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日还在客栈里来着,怎么一觉醒来却到了这里?
箫孟昉豁然起身,带着一脸激动的神色扑到床边,两手微微颤抖的探出来,抓挠几下又缩回来,努力维持声调说:“禅师!你终于醒了!”
方以智淡淡的一笑,有气无力的点一下头,眼睛在四周搜索一圈,诧异的问:“中履何在?”
张昊徐徐站起从容踱过来,笑眯眯的道:“素伯兄与位伯(方中通字)兄等诸位正忙着为您置办身后事呢。”
“中通回来了?!”方以智身子又是一震,挣扎几下想要起身,却被李苦经按了回去,脸上的激动表情一闪而过,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我的后事……,老和尚睡了多久?”
方以智的脑子何等聪敏,仅从几个字眼就迅看出其中诸多蹊跷,方中通被抓入大牢,那还是在安徽的事,即便是放出来也不可能马上就到泰和;身后事,说得可都是死人来的,可他还活的好好的;再联系到自己居然又回到春浮园,也不可能一夜间出现如此多的变化,加上自己感到周身麻木僵呆没有力气,显然有了种种不知道的变故。
“半个月了!”箫孟昉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替他重新掖好了被子,“禅师且放宽心修养,世间皆知你已过世,你的事已经盖棺定论,不会有人追究了!只是干系重大,不得不暂时瞒着中通他们。”
“我已经‘死’了!”方以智一听就明白了!不错,他若不是已经“死”了,便不可能回到春浮园,朝廷更不可能轻易放过他,再联系前前后后那些日子的变化,他什么都想清楚了,这是很常见的“诈死脱身”之手段啊!
回过头来,他冲着李苦经点点头:“李先生神乎其技,老和尚佩服!”
李苦经面现自得之色,不免捏着胡须假模假式的摇摇头客气道:“禅师过誉了,不过是祖传的一点小手段,却让您见笑了!”
“好了,既然禅师已经安然无恙,咱们也不用提心吊胆了,好好休息休息吧!”张昊心中大定,扯着李苦经离开密室,留下两人在那里。
待到他们关闭门户,箫孟昉小心坐在床边,与方以智四目相对。良久之后,方以智徐徐叹道:“此种主意怕也是那张小头领谋划的吧?”
箫孟昉道:“正是!此人小小年纪胸有丘壑,手段老辣多变不拘一格,非是寻常人可比!手下还有如此奇人异事襄助,便是彦祖那等粗人也佩服不已,假以时日,说不准便能随风云变化,成一番大事啊!”
两人思及多日以来邱和尚带来的种种见闻,加上这次事件的谋划,不由的唏嘘不已,对张昊的好奇心不免越的浓厚。方以智得知自己的事情已经广闻天下,也没有必要寻死觅活,或者非得出头去掀翻了摊子,只不过以后不能光明正大的见人,甚至不能再联络自己的亲人,这却是一桩无奈的憾事。
箫孟昉却暗自庆幸这一次做得决定何其正确,同意了邱和尚领人来的主张,却误打误撞的解决了大麻烦,还顺利的通过这次合作与张昊这种奇人异士力量搭上关系,与公与私都极有好处。
这一夜便在密密匝匝的大雨之中迅过去。第二天清晨,雨势渐止,另一件事情却又闹的满城风雨,再次骚动!江边的渔民们一觉醒来,赫然现赣江水居然变成了黑色!无数的死鱼浮着白肚皮漂在水面上,一眼看去说不出的恐怖!
凌厉人已经猜到,这定然是大雨将万安县境内那绵延一个月、肆虐数十里的山林大火造成的巨量灰烬冲刷下来,久旱之后干枯且被烧掉了的植被混合在泥水中冲入江中,顺流而下,便成了这等耸人听闻的诡异景象,看起来吓人,却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很快就会过去。并且如此一场大雨,也定然会将山火彻底扑灭。
但是明白归明白,总有一些人喜欢兴风作浪,如此简单的一件事硬生生被扯到了方以智的死上面,神神道道的一通编排,不免又多了一些难以言明的古怪,将连日来风传各处的谣言弄得越扑朔迷离,真假难辨!
这一次的事情却实打实不是张昊弄出来的,眼瞅着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张昊心知过犹不及,再这么闹下去保不齐自己也会折进去,看看方以智的身体已经见好,方家人也已经扶灵北上,当即决定事不宜迟,回山!
三天后,一叶扁舟载着几人出泰和县往下走,准备顺着原路返回。箫孟昉不方便亲自出面,便令儿子箫拂衣暗中照拂,务比令他们安安稳稳的回到天湖山徐家营。
再次来到江船之上,乔装打扮、头戴竹笠的方以智眺望两岸山川,心中慨然不已。一个月前他逆流而上,拖着病体还要照顾被酷热熏出病来的子侄,强压着心中悲苦,手演山水画卷为他们宽心凝神,结果把自己弄得差点一病不起。今番顺流而下,却已是形消于此世间,种种恩怨情仇纷纷远去,只要他一日不追,便永不再有祸患。说起来,当真如梦幻泡影。
回头看看船舱中正忙着整治兵甲的张昊诸人,他又不由的心生感慨,便是这样一群声名不彰的年轻人,随手之间便做成如此大事,胆略心性皆是不俗,真不知道他们整治的那山寨之中,又是怎样一番景象。想到这个,方以智甚至隐隐有所期待!
张昊几个人却没有那么多文人骚客的浪漫情怀,从那天大雨之后他就清醒的意识到,接下来必然会有别的麻烦出现!大火彻底熄灭了,官兵少不得要进山摸个究竟,到时候结果很难预料,他必须回去主持大局。而这一路上也少不得小心谨慎,费事巴力的将方以智这尊大神请到手,无论如何也得把他安安稳稳的送回山寨,否则可就前功尽弃!
船舱中,仍旧是来时的五个人,除此之外便是四口大个儿的桃木箱子,里面装的,却是萧家通过自家渠道搜罗来的硫磺,总数二百多斤!这算是对张昊此次援手之情的谢礼之一,也是作为两方面日后展开合作的见证!
这样一份礼物张昊当然不会拒绝。有这些硫磺足可以配出一千多斤的火药,足够山寨应付相当程度的战斗消耗了!可谓救急之用,箫孟昉此人端的好头脑,好手段!
船上装着方以智这么个天字号的要犯,加上硫磺这种朝廷严令禁止买卖藏匿的违法货物,纵然有萧家的掩护,张昊等人仍不得不小心警惕,因此为了防止遇到突如其来的官兵临检,开船之后几个人就开始往身上穿加插钢板的马甲,给手铳装上弹药,检查刀具斧头,提高警惕。
这一番准备果然不是多余,就在他们航行到珠淋江口,转弯上行的时候,突然从江滩边芦苇丛中冲出两条快船,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彼此堪堪离着能有二三十米的时候,两船之上猛然冒起十几条汉子,各自手持弓弩“嗤嗤嗤”一片火箭劈头盖脸的射来!
邱和尚反应最是机敏,大惊之下一把将方以智推进船舱,大吼一声:“护住我师傅!”反手抄起一柄竹篙,站稳船左弦“噼里啪啦”将绝大部分箭矢拨打掉,再奋力一挥猛然投去,将一名箭手当胸扎个透心凉,惨叫一声跌落江中!
张昊几人随手将一片棉被披在方以智和李苦经身上防止他们被穿透船篷射进来的箭矢损伤,三个人冲出船舱,各自手持双枪“砰砰”一顿乱打,将右侧敌船上两名箭手撩翻,蹲下身装弹药的当儿,就听那边有人扯着嗓子高喊:“他们火铳都打光了!众位兄弟,报仇的时候到了,并肩子上啊!”
张昊听得心中一怔,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冒头一看,却见右侧船上昂然站立一名五短身材的汉子,这少顷之间靠近二十米内,隐约可见其脸上的刀疤和脖子上焦黑的伤痕,登时认了出来,这不正是上次抢劫三千两银子的那位带头大哥嘛,怎么会在这里撞上?!
陈大勇也将他认了出来,忍不住破口大骂:“他***,这贼厮鸟好硬的命,这都没死,今日正好让小爷度了你罢!”
-------------------【第五十章 惊险】-------------------
第五十章惊险
疤脸汉子翁大哥心中恨意充盈,矗立船头用其最凶狠的目光死死盯着张昊的船,强压着飞跃上去将他们撕成碎片的冲动,冷静的指挥其他人射出第二波火箭,然后将船迅靠近!
为了这一刻,他寻找了两个多月,又等待了整整二十多天,每日奔波于两个主要的城门口外,在别人都已经气馁的情况下努力坚持,终于在张昊他们上船的时候现踪迹,一路狂奔抢到前头!
现在,一轮火箭偷袭得手,仇人的船已经开始起火,这四面不靠两江汇流的地方也不可能逃得快,正是快意恩仇的绝佳所在,想到那么多死难兄弟的大仇就要得报,他心里怎么能不激动?!
“快些!再快些!”翁大哥不住的催促手下,右手中的大刀已经快捏出水来!
张昊几人被突袭之下提防不足,船舱两侧被命中四五支火箭,沾满油脂的箭头“夺夺”的扎入木头船身,立刻扑啦啦燃烧起来,他们几人都不熟悉水上打仗的种种手段,光顾了开枪还击,却顾不得扑救火焰,一时间闹了个手忙脚乱!
便在这时,几名撑船的艄公却迅动起来,一人仍旧掌舵保持船的稳定航向,其余两人丢下家伙抢进船舱,不由分说将两桶清水兜头泼在方以智和李苦经的棉被上,而后提起厚厚的蓑衣往身上一披,转头出来提水灭火,两边的弓手伺机开弓射他们,但箭矢竟然扎不透他们那看不出材质的蓑衣,也不能将其点燃,显见的是经过特制的!
张昊看的心中大定,这三个人是萧家安排出来专门送他们的,果然不是一般人,如此情形下仍能做得有条不紊,却是帮了大忙!
两方面的船转眼靠近到不足十米的距离,彼此之间看的真真切切,翁大哥这边两面抛射的更加准确,箭如连珠压得张昊几人抬不起头来,陈大勇气的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张昊弯着腰躲在船帮下踹了他一脚:“叫唤个屁啊,赶紧装弹药!”
三个人手脚麻利装好手铳,正要开枪射击的当儿,一名艄公从船舱里搬来一口箱子,打开来却是码的整整齐齐的十几个竹筒,每一个都跟大炮仗似的留着药捻在一头耷拉着,边上竖着四根带有倒刺的尖锐小钩子。往张昊脚边一放:“诸位贵客,用这个!”自己随手抓起一个,就这甲板上扎着的火箭点燃药捻,瞅准了右边来船抖手丢出去!
半尺来长的竹筒歪歪斜斜砸在对方船帆上,下落之时钩子挂住船帆表面,几秒种后“嘭”的一声闷响炸开来,一片白茫茫烟气夹杂着石灰将小船淹没大半,下面的人猝不及防,顿时被呛得睁不开眼,纷纷咳嗽起来,顾不上射箭了!
“好东西啊!”陈大勇一把抓起两个,点燃之后大叫一声学样扔过去,不料手劲太大,竹筒“啪”的砸在桅杆上撞得四分五裂,没有生爆炸,里面却流出一滩黑乎乎的油脂,“哗啦”洒在下边船体,随着一声鞭炮似的爆响,一团火焰遽然腾起,将船帆整个席卷进去!
“啊---!”一名弓手躲避不及被点个正着,眨眼间身上头全都变成剧烈燃烧的火焰,大声惨叫着手忙脚乱的扑打,却是怎么也扑打不灭,翁大哥反应机敏,飞起一脚将他踹下船去,“噗通”跌入江水!
“快靠上去!不能让他们再丢了!”翁大哥的经验十足,一眼认出这种武器乃是官军水师所用的火器,这东西再丢上来几个,自己这两条船不用打都完了,铁定比对方沉得快!
说话间两边已经逼近到四五米的距离,七八条绳钩“簌簌”的飞过来缠到张昊这边桅杆船帆上,几条汉子咬着朴刀纵身荡起,晃晃悠悠飞上船头,一个翻滚稳稳落在甲板上,起身挺刀直刺!
张昊抬手一枪将一名扎手扎脚当头扑来的壮汉打得惨叫一声翻身跌入水中,另一枪却只打中了冲他冲来的汉子手臂,对方只是身子载歪一下,却浑不觉疼似的嘶吼一声继续扑来!张昊双手一轮调转两条手铳握住枪筒,将一尺来长的火枪当作棒槌,左手“咔”的挡住对方当头一刀,右手毫不客气的撩上去,“喀嚓”砸的他下巴迸裂,闷哼一声仰天摔倒,再跟上一脚彻底将其踢成滚地葫芦!
陈大勇“砰砰”两枪全数打歪,毫不含糊的咧开嘴嘿嘿一笑,操起寸步不离的斧头迎着两名持刀汉子气势汹汹冲过去,冷不防船身被浪头一推晃得他身子一个趔趄,两人看出便宜暴喝一声挥刀劈下,“铿铿”两声巨大的金铁交鸣,两条单刀在他身上砍出一片火花后高高弹起,不但寸功未立,还将两人的手腕震得麻酥酥浑不着力,猛然醒悟---这厮身上穿着铁甲!
但是,他们醒悟的未免有些晚,陈大勇大叫一声“都给我死去”!一斧横扫掠过两人的前胸,“嘶拉”一下差点将两人劈成四半!随后乍开膀子硬生生撞过去,两人惨呼一声倒着飞出一丈跌入江中,荡起一片殷红血水,没了声息!
姜宝生冷静的不似活人,他团起身子躲在船帮后面,静待两名来袭大汉稳稳落在地上,狞厉的喊叫着挥刀扑来时,突然间猱身一滚撞入一人的怀中,粗大的枪口顶住其胸骨猛然扣动,“砰”一下将其打个对穿,后背打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当场死于非命!另一人从没见过这等凶戾之人,身形登时为之一滞,突见眼前寒光一闪,一把不到一尺长的尖刀扎入自己心口,直末至柄!
翁大哥看的目眦欲裂,连声咆哮着亲自操纵航向,快船画个圆弧一头顶在张昊坐船腰肋,“轰”的一声沉闷爆响,削尖的船头在磅礴大力之下崩的粉粉碎,却也将张昊坐船撕开一道三尺长宽的大口子,江水“咕嘟嘟”往里猛灌,翁大哥借势腾空跃起,双手捧刀对着张昊兜头劈下!
剧烈的撞击令张昊等几个不擅水战的人震的身形摇摆站立不稳,眼看着对方大刀劈来却没法子格挡,本待硬挺着身上的铠甲先抗一下,斜刺里突然闪出一条竹篙,鞭子似的“啪”一下抽在翁老大的刀身上将其砸歪,“喀嚓”剁入坚硬的船身!
邱和尚闪身过来,随手扯掉竹篙断裂的前半截,单手抓着尾部微微摆动,遥遥对着翁老大冷声喝道:“你们这是活够了,竟然敢来找爷爷的麻烦!”他也认出来此人正是当初与郑德源商量劫财的泰和县好汉头目,却不料对方竟然能找上来报仇!
翁老大用力拔出大刀,咬牙切齿的喝骂:“你们不讲道义,骗我们劫掠高家寨财物在先,设伏袭杀我兄弟在后,如此大仇怎能不报?!贼子,纳命来!”挥刀往上就扑!
邱和尚随手用竹篙格挡将其据在半丈之外不得寸进,嘴里冷声嗤笑道:“你们自己脑袋不灵光,被郑老三那等蠢货骗的送死,怨得谁来?!吃了大亏才知道哭号,活该!今日碰上咱们算你倒霉,孙子,给我死来!”
“嘭!”另一艘船猛然撞在左舷,捉对搏杀的一群人又是浑身一震,更多的汉子手持刀斧冲上船头,登时将本就不怎么宽敞的甲板挤得满满当当,张昊几人不得不缓步后退,堵住船舱两头拼命顶住,转眼间身上连中数刀,若非铠甲厚重,只怕就要血溅当场!
翁大哥这边足有三十余人,被干掉十人后,其余的拥挤上来,长枪短刀并进,却将邱和尚这等猛将也逼得手忙脚乱,狭窄的环境和不停摇动的船身都令他挥不出三成实力,一时间左右支绌狼狈不堪,更加要命的是,船舱外的大火熊熊烧起,整个船身却在不住的下沉---对方水鬼凿船了!
张昊心中越焦急,却又无可奈何!若是大火烧入船舱引木箱内的硫磺火药,他们可要彻底玩完!便纵然不会起火,船沉了的话,他们这些人被身上重甲牵累,照样葬身江中,跑不掉了!
便在这危机关头,陡听得远方一个尖诮的声音高声喝道:“哦呀!这么一帮龟孙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攻打咱萧家的船?!呔,那贼厮,快快住手!”
张昊听得心中大喜,百忙中抬头一看,就见远处一条大船迅如奔马浩浩而来,船头一个小胖子当风挺立,挤眉弄眼故作斯文相,正是萧家少东箫拂衣!
-------------------【第五十一章 回山】-------------------
这一声毫无气概的呼喝被江风吹走了大半,剩下小半勉强传到混战中的船上众人耳朵里,张昊等人登时就是一喜,翁老大等人却齐齐打个冷战,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一般!
几名胆子较小的汉子像是看到什么令人惊惧的怪物似的,浑身一抖仓惶后撤,头也不回的翻身跑到船边纵身投入水中,奋力的朝江边游,陡听得来船上一阵暗哑崩响,一片箭矢倏然扑出,将那几人遮蔽进去,登时射程刺猬一般,当场殒命!
不等船靠到十丈之内,两侧七八条肌肉雄壮的五短汉子翻身投入水中,不多时就见一片血水冒着泡从张昊这边船舷下冒出来,随即几个藏在下面凿洞的水鬼翻着死鱼眼浮出水面,一个个脖子切断,鲜血奔流!
翁老大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不甘心的死死盯着眼前触手可及却又怎么也拿不下的张昊等人,回头看看即将逼近的大船,要的牙齿“噶蹦蹦”爆响,恨声叫道:“众位弟兄!今日翁某连累了你等,对不住大伙啦!”
萧家大船一到,萧家少当家亲自前来,下场如何翁老大这土生土长的泰和县人心中一清二楚!这一次他们涉险袭击坐了萧家船的张昊等人,已经犯了大忌,即便成功了也只能逃走他乡,但没想到居然被人堵个正着,如此情形下,只怕凶多吉少!
其他好汉的脸色同样难看,眼见不可能短时间内攻破张昊四人连同三名艄公的防守,箫拂衣大船上的弩箭却已经指了过来,皆知大势已去,纷纷掣手后退,各自紧握兵器小心提防,此刻,他们心中已经有些后悔不该太过莽撞,将自己乘坐的小船也都撞烂了,否则凭着船小灵便,兴许能够逃脱。
仿佛是知道他们想法似的,大船上突然爆一声巨响,一根手臂粗的大铁枪呼啸着从侧舷射出,宽大的四棱型枪头“喀嚓”一下将仍旧挂在左侧的小船水线下撞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旁边的木板被巨大的力量冲击断裂崩裂,纷纷翘起,形成几个长达一米的裂口子,浑浊的江水滚滚涌入,眨眼间小船倾斜歪倒,沉没也只是旋踵之间。
箫拂衣威风凛凛的撇着嘴藐视着他们,用扇子遥遥一点,傲然叫道:“你们,把兵器放下,双手抱头蹲地上!”
几名脾气火爆的汉子受不了这等腔调,扯着喉咙喊:“去你娘的!有种过来跟老子放对打一场!”
箫拂衣肥胖的腮帮子一阵抽搐,两只小眼眯缝成一条细缝,咧开嘴露出一口烂牙,哼哼一声道:“不识抬举,送他们上路!”
他的两边应声立起七八名大汉,每人手中各自端着一张军用制式踏张弩,一弩三矢对准话的那几人同时射,二十多条箭矢在“嘣嘣”的牛筋崩响中闪电般射去,登时将甲板上的人撂倒四五个,其中一枚箭矢擦着邱和尚的脑门深深扎入船舱,吓得他一缩脖子破口大骂:“混小子!看着点儿!”
箫拂衣挤眉弄眼赶忙作揖:“哦呀!对不住对不住!没看到邱兄你也在那!”
张昊冷眼旁观看的心中寒,这个箫拂衣看起来胖乎乎的人畜无害,想不到杀起人来却如此辣手,明知道自己一帮人都在船上,居然也毫不留情下令放箭,如不是天生鲁莽,那便是性子阴狠!很有点为成大事不择手段的意思!
看看身边人只剩下十来号,来时三十余名汉子只剩下三分之一,翁老大的心中充满绝望,他也看出箫拂衣根本就是要斩草除根,将心一横大吼一声:“兄弟们,左右是一个死,拼了吧!”
他奋起余力嘶吼着挺刀往上扑,浑然不顾邱和尚扫过来的竹篙打在身上,直取落后两步的张昊。
张昊喟叹一声:“你也算是条好汉子,我成全你。”抬手一枪,“砰!”将翁老大的脑袋打个对穿,尸体擦过邱和尚身边“噗通”拍在脚下,不甘心的挣动抽搐几次,终于停止。
其他人并没有随着翁老大冲上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慷慨赴死,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为了兄弟情义如此的奋不顾身,明知道张昊这帮人是萧家的客人,仍旧冒险前来袭杀,当头的身死殒命,这些人彻底收手,多数甚至丢下武器,呆立当场!
船身一震,萧家大船靠帮,十几条长钩挂住边缘将船定住,随即十几名手持长刀弓弩的汉子涌身跳过来将残余袭击者逼到一角,上面另有十几人手持踏张弩虎视眈眈。箫拂衣顺着软梯爬下来,恍如没看到满船血肉和后面熊熊燃烧的大火似的,冲着张昊一拱手,嘻嘻笑道:“对不住张世兄!兄弟方才碰上个故人闲扯两句耽搁了,幸好赶得及时总算没有酿成大祸,还请世兄多多包涵那!”
张昊撇撇嘴,心说你要来的再晚点哥们儿可就要喂鱼了!却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淡笑着还礼道:“无妨!事出突然谁也料想不到,怨不得你,若非箫兄来的及时,咱们怕是大事不妙!”
“不见怪就好,呵呵!没有人受伤吧?”箫拂衣嘻嘻哈哈顺坡下驴,探头往船舱里瞟了一眼,正看到揭下湿棉被准备起身的方以智,顿时不敢相信似的猛然瞪大小眼,冲口惊呼起来,“你不是已经......?!”
他倏然醒悟,用力捂住自己的嘴,眼睛使劲瞪着张昊和邱和尚看了足有半分钟,霍然转过头指着那些放下兵器的袭击者厉声喝道:“把他们全杀了!一个不留!”
“是!”十几张硬弩同时射,将那帮人射个对穿,紧跟着每个补上一刀,随手提起丢入江中,转眼间船上来犯之敌便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箫拂衣随后命令所有人回到大船上,前甲板和前舱一个人不许出来,而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似的当先爬上去,直到张昊等人带着东西纷纷撤上,特别是方以智头戴深斗笠去前舱安置之后,这才鬼鬼祟祟的来到近前,压低了嗓门问:“那位便是那谁吧?想不到......竟然……。”
张昊不动声色点点头:“箫兄知道便好。此时只有令尊一人知晓,万不可外传!”
为了保密,箫孟昉连他儿子都瞒着,自始至终干活的都是张昊几个人,若非碰上这么一档子事,恐怕箫拂衣一时半会儿不会知道,暗地里竟然有这这样的内情。
箫拂衣如此心狠手辣的主儿也不由的吓出一身冷汗!此事太过重大,传扬出去麻烦不小不说,萧家只怕要到大霉!而这次他也差一点误了大事,若是方以智有什么三长两短,老爹不拔了他的皮才怪!
嘿嘿干笑几声连连点头,箫拂衣什么也不问了,催促众水手努力划桨,逆着珠淋江一路上行,走了十多里后水道骤然狭窄湍急,地势上升,不能再往前去,不得不停下来,放小舟送张昊六个人上岸,挥手告别,各奔东西。
彼此望着渐行渐远,张昊和箫拂衣心中几乎涌出同样的念头:“这个家伙不简单!”
邱和尚用特制的竹椅背着方以智,一行人顺着山间小道进入高湖山北麓,沿原路翻山越岭风餐露宿行进了整整五天,方才越过大山艰难跋涉回到山寨,离着他们当初走的时候,过了整整一个月!
昔日的徐家营已经大变模样,当初如同不设防一般的寨门,如今拔地而起建起一座十几层楼高的巍峨城楼,主体用毛竹为筋的混泥土预制板垒砌而成,前出的棱形寨门居高临下,与两翼环形拥抱的侧围墙形成一个巨大的倒三角阵势,正对着昔日高家寨延伸来的山路,雄峙西南北大火烧过后一望无际的焦黑群山!
被大火摧毁的徐家祠堂原址把地建起一座三层水泥石头小楼,飞檐拱顶气势不凡,门楣上一块大牌子,上书“震旦军总部”。门前广场同样用水泥石子铺成的平整地面,中央用白色大理石垒成的平台上,一杆绣着日月火焰的黑底大旗迎风招展!
站在工坊区小山顶上俯瞰着前方井然有序忙忙碌碌的人们,和一座座正在建设中的石头房子,方以智难掩心中的震惊,手指着大旗讶然问道:“这便是你的山寨?”
“是的!这是我的山寨!”张昊挺起胸膛,傲然回答。
第一卷完。
ps:经过一番周折,总算完成了最艰难的第一卷,主角也走完了自己筑基的关键一步,即将迎来更加激烈多彩的故事情节,敬请大家期待。那啥,后天就要上架了,兄弟们手中有票的别藏着掖着,没收藏的赶紧收了吧,否则裸奔的时候找不到就不好玩了!再吼一句,预定下月保底票!
-------------------【第一章 天星乱象】-------------------
ps:开始第二卷的精彩故事了,今晚十二点正式上架,不睡觉的兄弟们帮帮忙订阅一下第一章,有保底月票的都砸过来吧!拜谢!
康熙十年七月初一,晚上亥时一刻,北京城。
尽管已是深夜,令人烦躁的热气仍旧弥漫在大街小巷,然而偌大的城市中却少有乘凉的人出没。满清入主后的北京城内历经几十年折腾,早没有当年大明京都的鼎盛气派,大街小巷老早的关门落锁吹灯拔蜡,除了巡城兵丁和打更的以外,基本看不到多少人影。
离着观象台不远的马府,钦天监监正马祜在小妾鸾儿的服侍下洗完澡,拉着佳人小手爬上床榻,温言调笑春情盎然,正琢磨着先从那一只脚开始把玩的时候,冷不丁听到外面传来急骤的砸门声,登时心情大坏,隔着帘子大声呵斥:“谁啊?!大半夜的如此孟浪?!成何体统!”
钦天监是清水衙门,按律“本监官不得改迁他官,子孙世业,非特旨不得升调、致仕。如有缺员,由本监逐级递补。”身兼国祚勾连的重任,也不能与其他官员有什么瓜葛,否则闹不好就是个谋逆的大罪,所以没多少浮财可捞。
大清定鼎以来,官员俸禄比起前明虽有改观,然国朝未稳四海不靖,物价浮动之下也多少有些入不敷出,因此即便是监正正五品的官也穷的很,住不起几进几出的大房子,外面一砸门卧室里听得清清楚楚,正在小肚子热的关键时刻被人打断,安得不恼怒乎?
马监正刚刚吼完没多久,就听窗外下人压低了嗓门回道:“回老爷话,外头是副监李光显大人,说有十万火急的大事禀报!”
“能有什么大事,至于如此慌张?!”马祜非常不满的哼哼几声,有心一口回绝了他,犹豫再三终于咬着牙爬起来穿衣服。不管怎么说,能让副监大人不顾体统的半夜砸门,必然有非同一般的事情,钦天监干的这活关系太大,小心总是无过逾的。
他这半道抽身,小妾鸾儿不愿意了,半掩酥胸用手臂支着身子,一脸幽怨的拿小手扯着马祜,腻声哼道:“老爷---!多要紧的事不能等到明天再办?把他回了就是嘛!”
却不料方才还眉眼温存轻声呵护的马老爷将脸一板,吹胡子瞪眼的低声叱道:“咄!妇道人家懂得什么?!还不快快伺候本老爷更衣?!”
鸾儿扁着小嘴泱泱起身,盖在身上的丝被滑下,却将丰盈雪腻的酥胸露出大半。这美人春景落入马老爷眼里,把他给撩拨起一缕邪火来,忙着系衣钮的手抓终究按捺不住,百忙中狠狠的在上面掏了两把,直弄得鸾儿娇喘吁吁腻声软语,这才不甘不愿的拉门出去。
来到书房内,迎面见椅子上坐着一位约么四十岁的清瘦男子,见马祜走来连忙站起拱手见礼:“下官李光显见过监正大人!这么晚了冒昧打扰,还请大人见谅!”
马祜将手一拱回礼,状做稳重的挥挥袖子道:“光显兄无须客气!到底是何要务致令你如此慌张?且说来听听。”说罢,这才在旁边缓缓落座。
李光显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分外苍白,两只眼睛里透出惊惧的神采,防贼似的下意识往门窗外看了一眼,转头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大人!大事不好!适才下官于观象台仰察星象之时,突见紫薇为白气冲贯,次又有大星起自南方,状甚妖异,怕是……。”
“啊?!”一听这个,马监正只觉得后脊梁杆子一股透骨寒气直窜顶门,浑身冷汗淋漓,两眼之中露出惊惧的神采,下意识的蹦起来!
马祜不能不惊,钦天监的工作太过敏感,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出大纰漏,而满人入关之后情势更加复杂,他们这些汉官的活就越加的不好干。这几年来钦天监出了几次事,已经把他们这些人给吓怕了!
先是,杨光先等人以《辟邪论》攻击传教士南怀仁、汤若望等,差点把汤凌迟处死;随后又有南怀仁反攻倒算,污蔑杨光先为鳌拜党羽判其死刑,亡于归路;康熙皇帝顺势将钦天监分裂,安插他人形成传教士、满人和汉人三方共管钦天监的局面,汉官仅列最次等位置,为的就是防备、削弱他们的影响。
李光显说的这事关系多大已无需多言,作为世代传承的他们很清楚这等异相意味着什么!赶上了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不等李光显进一步解释,马祜拔腿冲到外面院子中定睛观瞧,但见夜空中一道经天白虹直挂天河,末端正冲着紫微星,昨夜还灿亮绝伦的帝星竟然毫光羸弱闪烁不定!扭头再看南方天空,却见有一颗黄色巨星骤然亮起,南北相对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脚步歪斜的回到书房,马祜浑身抖索如秋风下的落叶,嘴唇白脸色苍白!他端起茶碗想要喝口水镇定一下,却不料两只手将茶盏杯盖碰得“叮当”作响,怎么都送不到嘴里边,溅出的水渍更打湿了胡须前襟,显得尤为狼狈。
“这……这如何是好?!”哆嗦了半晌,马祜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干涩变调的字眼。
李光显比他好不了多少,勉强稳住心气道:“下官就是不知如何是好,这才漏夜前来请大人定夺。”
马祜眼珠子骨噜噜乱转,呼吸粗重不匀,胸膛急剧起伏的喘了片刻,忽然用力捏紧了拳头在茶几上用力一捶:“罢了!此事终究是太过惊骇,倘若不报或者迟报,你我身家性命难保!更何况今上智慧天纵,必能作出明断!”
李光显见他拿定主意,当然不会出言反驳,匆忙告别后迅赶回观象台,今天晚上他是不指望能睡得着了。马祜随后以最快的度换上朝服,叫起仆从打灯笼抬轿子,顺着黑咕隆咚的街巷朝内城奔去。
亥时四刻,紫禁城南书房内,年轻的康熙帝爱新觉罗玄烨面色铁青的坐在书案后,手中紧捏着一份刚刚送进来的秘折,手背上因为用力太过而青筋乍起,两眼死死的盯着前面跪着的一名满臣,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变调的字眼:“宜塔喇,折子上说得,可是实情?!”
尽管书房中央的两个硕大铜盆中装满冰块,将书房内充斥着宜人的凉爽,匍匐在地的钦天监满副监宜塔喇却只感到一股股热气猛往外涌,如同置身烈日之下一般,勉力提着调门答道:“回……回皇上,经奴才亲自查实,确系实情,奴才不敢有半点妄言,请皇上明察!”
“哼哼!嘿嘿!阴阳应象,天人感应!好,好得很!”玄烨咬牙切齿的叨咕几句,忽然“啪!”的一掌将书案上的玉盏拍的粉碎,复又反手把摞着的十几卷书扫荡在地上,“噌”的站起身来,绕到桌案前倒背着双手焦躁的疾步踱来踱去,脑袋后面两条筷子粗的鼠尾辫子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扫动。
宜塔喇惊得浑身一哆嗦,却又不敢抬头答话,只拼命的趴在原地颤抖不休。他太明白这位平日里少年老成稳重过度的皇帝为什么会如此失态了。
紫微星,或者说北极星,在自古以来的星相学中被称作“帝星”,向来是皇权的象征,紫薇暗弱本就是皇权不稳的凶兆,再加上白虹充灌、妖星对起,很显然是天下将乱的征兆,不管那一代统治者也不会坐视不管,就算他不管,这样的天象也会被某些心存不轨者当作绝好的借口利用---造反。
而今的清廷对这个更是敏感,不为别的,他们是异族得权,自古有“胡人无百年之运”的说法,而元朝殷鉴不远。几乎等同于捡了座江山的满人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呢,当然最怕这轻易到手的无边富贵给汉人重新夺回去,要不然也不会煞费苦心的将钦天监弄成这副德性,为的就是防微杜渐。
这些年来,清廷利用汉人军将灭了南明,又扫平“夔东十三家”反抗力量,以三藩镇守东南西南,将郑氏隔离在海外,扳倒鳌拜收拢王权,终结圈地平缓民怨,桩桩件件都为的是坐稳这花花世界的皇位。
为了断绝汉人从“五德始终”上找毛病,玄烨引进传教士入钦天监,推行新历之时改紫气不入历,强塞不懂行的满人官员入监形成三足鼎立,极大地削弱了汉人独占天文星象的势力。
这些事情都还没做利索呢,冷不丁来这么一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胡人运衰”之兆,刚刚压服下去没多久的亿兆汉人若乘机闹腾起来,总人口不足百分之一的满人要收拾可就太难了!
“囊囊”的踱步声持续了足有一刻钟,玄烨忽然定住身子,挺直腰杆眼神闪烁的沉声喝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我大清囊括天下本为正统,岂是小小天象所能左右?!朕既推行新历,当集纳泰西诸法,这应象之说可以缓提!宜塔喇,此事你去酌情处置,就不必具本朝堂了。”
见皇帝作出决断,宜塔喇从心里感到一阵松快,赶忙伏地应答:“奴才遵旨!”
玄烨点点头:“去吧!”
等宜塔喇倒退着出了南书房掩上门后,玄烨的脸色再次变得铁青狞厉,瘦长脸上那些天花留下的麻子坑点泛着刺眼的光彩。他疾步走到书案后抓起毛笔,“唰唰唰”写下一道密旨连夜了出去。两刻钟后,京城内数十骑六百里加急特使身负密旨朝着南方各省疾奔而去。
-------------------【第二章 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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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将震旦军总部前面的水泥广场晒得滚烫,树叶上掉下的虫秀翻几个滚就被活活的烙死,温度之高几乎都可以用来煎鸡蛋。
寻常人根本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出来闲晃。可正在练之中的震旦军士兵却是例外,他们一个个光着膀子,穿着单衣排成整齐的队列,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在上面来回刮练,每个人身上都是大汗淋漓,甚至被晒破了皮,被自己的汗水中盐分刺激的疼痛不已,却依旧咬紧牙关。听从长官命令近乎机械的完成每一个动作。
站在总部三楼大敞四亮的窗口处,居高临下的望着不远处已经改造完成的咱练场地上那上百条翻腾奔走的矫健身影,方以智光洁的额头上微微皱起几道细密的纹路。手捻着须髯淡淡的颌道:“盛名之下无虚士,练军之时如此人人用命。无怪乎能将朝廷军马再三拒退!”
张昊陪同在侧,闻言心中油然升起一丝欣喜自得,脸上浮现出傲然的微笑:“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个道理全军每一个人都懂得。身后就是父母弟兄,自己多一分杀敌本领,家人便多一分安全,岂能不用命?”
“呵呵,言之有理,非如此不足以成铁军。
倘若按照这般手段练得十万精兵,驱除教虏兴复大明,易如反掌。”方以智信手从袖子里翻出一本粗粗装订的书来,抚摸着粗糙的桑皮纸面。心中慨叹不毛。一种相见恨晚的念头油然而生。
那是一本张昊几个月来断断续续完善的练兵及军事组织手册,暂时定名为《震旦军建设纲要》,其中汇集了他努力回想起来自己大学军刮细节,和来自网络以及其他媒体上得来的种种后世练兵及技战术内容。写的比较笼统也比较零散。但随着“震旦军”的日渐成型,和最近几次的军事行动检验。很多东西都在迅的补充完善之中。
该要略之中收集了张昊穿越以来学习兵书的笔记和心得,以及山塞重整后的军政机构框架和职责划分,甚至各部门的工作方法整体运作等等,皆用通俗易懂的白话描述出来,虽然简略。却已经达到提纲挈领之目的。
方以智来了之后经过数日调养已无大碍。几大头目拜见之后将他奉为上宾,隐瞒其身份后几乎向他敞开一切山寨内务,任他了解参观之余。顺便向其请教相关缺漏。
方以智博学多才文武双全,君子六艺全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精,兵书战策军略政治无所不晓,论全才当世罕有其匹。得到众人尊敬亦在情理之中。获得如此礼遇,他秉性洒脱不羁,便从善如流接纳震旦军总顾问一职,开始了解这座神秘的山寨种种,不料一看到张昊手书的那份纲要纪略,便给吓了一跳!
以他熟读百家经典的满腹学识一眼能够看出其中的妙处所在,利用一个分工明确配合完善监督制约严谨的组织枢架,涵盖近乎一切小型社会团体的重要方面,绝非一般的兵书战策,更像是一份建立以军队、军事为组织核心的军政府的规利方案!最让他惊讶的是其中着重阑明的几个观点,“强大的军事力量是达成一切政治目的的保障和前提”“一支有思想有觉悟的军队才能真正做到战无不胜必须让每一个人知道为何而战,为谁而战”等等简单直白的言论,却道出了颠扑不破的事实!
对照书中所写以军队建设为核心,直至建成一个具有强大战斗力和开拓力的军事集团,乃至成立一个涵盖绝大多数社会方面的军政府,等等粗略的规戈方以智回想起自己忙活了这二十多年干的事,似乎都是在蒙着头乱撞一般!一次次的起兵失败,一次次的惨痛教刮。仿佛都是在同一个圈子里打转转,那些苍白的口号和杂乱的行动方针最终毫无结果。却徒然耗费掉那无数的热血男儿宝贵的生命!
尽管张昊的书里面并没有体现他非常看重的大明皇权,甚至很少提及读书人在其中的重要领导作用,方以智却不得不承认,这份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只要不断的完善和实践,假以时日不难将一个小团体稳健的由小变大,最终获得争霸天下的资格。且不会受人掣肘自成一体!
见微知著,以方以智的才学一眼就看出其中猛藏着多么大的价值,拿到副本之后便手不释卷,一边阅读一边按照自己的毕生经验补充完善,自然也免不了添加一些认为是错漏的批驳和论证,这却让张昊喜出望外!
而今亲眼看到正在练中的军队,那份搏命艰苦令方以智由衷感叹,如此天天刮练几乎一日不断的做法,在他大半生中几乎没见过。区区一群没正经学过兵书的山野村夫,用一些同样没见过世面的青壮年,短短一两个月内便练得如臂使指,行动划一,这已经是奇迹。他们甚至还文武并修,教授每个人文字数学,乃至将其中头脑聪敏者集中起来教授兵书,就更加离奇了!
这摆明了左寺二个大头乓都当将官培养的做法,令方以智膛乎其后,柑呵”个人表现出来的气质和精神更令他舌目相看,再加上山寨中先建立起来的涵盖儿童到青年的学校,拥有技术精湛不下于大明工部的能工巧匠的装备部。种种迹象令他感觉。这里像是在孕育一头巨龙,一旦出世,必将震动天下!
方以智心中慨叹,倘若二十年前得到这样一份手书,或者遇见这么一个人。说不定这天下江山,也不会那么容易被轻子给得了去。
他这自内心的言论,听在张昊的耳朵里却有些不以为然,摇摇头说:。先生过誉了!我等所想的不过是如何在这虎狼当道之世生存而已,反复天下那么大的事情却是从未想过。”
张昊说得是大实话,从穿越到现在,他想的都是如何求存,抓住让塞抓住军队。都只是为了拥有尽可能大的自保力量而已,席卷天下兴复大明什么的,他压根都没往那上面去想根本都不现实!对于这个世界他了解的还很片面,对于当今的世道人心,只能说知道的泛泛而已。别看他搞的这些东西看起来很吓人,那也只是下意识的行为,并非一开始就瞅准了争夺天下的大目标,要知道这个时候的满清军队战斗力还是很强的,而当今的皇帝康熙。却是被后世无数不要脸的砖家包衣奴才们吹捧成千古一帝,怪吓人的!他张某人前世不过是个小有成绩的高材生,今世不过是籍籍无名的小木匠。张嘴就是天下江山的,早就被人当神经病丢山下喂狼了!
方以智却对他这般态度有些不大乐意,将手中书一晃,又指着下面喊着号子刮练的热火朝天的军士。蹙眉嗔道:“男儿立世当存远志,岂可随意自贬?以你的这等雄才,以这等能征惯战之铁军,加以连番战胜轻虏的赫赫声威,倘若振臂一呼,存身山野之间的无数豪杰必可望风景从,凭你手中精良火器,攻城拔塞亦寻常事尔。届时克下府县,声闻千里,必可震动天下,无数暂时屈身于教虏之中的义士俊才必可趁势而起,到那时竖起义旗奋一击,足以将区区教子一朝反复,则大明重光之日不远!”
几十年横亘在胸的志向和想法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方以智说得自己都两眼放光,干瘦的身躯不自觉的高高挺起,一抹红晕涌上脸庞,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人奔走呼喊刀枪并举,杀的勒子屁滚尿流狼狈逃窜的景象。
张昊听得嘴巴歪斜,心中颇有些腻歪,对于这些文人的浪漫情怀他很难理解,如此理想的过程若是那么容易实现,何至于之后的两百年间无数人不停抗争,却从未成功过呢?这天下必定不是他方大禅师说得那么简单!虽说对于方以智这种从不考虑个人得失,一门心思光复大明江山的耿耿忠心深为感慨,但对于他所说的这种一点谱都没有的事情,实在没什么兴趣。
当然,这并非他觉悟不高,实在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自知之明!
因此,张昊听完之后干咳几声,旁顾左右而言他:“恐怕要让先生失望了!现下来说,咱们山塞之中这一千六百余人里,几乎都是不愿屈膝数虏。而立志紧守华夏衣冠正统的。至于心怀大明矢志兴复的。我却是极少了解到。若要达到您说的那种目标,只怕不易”。
他说的比较含糊,方以智却一下就听出来了,这分明是说。整个让塞和“震旦军”其实根本都没想过什么反清复明的事情。根本就是为了自存,他老人家的伟大理想,人家不见得愿意跟着掺和!不是被逼到份上了,去跟强大没谱的整个天下朝廷对抗,那是找死!
方以智的涵养何其的高,当然不会跟他吹胡子瞪眼的绮老卖老,愣了一下便恢复平静,眯起眼睛遥望远方黑漆漆光秃秃的山岭。淡淡的说:“到了这等地步,你以为还有退路么?无论愿意与否,你之名声已经传扬出去,不须多久必然成为众矢之的,避无可避啊!倘若众人来投靠,你收与不收?如此小小山察能存下多少人?退一步便是死地。进一步,天下皆敌!”
这一番话登时戳在张昊的心口窝中,堵得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区区几天,方以智就已经看的明明白白,以这片山寨的容纳力,一千六百人已是极限,粮食铁定不够吃,分工之后能够保有三百人军队,也是极限!这还是在能够将山中产出拿去卖掉换来各种物资的前提下。若是真的如同他所言其他山寨的人前来投靠”必然是急剧膨胀的结果,那时候生存压力之下,张昊免不了要带着人出去抢劫!那时候,满清纵然再好的脾气也必须要聚集大兵前来剿灭!
“难道真的非要走上这条路么?”张昊不由的摇头苦笑起来。
正在喘嘘之际,一名警卫营的士兵小跑着进来,很有些兴奋的冲着张昊横拳右胸行礼道:“禀报总制大人,山外有客自称龙泉黑虎寨塞主,前来拜访”。
-------------------【第三章 军火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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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旦军。整编后,三百余人分成“选锋营山地营。和“警卫营”三个部分,张昊自领全军最高统帅,思来想去用了“总制。这个称呼,却没想到这竟然是太平天国的叫法。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个人刚刚说到这个问题,麻烦居然就找上门,张昊郁闷的转头去看方以智,现老和尚正一脸椰愉的眯缝着眼睛笑而不语,心知这老家伙定然在暗自得意,不由的有些郁闷收拾心情问士兵:“这黑虎寨主可曾说明来意?。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是来投靠的!
警卫兵哪里知道他的心思,恐怕是觉得有人前来拜山是很有面子的事情,只喜滋滋的道:“来人只说有大买卖要与总制大人商谈”。
“大买卖”他说要直接找我?!”张昊略一沉吟猛然觉得不对,自己这里刚刚一仗打得乱七八糟,一把火烧得七零八落,哪里有什么买卖可作?除非,”是自己手里的武器!
“正是!”警卫兵肯定的点头,“此人声明要见张小头领”。
“那就没错了”。张昊心中一叹,不用说山寨里的情况已经泄露出去了,否则外面的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要知道他上位的事情还是在并寨之后,大战之前才生的,之后的一场大火肆虐了多半月。极可能是在自己出去的一个月间走漏了消息。
事已至此。是福是祸都得担着了,整合山塞诸多力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要想将所有人的根子都挖出来只怕也不易。想了想,张昊吩咐警卫兵:“去请职方司邱大人火赶往西寨门迎宾处,我在那里等他。”
邱和尚回来之后,张昊本着人尽其才的原则,将其拉入参谋部中负责起职方司一职,专门干对外情报搜集和军情动态探查等等工作,生了这等泄密的麻烦事,当然少不得要他前来跟这儿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说不准,他能知道来的这个黑虎寨是什么名堂。
警卫兵敬个礼匆忙去了。张昊与方以智四目相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冲他拱拱手告辞,一路思索着快步来到二里地外的西寨门。
此时的西寨门早已经建造完成,除了高达十余层楼的巍峨寨墙和棱堡结构的上层防御工事外,顶部也架起一串十几门松木炮,虽然用处不算大,刷上黑漆老远看去却也挺能镇唬人的。正中央门楼上日月火焰旗迎风招展,负责守卫的士兵头戴铁盔,手拿后来生产的膛火绳枪,套在上面的四棱尖锥枪刺寒光闪闪,昂挺胸站在遮阳大伞下,精气神十足。美中不足的是,山塞中极度缺乏新的布匹,导致张昊亲自参与设计的新式军服没能下,否则形象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深达十米的寨门内侧,沿着山壁一溜排开十几间附属房子,是为专门用来接待外来人的迎宾处,以及展示山寨各种产品的商务馆,房子前的广场上足可以摆开几十辆大车,再往里却又有一道关卡守住通往内寨的唯一道路,防卫森严。快到的时候,邱和尚从后面追了上来,与张昊一番分说,他果然知道黑虎寨这一号人马,却是输江西岸龙泉地界的大山之中一座资格更老的山寨,据说早在崇祯年间就已经有了字号,近年来聚集了逃入山中的各路人马,总数已经达到三千多!
只不过与昔日的高家寨不同,这山寨没那个本事控制农田矿产搞实业,便仗着武力将周围数十里的村落纳入“保护”之下,每年几次的向这些人收缴供奉,时不时的出来劫掠一番。名声比较恶。前些日子万安大火引骚乱,他们趁火打劫差一点抢了县城,若非驻防绿营反应得当。他们弄不好就碍手了!
“这才是正常状态张昊闻言并不以为意,乱世之中不肯当顺民的人怎么活?还不是得干这种不法的勾当?黑虎寨的做法最是普通不过,相比之下,高家寨算是有良心的,起码对下面各寨有商有量,买卖尚算公道,其实以他们的实力便是强行逼供,那也无可奈何。
两个人略略交流一下情报,来到迎宾处,却见昔日的高家寨小队长刘振虎正满脸堆笑的将两名五短身材的黑脸汉子让在竹椅上奉茶。谈的貌似比较热络。
张昊心中不由一乐,看来让这刘队长干这个差事还真找对人了。整顿之后,昔日高家寨留下的人多半重新分派使用。像庄亦凡那种真材实料的高手安排到了山地营当营长,刘振虎这种骨头比较软的老滑头张昊根本不放心让其接触核心机密,更不敢让其领兵,思虑再三用起所长,便派到了这里,迎来送往商谈买卖,却正用到了他察言观色婉转承欢的本事。
一见张昊两人进屋,刘振虎脸上立刻笑的如冉一朵烂菊花,点头哈腰的殷勤招呼:“总制大人来了。邱老大,,不不,是邱大人也来了?快请快请”。
侧身将两人让到围成半圈的竹椅当中。两名黑脸汉子闻声站起身,转过头来目光凛凛的打量一眼,为留着光头、一脸横肉的汉子朝着张昊一拱手,扯着破锣嗓子道:“这位便是张小头领么?!果然风姿不凡,不愧是威震敌胆的少年英雄!本人江老本,恭为黑虎寨二当家,绿林道上朋友们抬爱,唤个详号做“混江龙”今日冒昧前来,还望张头领不要见怪!”
他的声音粗哑浑厚,字字如同石头砸地,嘴上说的客气,话音中却一派居高临下的强势,根本是将自己放在了前辈高人的位置上,一点看不出冒昧的意思。
张昊可不是外表那十**岁的粉嫩少年,跑业务迎来送往那么多年,如何听不出其中的倨傲无礼?却也不直接翻脸,淡淡的笑着从容拱手还礼道:“江二当家客气,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久闻龙泉黑虎寨威名,奈何俗务缠身一向少有走动。今日二当家能够拨冗前来,实在令本寨蓬耸生辉,务必给个机会,让小弟好好扣亢番才坐。且尝一尝本塞出产的油茶味道如何。”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江老本一听之下不由的心中一凛,顿时收起对张昊的轻视念头,尤其见他一副老神在在自然洒脱的做派,言语之间从容自如,有着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沉稳。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能够十几岁就当上偌大山寨的头头,果非幸致!
依言分宾主落座,张昊也不介绍邱和尚身份,招呼两人用茶,而后开声直奔主题:“如今鞋子官兵正守在前山江滩,进出着实不便,江二当家能够冒险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样的大买卖?还请明言”。
江老本放下茶盏,双手按在膝盖上哈哈一笑,两只昏黄的眼珠精芒四射的盯着张昊朗声道:“鞋子看的虽严。却也难不住咱们。此番前来不为别的,听说贵寨之中火器精良尤甚于朝廷军器,其中有火枪更可杀人于百五十步之外,犀利冠绝当世,挡者披靡,令教子胆寒,乃退兵制胜之利器!本塞与贵寨同举义旗。也算同道中人,却不知张小头领能否做主,与本寨互通有无?”
“果然是想买火器!”知道黑虎寨的实力之后张昊就猜到对方不可能是来投靠的,或者联盟,或者买卖,能令这帮土匪看上眼的东西,必然是买都没地方寻去的火器了!
当下呵呵一笑,好整以暇的道:“贵塞的消息挺灵通的嘛,不过却有些讹传了,世上哪有那等利害火枪?教子在咱们这里吃了大亏不免要夸大其词渲染一番好推脱罪责,二当家切不可当真!”
张昊自然不会承认,线膛枪的秘密自始至终只有自己信得过的那些人知道,便是铁工坊的匠人们之中,知道米尼弹和膛线状况的一巴掌都数的过来,从造成到今天一条未失,不管对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没有实物就没法对证。
江老本嘴角一歪从鼻孔眼里哼出一声:“张小头领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咱们诚心诚意前来,却不是听你这等搪塞之言,若是不方便的话,只当江某没来过罢了,告辞”。
他与同伴豁然起身作势要走,张昊却没有像其预料中那样急忙阻拦,而是轻松的往靠背上一仰,呵呵笑道:“江二当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不亲眼看过东西就走,不觉得有些遗憾么?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
江老本走出不过两步,闻言立刻刹住身形转过头紧盯着张昊问:“哦?!小头领的意思,莫非舍得拿真东西出来给咱们开眼?”
张昊摇摇头站起来,将他们往一墙之隔的商务馆一让:“还请二个移步,等看过东西再说不迟也不管两人答不答应,一马当先来到隔壁,打并房门,将里面上百平米的巨大展示空间亮在面前。
商务馆,是为张昊就拟定的对外贸易窗口,此刻大房间中还没有填满货物样本,但在迎面的墙壁上,却已经挂了几十种刀剑斧凿枪矛之类的冷兵器,和数十种常见的火器,不但包括长短数种口径不一的火枪,甚至连虎蹲炮、松木炮这等利器都摆了出来!江老本两人一眼看到这些,不由得身子为之一震,登时就挪不开目光了!
张昊恍如没有看到似的,直趋前面摘下一条火统,单手在光滑闪亮的枪管上轻轻抹过,顺过来往他手中一递。随口解释道:“江二当家请看,想必你听说的就是这种火枪!若说远射,便是两百步都不成问题,但若想杀人,还得是在七八十步之内而已。
即便如此,却也是当世罕有的利器”。
江老本急不可待的接过去,沉甸甸的枪身压得他双手微微一颤,经过抛光打磨的枪管灿亮如镜,令他都不忍心下手抚摸;弯曲的光皮桦枪托漆光闪耀,采用与接枪相似的枪机,特别制作的龙头型弯曲击锤雕工精美,整体看上去犹如艺术品一般。
“如何?此枪二当家还看得入眼否?。张昊状做没看到对方那恨不得将枪吞进肚子里的架势似的,淡淡的道。
论卖相,这枪要比震旦军用的好看多了,枪托击锤枪管都经过特别加工处理,只要略加装饰,足以媲美时下众多达官贵人家里的收藏品,尽管做成了火绳枪,枪管的处理工艺也少了好几道工序,强度寿命远远不如列装的烦枪,然比起当世那些口径误差在一毫米的铁带双卷手工制品,也好了许多倍!如此浑然一体精锻成型的枪管便是大明朝的官营工坊也造不了。
江老本显然是见过枪的老手,熟练的查看枪膛拨弄枪机,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闻言头也不抬的随口答道:“外相的确不俗!就不知用起来如拜。
“呵呵,这好办,请二当家随我到外面亲自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张昊看出他是心动了,抬手将他让出商务馆来到广场边上,那里正对着山墙早已立下硕大的环形靶子,标出三十米到一百米不等的距离。
江老本此刻也不管暴露自己的想法了,迫不及待的接过装好配件的腰带扎好,熟练地清理药池喜火药弹丸,以通条杵结实,点燃火绳卡在龙头击锤上,瞄准、射一气呵成!“砰砰砰”连续射六次,中间没有弄错一个步骤,轻巧的枪身也不需要叉架支撑,两只手操作从容方便,江老本玩的当真利索!
六枪打完,他且顾不上看精准度如何,清理完枪膛翻来覆去仔细检视枪管,不由的惊咦出声。张昊从旁笑着解释道:“二当家请放心,本寨造的枪用的是好钢钻管而成。不是寻常铁片盘曲所制枪管一般打个五六枪就得停下,否则可能炸膛,你尽可大胆放心继续试用!”
江老本貌似是懂行的,一听之下眉头连连跳动,不言不语又连续打了七八枪,现果然如此,枪膛依旧光滑如新,再看远处山墙上破碎的错弹打出的坑窝,心中再也按捺不住喜意,脱口问道:“此枪价值几何?”。
张昊大嘴一张:“配备全套器件,外加一百精制弹丸,一套一百五十两银!”刚训训口阳……渔书吧不样的体验!
-------------------【第四章 纷至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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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一百五十两?!”江老圣差点以为听错了,伺候在侧的刘振虎不由的将舌头伸出老长,差点缩不回去!
这年头,一两银子能买两担稻米,十两银子就能够一家普通人过一年,这么一条枪便是做得再漂亮再好用,卖这个价钱,是不是,有点讹人?!
张昊却不觉得这价钱有什么不对,他曾经问过几位老师傅们,得知大明朝造的最精良的火统,曾经卖到一百七十两的高价,而那些枪的工艺寿命还不如自己这边的山塞产品,试想以当时造枪炮的工匠月薪四两银子算,三名工匠忙活一两个月才能出成品,还不要说当时的标准,造枪用铁乃是“十斤精铁锻炼得一斤”加吧起来光人工材料费就海了去了。而最重要的是,如今的清廷统治之下,民间好工匠要么被强行搜罗入官营统一管制,要么已经死在一次次的屠城战斗中,想要找个能造好枪的工匠,太难!便是有钱也没地方去买!
“这个价钱委实太高!器械虽精良,我等却是消受不起!”江老本遗憾的摇摇头。如此价码的确不是一般山寨可以承受的,尽管他已经试出来,此枪轻巧犀利,如此小的口径却能打出大火统的有效射程,至少可以保证在七十步田米距离上置人于死地,纵然不能贯穿棉甲,却也足以给与极大杀伤,枪管质量更不必说,实乃平生仅见!
张昊却不以为忤,淡淡一笑道:“无妨,其实若是去掉诸般花俏无用之装饰工本,一次采购一百条以上的话,价钱还是可以商量的。”把样枪造的如此花哨美观,本就是故意用来抬高物价的手段,张昊却不怕人开口砍价的,他的下浮余地可是大得很!
“哦?!”江老本登时瞪起眼来,网刚被打消的希望再次浮起,颇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那是多少?”
“一百二十两!”张昊老神在在的竖起三根手指,“每一套可以优惠三十两,这已经是最低价了!江二当家弓然试过此统的质量,当知其货真价实。”
江老本有些失望,这个价钱离着他的期望仍然比较远,但张昊却一口说死不能再降。否则宁可不卖,自己山寨里的家伙还不够用呢,若不是连续多次的麻烦导致手中粮秣资财严重短缺,才舍不得出手云云。
砍价到最后,张昊颇为无奈的摇摇头叹道:“唉,念在二当家一片诚意,我也不好太过执着。这样吧,即便没有那么多的银两,金银铜错器皿材料皆可抵值,再不然,盐麻布皮药材油漆,甚至粮食火药,都可折价!如此可好?”
“也行!”江老本貌似为难的犹豫了片刻才勉强点头,心里面却早已兴奋的差点不能自抑。论真金白银他的确没多少,可要说百货杂物饰粮草,却是不愁!想了想他又试探着问,“那么,贵寨的大炮,?”
张昊一愣,随即自嘲的笑起来:“江二当家未免太瞧得起咱们了!大炮那东西岂是我等所能造的?便是如今的勒子朝廷怕也满天下找不出几个能造好炮的匠人吧?!实话跟您说,我这里能给的只有虎蹲炮可堪一用,您要的话,二百两一尊!其他的大家伙,其实都是松木造的家伙,打五便彻底废掉的样子货,您若不嫌弃,一百两拿去!”
“原来如此!”江老本状做恍然的嘿嘿一笑,方才在商务馆匆匆一瞥间他也大致看过了展示的诸般兵器,也看出那松木炮的样子有些可疑,只是没想到居然是用木头造的家伙,不过能打五炮,,貌似也能凑合!
反过头回到商务馆,他详细的询问一圈各种武器的性能价钱,却绝口不提要买的数量和时间,张昊也不着急,耐着心思一点点的给他解释,生怕他了解不够清楚似的,弄的江老奉心中不由的疑惑起来,弄不清他到底是太实在还是别有所图。
最后,江老本心满意足的慨然叹道:“此番却是当真来着了!若非亲眼所见,实在不敢相信贵塞竟有如此之精良的兵器出产,果然名不虚传!个。中情况我尽已知晓,这就回去与大当家商议,张小头领,改日再来搅扰!”
张昊也不挽留,客客气气的将他送出寨门:“如此本人就敬候佳音了!江二当家一路顺风!”
目送江老圣两人骑着矮马蹄声得得顺着山道远去,自始至终沉默观察的邱和尚嘿嘿阴笑道:“这帮贼厮,名义上说是买卖,暗地里还不知道打得什么鬼主意!”
张昊眯缝着眼睛遥望其背影,漆淡的说:“这并不奇怪!勒子上回打得太惨,其中消息必然早已走俗山。有心人必然要来一探究竟。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捞!州迁协可惜。只怕令他们失望了!”
通过与江老本交谈,张昊隐约知道,连番几次与清军交手,震旦军的武器装备和战斗力已经传扬开去,必然引起许多人的注意。一把大火之后,清军搜山也没有找到他们残留的痕迹,必定知道人都还在,只是不清楚损失如何而已。那些在清军中留有眼线的地方势力肯定动心,似江老本这般前来,便是要看看山寨损失如何,实力有否降低,倘若张昊遮遮掩掩所不定真会令他们生出妄想,反到是这般坦然堂皇的展示实力,却能令其疑神疑鬼,不敢轻举妄动。
“等着看吧,这还只是开始,如果不出我所预料的话,后面还会有人来的。
他们的底细,职方司这边可是要跟紧了,千万别让人把咱们阴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张昊却也想知道,敢打自己主意的都是何方神圣,这些人可都是潜在的对手啊!不得不防。
“没问题!用不了多久,咱就能把下边的人都串起来,管保方圆百里之内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咱们的耳目!”邱和尚拍着胸脯大咧咧的保证。张昊将老和尚方以智救出来,邱和尚实践诺言要给他卖命,自然毫不含糊,并且张昊将如此重要的部门交由他负责,正好挥他的强项,这才接任几天,便干的有滋有味。
果不其然,仅仅过了一天,便有第二家山寨前来拜访,目的和黑虎塞差不多,都是冲着武器装备来的,当然另外也有探听虚实的意思,却同样被这里气势宏伟警卫森严的寨门惊了一下,随后的武器展示更令他们心中惊悚,摸不清震旦军根底。
张昊在接待了几波之后就有点烦了,将这等事务往邱和尚和刘振虎手里一交,任由他们随意应付,他自己则专心参与装备部的研究,和整个山寨的磨合运转。
十天前,前山江滩上的清军驻留部队开始纷纷撤离,只留下一个十人哨所暂时看守,不过三五天的辰光,那十个绿营兵便被这里一天到晚的死寂,和昼夜不见活物的阴森恐怖气息吓得魂不附体,再加上半夜三更几十里焦黑山岭中无数鬼哭狼嚎一般的怪异声响刺激,很快精神崩溃,顾不上军法森严上了小船溜之乎也。
几乎紧随其后,泰和县大富豪箫孟昉联络吉安府十几名士伸、居士共同出资五千两,在江滩一块山坡高地上开始兴建一座法印寺,一方面为此次山林大火中的无数死难生灵祈福度,另一方面则是用一座宝刹镇住十八险滩,为千百年来殒身于此的幽魂水鬼救赎亡灵。并邀请赣州天丛山契真寺的冷月大师驻锡于此,主持一应建设要务。
如此禅林盛事迅传遍周围府县,无数善男信女自组织起来参与到建设之中,令荒芜的江滩再次沸腾起来。只不过这等多人聚集的事情向来为清廷所忌讳,照理说是不应该允许的,但念在起者俱为当地影响力巨大的人物,且所做的事情合情合理,地方官不欲搞出大麻烦,便上报知府后,派出官差和驻防绿营兵在此警戒维护,倒也顺势将监视山寨的任务顶了起来。
如此整日都有百数人进出劳作,并且是将前山关墙石头拆来垒砌寺庙,不免混杂凌乱,那些进入山中的人就是趁着这个乱劲从容来去,并不扎眼。
箫孟昉当然不是有钱没处花了跑来弄这座寺庙,根本原因还是为了方以智,开工没过多久,他就已经与山中联系上,彼此开始商议里应外合协作的事宜。这样煞费苦心的一番折腾没有白费,不但给张昊带来巨大的便利,同时也让震旦军有了尽快走出山寨的机会,那法印寺,可不单单只是一座供奉神灵的大庙那么简单,它的位置可正卡在前山江滩!
有了这个幌子遮掩,震旦军的触角迅伸展出去,闭塞已久的消息渠道重新畅通,邱和尚手中经营多日的情报网几乎立竿见影的挥作用,没用几天,第一个有用的情报传到案头。多日以来前往拜山并托辞要购买武器的十几伙山塞武装,的确是在打他们的主意,拜山的目的不单单是窥探虚实,暗地里还有更深一层的隐情…这十几家遍处周围山岭之中的队伍,似乎有人在串联勾结,统一协调指挥行动!
看罢消息,张昊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他心中隐隐升起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似乎一场大麻烦正朝着自己这边压顶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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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疑云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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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他们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咱们的武器,还是另有图谋?又是谁泄露了山寥的秘密,将这些狼引过来的呢?他并没有将关键的内容泄露出去,打得是什么算盘?勒子军队怎么会撤的这么干脆,是什么原因令他们放弃了进一步入山追索的行动?”
一连串的谜题萦绕在张昊的脑袋里挥之不去,严重缺乏情报支持,令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原因,但凭着直觉,他认为这一切事情背后似乎都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着,彼此之间绝不是独立存在,而这些事的真相,恰恰又直接关系到他和整个山寨整个军队的生死前途,不可轻易放过。
十几波佯装购买武器前来试探的人,实质上都没有下订单购买昂贵的枪炮,甚至连便宜的要死的精钢刀剑铠甲,乃至论斤称的羽箭也只是看的眼热,十几天来却没有一个拿着真金白银采购的,当然托辞非常简单…官兵就守在前山口,大宗物资进出实为不易,需要等一段时间警戒松懈了再进行交易,合情合理。
但张昊却不能真的就信了这些借口,前山建造法印寺的工程来来往往足有两三百号人忙活,大量的工匠卓辆拥堵在山口,官兵和差役基本都抱着膀子在伞下乘凉。没有谁真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行动,况且真要达成秘密交易张昊也有办法,良河入江口深入那一段的悬崖峭壁上,完全可以架起一座大型吊车,只要对方将船避过监察耳目开进去。相关货物直接可以上下。
一人计短,张昊可没把自己当作万事万能的老天什么都猜得出结果。便将塞中主要负责人召集起来,集思广益。
在听了他的综合叙述之后,徐文俊听后先想到了最常见的趁火打劫、黑吃黑的路数:“他们亥不会是想要彻底摸清了咱们的底细之后,联系好了突然难,将咱们的老巢一锅端了吧?!”
负责了政工部的主要工作后,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终于挥出其老爹徐夫头领言传身教的本事,尤其是在职官规划和宣传方面表现尤为突出,作为与张昊相处时间最长,真正被张昊亲身引导过的贴心人物,他是真正能够领会种种思想和手段的高才,一段时间以来,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逐渐积累的威望,将关键工作理顺的妥妥当当,让张昊省了不少的心。
“嘿嘿,要真是这么想,这帮蠢蛋才真是不知死活!就凭咱们今日的军备防御,休说是一群乌合之众,便是来几千教子官军也攻不下!老子只怕他不来!”
作为“震旦军”的重要脑,参谋部二号人物,负责整个作和部分作战职能的独眼姜洛风重新振作起昔日带兵打仗时的雄心,对于整个,山寨今日的实力之强也最为了解,说起这话来信心十足。
经过短短两个月的建设,在山寨两头的通道处立起两座十几丈高的城楼,与断崖连成一体彻底卡断前进路线,想要攻破混凝土关墙,除非运来十门三五千斤的红衣大炮!况且,西寨门外是绵延七百里的止边小道,必要时一包炸药就能崩毁断绝;东面还有一道东山口堵着,再过一段时间经营,更是固若金汤!后山要进来就必须翻越十几里千米高湖山,而内卫巡逻工作在赵方明那死心眼负责起来之后,连老猎手都难逃他的监控,一般斥候甚至大股人马更是别想!
他的话令在座的大部分人领赞同,的确,在重新整军之后,有了战胜清军的战绩打底,大家伙信心增添了不少,说这话也不算无谓吹嘘。
不过,缩在边角中一向极少在重要事务中表意见的老先生胡文约这次却打破惯例,依旧保持着惯有的瑟缩坐姿,拉长了声调慢腾腾的说:“老朽到以为,他们或许非止是图谋本寨之军器!背后之人既能串联如此十几股人马,所图必定非同小可,应当不会为此大动干戈,以至于影响其大计!纵然令各寨分十几次前来试探,看到本寨阵列之实力,也应已经打消强来之念头,另做打算。”
张昊闻言心中大喜,却不是为了胡文约的看法解了他的疑难而是看到了进一步整合塞中暗藏山头的曙光!诸寨合并之后,高家寨留下的人最多,军事人才方面接收消化的还算顺利,但胡文约为代表的极少数宿老却很不好啃。这些人绝不反对种种整编改制,分派给他们的工作也完成的很好,但却一直不曾主动提出意见看法,却令张昊一直不能释怀。今次胡文约肯言,并且还不是泛泛的随大流,却是开了一个好头,这让被人才严重短缺困扰的他欣喜不已!一一口张昊毫不犹豫的点头认可!“胡老的看法可谓精准!依办山凶情报看来,这些人有能力沟通清军,差一点的火器也未必不能弄到手,强行攻打山塞仅仅为了获取武器并不划算!如此来看,他们的行为或许只是顺手而为!那么此事我们完全可以暂时撇开,如常应对即可。不过,寨中秘密被泄露的事情应当尽快查清。此人一日不除,我等一日难安!”
说话间,张昊的眼睛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在徐庸的脸上停留了一秒才移开。
这些人中,每一个背后都还藏着秘密。但真正令张昊忌惮的仍然是这位大头领。自己这个位子虽说是付出了巨大努力几经周折换来的,但不得不说基础方面却是撬了人家徐老大的墙根,徐家在此经营几代人,树大根深,若是有想法的话,绝不会轻易放弃。
但是整军以来,徐庸放权非常彻底,不但没有生事夺权,甚至将他埋在万安县的钉子也大大方方的交出来,知县王诩的师爷钱金桥竟然是其师兄!而那臭烘烘的硝土来历也亮在明处,居然是早在十几年前其父亲在世时,便暗中遣人掌握了万安县倒夜香的生意,表面上在城郊设了一处肥料厂,暗中却一直利用酵池子舌硝土。日积月累十几年下来,其手中掌握的硝土何止几万斤!上一次贡献出来的两大袋不过是冰山一角!
如此也从侧面证明了徐家准备掀翻高家寨摊子的心思用得多么狠,只可惜他才才刚起了个头,便被张昊横插一扛子劫胡,并反客为主顺势上位,换作是另一个人只怕也没那么容易放弃,因此张昊心中仍旧忌惮的很,不得不有所怀疑。
徐庸的脸色却极为坦然,整军之后他分派司职后勤部最为繁杂的工作,很少在军务上表意见,此刻张昊的眼神扫过来,却仍旧保持那副正襟危坐垂帘掩目的姿态,比若没看见似的。
不过现场的气氛却没有因此生变,每个人都似乎没把自己列为嫌疑对象。邱和尚抓了抓光头说:“这件事我一直在查,目前还没个结果。不过我却听说另外一宗消息。数子撤军并非故作姿态,乃是江西巡抚下的命令,只要咱们不闹出大乱子来,短期冉应当没有大军围剿的行动。”
这个消息他上次回山已经说过,但那时官兵仍在,今次拿出来却是作为“震旦军”的情报负责人,并且山塞里还住着他师父方以智,可不敢信口开河,可信度极高!
“那就好!至少一段时再内咱们可以轻松一些,能够尽快弥补山塞短缺。如今塞中存粮接近告整。火药布匹食盐等诸般必需品也要采购,再封堵下去可要麻烦了!”
这算是个不错的消息,张昊心中再次一喜。并塞之后,各寨中原来的存粮本已经不多,一场大火又将夏粮摧毁大半,到了现在粮库中已然见底,再没有大宗补充,可就要挨饿了,就算他手中还有不少钱财,花不出去也没奈何!再者,山寨中大量的产出商品也必须尽快卖出去,以他们今日的组织架构,几乎所有人都分派了工种,连那几百亩地都是业余时间耕种,一旦全力运作起来,产能将非常骇人,而这无数产品也必须变成钱财或者急需物资才行!非是如此,张昊也不会专门设立个商务馆负责此事了!
非止是他,其他人也轻松起来,胡文约捋着山羊胡子又道:“据老朽所知,前番来袭之官兵乃是南赣总兵府调来的,此地自古以来就是沟通赣、湘、阅、粤之江南重镇。防卫任务至为紧要,的确不能在此地耽搁太久!”
一语点醒梦中人,张昊豁然回头看着背后挂在墙上的那副箫孟昉帮忙找来的全国地图,手指点到赣州府处左右一看,登时恍然大悟!
南猜总兵府的位置,正卡在战略要道上,东面是福建刚刚死了的镇南王耿继茂,南面是广东平南王尚可喜。西南是广西孔氏,再往西,便是云南平西王吴三桂的地盘,可谓东南地区北上的关键所在!清廷向来不信任掌握天下半数兵马的三藩,比起对他们的防备之心,自己这群山匪当真是疥癣之疾!
前些天才听说耿继茂死了,即将接替他王位的便是大名鼎鼎的耿精忠!此人是什么德行张昊通过当初自家上司朱老板的点评略知一二,却是个少有的精明人,胆大手黑敢想敢干,如此材料上位,康熙岂能不防备?细想起来,撤兵就在耿继茂死后不久开始的。而广东的尚可喜年逾七十,根据方以智前几天的闲言似乎提过一句此人念旧,有“叶落归根”回辽东的念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听到的。
如此种种消息和人物串联在一起,张昊猛然想起一件清初影响巨大的事件…三藩之乱!
-------------------【第六章 重定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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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清入关之后并没有很快的一统全国,光是对付南明就打到了顺治十八年,而扑杀豪东十三家足足折腾到康熙三年,直到康熙八年鳌拜死了,北方地面上都乱糟糟不太平,京城附近因为跑马圈地强征汉人为奴等等逆行闹得满地乱民,甚至城里人都不敢随意出行,而各地的抗清运动更是此起彼伏从未间断,故而一直到了康熙十年,三藩手中仍掌握着满清小半兵马,仅平西王吴三桂手中就有三分之一!
眼见大的抵抗已经基本结束,满清廷便开始琢磨起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勾当,他们向来不信任汉官,可不放心三个汉王手中掌握着那么大的能征惯战之兵。加上二十年来八旗兵堕落腐坏的度令人无法想象,连军演都糊弄,而吴三桂手中将领全都是打了几十年仗的老人,平均年龄四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且麾下兵马“无三日不练”乃是天下最能征惯战之兵,若是这厮心存异志,闹腾起来不可想象!
因此,这种尽快收回兵权的需要便越的迫切。顺治十八年,吴三桂前脚亲手绞死了永历皇帝朱由榔,后脚康熙上台第一件事就是逼着他交出大将军印;之后在康熙六年,借着他试探朝廷态度,“以目疾求解两省事务”顺势就夺了他“总管滇黔事务”的大权;随后罢了其西选官的权利,彻底绝了他插手天下官员选拔扩张势力的根,又出手将重要将领借着提拔的名目调离身边,仅仅去年就有朱万年、田进学、王辅臣、石玉贵、王永清被悉数调走,如此分散其兵权势力;再将绝对忠心于朝廷的总督大臣以及总兵等将领派入其地盘掺沙子架空,这种手段并且还一直没停下!
不但康熙皇帝忍不下去,朝廷之中提议裁撤三藩的声音也不绝于耳,最为起劲的大学士魏裔介和淅江巡抚范承馍等人屡次建言及早收拾。如此更激起了吴三桂等人的怒气!
吴三桂当然也不会任凭其慢刀子割肉的这么收拾,他本就是最为自私自利之人,向来贯彻“我拿到的就是我的,谁跟我抢我跟他急”的做人宗旨,前明时如此,当了满清的平西王仍旧如此。当初逼着他交出大将军印,这本应是国法常规必须遵守的,他老人家还老大不乐意并耿耿于怀,其后的种种做法更是直接触动他的利益,登时就激起了他的逆反之心,与朝廷的种种制约措施针锋相对的行动起来!
拥兵自重就不用说了,养寇自重那是基本常识,吴三桂甚至玩出花样,时而声称西藩蒙古人闹事入侵,时而又说云南边境游“野贼”进犯,绞尽脑汁找借口派兵出去;最离谱的是康熙八年坑害总督,他竟然敢谎报军情,声称“土番寇边”将朝廷派来监视他的总督甘文焊诓骗出城镇压,然后暗中唆使苗人土著背后偷袭,若不是甘文焊聪明且有所提防,差点就死在荒郭野外!
除他之外,平南王、镇南王两边也不怎么老尖,尽管在兵备上动作不大,但在军政干涉上却小动作不断,加上三藩无一例外的贪婪成性残暴不仁,闹得几省之地民怨沸腾乱七八糟,地方官苦不堪言却又无可奈何!事情闹到这般地步,清廷削藩的想法愈加坚固,只不过顾忌到一旦采取的手段太过激烈,极可能会造成对方的强势反弹,故而此时一直没有提及朝堂大规模讨论,只是用类似的种种手段一点点的消磨三藩力量,暗地里,对于他们的警戒监视逐年增加,丝毫不敢懈怠。
在此情形下,南赣驻军经过两次裁撤,先后调走了抚标一千五百人、提标五千人,只剩下总兵府的五千人驻扎此地,今番剿灭高家寨先后调动一千五百人,已经有点伤筋动骨,如今几大藩王那里风声越来越紧,怎么可能为了一群山匪而长期放大兵在外?
这个理由看起来合情合理,但也不排除反复的可能性,这却是谁都不能保证的。
张昊被点醒的却是,在他的记忆当中,似乎离着三藩最终的造反没几年了!具体年份他并不清楚,但却知道康熙动手削藩,就是从耿精忠上台和尚可喜要求回老家辽东开始的!如今朝廷这么紧张,极可能这个。时玄已经临近了!
“他***,这才消停了没几天,马上又赶上这种大乱,日子没法过了!”一想到那场席卷大半个国家、连绵多年的大混战,张昊不由得脑仁子疼,脱口骂了起来。
旁边的众人大部分还在半迷糊当中,没有听明白胡文约话里的意思,冷不丁听他说这么一句,越的摸不着头脑,疑惑的问:“什么大乱?!难道赣南要生什么大事不成?”
张昊恍然醒悟过来这是在议事,其他人可没有他的先知先觉,想了想终究觉得这件事还是及早通通气比较好,摇摇头失笑道:“哦,并非是赣南。方才经胡师傅提醒我忽然想起,倘若朝廷真是为了警惕三藩而调走兵马,说不准南边当真会出什么乱子。万一哪天勒子皇帝脑袋热想起小汽撤三藩。而吴三桂尚可喜他们又不乐意闹腾起来的话公…个好就要是一场席卷天下的大战!那时候,咱们这种小虾米夹在中间可就麻烦大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登时表情大变!胡文约和徐庸不约而同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张昊使劲看!
“裁撤三藩?,,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大乱,,不会吧?!”徐文俊这种从来没出去见过世面的年轻人很难将思路一下子从小山寨扩充到天下大局那么远,听起来仿佛远在天边,只觉得有些荒唐和茫然。
姜洛风和邱和尚却是眼睛里放光,一点都不掩饰心中**裸的兴奋,姜独眼甚至磨着牙嘿嘿笑道:“真打起来才好,老子巴不得他们打个七零八落两败俱伤!他们打的越狠,闹得越乱,对咱们越有利!凭咱们的手段和精良武器。到时候未必不能乱中取利,趁势而起!”
他们这样的人最是不怕打仗的,本身都是积年老手,见惯了杀场征战,脑袋里装的都是“富贵险中求”的念头,再说那些年还跟着“反清复明”胸中这一团火气和骨头里的血性都没消饵,一听到有这样的机会折腾,哪里还不激动的要命?!他们可都是知道三番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当真到了两方面不死不休的时刻,那才有好戏看呢!
人的野心都是无止境的,这俩人没有实力的时候窝在徐家营胡混度具,那是没可奈何。现在手握精兵利器,自然胆气壮胜,昔日的雄心壮志不知不觉重新萌动,无奈山寨格局太面对的天下大势又太大,难以浮起以小蚂蚁对抗大象的念头。
但是让张昊这么貌似无意的一刺激,顿时如火山爆一般的一不可收拾!
“倘若真有这一天,我等须得早作打算!否则事到临头措手不及,便白白错过千古良机!悔之不及!”胡文约陡然提高声音,一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毫无保留的表示出他老而弥坚的板心!
“这老家伙居然是这样一种反应?!”张昊惊讶之余心中不由激动起来,这帮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骨子里都揣着这样的心思,看来即便自己不提,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展,力量再壮大扩充的话,他们早晚会提议主动打出去的!
定了定神,琢磨着自己这个小蝴蝶应该不能影响到三藩这种大事。张吴索性将话挑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近日所生的事情越微妙诡谪,不得不防!禅师曾经说过,当今勒子朝廷那位康熙小皇帝不是暗弱之人,观其登基之后种种作为,不但胆魄奇大,而且手段狠辣果决!从除鳌拜这件事就可看出,此人自信心极高,喜欢做这种需要冒极大危险的事,极有可能等不得吴三桂尚可喜死掉,就动手削藩!少年人好大喜功,不免对如此做的后果估计不足,未必能想到吴三桂对权利地盘的重视程度,甚至会不惜起兵对抗!”
在场的人都知道方以智的身份,张昊借口他所说,他们自然不会表示怀疑,其实这都是张昊当初听朱老板所说,三藩之乱,正是由于康熙对后果估计不足,动手太过激进逼反了吴三桂,酿成连续七八年的大祸!胡文约枯瘦的身躯不自觉的挺直,脸上罕有的浮现出一抹兴奋的血色,捻着胡子侃侃而谈:“真到了那时节,江西便当其冲,咱们便是为了自保!也须得早作准备!如此一来先前参谋部定下的诸般策略便要改上一改,不能只着眼于山塞一隅!”
“老家伙这是见猎心喜,要撸袖子赤膊上阵了!”张昊早已打听过此老的过往,知道他不但是高天驰那家伙的座师,更是老高寨主二十年里的左膀右臂,胸中有丘壑的重要人物,绝非表面那等萎顿萧瑟不起眼。当初硬将其拉近核心,便是看中了其过往的份量,今天果然打开硬壳,露出锋芒了!
邱和尚兴奋的挤眉弄眼,拍着大腿连连叫嚷:“改!当然要改!老子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瞪起眼来瞅着南边的动静!”
胡文约忽然唧唧一笑,老眼中闪现出鸡贼的神采,曼声道:“光盯着还不行,最好能放点风声出去,就说朝廷有意着手削藩,看看这消息传到众藩王耳朵里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这主意太黑了!果然姜是老的辣啊,不出手则以,出手就是狠得!张昊几人听得忤然心动,更对这老家伙的手段倍感惊讶!这样的消息都不用一般人传扬,那些被满清折腾的不敢明目张胆开骂,只能在家里偷偷写诗写文章泄的文人士子只要听到这个,必定会一夜之间传的街知巷闻!他们可巴不得这些背弃祖宗的汉奸跟勒子打个七零八落呢!
到时候民间物议沸腾,三藩固然不肯从善如流,朝廷那些急于拍马屁而找不到借口的人必定会蜂拥上奏,以康熙的急躁,极有可能顺势而为,一旦开始在朝堂上讨论起来,结果就由不得他控制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七章 双管齐下】-------------------
“既然大家都如此想法,那事不宜迟,趁着人都在,咱们将相关细节再参详参详,能定下来的就尽快做出决断!”
张昊见众人的热情已经完全鼓动起来,立刻抓住时机敲定意见,热闹之中,他暗中观察徐庸,却现大头领的脸色有些阴沉,呼吸也稍微有些急促,按在膝头的两只手不知道何时已经握成拳头,看上去似乎在轻轻抖动,却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在生闷气。
“估计是又惊又怒吧”。张昊不止一次听徐文俊说过,当初其父的种种绸瓒都是为了徐家营摆脱高家寨的控制而自立自存,徐家对于反清复明这种事从来都没提过,也不怎么热衷,避世的意思占了多半,现在一帮人**裸的表现出掺合到天下风云大事中的愿望,或许在徐庸看来,这不啻是一场不知死活的豪赌,严重有违他的本意,不生气才怪!
只不过,此时张昊也顾不得去顾及徐庸的想法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尽管他也知道搅入战争中的危险之大,但比起战乱中莫名其妙的被搞死,或者侥幸活到最后,却被大获全胜的清军作为最后的钉子拔除,他宁愿放手一搏,不为封侯拜相成多大事业,只求能够将这一世尽量活到头而已!
就这样一堆人在徐庸沉默的旁观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改变的种种策略,徐文俊当场记录整理后着手准备,张昊却在散会后第一时间赶到后山工坊区内,找方以智时口供。今天他信口借人家的名头表了至关重要的言论,因此而引一系列决定,可不能被其他人现是胡言乱语,再者,就今天的决议请教一下这位当世高人,也是很有必要的!
张昊到的时候,方以智却正在机械工坊中兴致勃勃的研究那里秘密制造的螺杆机床。来到山寨之后,这里的绝大部分场所都是对他敞开的,张昊了解到这个大师博通百家,无论冶金、军事、武器或者机械都有相当的水准,或许能够为山塞中的各种研和生产提供中肯而宝贵的意见。这样的热情方大师自然不忍拒绝,在现各工坊内种种奇思妙想的机械和生产设施后,求知欲很强的他当时就给迷住了!
机械工房内正在试用一台新造的螺杆机床。作为装备部屈一指的精细工人,包令成和叔叔张留安承担起打造丝扛的重任,先一点点抠出一根长八十厘米、直径五厘米的木制丝扛,然后以此做模浇注出黄铜样品,再凭着两人神乎其技的手艺和精准的眼力相互配合,用板牙反复修整出牙距的梯形螺纹,是为第一根十级丝扛!为了降低加工难度,两人没有直接制造成强度中间夹角的后世国际标准,而是用了较为容易的6皱角。
以这跟黄铜丝扛为蓝本,将原有的一台光扛车床升级换代,以含硅锰较高的百炼钢打造的车刀车出第一根合格的精钢十级丝扛,再次替换升级复制折腾了整整一个来月,凭着两人制造大量枪械和兵器、零配件摸了这么长时间机床的经验,终于在前几天弄出来一批合格的丝扛,按照用途不同分别制造了三角螺纹和梯形螺纹两种,方牙螺纹的少量。
有了丝扛的机床才真正是迈向工业生产的级加器,这几天山塞中凡是经过考察合格的、拥有足够保密级别的工匠和学徒都被集中到此,照着张昊尽量写出来的学习材料摸索熟悉。
方以智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神器,当他亲眼看到炼铁坊内直接用柑蜗炒出钢来,铁工坊内直接用钻床深钻孔圆铁料,而后用不同重量的锻锤迅打出均匀修长的枪管,再上车床扩孔铿孔、打磨修整,入热处理炉高温渗碳退火,平均三个时辰就能造出一根质量过他毕生所知高度的钢枪管来,如此神技令他膛目不知所以!因此他这几天顾不得干别的,全心金意的投入了解这些相关知识当中,跟一般小学生全无两样,对于比文盲好不了多少的工匠们不耻下问,好学不倦的精神令人景仰!闻听新造的升级机床要开工试车,他就一直呆在旁边盯着,生怕错过一点细节,连张昊来了都没留意到。
张昊将他硬生生从人堆里拖出来,他老大不耐烦的连连摇手:“唉唉,老夫正看到紧要关头,你有事快点讲来,不要耽误了时间”。
张昊哭笑不得,摇摇头将方才商量的几个主要问题跟他大略说了一遍。一听到“削藩。俩字,方以智顿时瞪起眼来,仰头望着远处思忖了少顷,转过脸来已是异样的郑重,放低了音调肃然问他:“照你所言,那康熙与吴三桂的确是如此性情!倘若真的在近期内将削藩一事闹上朝堂生异变!机会甚高!只是最后的开兵毋仗,只怕不公缘沁!那吴三桂降清之后甘为鹰犬,手中沾染我汉人鲜血何止百万,其更亲手绞杀永历先帝,如此死仇已不可解!其名声狼藉不堪,若再背叛清廷,谁会响应支持他?难道他还有胆子自立为皇帝不成?!”
“吴三桂绝不会容许清廷夺了他的西南小王国的统治权!为了私利他能够出卖大明,就不能再出卖满清?!不过若是连您都以为他不会兴兵造反,那么清廷上下只怕也是做如此想法!若是朝野内外一起鼓噪削藩之议,康熙接受的几率极高!”张昊知道的很清楚,吴三桂不但起兵反清,还真就当了皇帝过了过瘾!这是在另一时空已经生过的事情,他不认为因为自己来了就不会生!
“嗯,此事值得一试!”方以智两条寿眉高高扬起,缓缓的点着头,看向张昊的眼神中更多了一份赞赏,“你说的造谣之法的确可行,若真能弄得清廷上下不得安宁,三藩逆贼手忙脚乱食不知味睡不安寝,老夫也不妨从中镶衬一二!”
张昊等的就是这句话!经过泰和县那小一个月的了解,他基本知道这位老先生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若是他出手去掺和这件事,便可以直接将消息散布到两江总督那种封疆大吏的级别,比起邱和尚从民间下手快了许多,两方面一齐动,肯定会在极短时间内闹得沸反盈天!届时清廷忙活着收拾监视警戒藩王们,当真就没空理他这个山大王了!如此一来,他能够自如活动的时间空间就更大一些!
只不过,方以智现在对外已经是个死人了啊!他能用什么方法去将消息捅给那些高官名士们呢?若是因此而泄露了他的行踪,可就大为不妙了!一想到这点,张昊不由得踌躇起来,看着方以智欲言又止。
似乎看出来他的犹豫,方以智微:“你无须担心,此事我自有办法处理妥当。明日你来帮我送一封信给箫孟昉即可”。
张昊点点头:“那好,一切遵照您的意思办
方以智嗯了一声,看看没有其他的事,掉头又回了工坊之内。几乎同时,包令成却从里面走出来,到近前小心从兜要摸出一枚长形物事往张昊眼前一亮,压低了声音道:“小头领!您交办的子弹样品已经造出来了,可否有时间验看一下?”
“子弹?!”张昊心中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定睛一看那东西,可不正是一枚口万羽毫米大口径子弹么?!他顿时心中大喜,一把扯着包令成闪到旁边的工作室内,令两名警卫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而后关上房门拿出来仔细委看!
这子弹的形状跟后世而刀子弹差不许妾,不同的是弹壳用可锻铸铁制成,无缘式壳体,收窄的壳肩和壳头切削的角度比较匀称,加上尖锥形的细长铜弹头,看起来似模似样,很有现代感!
张昊在手中使俐直了颠,忍不住赞叹:“当真好手艺啊!包师傅,此物做起来难度大不大?若成批量生产会不会很麻烦?”
包令成笑眯眯的搓着手道:“有了您明的机床,加工此物并不难,只是若大量制造给军队用的话,只怕有些不敷使用。
另外,这灰铁壳体怕扛不住其中火药的爆炸催,安全性,,不太好说!”
张昊拍了拍脑袋,遗憾的叹道:“看来这东西一时半会儿用不上了”。有了机床,张昊就迫不及待的琢磨后世子弹,不过真要搞起来难度不是一般的高,不说弹头弹壳需要的复杂机械和工艺根本办不到大量生产,没有雷汞,这子弹只能像弗郎机炮似的开孔引爆,不是一般的麻烦!孔大了漏气严重,孔小了不容易点着,根本没办法列装使用。要命的是这壳体,延展性不够好,若是枪膛造的不够精密,结合不够紧密的话,火药爆时产生的巨大力量必然会将弹壳炸得四分五裂,那才要命!
想了想还是有点不大舍得,张昊又道:“这样,有时间的话多造一点,加工几根后部加粗加厚的枪管试试能不能用,至于射填装机构”你和几位师傅商量着办吧,唉,谁叫咱们没有设计火器的专才呢?”
包令成仍旧不温不火的点头答应。
怀着小有失落的心情,张昊巡视一圈整个工坊区,然后掉头回了前山总部,刚走到门口,就见一名等在那里的警卫迎上来报告:“黑虎塞的那位江二当家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五个人和两口大箱子!”张昊闻言精神一振,送钱的来了!
-------------------【第八章 江大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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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本二次登门,隔了已经小半个月的时间,再次见到张昊却没了上次初始的故作姿态,如同老朋友见面似的满脸堆笑,大老远就与张昊抱拳见礼:“张小头领,咱们又见面了!听说近日贵塞这里宾客如云那。想必买卖一定很红火吧?”
张昊暗道这厮是明知故问,那些人什么来路做什么来的你岂能不知?不过嘴上却不能说破,依样抱拳还礼。呵呵笑道:“江二当家耳聪目明,对本塞的事情知之甚详啊!不过可惜啊,最近来的客人都跟您一般只看东西不提交易,却是令小弟我失望不已啊!怎么,这一次二当家该不会还是空手而归吧?”
他话里刻意加重的几个字眼分明点出个中微妙,江老圣当然听得出来,却假装不知道似的指着脚边的两口大箱子道:“哈哈,张小头领真是风趣。不过你说的不错,这一次我老江可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来的,希望贵寨也能坦诚相待,再莫像上回一般,拿那令人难堪的价钱应付咱们!”
“江二当家何出此言?!莫非您以为本人是故意诓骗客人不成?本寨虽不是坐贾行商,却也知道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道理,二当家千万不要拿咱们的信誉开玩笑啊”。张昊故作不悦的将脸一板,言语之中流露出少许气愤。
江老本乃是积东老油条,自不会给他这等作态给瞒过,从容端起凉茶轻斟慢饮一番,悠悠慨叹一声道:“张小头领是明白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区区一条鸟锐工费加起来不过五六两银。市卖一二十两已是极致,你却给咱们开价一百五十两,买卖不是这么做的!”
老底子被揭穿。张昊嘿嘿干笑一声,依旧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道:“二当家这话就差了!俗话说得好,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你说的那是大明工匠造的鸟统,用得乃是福建毛铁盘曲打造。三节缎焊削平钻孔而成。不但厚薄粗细不均,枪管也极少铿光打磨,还经常出口不直,太厚处塞不进弹丸,太薄处一即炸膛,两条之间口径差距明显,往往弹丸不好匹配。纵然是一条好的,打个五六就得停下,如此粗陋不堪之物。岂能与本塞所售神器相提并论?”
这些问题,却不是张昊胡扯。而是《武备志》乃至《练兵实纪》、《神器谱》等军事书籍中都记录的包括那制造成本也是按照当时人工费和材料费计算出来的,骗不的人。
“本寨的火枪乃是精钢直钻铿孔打磨而成,一百条枪管找不出分毫之差。既无炸膛之忧,又可连射不轻,更不必担心弹丸不匹配,至为紧要的是,以区区不盈寸之纤巧口径,却足以媲美大统之威力,杀人于七八十步亦不在话下,一条足以顶彼等鸟枪十条二十条!”
张昊扳着指头一条条的数出两者之间比较,每一条都说的中肯得当。无一点虚夸吹捧,江老圣纵是心中不爽,却也无法反驳,正待等他说完了张口分辨,不料张昊话锋一转大大方方的放了个台阶出来:“当然啦!那天我说的价格的确不甚妥当,有欺客之嫌。这里向江二当家的告个罪,二当家胸襟广阔必不会跟小弟计较这些虚言吧?”
如此暗暗的放叶软话,江老本便是有心作却也一时说不出口,只得摇摇头笑叹道:“罢了,当日毕竟也没有说死嘛!张小头领有这份心意就好了。只是今次千万别再说那些见外的话。”
“呵呵呵。那是自然张昊就破下驴的笑着一拱手”“那咱们就实话实说。我这火枪得来不易,乃是托人从广州寻的英格兰人所买,非是本国所出,本就价高数倍,兼且远渡数万里重洋运到此处,个。中艰辛实难形容!一条枪少了六十两,我便要赔本!至于那虎蹲炮和松木炮,实实不值多少,便二十两一尊。如何?”
张口先自砍了一多半价钱下来,张昊心中打得算盘就是造成如此巨大的价格差,令对方还价的时候不至于太过分!前面铺垫都已经打好,江老本无论如何也开不出二十两的价码来!毕竟张昊摆出的条件,他本人亲自验证过,无一点虚假可言!
江老本连连摇头啧啧叹道:“唉呀,张小头领你当真是好嘴,倘若肯出山行商,不出三年必成一方巨贾!如此诚意江某心领。不过此事且先放下不提,我今天来贵寨。却有另外一事想耍与小头领你商谈。可否令贵属暂避一下?。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这么一说。弄得张昊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厮打什么主意。心中念头一转便摇摇头道:“本寨无私事,此处尽是心腹之人,江二当家有话尽可直言无妨”。尸压二有些犹疑的呕砸嘴,挥手将自己的手下赶出门外。忌将身子往前探过来靠近张昊,一脸郑重的道:“张小头领可知,这轻子的天下即将大变?!”
“什么?!”张昊给他冷不丁的这么一句吓了一大跳!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这厮也知道削藩的事情了?!”但转念一想这事不可能那么凑巧,马上冷静下来。面色淡然的端起茶杯横在中间,垂着眼皮淡淡的说,“江二当家这话从何说起呢?请恕小弟我孤陋寡闻,却看不出这勒子江山有什么不稳的迹象!”
他如此镇定的态度令江老本的眼皮不禁突突一条,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嘿嘿笑道:“看来最近一段时间贵寨闭门自守。却无端错过了诸多重要消息啊!张小头领莫非真的不知,六月初一夜间天象大变之事?!”
张昊还真不知道!六月初一他刚回山塞没多久,正忙活着整顿内务,哪里有空关心外面的鸡零狗碎?况且那一日的天象大变知情人被康熙下了封口令,纵然小道消息传出来,要想从北京到江西再到这个清军困守下的山寨,何其难也!
故而,张昊坦然的摇摇头:“此事却是不知,二当家用不着卖关子,小弟洗耳恭听!”
江老本心中不免得意,将身子往上挺直一些,胡子拉碴的下巴扬起,呲出两排大黄牙。洋洋自得的道:“这可是一桩绝密之事,如今满天下知道的人也是极少。今日头领如此坦诚,江某也不好藏私,便告知与你!六月初一晚上,钦天监夜观天象,见白虹贯紫薇,帝星赢弱,南方有大星起!胡人无百年之运的说法,要再次应验了!天下将有大功德大气运之人出现,必将推翻满清,再立新朝!你说,这算不算的大事?!”
张昊两眼瞪得溜圆,差点失声叫起来:“我靠!这是哪位大牛编出来的词儿啊?当真是人才!果然深切契合这个年代的群众需要,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天象、帝星赶到一块,真正是闹事的大好借口!”
自古以来那些想要图谋不轨的人,必定要在气运迷信上做文章,什么石人一只眼啦,什么神仙降世神龙出水啦。什么活佛托生转世啦,自然也少不了玄之又玄的星象!这一回江老本带来的还要地道,居然连钦天监一块编排进去,倘若这是真的,那可真是大条了!这才隔着半个来月,他这么一个山贼头子都能知道了,背后主使的人也算是大能啊!”这个…这消息确实耸人听闻!不过这天下大势,与咱们这偏安一地的小止塞扯不上关系吧?差的太远啦!”张昊貌似迟疑的嘬着牙花子摇头叹道,心里面却在嘀咕。这厮故意拿这么大个消息出来震唬自己。后面只怕还有后手!
江老本对他的震惊之情似乎非常满意,粗壮的身板越挺直。甚至都有点后仰了,油然笑道:“张小头领这话差了!如此天下大势鼎革,哪里还有你退避的余地?便是你有心要逃避,只怕到时也一样被席卷进去,还不如一开始便顺势而为,挺身而出,凭咱们这等昂藏不屈之义勇志士,必可以于此大变之中搏出百世荣华富贵,便是封侯拜相立身凌烟阁,那也并非不可能啊!”
“啊啊!这个”二当家的豪气实在令小弟景仰万分那!如此胸怀天下之志向,足可堪当我等之揩模,佩服佩服!”张昊脸上展现出一副惊讶十足的表情,心里冷笑连连:看不出来你丫这张嘴还挺能说的,忽悠,接着忽悠!我倒要看看你能忽悠出什么花样来!
江老本说得越兴奋,两眼**辣的盯着张昊,如同看着一块绝世宝玉,轻拍着大腿道:“不是我老江仗着年长几岁说你,以贵寨的精兵良将,犀利火器,既能够打退数千清兵,只要肯出手,少说也能成一方渠帅!说不准旬日之间便可掌控万军,总督一方!那时候天下虽大,还不是任冉你往来纵横?”
张昊给他看的心里毛,赶紧以茶碗遮挡脸面,干咳几声道:“咳咳!这个”事关重大小弟却是一时无法评说。
不过,二当家的,听你这话中之意,莫不是贵塞已经决定加入这翻转天下鼎革江山的大行动中了?不知道那位天命所归之人,又是何方神圣呢?可否先跟小弟透个口风?””我既已将话说得如此明白。便告诉你也无妨!不错,本寨已经被委任为江西总执,主掌江南数省之卑义大计!至于那位天命之人。便是我大明先崇祯皇帝的三太子!”“朱三太子?!”张昊一听此名,“噗”的一口茶水喷将出来!
-------------------【第九章 背后黑手】-------------------
这个名字可谓如雷贯耳!哪怕出生在离着这时代足有三百多年的后世的人,随口说出来都不是新鲜事,实在是因为几百年来用这个名字当旗号造反闹事的人太多太多。甚至到了太平天国都还有人用这个当幌子,天知道一个人早就死了的人怎么能一次又一次的被人从坟堆里扒出来肆意糟蹋!
张昊被水呛得连连咳嗽不止。一股子极端荒唐的笑意和另一股被人当傻缺脑残羞辱的恼怒并行交织着堵在心口,憋得他脸色红白相间。说不出的难看!
江老本不知就里,见张昊闻听这个名字后竟然是如此夸张的反应,不由的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似的在脸上浮现出一副自得的笑容,将身子仰靠在椅子背上,等着张昊接下来转变态度的表现。
在他想来,寻常人听到如此震惊十足的消息,失态是最正常不过的,而对于能够跟这样高高在上的神秘大人物扯上关系,他本身的地位身价也必然水涨船高,得到相应的更多尊重和敬畏也是合情合理的。
张昊深吸几口气让自己胸口中拥堵的气息平缓下来,从旁边拿过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和呛出来的泪水,闭上眼睛似乎沉思了少顷,再张开时眼神倏然变得冰冷淡漠,方才还萦绕一身的市绘气息转眼消失无踪,令对面的江老圣骤然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远了!。江二当家,这个题目太夫,不是本人所能掺和的,此事到此为止,咱们还是说说买卖的事情吧!”张昊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江老本觉得脑袋有点蒙闹不清楚张昊的态度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按照他的想法,张昊这十**岁的年纪不管再怎么沉稳。也不可能经受得住此等大诱惑的吸引。起码也要追问一句才合理啊?
他刚刚仰躺的身子不由再次往前探出,两条扫把眉倒立起来,带着点嗔怪的语调问:“怎的?莫不是张小头领以为江某在说大话不成?!你要知道。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抓住了,荣华富贵扬名立万指日可待!若非贵塞这等敢于挺身对抚教子大军的英雄俊杰,我是断然不会随意透露的,张小头领务必考虑清楚!”
“不必了!江二当家的好意本塞心领。这什事我就当从来没听说过。”张昊扬起左手立在身前止住对方的话头,忽然冲他高深莫测的淡淡一笑,两道目光犀利如刀紧盯着江老本的眼睛,“不过,倘若我当真对此热衷意动。甚至表示听信你的说辞掺和进去的话,二当家的是不是就要告诉我拿出更多的诚意来呢?片如说,免费敬献一批军火武器什么的?”江老本脑袋里轰的一下如遭雷击。一股凉意顺着后颈嗖嗖的窜上来,激的他浑身汗毛到立,只觉得自己在那两道目光注视之下如赤身**。被直接看透了心肝脾肺肾!
他的确打算等着张昊惊讶、羡慕和好奇之后顺势说出类似的说辞,能够将他说动并顺势收到麾下或者展成附庸联盟,都是相当理想的结果,只要他表示出心动向往的意思,剩下的事情就由着自己来拿捏掌控了!但没想到,这个本应极为合理而隐蔽的念头甚至都没来记得表露出来,就被对方如此**裸的戳穿!
江老本终于把对张昊的所有轻视完全收起,不敢再将他视作一个有点小聪明和手段的年轻人,换一种凝重审慎的目光重新认识,言语之间也倍加小心起来!
“张小头领这话说得,江某岂是那种厚脸皮的人?罢了罢了!既然贵塞对此事不想伸手,便算本人多嘴了!那么,就说说此次的买卖吧!”
“好!”张昊小小露一点锋芒,却不欲在此事上太多纠缠,以免搞得人家恼羞成怒,影响了买卖和自己的大计反而不美。
只不过这一番交锋吃了个闷亏,江老本在购买武器的商谈上开始斤斤计较不顾自己堂堂黑虎寨二当家的身份脸皮,一分一厘的在价钱上跟张昊拉拉扯扯的讲究。硬生生将这种命名为“奔雷统。的火枪价钱砍到了四十五两,虎蹲炮砍到了十五两的价钱。至于松木炮,他带来的人仔仔细细看了一番后便摇摇头不买了。这东西找几个好木匠自己都能造。
张昊也不吃亏,卖出去的火枪质量上虽然没问题,但制造上就不免粗糙。不要说枪管表面抛光打磨不做了,枪托也用的是寻常衫木或者柳木的,而不是更加坚硬的光皮桦;击锤也是简单的蛇形钳口,少了大量细微工艺。此外,刺刀也没有给他配上。定装火药的秘密更是别想,双排扣携行具肯定没有,弹丸都是铁的,尺寸自然足够标准,但用来制造铅弹的模具,那是要单独卖的!
江老本也知道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关键的枪管质量和附属配件都齐全,十条
:泛木箱装的整整齐齐,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每一条圳一牡长短他带来的人拿着一把营造尺比量了半天,竟然只能凭手感找出细微的差异,那弹丸塞进枪管时甚至感觉不到对两壁的震荡,工艺之高乃其平生罕见!无怪乎人家敢自称神枪!当然了,对于大明朝神化精良武器的优良传统,他们继承的都相当不错,没人对此表示异议!
除此之外,一大著名火器例如“一窝蜂百虎齐奔”等火药箭矢装置,少量的燃烧弹…“万人敌”和投掷爆炸物“震天雷”也必不可少,论斤称的无羽箭数以十万计,至少十六炼的精钢大刀甚至偻刀数百柄,每一柄拉出来都是寒光闪耀刀锋犀利。挥手斩断手臂粗的树木轻而易举。便是熟铁棍也削的动。那价钱却便宜的不像话!还有大批的长枪、狼牙棒、乃至大大小小不同口径的炮弹。拉拉杂杂加起来足有几千斤重,需要一条不小的船才能拉的走!
最终计算出来的价钱,连上下一批订货的定金足足一万两冒头!
江老本带来的两口大箱子里装了六百两黄金和一千两白银其余的一批珠宝饰甚至还有名人字画古董,张昊名人送回后寨让方以智和包令成这两位专家粗粗验看一番后,证明这些东西在太平年间足可卖出几万两有余,但是现在么给他两千两都算好的!再好的金银饰熔了只能当货币,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如此算起来还差一千多两,江老圣也早有准备,来的时候带了一条船,此刻正停在江滩一处隐秘的浮汉芦苇丛里,至于里面的东西怎么运上山来,却需要张昊来想办法!
命人将一百条枪和种种货物置办卑整。用小车装着推往前山准备用吊车垂下悬崖,同时设法将船调到那里接送货物,张昊就在商务馆设宴盛情款待了江老本一行人。这一次却再也不提其他的话题,如此宾主尽欢。
第二天清晨。张昊再次亲自将江老圣送走后回到商务馆中,看着两大箱子金灿灿白亮亮的钱财,不由的喜不自胜!这可是穿越以来真正赚到的第一笔财富,利润之高令人指!那些枪炮钢刀没有一件的成本过一两银子,全部货物的成本加起来不过几百两,利润却足有几十倍!
主管刘振虎笑的见牙不见眼,半点当日高家寨小队长的凶悍风采不见,竖着手指头一个,劲的夸赞!看看如同被贼光顾过的商务馆陈列室光秃秃的墙面,他顺手从旁边屋子里拿出一条银亮奢华的火枪就要往上摆,张昊连忙将他制止:“先不忙摆上!这等货物多了就要不上价了,等不相干的人来了再说!”
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张昊很明白。
原来那条特殊加工的枪终究还是被江老圣弄了去,估计他也是用来给其他人献媚的。张昊琢磨着后面很可能还有其他的同伙来搞军火,给他留个面子也是好的,让他独享一份。
忙碌完了独处一室,张昊再次想起江老本口中的天象、大事、朱三太子,心里越觉得有点沉重,看来这又是一场不小的风波啊!
朱三太子造反起义的事情在康熙年间有很多起,以前的不算。张昊记忆最深的是三藩之乱开始时的北京杨起隆造反,这还多亏了那个有名的“再活五百年。翻来覆去几千遍的播出。想记不住都难!按照时间算起来的话,姓杨的只怕现在已经开始筹刮准备了,莫非江老鉴口中的那位就是他?
可问题来。杨起隆是在北京闹腾的啊,怎么可能找到江西来?又怎么可能随便暴露身份消息,令江老圣这么轻易地告诉自己呢?即便自己抗清义举够明显,这么搞似乎也不的慎重啊!
或者说,这些人另有图谋?幸好自己的脑子足够蒋醒没给他忽悠到。不过无论如何,看来这一场风波只怕是小不了啊!
“嘿嘿,管他呢,他们折腾的越欢闹腾的越大,老子的军火买卖做得越好。打死多少轻子,我都不心疼!不过既然多了这么一出,山塞展计利又得调整了啊!”张昊心中哀叹一声,抓紧时间通知几位主耍头目,麻烦越来越大了!
一天后,龙泉县北右江岸边一座幽深险峻的山岭内,江老本压着第一批货物回到黑虎寨,招呼众手下搬运货物,自己利抱着一个做工精美的松木盒子急匆匆奔入聚义厅中,来到旁边的厢房。
厢房内,一名约有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正翘着二郎腿悠悠然的坐在梨木椅子上,手中举着一卷闲书看的津津有味,见江老本冲进来,便随手往桌子上一丢,扯着有些尖利的公鸭嗓子一口京腔官话说道:“回来啦?怎么样,那姓张的小子不好打交道吧?”,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心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十章 山寨惊变】-------------------
江老本将木食小“翼翼横在桌卜,后退步微微弯着腰在前如同面对一位尊贵的长辈,陪着笑道:“表叔神机妙算,什么都瞒不过您!那姓张的小子年龄不大却狡猾市给。疑心病极重,无论侄儿怎么分说似乎都不动心,因此说不动他!不过他倒是把火器便宜卖给咱们了”。
“罢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反正起事之时将他家名号往外一报,他也甩不开这干系!到时候咱们占了州府,就等着他上杆子来巴结咱们吧”。
白面男子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抖抖右手将宽阔的袖子滑下手腕伸出五根养护极好、细皮嫩肉的指头“梆梆”敲打木盒几下,而后将锁扣解开,掀起盖子膘了下横躺在丝绒布上面的火枪,登时被那光芒闪耀的枪管晃了的两只眼亮起来,唇角泛起一丝欣然笑意,啧啧叹道:“哎呀,果然是好东西!咱家在宫里那些年也算是见识过天下神兵,能把火枪做到这个,份儿上可不容易呢!那姓张的小子竟然舍得出手,呵呵。不简单!不简单!”
摩挲片刻,白面男子反手合上盖子,看向江老本的眼光多了些赞赏,点着头说:“嗯,这件事你办的不差!日后咱们起兵兴复大明,攻城略地打败教子,你当居功!这回得了多少精良军器?说来听听!”
江老本喜动颜色,嘿嘿谄笑道:“谢过表叔夸奖!此番侄儿买了一百条此种“奔雷锁”二十条短管手兢,另有火器大宗,上好钢刀数百,总数抵得上一个八旗汉军!只是那张家小子狡猾,不肯多卖火药给咱们,一时却是无法听用!”
“火药乃区区小事!想那京城濯灵厂中便有无数咱们的人,想要弄到火药易如反掌!再者说,只要今番动破州府军营,那玩意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行啦!待那帮孩子们把军器都弄回来后。这便准备动手!”
白面男子嘴巴一张,仿佛这都是芝麻小事一般,两只眼睛越过江老本头顶看着屋梁,正经八百的目中无人。对这个手下掌着数千人生死的黑虎察二当家视若无物。
可越是这样的态度,江二当家却偏偏越的恭谨,那腰杆硬是一直弯着不敢挺直,如同应声虫般频频点头不止。
两个人正说话间,忽听得外面一阵吵嚷声响起,随即“啪啪”几声耳光脆响传来,一个粗豪洪亮的声音大叫道:“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着老子的去路?!给我滚一边去”。
话音落地不久,一名满身彪悍之气的大汉“嘭”的一脚踹开房门,两只赤红的环眼一扫两个,人,抬起棒槌粗的手指点着江老本厉声喝道:“老二!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当家?!老子实心实意将全塞财帛托付与你,你竟然背着老子去弄这些招灾惹祸的东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嗯?”。当着自己尊敬的人的面被人如此毫不留情面的斥,江老本的脸色登时黑下来,身子猛然一挺强忍怒气答道:“大哥这是说的什么话?兄弟我费尽心思弄来这些精良军器,还不是为了壮大咱们山寨的武力?难不成这也做错了?”
大当家“呸”一口痰吐在地上,指着那白面男子骂道:“你他娘的少给老子打马虎眼!老子的眼还没瞎,打从你去南昌府回来时候起,老子就觉得你不对劲!这些天来你他娘的跟这个冒充京城来的阉货眉来眼去嘀嘀咕咕,当老子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老二,你有想法当大哥的不拦你,但是你不能只听外人空口白集的胡沁,就脑袋昏把咱们全寨几千口子老小搭上!听大哥一声劝,赶紧把这人料理了,安安生生守着咱们这份家当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阉货。两个字一出口,白面男子悠游自得的表情马上消失不见,脸色变得惨白惨白如同涂了白垩,嘴角不由自主的轻轻抽*动。两道怨毒的目光狠狠瞪了江老本一下!
江老本给他看的浑身一震,心头一阵邪火噌噌窜上来,两手紧握成拳,一股子隐藏许久的狠戾气息激开来,把头一昂大声辨道:“大哥!你说我可以,可你不能如此对表叔无礼!他老人家身负大任不远万里来咱们这里。那是给咱们带来一个光宗耀祖出人头地的机会!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这般玄薄寡情出口伤人,兄弟我不想听!”
“啊呸!老子伤他又怎地?!不过是一个没了子孙念想的阴人,说他老子还嫌脏了嘴呢!你还真当他是你亲叔了?”大当家毫不掩饰鄙薄嫌恶的表情,全然无视白面男子扭曲变色的脸有多难看,只瞪着江老本厉声呵斥,“老二!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一…再纹么执沫不悟,休怪当哥哥的不给你面子!让开旁“云耳替你亲手收拾了这鸟人,省得你为难!”
他掳袖子抢步上前便要去抓那白面男子,江老本徒然一掌把他推开,横身在前拦着他的去路,两眼之间凶光闪烁,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大当家被他推得踉跄一下,惊讶的叫道:“老二!你竟然敢跟老子动手?!”
江老本咬着牙根,声音越沉重缓慢。冷冷的道:“大哥!你这就给表叔磕头道歉,我再向他老人家求个情,咱们还能继续做兄弟!如若不然,”
“不然如何?!难不成为了他,你便要向老子动刀?!”大当家嗤笑一声,两手一分撕开衣襟露出毛耸耸的胸膛,手指戳点着心口处,“来啊!拔出你的刀朝这里捅!老子到要看看你江老二是如何大义灭亲的”。
江老本双臂颤抖往上抬了两次,却始终没有去抓腰冉拿把新配的“戚家刀”的刀柄。
大当家仰天哈哈大笑,一把将他扒拉到一边,大步流星冲到桌前,右手捏住白面男子细长的脖子提起来,左手一翻“啪”一个巴掌抽在其脸上,眼瞅着那张白脸浮出四根红肿的指印,嘴里犹自无情的嗤笑:“老阉货!不好好在宫里呆着伺候你那皇帝小儿的屎尿,偏跑到老子的地盘搞风搞雨,真当老子兄弟是傻子不成?!看老子今天怎么料理你个”呃!”
大当家身子猛然一震,脸上的快意表情陡的僵住,两眼缓缓垂下,却见两寸来长一截刀锋从心口处冒出来,森利的刀尖仍然闪着寒光,一股血泉顺着血槽呲出来,瞬间把他**的胸膛染成一片红色!
他右手一松,任由白面男子“噗通。掉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躲在墙角,用力将脑袋一寸寸的转过来,艰难的看着身后两手抱刀双眼充血的江老本,左手指着他颤声道:“老二!你,你竟然,”。
江老本面色漆黑,呼吸急促,两眼不敢去看大当家惊诧的脸,一字一句的狠狠喝道:“大哥!不要怪兄弟无情!好好上路!”两手用力一撤“噌。的拔出刀来。
大当家彪悍雄壮的身子“噗通”栽倒在地,两只环眼渐渐失去神采,身子用力挣动几下,最后长长一口气呼出,嘴角挂着一串血沫,死不瞑目!
白面男子两手捂着脖子用力咳嗽着,眼神怨毒无比的盯着大当家咽下最后一口气,嘴角狞笑着阴声叫道:“不识时务的夯货,妄为山寨大当家,不知道挡人财路、阻人上进,乃是不共戴天的大仇?!死不足惜!活该!”
江老本阴沉着脸蹲下身来,右手轻轻合上大当家的眼帘,注视了良久,豁然起身望着那白面男子淡淡道:“表叔!希望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要不然,我大哥这条命总要有人来还!”
白面男子重新坐回椅子上,轻哼一声道:“那还要你说?!好啦,此人好歹与你兄弟一场,赶紧好好送了吧,另外,斩草除根的道理,不用我教你了吧?”
江老本忽然觉得身上一阵阴冷,那素日以来无比和善可亲的杨家表叔仿佛变成了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那一声声阴柔轻缓的话语,宛若无数条带着倒钩的冰刺,听得越久越令人心底寒!
他一声不吭掉头出了房门。白面男子抬起袖子遮住口鼻,嫌恶的扫了他背影一眼,用低微至不可闻的声音嘟囔道:“哼!一群只知道逞匹夫之勇的莽汉!活该给大爷当棋子!”
不久之后,黑虎寨大当家被朝廷密探袭杀丧命的消息迅传遍各地,二当家江老本带孝誓。必定要举义军为大哥报仇!一时之间江西之地风云鼓荡,气氛空前紧张起来!
几乎在差不多的时候,徐家营山寨中。大头领徐庸忽然找到张昊,一改往日的沉寂静默,张口直奔主题:“张昊,你现在已经掌控大局,山寨之中几乎所有人皆以你为魁,我也知道不能阻拦你要做的事。但是你有否想过,倘若当真如你们所商议的那样,举兵掺合到如此天下动荡大局之中,到时候有多少人要身死他乡?一将功成万骨枯,你当真想要为了一己之私,致令全寨上下老小不得善终么?”
张昊闻听此言面色微微一变,不悦的问:“大头领的意思,莫不是以为我张昊故意要害死大家伙不成?你觉得如此情势之下,还由得我们置身事外么?。
徐庸坚决的摇摇头,斩钉截铁的道:“不管你如何分辨,总之这件事,我不同意!”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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