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拔的身姿背对玉杰静静的伫立在林中,那把招风的扇子已经收起被他握在手中。几不可闻的叹气声传入玉杰的耳朵,他是闻人御风的下人,一直都是,所以当时事情差点烛光他才会出手将自己带离。
闻人御风静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身躯居然有些颤抖,低沉的嗓音响起:“你暗中保护瑶儿,不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话一完白色的身影就远离了玉杰的视线。
古荆芙眨了眨眼睛,出现在眼前的竟然会是秦天赐的一张笑脸,看到自己出现他好像很高兴,连平时优雅的笑容都显得有些孩子气,他说:“芙儿,你终于回来了。”
心微微一颤,别扭的侧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尴尬,淡然的语气带着疏离:“谢谢秦公子关心了。”
客气平静,谦卑有礼,却让秦天赐的笑脸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前面的何正肖陪着笑脸:“古姑娘可能是累了,末将先带她进去休息吧。”
对何正肖的话也没有什么反对,古荆芙就跟着他一路走了,擦身而过的瞬间秦天赐突然拉住了她的手,阴沉的脸没有看着她惊慌的眸:“你知不知道我爹为何将你带回来?”
他的话在她心中起了波澜,手却只是轻轻的拂下他固执的手,淡笑:“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其实重要的不都是他秦复的幕后之人吗?她这么想着,却不知道秦复的初衷早已经在她被带离的那一刻变了。
跟着何正肖七转八拐的到达了一个房间,已经不是原来那边了,这里明显要比那边要富丽堂皇得多,看样子应该是新建的,看在眼里总觉得刺眼,他秦复只是一个将军,何德何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可以建设这么大的庭院?
“古姑娘,你就在此好好歇息吧,末将就先告退了。”何正肖眼里形态都尽显谦卑,恭敬得她好像才是这里的主人,而他…只不过是一人奴才罢了。
淡淡的点头,自己一个人坐在了木桌旁,耳边却浮现起秦天赐的话,秦复带她回来的目的?她是怎么也想不通,按理说她跟朝廷是没有扯过任何关系的,就算有那么一点微妙的关系也只有可能是欺骗贾辛德那一次,根本犯不着动用暗宫和护国大将军的势力,而且暗宫宫主疯狂的话语至今还环绕在耳边,她隐隐能感觉到这一切都跟十几年前有关!
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所以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一个人过来打扰她,古荆芙也乐得清闲,无聊的坐在木案前练着字,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找她已经快找疯了的云哲。
知道带走她的人是秦复的手下,云哲一路跟了过来,却根本没有发现她的踪影,狠狠的踢开那扇门,气恼的一拳捶到桌子上,胸口的伤看上去得更厉害了,片刻之间胸口已经红了一大片,咬着牙,没看见古荆芙的身影他就是放不下心来。
这个时候被派出来寻找云哲的男人也正在靠近这边,仔细一看却发现他正是和云哲有着几分相似的男人,一身红色的衣衫尽褪,换上了与之相同的月白色简洁大方的衣服,他一边走一边不服气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一脸的不耐烦。
一脚踏入一个房间,与眼前的人目光相对,本来容貌就很像了,现在再穿着一样的衣衫,看起来更是大同小异。
看到他突然走进来,云哲神色也是微微一愣,因为受了伤,听觉已经不如早前灵敏,更何况陷在这种找不到古荆芙的焦急情绪之中,所以一时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走进来,要躲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四目相对,看到那名男子心开始颤抖了,娇媚的凤眼透着不可思议,薄唇微张显示出他的惊讶。
云哲只是一瞬间的惊讶,随后就恢复了正常,怪不得在山上的时候就觉得他眼熟了,捂住胸口的手不动声色的放下,冷冷的问:“你来干什么?”
男子收起那种表情,虽然云哲没作出多大的动作,可是他胸口的红色实在是太刺眼了,让人一眼就发现了,让他有些得意,想起姑姑的话,更觉得这个男人不怎么样,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想到此,浑身冒出杀气,娇媚的红唇一勾:“取你性命的。”
“取我性命?我与你何怨何仇?”第一次他想杀掉小然,却被机关吓走,这一次又想杀自己?突然对他的故事很感兴趣。
“只怪你平时得罪的人太多了,我只是替天行道。”说着男子月白色的身形一晃,变幻成一道厉刀向云哲袭。
见他出手如此狠毒,云哲只是险险的躲过,这一次被几十个蒙面男人伤到,不但没救到那个怪人,连小然的行踪也失去了消息,胸膛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溢出更多的血了,脸色逐渐苍白,现在不宜和男子多做缠斗,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咬着牙往衣服里摸去,要是平时一定会摸出一包石灰粉,自从第一次用石粉灰暗算敌人成功,他就一直有所防备,可是这一次他却失望了,因为在他受伤的时候大夫为了给自己清理伤口曾经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换过了。
抬起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男子,额头上惊了一些冷汗,身上的力气已经没了,反应迟钝得直接挨了男子一掌,身体向后狠狠的撞在了桌子上,身体顺着滑了下去。
男子也不着急,像是猫捉老鼠一般,非要一点一点将他玩弄至死,这样一掌毙命是最没意思的!
他的嘴角露出一个快乐的笑容,想到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听到姑姑嘲笑的话笑了,抬起修长的腿,门口却传来了道惊慌的声音:“住手!”
男子回头看去,不知道怎么的就收回了动作,发出声音的人走近了,是一个女子,一个与主人有着相似容貌的女子,瞄了一眼已经瘫在地上的云哲,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些害怕,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原地不再动作了。
一个房间,一女二男,她尽量让自己的脚步保持淡定,可是越靠近,她感觉心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似的,那个男子…那个男子居然会是云哲!他怎么下这么重的手?为什么会变得像一个陌生人一般,那种眼神就像从来没见过!
“不要,不要再这样了,我求求你,不要再伤害别人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口腔,深深的震撼了云哲的心,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知道她误会了,失去血色的嘴唇慢慢的蠕动,心里喊着:芙儿,不要看那边,你看过来啊!我在这里,他不是我,不是!
“你是谁,为什么叫我住手?”男子仿佛来了兴致,也不着急杀死云哲,反而跟古荆芙聊起了天。
“我是谁?”嘴里反复的念着这句话,地上的男人全身都沐浴在血色里面,根本看不清容貌,但当目光扫到那边的时候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全身都放在火上烧,所有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我是芙儿啊,古荆芙。”温柔的语气像是在呵护孩子。
男子想起姑姑对自己说的这个名字,想起那个永远风清云淡的男人失去理智,藏满血丝的眼里有的只是焦急,而他嘴里一直念着的女子居然就是眼前的女人,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
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将自己认成别人了,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此时已经失去知觉的云哲!
他不是云哲,走近了,古荆芙便发现了,他们的气质完全不像,更让她确定的是他的眼神,云哲的眼里永远透着一股疏离,不会像他这样充满兴趣。
风吹乱了发丝,本来只是想回来看看,却看见了眼前的一幕,暗宫里发生的小插曲突然在她脑海里闪过,那一天那个男人,那个陌生的眼神,那个陌生的话语,毋庸置疑也是眼前这个男子吧!
“你们有完没完了,我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说完,我可等着救你呢!”门外一声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一道纤细娇小的身影已经靠在那边,白嫩的脸蛋上有着嫌恶。
而她旁边一个笑意连连的老头正摸着花白的胡子正看着古荆芙。
“蒲…蒲神医。”没想到来人居然是他。
“丫头,正是我啊!”对着古荆芙慈爱有加,走上前对着靠在门边的女子就是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脑后:“还愣着干什么?不是你嚷着要救云小子的吗?”
“你…臭老头,你给我小心一点,小心我哪天就拔了你的臭胡子,哼!”那女子摸了摸被打的头,然后连看都不看屋内男子一眼,直接跑过去抱起云哲的身体,探了探鼻息,轻吁了口气:“太好了,恩公没事,云大哥没事。”
这个女子古荆芙也认识,就是当时在暗宫里跟损珠叫板大胆又粗鲁的映雪,被她乍乍呼呼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旁边的男子已经等不了了,见来了这么多人,不顾映雪就在旁边就想过去杀掉云哲。
可是映雪是谁呀,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可是功夫了得,不然当初也不敢一个人就闯进了暗宫,感觉到有人向这边袭,拉住云哲的身体就向旁边一旋,同时一只腿也没闲着,直接踢向了男子。
见此,古荆芙手中三根银针飞快的射出,只听男子闷哼一声,应声而倒。
“谁让你帮忙的,我又不是打不过他。”映雪看了她一眼,不服气的嘟着嘴,被她救了一次又一次,而且恩公还对她这么好,想想都来气。
蒲旭笙又是一个巴掌拍向她脑后:“臭丫头,怎么说话的,这么小就没良心,长大了还得了?”
其实蒲旭笙这句话只是劝她要知恩图报,可是映雪一听,再看看年轻貌美的古荆芙,只觉得蒲旭笙是在讽刺她,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把将云哲护在怀里,连蒲旭笙都不给看。
“臭老头,你就偏心去吧,云大哥不需要你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