粉末炒制成熟食,再用模具硬压成拇指粗一条条的饼干形状,以防水的油纸包裹起来,便于携带还不易变质,特别适合于江南地区潮湿多雨的环境。
这种军粮可以放在嘴里慢慢的泡软,也可以用水冲开食用,营养热量都极高,味道也不差,关键是每个人即使携带七天的口粮都不会过重,装在双肩行军包中一点都不占地方!
此亥,他们就地砍了竹筒分到每人手中装了开水,泡着行军粮吃的有滋有味,加了油茶的热汤喝下去很容易消化食物,放凉之后还能补足他们水袋中的损耗。
张昊跟他们吃的完全一样,本着同甘共苦的原则,他以及所有军官都夹杂在士兵之中一起用餐,同时关心着那些看起来情绪不稳的人,嘘寒问暖谈笑风生,与他们打成一片。在休息的间隙里,张昊同样不忘了向他们讲解自己对这个团体的期望和未来的理想,引导他们向更好的生活进行畅想,思考过去,展望未来,每一个人都有机会阐述自己的理想,不管多么荒诞或者看起来不可思议,都能赢得其他人的赞赏和鼓励。
队伍的凝聚力和团结性就是靠这种水磨工夫潜移默化建立起来的,张昊没受过正规军事练,但这种前世耳濡目染屡试不爽的手段凭着一个全新政权的建立足以说明其有效性,而他在公司之中经过的培里,所谓拉近同事关系增进团队合作默契,大抵不过如此!在得到方以智的讲算指点下,进一步理解《武经总要》和《纪效新书》中那些前辈将军们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更令他快的成熟成长。
看着张昊与士兵们言笑不羁的混成一团,邱和尚冷眼旁观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这样打了多年仗的老兵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将官,所谓解衣推食的做法也不过是在一些难得的人才之间才出现,真正能够做到这一点,特别是针对毫无地个的最低级小兵诚心相待,扪心而论他自己怎么都做不到。以前的那些小兵谁管他们心里想什么,谁管他们希望是什么?打仗的时候挥刀赶着冲上去,胆敢不听军令砍了就是,没啥好说的!所以一旦打了败仗,漫山遍野胡乱窜,损伤过一两成就溃不成军的事情一点也不罕见!
而张昊这般与他们几成兄弟之亲,无数次的交谈之中引导众人的心思拧成一股绳,战场上振臂一呼万众相应,根本不要去考虑怎么控制他们,自然而然的跟着一起拼死向前,如此手段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难道真的如师傅所说,世间有生而聪明,不学有术的异数?
全军休息了一个时辰,趁着天还不太热的时候再次奔走一个多时辰,往南越过皂口河到达对岸,顺着河岸山脊迂回到中游社坪以南山林中停住,就地用自带或者揭了清军帐篷的油布、皮子铺在树荫下睡了个午觉养足精神,黄昏时分悄悄运动到社坪村子外边。
此时,下游皂口受袭的消息已经传到此处。甚至还有不少的清军逃到这里,将大营被突袭的事情足尺加五一通渲染,弄得这要守军精神无比紧张,生怕被人紧接着偷袭。尤其是听说搞事的是莲花山那帮悍匪,联想到前些天刚刚失守的下造横网营,此地守备兵马越的小心起来!
结果白白紧张了一整天,撒出去的斥候甚至跑到了江边和上游下造附近,都没现开过来攻打他们的敌人踪迹,有人炸着胆子到北面山上侦查一番,结果一根人毛都没找到
“莫非这群人追着大军的尾巴去了万安或者龙泉?”守军将领不由心中暗自庆幸,整整一天没得消停的他们眼看天黑下来,觉得似乎大概可能不会出什么事,大部分人渐渐松懈,“有经验”的那些人则建议早点安歇后半夜起来,防止被他们故技重施袭营云云。
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一次他们又料错了!就在所有斥候刚刚跑回来报告毫无现,外面撑着架子瞪眼一天的士兵正收拾东西准备开饭的节骨眼上,猛然间一片浑身披着草叶的怪人“呼啦啦”从山上冲下来,一个个青面獠牙恶相狰狞,嘴里面鬼哭狼嚎的出各种啸叫,挺着雪亮的刀锋无视一切直冲营寨!
如此暮色低垂烟尘漫卷的时候冷不丁出来这么一群人,守御的清兵耸场吓得魂不附体!再一看来的人数量比自己还多,一边跑还一边“砰砰”的放枪,更吓人的是那硕大的铅弹还不停地在周围“嗖嗖”的呼啸乱
,二计斗志今天。惊声呼喊着纷纷躲回塞中。拼命的往龙联测?
乱纷纷的羽箭“嗤嗤”的当空飞舞,头戴钢盔锁子甲裹到脖子的“震旦军”士兵根本不在乎这些没准头的软趴趴玩意,大着胆子就在营塞几十步外站的绷直,隔着环绕塞子一周的河沟大声叫骂,不时的往里打冷枪,一直闹腾到天彻底黑下来才一阵风似的呼啸而去!
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塞子里外鸦雀无声,直到有人放胆出去巡视了一大圈回来才彻底放心,营塞守备脸色煞白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干咽着唾沫问皂口逃来的军官:“这就是今早偷袭你们的莲花山反贼?!”
那军官也同样惊魂未定,用力点头:“是啊是啊!便是他们啦!神出鬼没倏忽来去,也不知道究竟是些何等样人!凶残狠辣不畏刀枪,抵不住!抵不住!”
“嗯嗯!依我看来,他们倒像是山魁野怪更多些!如此诡谪之辈,非人力可阻,不是我等不够努力拼杀,实在是打他们不过!”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迅统一意见,那帮家伙不是人!
张昊一伙人穿过社坪往下造方向走了不过二里地,忽然转折向北再次窜入山中,在离着社坪四里地的山坳里藏了一夜,第二天凌晨穿山而出拐上北去的山间小路,跋涉足足三十里地之后到达赣江边上万安对面驻扎下来,到了夜间龙泉江上航船停止之后,在对岸职方司两条小小船接应下渡到对岸,一头扎进山林里躲了起来。
这两天下来,即便是震旦军众人连续练了好几个月的负重山地越野行军,仍旧累得够呛够呛的,不得不好好休整一番。而在龙全城下围攻的清军大营里。刘进宝总兵和马烽参将更加的不好过,一天来的坏消息把他们都快气晕了!
皂口昨日凌晨遇袭,十几条拉着攻城武器的大船全部炸毁或者倾覆沉江,十几门大炮千多斤火药全部完蛋不说,随军的火炮手和工匠也几乎死伤殆尽。大批的粮草被一把火烧个精光,箭矢刀枪铠甲都断了供应,想要接续上又得耽误好几天!刘进宝倒是想等等看,反正他只要看着城里的反贼不跑出龙泉妾祸害其他府县就算无过,要想让他拼着死光了人往上堆将城池攻下来,这买卖他还真的不先做!不为别的,他觉得不值当!
其实刘总兵心里面很理解皂口乃至社坪那些绿营兵的想法,包括他自己在内。未尝不是一样打着应付差事的主意在这里做事,无他,就当今天下的情势,你一个汉人武将做到总兵,基本到头了!
大清朝名义上容纳汉臣,实际上谁都知道说了算的全是满官,他们这些绿营出身根苗就不正,想要升官那是太难!以平西王吴三桂手下那些立下赫赫战功的人来说,哪一个不是浴血厮杀换来的顶子?可若不是朝廷为了分散吴三桂的武力,没奈何将那些人调走,也轮不到他们随便当上总兵提督!更别提他身边就有个现成的榜样”左都督许贞许琴臣!
许都督出身郑氏大将,康熙三年带着人马投降朝廷,换来一个左都督的高位,在江西号称第二高官,可实际上呢?南昌那帮人根本就不鸟他,将他挪到赣县带着降兵屯垦,落得个“屯垦都督”的详号,很好听么?!
朝廷赏格一日不下来,作战的好处一天不公布,刘总兵也好,马参将也好,便没有理由也没有心思催着手平兵丁儿郎们去卖命!本来绿营兵的待遇就差了八旗好几倍,一样的命凭啥他们顶着咋小“八旗汉军”的头衔就多拿不干事?不平衡!
带着如此复杂的心态,刘进宝硬着头皮扛着巡抚董卫国的催促进军谕令,反正你抚台大人只是有权调动咱们,但这仗到底怎么打,还得是咱们前线的将官说了算!朝廷怪罪下来那也是你这个大的顶着,咱们这些老粗却是没的法!
事情搞成这个样子也不能怪刘进宝,大清朝定的就是这等规矩,不管你调动多少兵马,先得听巡抚大人的,而巡抚大人要想动武,哪怕你是剿了个村子,那也得打个报告给兵部,而兵部那帮人基本都是摆设,承上启下没什么决定权,最终的裁决都在皇上一个人手中”一个国家这么大,但凡沾个兵字都要从最底层捅到天上,要是有效率,才怪!
刘进宝没指望湖广的兵能够及时赶过来帮忙,那根本不现实。现在他唯一盼望的是朝廷快点下来个戴帽子的大官,手拿兵权将江西四万来人都调动起来,让自己有足够的兵马打好这一仗立点功。
可这等待,,实在太熬人啊!
七月初九,刘进宝没等来朝廷大员,却等来一个更加恶劣的消息…泰和县方向来的又一批军粮被劫!动手的,还是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莲花止”悍匪!
-------------------【第十六章 连番偷袭】-------------------
以了啥,学着撒寅狗血,写的好不好呢叉弟们多担待!并要两张月票!今天俺加字数更新!
“兄弟们!并肩子上啊!杀鞋子啊!”两百多人口中骤然爆出事先定好的口号,当真如同一群山贼似的,貌似乱糟糟毫无章法的呐喊着从山坡上朝码头一阵风似的扑了过去!
码头上这时候已经炸了锅了!那艘爆炸的大船上装着上千斤火药和几门大炮,被偷袭上去的小队点燃之后生猛烈爆炸,巨大的爆炸力瞬间将厚重的船体撕成碎片,随即猛烈的冲击在下一刻把周围停靠的七八艘大船次第打碎掀翻,崩飞的金属碎片和残破炮身接连洞穿拦在前面的一切建筑砸出去数百米远!
最关键的几条船全部毁坏倾覆,其余的尽管都已经降帆下钴,但半空中不断落下的着了火的木头碎片却将它们纷纷点燃,一个个的火头迅窜起来,转眼间就要酿成大祸!奈何上面的乘员早已被近在咫尺的巨大爆炸震得脑袋昏耳朵出血,根本就懵了,哪里还知道要救火?大部分眼睁睁的看着火焰腾空而起,一艘艘的将船吞噬进去,跑不迭当的转眼就葬身火药,一片的凄厉惨叫沿着江水穿出几里开外,不时有浑身是火的人影栽到江水中再也浮不起来!
码头临时营地里,睡的正香的清兵猛然间被这一声巨大的爆炸惊醒,大部分人的脑袋里如同住进了一窝马蜂似的啸叫嗡鸣,晕晕乎乎茫然不知所以;胆子小的一些干脆就撕心裂肺的失声尖叫,隐蔽在其中的内应们趁机高声叫喊起来:“不好啦!山匪杀过来啦!”
“快跑啊!反贼来啦,再不跑来不及啦!”
鬼哭狼嚎一般的叫喊声瞬间传遍营地,漫天翻滚的烟火在这寂静的凌晨本就给人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再加上这些扰乱心神的喊叫,没了主张的清兵们顿时慌了手脚,恐慌的蔓延度又是那样的快捷,转眼之间七手八脚爬起来的人无头苍蝇似的乱作一团,军队里最令人担心”营啸!
身处陌生之地,即将面临大战,本就精神紧张的清兵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冷不丁来这一下子顿时就炸了锅!不等张昊等人冲到近前,军营里已经哭天喊地的一片大乱!一些清兵也不知道是被暑热闷坏了脾气,还是给巨大的爆炸声震坏了脑袋,居然拎起刀枪就在营地里乱砍乱杀起来!
领兵的游击有着十几年的军旅经验,猛然被从睡梦中惊醒,爬起来之后二话不说摘下刀拿起火饶,就着一块码头边崩过来的燃烧木片点燃火绳,冲着天“砰”一声打响,挥刀将两个乱跑过身边的清兵砍翻在地,纵身跳上一辆木车,扯着嗓门大声呵斥:“都他娘的瞎叫唤啥?!不过是船上走水,没啥属事!哪一个再他娘的瞎嚷嚷,老子砍了他!”
衣衫不整的亲兵此刻也奔走过来围拢在游击旁边,跟着他一起大声维持秩序,并毫不留情的挥刀挺枪将旁边不老实的人都放翻,不一会便将几个貌似精神失常的清兵放挺,大营里众兵丁的情绪眼看就要平息下来,张昊却已领着人马杀到了营寨之外!
“轰!”又是一声爆炸,临时搭建的木头营寨应声炸开两张多宽的一道大口子,最为勇悍的陈大勇将两门板斧交叉横在身前硬生生撞开迎头射来的碎片,虎吼一声纵深跳进去,两臂抡转如风车一般,冲着清兵最密集的地方一头撞了过去!
紧随其后的几十名“选锋营”士兵潮水一般冲进营内,停步之时已然排成三个横队,排长梁一声呼喝,“砰砰砰”三排尖锥弹呼啸着横穿大营,将左边拥挤成一团正准备往这里冲锋的清军扫倒数人,余者赶忙趴地找掩护,这几十人却再次起步猛冲,形成六七个五人一组的弧形阵势挺着刺刀紧随陈大勇冲进中央战团!
第二波三四十人“呼啦”涌进,依旧站成三列朝右侧“砰砰砰”一顿连射,随即掉头跟上成为第三个冲击波次,上百名聚集在游击将军旁边的清兵被如此接二连三的冲撞之下根本结不成兵阵,眨眼之间就被一穿到底,分割成两半!
两侧清兵刚刚爬起来,营塞破口处又是蜂拥进来四个整齐的队列,全然不顾零星射过来的羽箭袭扰,营长庄亦凡板着脸举刀呼喝,四队人两两立剪左右转身相背而立,竖起火枪对准两翼“砰砰”交替射击,随后依样挺着尖利的刺刀队列如墙横着压法去!
张昊夹杂在士兵之中,左右是精选出来的几名身大力雄的“选锋营”战士,他左手火镝右手长刀,身先士卒与他们组成一个犀利的攻击阵,紧随陈大勇身后一刻不停的往前突进,沿路凡是狂撞过来的清兵不是被一枪打烂胸膛,便是被长刀瞬间劈成几块,偶尔有刀枪递进来,他们也顾不得闪避,硬凭着身上的两重厚甲猛撞上去,然后一刀将对方砍倒!
到目前为止“震旦军”三百来人的刀术都来自于姜洛风的传授,凭着十几年杀场征战得来的宝贵经验,他的刀法朴实无华狠辣直接,根本没那些大开大合的路数,讲求的就是千军万马拥挤在一起的混战之中,如何与身边的伙伴相互依存,不去考虑左右后面的防御,勇往直前斩开一条血路的犀利杀法!
在以往,姜洛风于“瘦东十三家”的十几年征战之时,多半是刀盾并举,但身上的铠甲都极其稀松平常,现在张昊他们所有人身上都穿着裹到大腿根的连环锁子甲,胸前插着钢板掩心,防御之强比起身上连一片甲叶子都没有的清军绿营兵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哪里还会有太多的顾忌?
本就被爆炸和营啸搞得精神恍惚散乱的清兵抵挡不过三合便崩溃了!紧随而来的几个波次的刺刀阵用得都是邱和尚传授的简单枪法,一样是战阵上横冲直撞的手段,没有那些抡圆了扫荡扑击的招法,总结起来只有两个招势,格挡、刺杀!三五人一伙上下交叉左右相护,层层推进,刺刀犹如连绵不绝的浪潮,不成阵势的清兵二二么工,不到半穷钟损伤过半,掉转头不管不顾的仓皇糊口下!
“哈哈哈!杀得好啊!兄弟们,这一回咱们莲花山可算是露脸啦!并肩子把轮子全都赶下江去啊!”邱和尚扯着嗓门大声呼喊爆笑按照计顺势将假名号报了出去,周围“震旦军”士兵纷纷大声应和,生怕对面清军听不到似的!
没有反复!只用了一个冲击,两营“震旦军”便将大营中至少四百名以上的清兵全部击败!当场干掉的足有一百余人,剩余的冲出后营窜向江边,随即被江边燃烧的大火逼得转道奔逃往皂口河上游,其中不少人惊慌失措一头冲进江水之中,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半个时辰之后,将清兵全部追出两里地之外进入山林江滩之中。全军立刻掉头返回码头营地之中,各队盘查伤亡状况,现除了太过倒霉的三名士兵被躺在地上装死的清兵砍断腿部大动脉失血过多而死之外,只有几十人身负轻伤,两名年轻的医生学徒充当军医,抓紧时间用烧酒清理伤口,用羊肠线缝合,裹上李苦经秘制金创药后再用纱布裹好,基本杜绝感染恶化!
天色已经大亮,他们一把火将整个码头上的所有货物船只全部烧掉,又将大营点燃,然后迅带上死去的兄弟尸体顺着原路撤回山林,往山里钻了约么一咋小时辰,太阳升起三竿的时候到了四里外的大山上。在一片勘察好的营地中停住脚步。
两营的炊事班开始安下大锅用清军营中抢来的木炭和家伙烧水,第一次参加战斗的新兵兴奋难抑的瞪大了眼睛,相互热烈的交谈着,张昊与几名军官头目低声交谈一番后,站在高处俯视着两个硕大的人圈高声喊道:“大家静一静,我有话要说!”
凭着几个月来种种奇迹般的作为,和身先士卒的数次作战,张昊的威信无可置疑,说话的人立刻闭紧嘴巴,纷纷将目光投射过来。
张昊目光凛凛的扫过每个人的脸庞,朗声喝道:“这一次战斗打得干净利落,大家做的都很好!特别是第一次参战的兄弟,没有一个害怕的孬种,我提议,为这些新战士的勇敢无畏,鼓掌!”
“哗”!”本就兴奋难耐的众人立刻将巴掌拍得山响,有些年长几岁的老兵用力搂着旁边新丁的脖子使劲揉搓他们的脑门以表示赞赏,胜利后的喜悦随之泄出来。
张昊抬手压下他们的欢呼吵嚷,脸色沉下来肃然道:“不过,在这次战斗中,有三名兄弟不幸牺牲!他们分别是选锋一排三班的李三顺、山地三排一班的高新和二班的张茂!”
众人的脸色纷纷一僵,笑容纷纷收敛回去,有些兴奋过头的这时候才想起那三个人中就有自己朝夕相处的好兄弟,一股悲意从中升起,眼圈顿时红了。
张昊继续道:“他们每一个都是在与轻子的拼杀中阵亡的,都是响当当的汉子!没有给咱们“震旦军,丢脸,更没有令山寨中的父老乡亲们失望!他们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都是为了我们和我们的家人兄弟更好的活下去,他们都是英雄!我们应该永远的记住他们!现在,请全体战士随我一起,为他们送行!”
不远处一块不易被山水冲刷着的山坡上,三个新坑已经挖开。三具擦干净脸庞整理过衣服的尸体平放在那里。
所有战士纷纷站起自觉排成整齐的队伍,目送着他们被放进坑中,然后每个人排队走过旁边,抓起一把土洒在里面,最后回到原地重新排成方阵。
“向牺牲的兄弟,敬礼!”张昊朗声一呼,当先抬手平胸握拳护心,用力捶响心口。
“嘭!”两百多人一起捶胸出整齐的沉闷响声,神情肃穆的注视着十几名战士培起坟头
回过头来,看着一双双分明充满了激动的眼睛,张昊心中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做法又对了!他大声喝道:“我希望,从今天开始,每一次战斗之后,只要不是太紧急的情况,全军每一部都要为牺牲的兄弟举行这样的送行仪式!这是他们应得的尊重!待到将来我们成就大事。天下太平了,再选一处风水宝地,用隆重的礼仪为他们风光大葬!更要在亿万人瞩目的地方为他们立碑刻字!我们要让千秋万代的子孙都记住,祖先曾经为了他们的幸福生活做出了怎样的牺牲!你们说,好不好?!”
“好!”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喝,出了每一个人的心声!
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人,都希望自己有轰轰烈烈的英雄事迹;没有谁愿意默默无闻的死去,假如他有机会流芳百世;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得到尊重,不论活着还是死了。张昊深明这个道理,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在这样的时刻,先做出了表率!
“震旦军”的士兵不同于这时代的兵丁山匪,他们加入这个团体之后先得到的是人格上的尊重,其次是被灌输了“为什么而战”的思想。尽管这时候包括张昊在内都没想过争霸天下再造江山,但“为了自己的父母亲人兄弟姊妹,为了有个更加美好的将来而战斗”的理念却已经深入人心。这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继承了来自父辈的那些不向救子屈服的意志,不管他们的先辈是出于什么目的躲入深山,现在他们都知道,自己为之奋斗的事业是何等的光荣!
有方以智、胡文约、徐庸这等儒门大才的现身说法,文化水平不高、性情单纯质朴的青年们理解了什么是华夷之辨,什么是中华正统,华夏衣冠的正朔与尊严所在,明白了沦落为勒虏好卜之后的悲惨与屈辱,明白了战斗的意义!现在,张昊则亲自给他们示范,即使是牺牲了,他们仍旧可以得到的尊重,生的明白死的坦荡!唯其如此,才能令他们充满战斗意志的经历一次次的生死磨砺而不会退缩,面对刀山火海而不会迟疑,不需要后面用枪顶着就能够迎着敌人的炮火,冲锋!,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肌凶叭,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十七章 四处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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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泉乱起,巡抚董卫国上疏请调省内各部兵马,前锋刘进宝所部兵围县城堵住反贼,动作不能说不快!在确定“中兴天军”还没有四处蔓延后,当机立断南北并进,试图以强势兵力先稳住阵脚,不但责令各处驻兵加紧布防警戒,更令吉安府、赣州府先期调运物资粮草保证前沿用兵不有影响。
依托南北贯穿的赣江,运输可谓迅的当!来自吉安和泰和的粮草顺江直入龙泉江,停靠霉田临时大营卸载,自泰和直通龙泉的大路上也是民夫漫道,往来如织!
此等情形下,从江边到两座大营之间几十里内白昼之中人流不断,全副武装提高警惧的兵丁络绎不绝,一般胆子小点的人绝不敢贸然出来掳胡须找刺激,何况大军抚守各处,刘进宝也不相信还有谁能够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不知死活的瞎折腾!可他就是料错了!
七月初八中午,天近午时的时候,头顶大太阳直射令人懒洋洋提不起精神来,赶路的人明显开始减少,号田大营的清军忙活了一个上午,也准备开饭休息,张昊却领着两营人马悄悄的从山林中摸了过来,就在离着清军警戒线不足五百米的苍翠密林之中伏下身影,小心观察敌情!
赣中地区属于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漫山遍野都是四季常青的树木,只要没人没稻田的地方树木擎天杂草丛生,只要不怕那些有毒的蛇虫鼠蚁,潜伏最是适合不过,当然也得有那份耐心和素质!
“震旦军”两百多人全都打着绑腿,腰带袖口全部扎的严严实实保证蛇虫爬不进去,手脸等暴露在外的皮肤全部涂抹着山林中采集的驱虫植物汁水,看起来每个人都青面獠牙分外的狰狞,再加上他们满身头顶披着的伪装草叶,怨不得上两次偷袭时清兵们害怕,黑灯瞎火的冷不丁这么一群人蹦出来冲你挥舞刀枪,一般人扛不住那惊吓!
当初高家寨流传下来的那具千里镜落到了张昊手中,他又花重金托箫孟昉购置了几件,此刻。几个头领人手一支探出草丛,眯缝独眼小小心观察大营敌情。半晌之后,耶和尚咧着嘴低声骂道:“他***,这帮狗勒子却是学乖了!警备如此森严,只怕不好下手!”
此剪的雷田大营依托原有的圩场建筑围起高高的栅栏墙体,里外几层前后呼应,周围是宽达两丈的护城河,刁斗森严,想要偷袭颇为不易。
大营周围的树木草丛基本清理干净,留出宽达二里多地的白地,且在两里外西北角高地上另建有一座屯兵营驻扎数百绿营兵,居高临下照看四方,与大营成持角之势,只要来敌不是从龙泉江上难,想要跨越这片空地那是相当的不容易,更何况这空地上还大部分都是水稻田,可通行的不过就那么一点点空间而已!
此时节早稻已经收割完毕,晚稻才种上,平川沃野一望无际,若是贸然直冲出去等于排成队给清兵当靶子打!
“咱们的目的是给鞋子捣乱,尽量拖住他们的后腿,减缓他们攻击龙泉的度和强度就行了,又不是要攻下大营杀伤多少!”张昊摇了摇头,就凭他们这点子人马绝对不能打攻坚战,否则只会死得更难看一点。况且此次的进兵目的也不是打通清兵引火烧身,核心要点就是捣乱。
“那怎么整?这帮贼厮学鬼了!除非咱们冒险去西边劫道!”邱和尚看着这等地形极为头疼,若是兵力够足火力够猛他就直接强压上去,可现在这点人手,除非半夜三更的偷袭!
“不用!咱们来他介,声东击西,引蛇出洞”。张昊看了看风向,嘿嘿笑道。
姜宝生领着十几个人悄默声的摸出树林,窜到西面稻田的边缘,那里横七竖八的堆着不少稻草,正是附近村长的打谷场,只不过现如今反贼闹得欢实,大军在此驻扎,绝大部分老百姓早已经跑个精光,故而无人收拾。
不大会功夫,一片火头顺着树林边际和打谷场迅蔓延看来,连续晒了多日的稻草早已经干透,一点火星就能点着,炽烈的火焰被风一吹很快腾起一两丈高,一股子浓烟顺着水田四处飘散,将西北高地营看过来的视线彻底挡住!
山地营的人立亥行动起来,几乎人手一把的小斧头和狗腿砍刀齐齐挥舞,“喊哩喀喳”不多时便砍下无数新鲜枝叶,拖过去往火堆中一丢,再顺手拖回剧烈燃烧的稻草把子丢进林中,地面上的枯草随即被点着,一时间火焰沸腾烟柱滚滚,不出一方钟便形成一道几达一里地宽的过火带,浓烟汇集成…儿绷转涌动的灰色游龙。不多时便将那小营裹了进去!
“不好了,着火啦!”高地营中的清军被呛得“咳咳”猛咳嗽不已,站的最高的哨兵当其冲,顿时便睁不开眼睛,急忙高声喊叫。
营守备却是异常沉着,顺手用湿毛巾裹住口鼻爬上哨塔,挥手扫开遮挡的烟气定睛观瞧,隐约见远方翻滚不停的烟柱火头,皱起眉头思忖片匆,断然道:“这等情势下不似有人生野火,应当是有敌来袭!来人,马上吹响号角,通知大营小心戒备”。“嘟嘟嘟”!”悠扬响亮的号角声冲天而起,离着几里地外都能听得真真切切!雷田大营之中正拿着碗筷准备吃饭的清兵一听之下登时大为紧张,纷纷丢下饭食抓起刀枪,各级军官聚集手下涌出营房,随时准备应战!
可等了半天,对面没动静了。夫火似乎并没有向密林中继续蔓延,只是那一片堆上了新鲜枝叶的打谷场上仍旧翻腾不止,而预料中的敌人也没有趁机出手!
“他娘的!一群无胆匪类,害老子白紧张一回!”大营游击李天柱刚才一筷子菜肴都夹到嘴边了,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子结果被吃上,心中饿的难受那是相当的不爽!不料等这么半天山贼居然不来,白折腾一阵!
“传令各营赶紧吃饭!,小李天柱挥手下命令,掉头往自己的临时营地走。
字田大户们都跑了一空,留下不少的大院落正好让他们这些将军大人安置,却不用跟大头兵们似的在闷热的帐篷里度日,这在战事之中算是难得的享受了。
提着心思警惕了小半个时辰的清兵们纷纷四散回头,还没等走到锅灶边上,突然间营外哨塔上又是一阵紧急号角吹响,另一片火头从大营东北角燃起,这一次影影绰绰可以看到,在相对稀薄的烟雾之中,似乎有无数的人影在其中晃动,不时有一片片的金属反光闪过,朝着大营方向缓缓地推进!
李天柱急匆匆窜回来用千里镜一看”中却立刻定下来!他只怕对面不来人,既然来了放就是!看样子也不过时几百人嘛!
还没端起碗来的清兵再次被召集回来,列阵待敌!这一等又是小半个时辰!那一堆看不真切的人影死活掩藏在淡淡的烟雾之中就是快点走,一里地几乎用蚂蚁爬的度在走,到了后来更干脆不动了!
“他娘的,调戏老子是吧?”。李天柱气的火冒三丈,冲着远方破口大骂,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的职责是守住大营和雷田镇的安危,不能在敌情不明的状况下贸然出营开打,否则这么大地面一个不好被人钻了空子就要出大麻烦!
正犹豫着是不是派一哨人出去试探一番,冷不丁西北角高地营塞中的号角“嘟嘟嘟”的再次响起,却比上次更加紧急!李天柱心中倏然一惊:“这回来的到底有多少反贼?怎的还两头进攻?!嗯,不对!是调虎离山之计!想要我出营增援趁机袭营?没门!”
李天柱心中认定,决定不去管它,反正那边营内好歹也有三百兵丁把守,居高临下足可抵住寻常进攻,关键还是守好自己这边的大营为要!
烟雾弥漫之中看不真切远方的状况,但突然间“轰隆”一声大响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爆豆式的密集爆炸,随后就听那边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高亢嘶哑的喊杀声骤然响成一片!
李天柱听得心的肉跳,赶忙令人前去打探,务必弄清到底生了什么事!可哨探一去就没了回音,连派了三次都不见人回来,游击大人的心里登时觉得有些不妙!看来那边真是遇到大麻烦了!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就在短短的两刻钟内,张昊领着一营人马突然从烟雾中冲出来,抬手一顿排枪将营寨中向外张望警戒的清兵放翻一片,随即十几名身大力强的“重步兵。凭着身上厚甲应冲上五十来米的高地,抬手一片拳头大的“震天雷。将三丈正面的寨墙内清军炸得鬼哭狼嚎!
“震旦军”所用“震天雷”装药半斤,夹层裹着数百铁砂铁钉,外壳是预制铸模,一爆炸就是漫天半寸见方的破片,尽管黑火药的杀伤力不足,但如此装置轰然炸响却跟重磅炮弹相仿!一颗炸开几丈内的清兵登时皮开肉烂死伤枕藉!
一百多条火枪分成五个波次稳定而准确的将十几丈正面完全压制,在一个几斤重的炸药包彻底轰开木头寨墙之后,后面的清军甚至连抬头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两方钟,营门告失!
-------------------【第十八章 朝野震动】-------------------
二大营没有等到回报的哨探,却等来高地营塞溃败饷州骡!一百多清兵失魂落魄亡命逃回来。站在营门前大声吆喝:“反贼势大不可挡,左营丢了,快开门让咱们进去!”
营内的兵丁哪敢开门?!不但不敢开门,反倒将手中兵器悉数举起来严阵以待。李天柱此刻就在前沿,用心辨别一番就看出来。这都是自己派出去的兵,并非敌人伪装,遂下令:“放他们进来!令徐丁上来见我!”
徐丁便是那个高地营塞的守备军官,此刻不但衣衫不整,连鞋都丢了。顶戴帽子却神奇的留在脑袋上。满脸烟熏火燎的狼狈颜色,气喘吁吁的小跑着近前来与李天柱见礼。
李天柱一问经过登时气得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废物!就一百来人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你手里的刀枪是做什么用的?!”
徐丁趴在地上不敢起来,连声辩解:“非是标下无能,实在反贼火器煞是厉害,急如暴雨一般,炸起来天翻地覆形同大炮,闻所未闻!儿郎们抵挡不住啊!”
“既是如此厉害,他们为何不索性将你等杀了了事,却为何任由你等逃回来?!”李天柱一听这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说有你这么推卸责任的么?一百来人要有那么大能耐,早直接打进大营来了,还用费这么大劲故弄玄虚?
徐丁的确没有沁景,他刚才遇到的就是这么一种情景,一百多条枪在五十步外连绵不绝的射击,凡是有敢于冒头当英雄的全都被当场打死,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令人心惊胆战,的确是这辈子没见过的奇景!奈何游击大人不信那!
李天柱皱着眉头思忖片刻。突然想明白了什鼻似的瞪起眼来,命令几名斥候火去探那停住不前影影绰绰的敌军,结果一会儿几个人回来,各种手中拿着两个用木棍支起来的稻草棵子,正是这些东西在烟雾之中老远看上去像是有人杵着小满地几百个稻草棵子,却见不到一介,活人!”娘的。上当了!这帮混蛋一共没多少人!他们是故弄玄虚!”李天柱恨得咬牙切齿!倘若刚才他果断一点。带上两哨人马迎着冲上去,定然会将这群装神弄鬼的家伙全数拿下,至不济也会把他们打得大败,根本用不到牺牲了左营!
“来人,传我将令,火出营将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揪出来!”李天柱咽不下这口气,咬着牙根狠狠下令!不把这群人收拾掉,任凭他们在外面兴风作浪,那可就要寝食难安了!这时候他心中无比的痛恨满地的山林,太他娘的不方便了!
一听要出营作战,众兵丁顿时怨声一片!折腾了大半个晌午他们还都没吃饭呢!这么饿着肚子出去打仗,尤其是大中午头里顶着大太阳在挨了两个时辰的晒,谁还有那个精神力气?能站直了就算好汉!
李天柱却顾不得这些了,倘若他不动手。任由这些人离开,万一他们胆大包天的去捅龙泉大营的屁股,总兵大人那里必然要怒火雷霆,到时候他吃不了兜着走!思量着不过是一群带着火器的山匪,自己用几倍的兵马围过去,还拾掇不下他们?总共不过二里地的路,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等了半天的部队终于开出营寨!为了保险起见,李天柱出动了足足八百多人,将一个百人火枪队和两百人弓箭手夹杂其中。思量着真要碰上了。便铺天盖地给他们来个灭顶攻击!可刚网走出没有一里地,前面猛地传来一阵爆响。斥候队惨叫着纷纷栽倒在地,甚至有些弹丸呼啸着飞入军阵之中。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几乎同时,大营东北角那里又是一阵疯狂喊杀声传来,方才丢下草把子跑个没影的一帮人不知何时居然又窜了回去,张牙舞爪的挥动着兵器冲着大营方向迅逼近!”不管他,继续前进!弓箭手,给老子射!”李天柱认为这帮反贼肯定是又在玩声东击西的把戏。留下一帮火枪手在这里袭扰阻挡,那边却虚张声势搅扰军心,企图令自己尾不能兼顾好从中取利,嘿嘿。门都没有!
两百弓手纷纷向前弯弓搭箭“嗖嗖嗖”三连射,覆盖前方五十步到百步之间的大片空间,以李天柱的观点,纵然对方手中全是鸟枪,也不过是能打个三五十步,定然在弓箭笼盖范围之内,可六百箭矢过去了,却听不到一声嚎叫!加上前方仍有淡淡的烟雾没有散去看不真切,感的上有点邪门!“我还就不信了,他们能上天入地不成?!小的们给我全力冲过去!”李天柱用力一挥腰刀,上百举着大盾的兵丁走在最前,其余人紧随其后“呼啦啦”一股脑的朝着一里外影绰可见的高地左营猛冲!
枪声再次响起,持盾的兵丁应声栽倒三四个,余者顾不上查看继续前冲。走出不到二十步“砰砰”又是一阵爆响,再次放倒几人,如此一口气冲到高地下方,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对方开了足足有十轮,放倒的清兵也有三四十人,却愣是一个枪手的影子都没看到!
不要说兵丁们。便是李天柱都有点胆寒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对方连续不断的射击自己的人马,明明顶多离着只有几十步远。为何怎么冲都看不到他们,难道有鬼?!
李天柱越想越不对劲,但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他一时又想不清楚,眼见手下兵丁重新冲入破破烂烂的高地左营。现里面建筑设施大体完好,稍加修复便能继续使用,便留下半数火枪和弓箭以及两百兵丁,自己带着另外一半掉头就往字田大营跑,不料才出去半里地,前方又是一阵枪响,将当头几名兵丁打得肠穿肚烂,惨叫连连,他的去路被堵住了!
两营之间的野地里,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居然挖出连续几道浅浅的壕沟,张昊领着选锋营一百多人分成三道藏在其中,形成三个倒三角形的阵地拦住去路!
李天柱做梦都想不到,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他来时碰上的拦截,是张昊将全部八与二成五个波次。间隔二十米迎在正面。凭着线膛枪变牡玉二百米外射!第一波打完反头小跑回撤,第二排在他们走过后立刻开火,紧跟撤退,如此连续五个波次循环两翻,恰好撤到高地下方,然后全营绕个圆弧跑到清军后面去。用携带的工兵铲快构建三个火力点,自始至终他们都在清军二百米外的距离上。有着薄薄的雾气遮掩目标又清军哪里看得到他们?!
“砰砰”的火枪射声沉闷响亮,一道道尺多长的火苗子喷吐着,将本来就淡薄的雾气驱散,走在最前的清兵应声栽倒,转眼之间就被射杀二三十人,余者彻底吓破了胆子,纷纷止住脚步蹲在地上,打死都不往前走!
李天柱气的嗷嗷大骂,催马带人就往前冲,冷不防一阵排枪射来,他胯下那匹宝贵的枣红马“淅沥沥”一阵嘶鸣一个跟头栽倒在地,竟是被两铅弹当场打碎了头颅!
游击大人“噗通”从马背上一个跟头栽下来,差点将脖子折断,后面亲兵不由分说冲上来,七手八脚把他拖到后面,弓箭手和火枪兵纷纷涌到前头一阵乱射。却不能伤及对方一点皮毛,几百人顿时被堵在这里进退两难!冲,受不起那巨大的伤亡绕道,起码要多走七八里路,万一人家再设置几道埋伏,这几百人可就全交代了!
他们被堵在这里走不了。大营中却是麻烦了!游击大人一去不回,留守的清军不由紧张起来,东北面来的人看起来并不多,可每一个浑身披着树叶吱哇乱叫着悍不畏死的往前冲,离着两百步远便开始开枪射击,尽管那动静听起来吓人,然弹丸却没有足够的力道杀的,倒是将气氛弄得无比紧张,而守营清兵们又不敢有丝毫松懈,一个个饿着肚子顶着酷热死死守住这边防线,却没有意识到,他们总共不到两千人的守卫力量,此刻已经被牵制了大半!
就在这令人焦躁的对峙之中,清军没有注意到,有十几个人抱着充气的羊皮浮子贴岸边悄悄从上游顺流而下。从码头边上摸到大营背面的货场,用手弩飞刀将走神困的警卫干掉,冲进堆积如山的粮草物资堆里,各自从背上摸出一根根包裹严实的竹筒掀开,将其中浑浊粘稠的液体倒在上面,放起火来!
也不知道那些液体到底是什么做的,一点火头点燃了便一不可收拾,被风一吹更是猛然暴窜,片刻功夫数十个巨大的火头猛然腾空而起,将周围的清兵全部惊动,他们纷纷提着水桶往上泼,不料被水一冲,一块块火头居然浮在表面继续燃烧,有躲避不迭的粘在身上。登时烧得皮开肉烂惨叫连连,吓得其他人见了鬼一般纷纷躲避!
大火被江风一吹一不可收拾!大老远就能看到巨大的火柱冲上百米高空,晕晕乎乎好不容易醒过来的李天柱一看,当时一口逆血就喷了出来…他总算想明白了,人家压根就没打算攻破大营,从头到尾不过是调虎离山的计策!无非是将全部人的注意力都吸3过来,好让纵火的人趁机下手!
火头一起,东北面叫嚣放枪的人立刻一哄而散,转眼跑的没影,拦在路当间的张昊一群人则连续放了几排火枪趁着烟雾弥漫的空档撒丫子就跑,等清军现的时候他们早已跑出几百米外。想追也来不及。实在逼得太紧,猛然回头一顿枪放翻几个!
三面行动的人马一气跑出五里地,在雪田正北的山中汇集。稍微休息了半个时辰后马上开拔!陈大勇大约是打仗上瘾,兴高采烈的问张昊:“下回咱们往哪里打。是不是教子龙泉大营?!”
张昊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打你个脑袋!再折腾下去鞋子就得满天下找咱们啦,哪也不去,回山!”
事情闹腾到这咋,份上算是恰到好处,不但将围攻龙泉的清军后勤搞得一团糟,接下来一段日子里清军不得不调集足够人力保护粮道清剿他们这群“莲花止”悍匪,无形中为龙泉“中兴天军”帮了大忙,想必他们能够撑得更久一点,也令清军无暇顾及别的。
陈大勇不甘不愿的拉长了脸:“嗨,啥时候咱们能痛痛快快的打鞋子啊”。张昊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道:“快了,顾及用不多久,你想不打都不成”……震旦军”来去如风,两百多人俱是走惯了山林的老手,又有邱和尚主导的职方司遍地布置的眼线辅助,有惊无险的在第二天回到赣江边上,坐船过江辗转回到山塞。
他们拍拍屁股走了。清军之中却炸了锅!雷田大营可是清军主要的后勤基地,那一把火将连日来运到的大半物资毁于一旦,再想整顿好了运送过来,怕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完成的,那时候龙泉围城的兵马估计早都饿死了!
要命的是,城里的江老圣一般人也不知道打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不但将攻城清军死死挡在外头。甚至还大着胆子出去反攻了几次。弄得刘进宝一阵紧张!接连几天又有几股义军突破重围从山里冒出来加入“中兴天军”声势越浩大!
江西有人造反的消息传到北京已经是七天以后,这还是用六百里加急送出的消息,另有小道消息以比他慢了没多少的度顺着漕运一路蔓延,当紫禁城内的康熙皇帝接到奏折的时候。山集的人已经知道江西有人造反了!顺带着将六月初一的天象大乱以及削藩等谣言联系到一起,一时间物议沸腾甚嚣尘上!
遇到有人兴兵造反这种事情谁都不敢耽搁,康熙小皇帝紧急召集各部大臣们商议对策,不料一上朝迎来的却是一大堆御使、给事中弹劾董卫国的折子,口口声声说他为政不治、失察懈怠,连同高家寨和方以智那档子事一起掀了出来,弄得康熙登时火冒三丈!,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肌啦比几,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十九章 朝议纷争】-------------------
品杰不能不恼火。这种节骨眼上。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币兵马将反贼全部枚平,将麻烦彻底消除,而不是急吼吼的去处置地方官员!董卫国可算是两朝老臣,深的朝廷信任的封疆大吏,康熙不信他真的是在任上胡混度日,以往的政绩在那里摆着呢。无非是这厮比较倒霉,这么多麻烦全都让他一个人赶上了而已!
人都是要脸皮的,更何况康熙这么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皇帝,对于自己信任的官真本能的就有一种回护的态度,如此情形下被人落井下石的折腾,他心里当然不乐意!
可康熙还不能火,御使之类的言官是干嘛的?就是用来挑毛病的!大清定鼎以来一直琢磨着怎么收了这些读书人的心,开科举取贤良一点点的将这些影响甚大的人收为己用,你不让他说话参政议政,他背后就要胡说八道的坏事,所以必须要让他们说话,说错了还不能太过严厉的惩治,这却是没奈何!
略加思忖之后,康熙将这些折子全部暂时压下,平了平心气开口问:“昨日接江西巡抚奏报,赣中有山匪啸聚谋反,诸位爱卿,此事该如何处置为好?都说说看!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甚至直接拿出意见喝令执行,小小年纪将帝王心术用得头头是道。表面上是征询的意思。可下边的官员们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精老油条,自然也都清楚这位少年皇帝心里是怎么想的,当下再没有人追着董卫国的事情不放,毫不犹豫的表示支持:“臣等以为。当责令该巡抚迅调兵小教平匪患为要!”
这就是最保险的回答了,既全了皇鼻保存董巡抚的心思,又大面上的将职责撇清,反正大家都知道朝廷对于那些不服王化的人是怎么叮。态度。那是几十年来从来都没变过的!至于具体怎么个干法,自然由皇帝自己说出来才好!
“嗯。”康熙面色如常的点点头,“赣中山多林光形式复杂。乃冲、疲、繁、难之地,国朝定鼎以来多有事端生,要大治却是不易。今番山匪叛乱,未尝不是一次清除痈疽的好机会,联觉得,单是枚平还不够。最好莫过于一劳永逸的绝其根源!当动大兵。以雷霆万钧之势震慑宵小方可”。
他说的似乎淡然。但下面大臣却听得浑身一震,听话听音,什么是“绝其根源”?这绝对不是说山匪作乱是地方官治理不当所致,那“冲疲繁难”四个字已经彻底给董卫国解了围消除了责任,关键要点就是皇帝话里没说出来的内容!再联系到江西所在的敏感位置,和出事的龙泉地理位置的重要,一耸伶俐的官员马上就回过味来,不少人的后背上甚至渗出一层细汗!谁是宵小?
大学上图海当即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启禀皇上!奴才以为江西地处江南要冲。必须保其稳定不可动摇。当调集左近兵马以佐之!务令逆匪不能逃逸他处。”。臣奴才等附议!”图海乃第一号的重臣,不但手握兵权。且还兼着礼部尚书,在兵权几乎全部集中于皇帝一人之手的这年头。此种隆誉可谓卓,能够令皇帝不嫌疑的倚重。谁人不羡慕?
因此他只要话,基本上没人闲的蛋疼去跟他对着干。再说了,皇帝是个什么意思大家伙也都猜到了几分,若是以往平时某地山匪作乱,不管他打的旗号怎么响亮。凭一省几万人收拾他们绰绰有余今次却召集众臣小题大做的认真讨论,只怕是存了隔山打牛、敲山震虎的念头。上月初一晚上的事情在场的谁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征兆预示着是南方,南方接着就起了乱子小连旗号都配合的那么熨帖?最近几年来朝廷跟南方三藩特别是平西王吴三桂你来我往的斗法可是尽人皆知的,这一次未尝不是两大巨头在借江西那地方和那群人在过招!
江西这地方地理位置太好了,离着云贵足够远,却正好跟平南、镇南两藩很近,闹起事来谁都难以追究责任,但一旦收拾不好出了大麻烦,却谁都可以趁机动弹动弹。
万一折腾不好让反贼搞到了广东福建。便可能联络郑氏掀起大乱;若他们北上长江或者湖南,则可能威胁江南中原。实在撑不住了。往止里面一钻,想找出他们来也没那么容易,疥癣之幕成了狗皮膏药那才是真的麻烦!真要是朝廷拾掇不下给他们折腾大了,只怕还得靠着吴三桂手下的人去收拾烂摊子,那时候再想削藩只怕就更难了!
只要这帮人能够闹腾的令朝廷不得不出动三藩人马,以前多年来的努力就前功尽弃!
这个关键所在,康熙看的明明白白,三藩心主丙之也清楚,在场的重臣们没一个是傻蛋,自然也心中蝴所以,皇帝一说要加大力度办,马上就出言附和!
“你想给我找麻烦等着看笑话?偏不让你如意!”这便是康熙的想法,他只觉得以为。这次的造反事件不那么简单,甚至上次的天象异变事件搞不好背后也有鬼,只是他没有查到蛛丝马迹而已!如此一连串的出招,难保这帮厮没有后着,江西巡抚董卫国不也说了么?民间已经有人开始拿削藩说事儿了!这是要干什么,证明朝廷的削藩是错误的?因为削藩而导致老天都看不过眼,所以弄个异相出来表示一下,所以令人造反生事?
事情就怕琢磨,特别是聪明人自己去琢磨,往往一件很平常没有任何内情的事情经过他们那七窍玲珑心一番思索,就生出无数种变化来!像康熙这种人,压根就不相信什么巧合,如此恰到好处的从舆论和武力两方面挑起事端,普天之下能做到的还这没有多少。纵然有些人有这种手段心志,却未必有这样的胆子,更没有这样的物力财力和人力去支撑,如此筛来选去的剔除一番小剩下来的目标便昭然若揭!
从皇帝到下面的大臣心里都这么想,这件事便是凭空捏造的,他也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因此连一点唇舌都不需多费。便定下了调子。
康熙满意的点点头:“爱卿言之有理!那么,该派何人负责平叛之事为好?爱卿可有人选?”
图海不假思索的回答:“回皇上!臣荐举正黄旗副都统根特为将主持此事。”
图海是正黄旗都统,自然要推举自己人上去,康熙扬起眉毛想了一下,脸上露出欣然的笑容:“不错,根特勇猛善战,多智而坚毅。是个统兵的大将之才,联准了!”
抬起头来,看看一点意见都没有的诸位大臣,康熙麻子脸不由的又冷淡下来,扫了一眼后面那些低着头一本正经看脚尖的汉官们,又问:“诸位爱卿还有其他事情要奏么?”
“启禀皇上,臣有事起奏!”一名五十来岁白苍苍的汉官应声从队列中走出来,两手捧着一本奏折举过头顶。略有些暗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尤为突兀,“今四海廓清。天下已现治世之嘉,朝廷当整顿节制四方军务,以保万世基业之平安。
敌微臣祈请皇上下旨,裁撤三藩!”
“哄!”大殿之内众位大臣之中如同炸了马蜂窝似的一片哗然!尽管没有几个敢于交头接耳的乱议论,却大多数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这老家伙真是会挑时候说啊!旧一口蹦…8。酬泡书旧不样的体脸!
裁撤三藩,那是皇帝整天挂在心里的事情,大臣们通过各种渠道都已经知道,“三藩、漕运、河务”乃是皇帝亲政以来定下要解决的三件大事,这次如此慎重的讨论平息江西叛乱,未尝不是存了借题挥的意思,可好歹都没有明面上说出来啊!这老头给**裸的捅出来,不是成心给大家添堵么?这个节骨眼上啥都不见得是好事啊!
康熙也是给他弄得哭笑不得,却又不能说不好听的。这个老臣魏裔介可算是体己的忠贞汉臣了,打从自己亲政以来就没短了在耳边嘀咕此事,前前后后的着实不少出力,这眼瞅着都要告老辞官了,本来招他来也是表示个自己重情义的意思给大家看看,哪里料到老头竟然执拗到如此地步!
不过好在现场的明眼人实在够多,图海毫不客气的抢先说道:“魏大人此言差矣!如今东南海患未定,西南诸事还偶有反复,三藩之事干系重大,岂能说裁便裁?”
魏裔介梗着脖子板着脸辩道:“图大人莫非以为朝廷收回三藩兵权不妥么?三王封疆就藩,如此恩荣亘古少有,如今大事底定,岂能保持兵权迟迟不交,这与裂土称王有何区别?朝廷虽然宽大,却不可纵容!”
众大臣听得暗里直挑大拇指:“这老头果然利害,这么光明正大的给三藩扣帽子,一点也不怕吴三桂找他麻烦。佩服佩服!”
康熙可不愿意看着手下重臣当场掐起来,他是想削藩,但不想闹得太过难堪,否则朝廷颜面何存?那三藩毕竟是为大清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便是要被夺兵权也不能当众打脸给他难看不是?当下摆摆手道:“好啦,联素知魏爱卿之心意,此事先不要提了!诸位爱卿若无他事,都散了吧!”
“退朝”小”旁边太监那眼神好使着呢,一看皇帝站起身来,马上尖着嗓子一声长喝。
-------------------【第二十章 各怀心思】-------------------
二入臣山呼万岁之后,倒退着走出几步方才掉头出了大双;关系较好的相互低声以极其隐晦的话语交流几句看法,却也都不肯随便交心坦白。却纷纷在肚子里做文章小思量着搞不好一场绝大的风波就要掀起来。自己可一定要看准了风向站对了立场才是。至于魏裔介大学士如此大庭广众提出“削藩”的事情。各人只能将看法闷死在肚子里,人人都知道接下来平西王那里有将有热闹好瞧了,说不得,大家伙都要上一笔小财。平西王,那出手都是比较大方的。
平西王能赚钱,富可敌国,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据说其不算朝廷拨付的饷银,光是自家在云贵川之间搜舌掠夺的财富每年以千万两计。这话大略不假,因为京中各部官员每年收到的孝敬银子加起来都以百万两计算,某些重臣如图海之类的只怕还另有供奉,反正大家都不说就是了。
这一次皇帝怀疑他在背后捣鬼,似乎下了决心要寻他点毛病,这削藩尽管拦下了。可消息只要传过去,吴三桂必定要打点一番,大家的荷包也都要饱满一些了。
大部分人走了,魏裔介大学士却被留了下来,特别召进南书房见驾。能够被皇上特地留下召见,那可是莫大的荣光啊!进了南书房一见年轻的皇帝正笑吟吟的背着手站在书案后等着自己,魏裔介感动的浑身哆嗦,禁不住老泪纵横噗通跪下连连叩:“老臣今日让皇上为难了,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魏裔介才五十来岁又不是老糊涂了,自然知道今天那场合提起”削藩”并不太适宜,但他担心自己走后就再没机会见驾陈词了这才打破默契上本,的确有点难为康熙的意思,毕竟这事不太好在大殿上表态。康熙却紧走两步双手搀住魏裔介,和风细雨的道:“魏爱卿这事做什么?快起快起!你秉公上奏,对联对大清都是一片赤诚,联何曾有怪罪你的意思?”
“谢皇上!谢皇上!”魏裔介颤巍巍站起来,翻袖子小心擦去脸上泪水,又庄而重之的冲康熙拱手行礼,“皇上不肯降罪微臣,乃微臣之福分。可这削藩之事迫在眉睫矣。微臣夙夜不昧,觉得不趁着还在京城时说出来,实在有愧于先帝与皇上的恩情!”
“嗯,爱卿之心联深知之。奈何这削藩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实在牵扯甚大!三藩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十几年经营已然根深叶茂,朝廷内外为他说话的不知有多少,即便是联想要动他,也需要有合情合理之情由令他们无法开口方可。”
对着这个即将告老还乡的老臣,康熙还真有点感慨不已的意思,毕竟这位老先生这辈子奉献力量着实不少,不但为自己讲学,还担任总裁官修《世祖实录》,功高卓著,尤其是鳌拜在的那些年,朝堂上咄咄逼人争执多端,很多次依靠魏大人巧为劝解缓和方才撑过去。这君臣共患难之宜,康熙却是放在心里的。
“只要皇上坚心不移,些许人横生枝节也无碍大局!微臣深信,以皇上之天纵智慧,定然可以将此事安然平服。”魏裔介不着痕迹的一个马屁拍过来。康熙脸上笑意更盛。
心里面。康熙却是另外一种感觉,他到现在都闹不明白,这些汉人高官心里面到底想些什么。吴三桂等三藩都是汉臣,凭着功劳封王,这个连满人内部都没啥好说的。人家功劳在那里摆着啊!没有当年的孔有德带头奉献几百门大炮和一堆的工匠、强兵,就没那么容易拿下山海关壮大军力;没有吴三桂带兵出力,就不可能那么容易消灭南明政权和其他反抗力量,如此快的鼎定江山。按理说,在如今满蒙官员刻意打压的状况下,汉人官员应该比较团结才是。
可事情恰恰相反,范文程、洪承畴这样的就不用说了,似魏裔介、范承谈这样的提起吴三桂来都跟杀父仇人似的。康熙也曾暗自揣测是不是这帮文官都对当初吴三挂和三顺王背叛大明有看法?这显然是肯定的。但是他们这帮子人读的是大明的书。甚至当过大明的官,现在投了大清就急赤白咧的掉头骂别人,当真是不可理喻。由此可见,这些汉人官员不管读了多少书。骨头里的某些东西是不会变的,当年他们能把大明朝活生生折腾散了,今日若由得他们。未必不会把大清拆了!不可信,不可信啊!
君臣之间其实没有更多可说的,这些年魏裔介那些想法康熙都听了不知道几百遍了,此刻不过是安慰老臣的意思,闻讯一番婉言挽留一阵后,康熙便放了他走,这一走,便是永诀。
军情如火,朝会的当天下午小朝廷谕令便从六百里加急往江西,正黄旗副都统根特接到圣旨立刻从天津赶回北京面圣,一番交代之后也快马加鞭带着几个人手赶赴江西。
“震目军所在的山塞内,张昊等人在外面溜达后终于返回老巢,顾不上多休息,便立刻召集众人趁热打铁将这一次练兵过程中种种经验教,以及各种武器使用情况等等总结出来,为全军备用。随后不久。他便接到了江西全省遍地谣言的报告。仅仅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一个虚实莫测真假难辨的谣言传遍省内所有城市,挑起了无数人的兴趣,制造出无数的事端,弄得满省官员焦头烂额。
“谁这么大能耐把一个简单的谣言传出这么多的花样?甚至还弄了说书唱曲的在里面煽风点火,更将书生秀才们煽动起来针锋相对的闹腾?这似乎不是职方司所能做到的事啊”。张昊一下子便想到了方以智身上!
到目前为止,执行谣言计划的人只有职方司,而这个部门内的人除了少数山塞出身之外,大部分来自邱和尚以往的关系和招募,按照张昊拿到的名单显示,先是遍布省内的和尚道士,其次是附近府县的地痞混混和绿营官兵,官府之中一些低阶官吏也有,但都不是什么大才,还远远不可能做到如此短时间内制造出这么大的声势。想来想去,只有方以智这老和尚最为可疑!
张昊好歹也见过老和尚假出殡的场面,知府都算小的,巡抚、两江总督之类的朝廷大员的代表也不在少数。他的徒子徒孙那么多,随便找些出去都是刷笔杆子编故事的老手,干这等事情却是最为便宜不过的。有了这想法,张昊便坐不住了,寻个机会上门去拜访。一老一小两个人精对面而坐,喝着茶扯开了闲篇:“禅师最近过的可还习惯?您答应在下的那些著作可曾援罗了来小我可是等着拜读久矣!”
自从方以智来了之后,张昊便起心动念的想要挥此老的余热,请他帮忙整理一批对自己喝团体极其有用的书籍出来。其中绝大部分是来自西方翻泽的天文、数理、军事学术,以及当代前辈们的大量著作。这些书现如今基本都被清廷禁了,也只有通过方以智的庞大人脉去搜罗,在瞒着别人自己还在的情况下,方以智通过箫孟昉去干这件事,的确有点不大容易,区区一个来月那里可能哪么快出成绩?这不过是没话找话而已。
方以智笑眯眯的喝着茶,装作不知似的道:“还好还好,书的事情却是急躁不得,近日外面兵荒马乱的不易动弹。老和尚倒是听说,今番你们弄得清军煞是狼狈,已然将赣中兵备搅成一锅粥?那龙泉城内的义军可是没口子的望空拜谢呢!只可惜不能将旗号打出去,否则江塞之内不需半月便要有无数人望风景从了”。“打出旗号去?那岂不是要引得教子群起围攻?这等傻事咱们可不能做张昊不软不硬的回了过去,这老和尚还没死心,还想着自己振臂一呼倒反乾坤的美事!手里没有个十万八万兵,张昊绝对不干!,“我听说最近各州府县城内热闹得紧。谣言四起闹得不可开交,这里面,大略禅师一定是帮了不少忙的吧?”
话终于说到了正点子上。方以智避开张昊殷切期望的眼神,捋着胡须悠悠然吹开茶碗中漂浮的叶子微笑不语。弄的张昊心中一阵郁闷。这老头子,说年实话很难吗?都是“死了”的人了。还这么放不开!
见他迟迟不表态,张昊脑子里转了几圈换了个话题:“如今外面尘埃落定,想必那些针对禅师你的种种谣言不攻自破,些许宵小之辈也该偃旗息鼓了,是不是找个机会小把您的消息通知几位世兄一下?。
方以智的手微微一颤,脸上仍是淡然的微笑着,眼睛里却闪过一抹黯然和伤感,摇摇头叹道:“暂且不必了!他们受我所累,担惊受怕几十载。如今好容易有个安生度日的机会,且不要再生事端。等等再说吧
这话张昊听明白了,老和尚并没有动用他以往的关系,也没有通知家人,因此到目前为止仍是只有箫孟昉居中策应,算是从侧面回答了他的疑问。不过一想到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家被逼装死,藏在这穷山僻壤之中默默地与满堂子孙千里相隔,这滋味肯定不好受。
方以智又不是真正堪破红尘的高僧大德。如此上有母亲下有儿孙不得相见,的确人生大苦!
一想到这介”张昊心中不免有些愧疚。自己这是故意揭人家的伤疤呢,为了打听点消息至于么?唉小看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心狠了不少呢!
两个人相对静默了足足有一盏茶功夫,方以智忽集又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是如何做到那些事的?呵呵,其实想要我告诉你并不难,条件是,你拜我为师!”
-------------------【第二十一章拜师定名】-------------------
洋你为师。!您老人家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张昊失“噌”的蹦起来,一脸惊喜交加的神情,两只眼里面热烈的光彩闪烁,直勾勾盯着方以智,生怕错过他一丝的细微表情变化。
方以智对此反应颇为满意,要知道他这一辈子见过的人无数,本身成为屈一指的大宗师,已经奉他为师和想着成为他弟子的人多如过江之鲫,若不是后来这些年碍于他身份牵累,只要他愿意,收个万儿八千徒弟完全没问题,看看他出事之后有多少人主动帮忙就知道了。
所以,方以智认为,只要他开口,张昊不但不会拒绝,还一定会惊喜万分,这是他对自己实力和地位的自信看法,因此他扬起下巴,悠悠然捋着胡子道:“那是自然!老和尚说话从来言出必践!怎么,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不成?”
“不不不,怎么可能那!您老那是什么身份的人,说话必定是一言九鼎,一诺千金!比那些什么皇帝老儿的金口玉言好使多了!我当然信,就是觉得有点太意外!嘿嘿嘿!”
张昊貌似高兴的语无伦次,搓着两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两只眼睛咕噜噜急转动着,嘴角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却没有像方以智想得那样纳头便拜,似乎在心里面激烈的交锋算计着什么似的。原地转了足足几十圈,张昊忽然站定身形,扭过头来时脸上的惊喜热烈已然散去,嘴角微微翘起笑嘻嘻的冲方以智拱拱手道:“承蒙禅师您老人家抬爱,愿意收我这个山野小子当学生,令小子我不免受宠若惊,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不过有几件事咱们得先说好了,第一,当您的学生可不是去当和尚的,将来我还得娶媳妇生儿子呢!第二,这件事不能如此草草了事,须得找人作为见证,省的将来见了素伯、位伯几个兄长被他们当骗子看!第三,即便成了您的学生,将来您也不能以此名分为条件,让我去做一些我不愿意做得事情!”
他这脱口而集三个条件,前两个方以智本都在预料之中,但第三个一出口却令他禁不住手一抖,揪下来几根胡子!老和尚大半辈子修养已经相当之好,可骨子里的任侠豪气却依旧给他激的爆出来,瞪着眼珠子喝道:“你这小子!当我的学生很委屈么?老朽一生光明磊落,岂会做那等挟人为恶之事?简直荒谬绝伦!罢了罢了!你既然如此看法,这个学生老朽不收了,不收了!”
方以智将袖子用力一甩,黑着脸转过身去不看他,貌似张昊提这样的条件对他是偌大的羞辱一般。
这回轮到张昊着急了,赶紧作揖赔笑:“别介啊!我这不是年轻眼皮子浅没见识么?您老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生气的,对不?实在不行这第三个条件咱不说了成不?”
方以智豁然转身狠狠瞪了他一眼:“老朽懒得跟你一般见识!此时就这么定了!你且从将一应事情都准备妥当了吧,哼!”
老和尚直撅撅的拂袖而去,望着他步履矫健昂然远去的背影,张昊不由得眯缝起眼睛,使劲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子,嘬着牙花子沉吟起来:“怪哉!老和尚答应的未免太痛快了些吧?我怎么觉得这里头有点不大对劲呢?”
想一想张昊又释然了,管他的呢,本来自己也存了拜他为师的念头,不为别的,穿越以来这几个月中,张昊弄明白了不少的事情。想要在这个中古时代混出头来,光有力气和手段是不够的,甚至光统领了十万大军也未必有用,因为这时代的人先认的还是一样东西…身份!
自古以来,但凡做大事的人无不是要找一个令自己能够端的起来的身份,历朝历代开国君主除了朱洪武大帝是淮右布衣之外,其他人出身无不显赫,这剥旦是因为这样的人根子够硬基础雄厚,更因为有了这样一层外衣,那些前来投效的人才不会觉得掉价。若非如此,刘备也不会死乞白赖的到处宣扬那“皇叔”的身份。
当然,那些大牛的身份他张某人是学不来的,那么退而求其次便学一学朱洪武,老先生自小是放牛的,还当过和尚,一辈子不服不忿,当了皇帝史官想给他扯上个光辉万丈的祖先,比如说朱熹,都被他拒绝。到死都自傲的说:“我本淮右布衣,天下于我何加焉!”
看起来朱洪武的出身低贱到无可附加,后来却当了皇帝,似乎应了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细想起来却不是草!即便他天赋异禀乃是奇才,若非后来取了郭子六“联叹马氏成了干女婿,有了身份被人称为“朱公子。”即便他多么能干也不见得能够上位成事!
所以可想而之这身份是何等之重要。张昊弄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也就大略理解了徐大头领为什么一直是那样的态度,人家是世代书香门第,祖上还出过大名鼎鼎的徐阶,身份地位渊源都不是他这个小小木匠所能比。张昊倒也想过给自己弄个光辉灿烂的出身,可小叔张留安很遗憾的说了,他也不知道!兴许将来他张某人达了自动会有人帮忙从故纸堆里挖掘出一位死了几百年的伟大先人,现在却是别想了。
当日邱和尚让他帮忙救方以智回来,张昊还没有想那么多,这两个月来却是把什么都看的明白通透,所以这种念头越的迫切,便是老和尚不主动提出来,他也会在近日选个时机把这事情坐实了。不管怎么说,方以智的名号在这年头的确响当当,作为正式弟子的他出去招牌硬得很,起码那些眼高于顶的读书人们不会鼻孔眼朝天的苑视他,哪怕他满嘴胡柴做不出一诗呢!
除了这个以外,张昊还有另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也正要着落在这上面,那便是他一直以来作出的种种奇思妙想和明。一个小木匠,十八年来默默无闻,突然间爆式的弄出那么多骇人听闻的明创造,说出去免不了妖异太过,令人怀疑。现在是千把人的小山塞里,知根知底的不过几百人,他还能捂得住。将来真正走出去面对偌大天下几千万人,这事情若是被有心人挖掘出来,极可能徒增许多事端!
因此思来想去,张昊觉得一事不烦二主,只要自己成了方以智的学生,对外也好解释了!反正老和尚天文地理无所不通,文学数术医卜星相兵工匠做几乎没有不会的,到时候一报是他的徒弟,其他的事情留给他们自己联想去吧!
再加上这一次老和尚居然不声不响的就把那么大的事情办得利索妥当,其身后隐藏的力量令张昊惊诧、眼馋!乱世之中什么最重要?枪杆子、人才!枪杆子张昊自信能够自己解决,可这人才,凭他是极难号召来的,唯有一面谁都买账的大旗竖起来,才能招揽天下俊才为己用!
如此三个条件合起来,足够令张昊下定决心想尽办法促成拜师。所冉方以智一说,他想都不想的就答应。可是,老和尚又为什么要那么主动的收自己当学生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管是不是职业病,张昊心里面总是提着一份小心,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可不想那一天不明不白的给这时代的聪明人给卖了!那当真是要死不瞑目啊!
张昊要成为方以智正式弟子的消息一经传出,凡是知道老和尚真实身份的那一干人等无不羡慕的两眼蓝!即便胡文约这四五十岁的老帮菜都连连叹息自己没那个福分,而在家里闭门不出的徐庸竟然听说之后也按捺不住的蹦出来,拐弯抹角的想要捎带着将儿子徐文俊塞过去,实在不行当不成入室弟子,当个记名的学生也成啊!
甚至张昊都能看的出来,等自己正式成为方以智弟子之后,极可能徐庸会彻底熄了与自己争执的心思!只要能够将徐文俊也捎带进去,他们之间的矛盾未必不能化解。
“他***,一个被人逼得想要自杀的老和尚,竟然还有这么夫的用处?这名人效应未免也太厉害了些吧?!”张昊不由得郁闷起来。收到消息不过三天工夫,箫孟昉父子便颠颠儿的从泰和县跑到了山寨当中,除了他们之外,另有知根知底的中千和尚陪伴,再加上山寨中胡文约、徐庸以及李苦经等重要人士的共同见证,在早已布置下的大堂内正式做了拜师仪式,定下彼此名分。
不过这一次的过程却比预想的要多了些周折,原本只是张昊自己的拜师仪式,最终却搞成了他和箫拂衣、徐文俊三个一起的热闹场面。箫孟昉与方以智是平辈论交,只不过主动持弟子礼而已,这一次也算借着儿子的事情定下各分;徐文俊这个搭车的却也机敏灵透,也是老和尚平日里亲自考察过的,收下也不勉强。这么一搞之后,萧家、张昊和徐家便通过方以智彻底拧成了一股势力,却是彼此相互利用相互扶持,谁也不吃亏!
-------------------【第二十二章 洪门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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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热闹不提,借着拜师的机会,方以智为张昊取了个字为“达明”张昊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妙,却没有办法拒绝只能应下来,待到师徒二人单独对坐之时,方以智便主动给他解惑:“为师给你取这个字,有“达则兼济天下,之意,然更有重振大明之期望!”
张昊心中大汗,赶紧谦虚的揖让:“老师实在太瞧得起学生了,重振大明这么大的事情我可扛不起来!您老是不是有点期望过高?”
方以智呵呵笑道:“为师当然不会将此重任压到你一人肩上。我毕生辛苦经营便是为了这一目的,几十年来虽然无功,却也积攒下不小的基业,只是无能利用起来成就大事而已!否则鞋子朝廷怎么会如此看重我的案子?”
“如此说来,轮子却是没有冤枉您老!不过既然如此,以他们的那等暴戾血腥做派,知道您做了这等危害严重之事,为何不直接把您老的势力直接连根拔除以绝后患,却以这等模糊手段处置呢?”
“呵呵,他们倒是想那么做。可一则为师好歹也有些薄名称誉当世,知交好友遍天下,鞋子正要笼络人心怀柔士林,贸然动手不免物议沸腾,令其他尚在山野之间不肯低头的英才俊杰彻底齿冷心寒!二则,除了前些年的旧事之外,他们也抓不到为师反清的把柄,却也不好降罪于我身,便唯有动用手段以我家人只安危相要挟,意图逼我就范。
呵呵。只可惜世门看错了老和尚的性情!”
方以智说起自己的以往事迹。不免双眼放光颇为得意。以他的智慧自然能将这些事情看的十分透彻,否则也不会下定决心用自杀这种手段来彻底绝了教子朝廷的念想,此等大毅力绝非一般人可以比拟。
“原来是这样!”张昊听他这么一说也差不多明白了,满清自顺治以来两代皇帝是十分懂得笼络民心的,除了对民间的“永不加赋”之外,更出了种种手段收买这些读书人的心,一点点的将反抗的力量消饵于无形,后来甚至还弄出个“博学鸿词科”硬是将不少此前拒不投效的明末宿老给拉进去,留待以后他的子孙雍正、乾隆两代皇帝告手算总账,彻底抽了这些啃不动的硬骨头。
想来,在方以智的事情上,康熙只怕也是这么想的,否则以满清的捕风捉影的手段,“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咋小”方家早都被灭门了!
“那我这不是误打误撞的坏了教子的大好计划么?嘿嘿,这事做得,甚爽!”一想到自己能够随手坏了康熙那咋小“再活五百年”的好事,张昊心中不由得小小兴奋一把,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千古一帝”那,自己这后世来的小虾米隔着几千里过招还赢了,这感觉,很好!
方以智不以为意的呵呵一笑,似乎有些感慨的说:“如今我对外已经是个死人,往日的是是非非也应当远去了!若非随你来到这山塞,恐怕为师至死都不明白这兴复大业究竟该如何做法才是正道!故而才兴起了收你为弟子的念头,期翼你能够将老朽毕生未竟之大业承担起来,当然,那些许久不曾挥作用的种种布置,也该交付与你了!”
张昊只觉的头皮麻,听老和尚这说法越的心中没底,看这意思,老人家这几十年反清复明的大业只怕已经经营了巨大的基业,只是没有派上用场,自己好死不死的正赶上了,,原来收我当弟子,竟是为了这个目的?!
他有点怕了!老和尚纵横天下几十年都被清廷逼得差点自杀,今天要让他这小人物出手干这大事,岂不是要赶鸭子上架么?这可是要命的活儿啊!张昊有种得不偿失的感觉,自己终究还是被老和尚给算计了!
定了定神,他小心翼翼的问:“那请问老师,您所说的那些布置啊基业啊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不能跟学生透露一二,也好让学生心里有点准备,您出的这题目太犬,”
方以智狠狠横了他一眼:“为师还能害你不成?!也罢,本来有些事想要等等再告诉你的,今天便说了吧!你想必也知道勒子陷害为师的所谓“粤案。一事?那件事的确与我无直接关系,但归根到底种种布置却是为师一手安排的!教子遍寻不着的反贼头目方大洪,便是你师兄中通!”
“方大洪?”张昊只觉得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似乎曾经在那里听过?脑子里迅闪过一些零碎的信息片段,清初,,广东,,方大洪”洪门五祖?!张昊顿时惊得蹦起来,后世看了无数遍的电影和小中经常提到的洪门五祖之一,其中可不就有一个叫做方大洪?!
洪门的名号那实在是太响了。创立于清初,两百多年致力于反清复明,更是大名鼎鼎“天地会”庞大组织中的重要部分,甚至后来国父中山公都是洪门之中红棍大佬,对于国家反帝反封建,一,着亢可比拟的重要贡献,赫赫功名谁不敬仰佩服。
“您老的意思是说,个伯兄便是广东洪门创始人之一的方大洪?!这玩笑开大了吧!”方以智的二儿子居然是洪门五祖之一,而他还说这是自己一手安排的,那么这位老师傅岂不是洪门大偻上面的大佬?!那是什么身份?!
方以智对他这震惊无比的神情十分受用,捋着胡子呵呵笑道:“你居然还听过他们的名号?不错,中通便是洪社之领。洪者,汉失国土之谓也!我创立此社,便是要聚拢心怀故汉家国之勇士共谋大业,反清复明”后面的话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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