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拉普诺特森。
空旷而幽深的走道中,没有灯光,唯能看见一袂银白的一角在楼梯上滑动的轨迹。
“咚,咚,咚”
拾级而下,姬齐豫的脚步渐渐的浅了下去,这一条地道,地道很窄,却很深,而它所通往的地方,是一间密室,这间密室,是拉普诺特森的最大隐秘,只有上位者才能得知,也只有上位者,才知道开启它的方式。而这条密道的传承方式,便是由上一代帝王传述给下一代帝王。而自古以来,拉普诺特森的王室中始终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只有能够读懂密室中法文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一代帝王。因为这密室中隐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可以让人倾覆天下的秘密,一个可以让拉普诺特森永盛不衰,走向世界顶端的秘密。
脚步声依旧回荡在窄窄的密道中,着实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但是,姬齐豫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霾,他研究这间密室已经颇久,却未曾破了它的秘密,无论怎么施法,都无法看透那些法文究竟是何意思!野心勃勃的他,当年弑兄弑父,好不容易登上这个位置,完全是冲着这个秘密而来,如今,他却无法破解其中奥秘,这让他如何忍受!
姬齐豫怒极反笑,狰狞的笑容凝在嘴角,何人看了都觉得毛骨悚然,而他的脚步恰在此时停止。
他没有犹豫,右手轻轻在门上一拂,也不知动了什么机关,那扇厚重的门便就此开了。
密室中光线同样昏暗——这似乎是拉普诺特森城堡中每一个地方共有的特点——隐于黑暗之中。
密室不大,却都是用上好的黑曜石打磨而成,黑暗之中,属于黑曜石的那般光泽还隐隐可见,在阴暗之中呈现一道华美的光亮。密室中央放着一个长柜,柜子看似普通,实则柜身是用有着“毒木之圣”之称的苍木所制成的,这是一种生长在赫拉尔以南的极南之处的森林之中,苍木虽跟普通的木头并无两样,本身却是淬了毒的,且毒性剧烈,普通人一触即死,法力强大的人也难免会被它影响到身体内的灵力。而且,据说那片森林本身就很神秘,很少有人可以进入,或者说,找到它。而根据祖先的记载,那片森林的最深处屹立着一坐雪白的宫殿,唤作“雪幽宫”,全由冰雪锻造而成,华美至极。然而,却没有人真正的见过它,所以,孰真孰假还是一个未知数。
姬齐豫微微一笑,传说那座宫殿是属于“天使”一族的…
柜子上是一个偌大的玻璃罩,罩中放着三个托盘,摆放成一个三角形的模样,而三个盘子所围成的中央,是一个小小的圆孔,圆孔中有一道柱形的光芒从底部射 向上方,光芒周围一层氤氲朦胧。姬齐豫的目光望向那罩中的三个托盘,现在三个托盘中有两个上已经放上了物品,分别是一块小小的玉石,和一柄染了血的银刀。
目光在这一些东西上扫过后,姬齐豫才缓缓的将目光落在了从他进入密室之后便一直看着他的那个英挺少年。他微微一笑,道,“怎么样了?”那一刻,他的眉宇之间闪过一丝隐忍,是的,他不能读懂这些法文,而姬落影却可以,在姬落影很小的时候,由于自己不能破解,便试探性的将仅有五岁的姬落影破例带来了这儿,想着这么小的孩子也记不住什么。其实,当时他虽想着要试探,但心中却是指望着姬落影无法破解这些法文的,这样似乎可以平衡他的虚荣心,然而,事与愿违,仅仅五岁的孩子却在进入密室的一刹那便得到了某种指引,施法,念咒,挥杖,几个动作一气呵成,那一刻,姬齐豫感到心口一紧,也不知哪里来的决心与勇气,硬生生的打断了他施法,将他带了出去。这也是为何,从此之后,他对这个儿子态度不好的缘故。
姬落影侧过头,却没有埋怨什么,神情淡淡,似是习惯了这般无视,他望向那罩中的两样物品,缓缓的道,“我刚才施法,根据上面的符咒,还是在指示我们需要找到那条项链。”
姬齐豫的笑容淡了几分,“你确定是在赫拉尔的城堡当中?他们那块地方似乎看的很严,而我们上一次的行动也没成功。”姬齐豫眯起了眼,观察着姬落影的反应,的确,上一次他们制造假象攻打赫拉尔,然后试图在舞会的那一夜混入赫拉尔城堡窃到那个传说中的“圣物”,但那一次…似乎是被宫琉羽那个小丫头给阻了呢…他那一夜派出的人也算是精英,但对方竟然解决的这般无声无息,也真是不容小觑。
姬落影脸上的神色似乎微微变了一下,他是知道上一次行动失败的原因是为何的,而姬齐豫的这番话,虽然没有明说,却已明确的暗示着他宫琉羽的存在对于他们行动是一个多么大的阻碍。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的犹豫,姬落影便敷衍的笑了笑,道,“那父王以为该怎么办呢?”
姬齐豫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缓声道,“‘天使’的圣物,你说该怎么办?要么解决掉宫琉羽,要么将她占为己有。”句子的尾音高高的挑起,似是无形之中的一种you惑。
而姬落影却不以为意,“您忘了吗,宫琉羽并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一个姐姐。而您真的以为,杀了她们,或者占有她们,就能得到圣物?”最后一句问句,语调与姬齐豫刚才说话的语调极其相似,却带着浓浓的嘲讽与讥诮,“属于邪灵的那块玉石,若不是战争所致,怕也是得不到的,而且您别忘了,当初之所以能够得到这块玉石,是因为您杀了宫琉羽的母亲,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虽然一直将错误归咎于她的父亲,但若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姬落影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知道,他说到这里就已经够了。
不出所料的,姬齐豫在听到姬落影的话后,神情微微变了变,却立刻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当年的事,只要我们这里的知情人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万一知道了…”姬齐豫也没有将话说完,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姬落影,无形之中已形成一种威胁。
万一知道了,就一定是他说的。不用姬齐豫说出口,姬落影自是能猜出他的下半句话。然而,他却也只是笑笑,“是,没有人会知道。”他顿了顿,又重新提起了关于天使的圣物的话题,就好似之前那段看似平静实则充满威胁与反威胁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但我们要得到天使的圣物还是不容易的,天使善于隐藏与机关之术,如果她们不想让你得到一样东西,那你想要得到就会变的很难。”
“是,所以如何让她们主动交出就是你要思考的问题了。”姬齐豫双眸中充满了威胁的意味,语声沉沉。
“交出便是目的,但过程并非是要主动。”姬落影的嘴角微微扬起,却没有半丝笑意,只是一个冷然的弧度而已。
姬齐豫沉吟半晌,才缓缓点头,深深的望了姬落影一眼后,踱步而出。
一片黑暗中,他的脸上布上了一层阴霾。
姬落影望着眼前慢慢走远,渐渐没入黑暗的那个背影,手在不知不觉中已握成了拳。脸上却慢慢的绽开一个笑容,如同黑暗中盛开的妖艳的花朵,他从未想过要帮助姬齐豫,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己。他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得到掌控这个世界的力量,只有这样,他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做一个被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傀儡!
=====================liu=================hun==========================
穆哈斯北面的一处山崖边,一袂乌黑在风中猎猎飞扬着,那人静静的站在悬崖边,只要脚步稍稍挪动一下,便会掉入山谷,尸骨无存。
然而,如此危险的地域,那人却依旧一动不动,目光漠然。
而在那黑衣人的身后,是一个身着淡粉色长裙的少女,山顶的风吹起她栗色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的在风中飞扬着。她微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黑衣人,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彩。
这般情景已经持续了许久,终于,那粉衣少女开口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说的极慢,每一个字都似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斟酌后才吐出。
“以公主之敏锐,应当知道了穆轩看似无异于平常,实则已成傀儡,而穆迟愚钝,不可担大任,穆哈斯若落入他手中,必是走向灭亡,如此看来,只有公主是信得过的。”那黑衣人语声平静,清朗淡泊的声音融入这风中,听得人心中一动。
穆千云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听她的声音,似是一个女子,而且是一个对于她,伊萨托利因,甚至是冷月凌,南风弈之间的事情十分熟悉的人。穆千云蹙起了眉,眼前的人,从一开始见面到现在,始终背对着她,更令人捉摸不透的是,她穿着一件乌黑的斗篷,黑色的帽檐遮住了她的头部,而宽大的斗篷更是将她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
这般神秘的打扮,本应对其产生戒心的,但偏偏她所说的一切,却又不像是在骗人。南风弈前来威胁穆迟,冷月凌控制了穆轩,穆哈斯不过是他们两兄弟斗争的媒介,到最后,吃亏的只会是穆哈斯…隐隐之中,穆千云觉得,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盟友,而不是敌人。
“多谢阁下夸奖,千云有一事相求,能否请阁下转过身来,让我看看真面目?”穆千云缓缓开口道,语气温和。
那黑衣人身形愣了一下,“无妨。”说罢,便缓缓的转过了身。
当穆千云的目光接触到那一双褐色的眸子的时候,身体似乎颤了一下,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眸子,她总觉得,这双眸子应当是溢满光彩的,只是,事实总是与想象相反,那双眸子中尽是悲凉与痛心的情绪,明明长在一张很年轻的脸上,那眸中的情绪却像是经历了许多沧桑后的悲痛,那满满的凄凉之情,看的穆千云的心也跟着一起痛了起来。
那一刻,她觉得,眼前的人应当也是跟她一样内心收到过创伤的人,然而,与她比起来,自己的这些心痛又显得如此得微不足道。
过了良久,穆千云才渐渐的平复了自己的心绪,“最后一个问题,阁下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帮助我?”
那少女侧过了头,褐色的眸子望向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天色已经渐渐阴沉了下来,似乎马上便有一场暴雨将至。
穆千云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远方的天际,随后,听她悠悠道,“我不甘心,我不想放弃。”她说着,嘴角竟有了淡淡的笑意,而那种笑意,似是讽刺,似是凄凉,穆千云再次将目光转移到那少女的脸上,只听她继续道,“明明离开的时候还是那么的义无反顾,但才过了那么点时间,我还是后悔了。若以前我不能入他的眼,是因为我只能在身后默默的支持他,那我现在,我一定要用这种激烈的方式再次向他昭告我的存在,我要站在一个,和他同样高的地方,与他并肩。”她哀凉的转过头,望向了穆千云,“若是那时,他还不能爱我,那我便放弃,在这之前,我想再赌一把。”
天地间的一切声响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穆千云目不转睛的望着那双眼眸,心久久的不能平静,“值得吗?”一句值得吗突兀的出口,回荡在山风之间。
的确,她不知道眼前的少女指的究竟是什么,但她却在她的言语之间体会到了那种深深的情感。
眼前的少女低下了头,轻声却万分坚定的说道,“值得。”
一句值得,轻轻敲击着穆千云的心,她突然笑了,“那愿我们合作愉快。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女抬起头,褐色的眸中微微染上了笑意,“洛欣。”
====================liu===================hun=========================
一阵凉风拂过,枝头的梨花瓣簌簌的落下,风过,洁白的花瓣已落了一地。
深紫色金边长袍拖过那洁白的梨花瓣,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少年的脚步在那雪色花瓣前停下,看着脚下的梨花瓣,英气逼人的面上露出了淡淡愁绪,现在才四月初,梨花不会这么早开,但是梨花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花卉,所以自从母亲死后,他便将院子里所有的花草全都除了,改种了梨花树,并以法力维持着它常年花开不败。好像只有这样,才可以抚平自己那颗千疮百孔…却又坚硬如石的心。
梨花殿。
不知何时,这座宫殿已被人们这般称呼。
冷月凌微微仰头,深紫色的眼眸浮上一层淡淡的忧伤,而眼底深处却是浓浓的仇恨。
他要等,等那个最适合的时机。
七年了,也是时候动手了。
“殿下。”北堂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冷月凌的身后,“刚才有暗卫向我报告说,拉普诺特森想要攻击赫拉尔,得到圣物。”
冷月凌将目光收回,漠然的望向前方,那里,依旧是大片大片雪白的梨花。
“她知道吗?”过了许久,冷月凌侧眸,淡淡的问着。
殿下口中的她,指的是宫琉羽,这一点,北堂瞑自然是知道的,继而他答道,“不知道。”
冷月凌回过头,蹙起了眉,拉普诺特森要攻打赫拉尔,是他早就猜到了的。那一夜,他从赫拉尔赶回伊萨托利因,优诺帮拉普诺特森夺回苡蓝的行动是他在回到伊萨托利因之后才知道的,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行动,他早就猜到优诺沉不住气,想要跟自己作对,而他也猜到,拉普诺特森在要回苡蓝之后,必然是要攻打赫拉尔,制造出是自己控制了他们的假象,而让宫琉羽认为是自己授意他们攻打赫拉尔的,从而挑起天使与邪灵的战争,而此时,拉普诺特森就可以借机行事,从而统治整个世界。然而,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他们得到了三样圣物的基础上。
在魔法界中,魔法分成金木水火土五系,而控制着这五系魔法平衡的魔法师被称为“幻的使用者”,他们拥有着与普通魔法师不一样的技能,而五个“幻的使用者”,也拥有着各自的技能,分别是金系的遗忘,木系的失心,水系的剥夺,火系的堕落和土系的生死。而传说中,在几万年前,魔法界出现了一个金木水火土五系魔法以外的魔法系,黑魔法系,然而,这般行为是不能得到允许的,所以,五位“幻的使用者”便集合起力量来将其消除,只是,令人想不到的是,那黑魔法系的大法师力量特别强大,以一人之力抗衡了五人之力,斗到最后,竟是两败俱伤的惨状。
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从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黑魔法系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然而,那五位“幻的使用者”也在战后很短的一段时间内相继死去,几千年中,整个魔法界竟是前所未有的和平。但是,几千年后,黑魔法势力再次席卷而来,便如它神秘的消失一般,再一次凭空出现在了魔法界中,而“幻的使用者”也再次出现在了魔法界中,只不过,那时的黑魔法系中,再也没有实力如同几千年前那个大法师那么强大的人出现,与此同时,“幻的使用者”也再未齐聚在一起过,因为茫茫人海之中,总是找不齐五位“幻的使用者”。
直到今天。
冷月凌缓缓的朝前走去,而北堂瞑也紧紧的跟在身后,当初,黑魔法师之所以那么强大的缘故,是因为他得到了三样圣物,属于邪灵的黯冥石,天使的雪幽链,以及黑魔法系自己独有的银零刃。
而据他所知,现在拉普诺特森已经得到了黯冥石以及银零刃,唯独缺少的是天使的雪幽链。
而传说,雪幽链藏在赫拉尔王宫之中。
但是…他却觉得,这件物品并不在赫拉尔的王宫之中。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也说不明白。
冷月凌低下了头,恰见一滴豆大的雨点低落至地面,溅起几近看不见的水花,而就在这一滴雨之后,倾盆大雨突然从灰蒙蒙的天空中灌下,让人根本躲避不及,一时间,眼前一片水雾,冷月凌全身上下都被大雨淋湿,雨水顺着那美的令人惊叹的脸颊轮廓缓缓的流下,而他,却一动未动。
“殿下,您快回殿里,您不能这样淋雨!”眼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动未动的身形,北堂瞑疾步走了上来。
冷月凌用余光忘了他一眼,却突然伸手虚虚了拦住了他,轻声道,“派暗卫帮我去保护琉羽,我估计她差不多该回雪幽宫去接位了。听说最近天使内部暗斗的厉害,我怕她此去凶险。”
“殿下。”北堂瞑此刻也不管淋雨的事了,而是严肃的望着冷月凌,“您知道您在做什什么吗?”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质疑我的决定了?”冷月凌一个眼风扫过去,“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他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殿下…”北堂瞑似乎还想争取这什么,却终是放弃了争执的念头,默默的退了下去。
待到北堂瞑走后,冷月凌的嘴角在缓缓的扯出一个支离破碎的笑,北堂瞑质问的对,他究竟在干什么。邪灵与天使的对立,存在的时间比“幻”与黑魔法斗争的时间还要长,这样的仇恨,又如何在一朝便能解开。然而…他却在此刻选择的让步,理由仅仅是因为…随心。随心,这个词在他十几年的人生中,似乎就从没出现过,他所拥有的,不过是被迫,强求,控制,忍耐…而无论哪一种,都无法让人快乐,反之,它会让人的心渐渐脱离情感的控制,到最后,才会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心。
但是…冷月凌转了个方向,走出了梨花殿,缓步走在伊萨托利因的王宫中,直直的朝着宫门走去,自从遇见了她,一切都发生了微妙的改变,那一份久违的情绪波动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渐渐的拾回,他们都是被命运抛弃的人,孤独的内心让他们可以了解对方的想法,然而,也正是这份孤独,让他们不敢完全的接近对方…
“殿下。”宫门前的侍卫远远的就将冷月凌拦了下来,一片雨雾中,依稀可以看见对方颤抖的身体以及惊惧的神情。
冷月凌心里自嘲的笑笑,他们在别人的眼中,都是这样的可怕,这样的不可接近,而唯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只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因为没有依赖,便不能骄纵…“我要出去。”
那侍卫似是新来的,所以愣了一下,还在犹豫着究竟要不要放行,另一个侍卫便冲上来将他拉到了一边,随后躬身道,“殿下您请。”
宫门开启的那一刹那,凉风夹杂着雨丝狠狠地拍打了上来,让人感到面部一阵凉意,步入雨雾中的冷月凌隐约听见身后有交谈的声音,似乎是那两个侍卫。
“你就这样放殿下出去了?”这是那新来的侍卫的声音。
“你不要命啦,宫里所有人的路都可以拦,唯独凌殿下的不能拦…”那后来的侍卫竭力压低着声音训斥着那新来的侍卫…
冷月凌听着这两个声音,却依旧朝前走着,就好似他未曾听见一般。
待他走出了十几米,天空中突然有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冷月凌刚才站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人影。他坐于暗影之上,直直的冲着北部连绵起伏的雪山飞去。
雨并没有小,反而变得更大了,饶是冷月凌身上早已湿透,他都未曾想过要挡雨。又是一个倾盆大雨之日,七年前的今天,也下着如此大雨,而那一日,当他冲进母亲的寝殿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那一刻,他的心就犹如那日的雨一般的凉。
他越飞越高,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接近那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涯的雪山顶。
他缓缓的降落了下来,这是这一带的雪山中离主峰最近的一座雪山,在它的旁边,便是这一带的雪山的主峰“幽冥山”,邪灵的主宫殿“黯冥宫”也位于那里,世世代代的邪灵大多都生活在那里,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小的国家了,而因为雪山一带地势恶劣而且地域广阔,很少有人可以进入这块区域,或是找到邪灵所在的地方。
由于这一带温度寒冷,所以刚才的雨到了这里便成了雪。
冷月凌不顾寒冷,默默的朝着雪山顶上的一个小小的坟墓走去,坟墓旁边栽着几棵梨花树,在如此寒冷的环境下,竟还是开着花,
他默立于那小小的坟墓前,平日里冷峻的表情此刻在皑皑雪山中,反倒多了一丝温度。冷月凌盯着那坟墓看了许久,随后,他缓缓的弯下身去,朝着坟墓深深的鞠了一躬。
“妈妈。”他轻启薄唇,声音竟有些颤抖,也不知是触景生情还是被冻的,“时机马上就要到了,七年的时间,久等了。”
似是回应他的话,周围的梨花瓣簌簌的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