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
“你什么意思?”映雪刚想问他,云小武就一个巴掌捂在她嘴上。
“嘘,别说话。”眼神示意她听着外面的声音,虽然现在还下着雨,滴滴嗒嗒的打在屋檐上,发出脆脆的声响,不大,但那细微的脚步声还是传和了两人的耳中。
扯下云小武的手,拉他躲到一旁的屋子里面,半开的房间也在同时走进来一个人女人,她有着一张绝美的容貌,稚嫩青春,纤细的身体被雨滴微微润湿了些,但一点也不影响她的气质。
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门口,屋内的两个人呼吸急促,云小武可能是怕的,从那个女人一走进来他就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而映雪显然是被气的,看到那个女人的第一眼她就认出来了,那个老女人明明都已经四十几岁了还装年轻,而且身旁的这个色狼一看见人家眼睛的不眨一下了,要不是打不过她映雪这个时候一定什么都不顾跳起来狠狠的给他一脚,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这时候雨开始大了,外面沙沙的声音掩盖着世界,让人的神经脆弱得忽视了一些东西。
悄悄的捏了一把云小武腰上的肉,趁他叫出来之际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一脸恶狠狠的表情瞪着他,用眼神警告他:你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女人吗?
云小武被掐得委屈,也不敢说什么,弱弱的用眼神回她:她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你最好不要冲动坏事。
站在门口的女人衣袖被风轻轻的带动,一双大眼盈盈的看着床上的男人,说不出的情深,道不明的痴迷,只有那根露在外面的银色项链在说明着那个男人的身份。
冷风一吹,云哲皱起了眉头,随后便没了反应,可是这一举动却惊动了门口的女人,她一阵焦急就不顾礼仪形象跑了过去:“云大哥。”
一声云大哥,几十年的饱经风霜,不管有多少苦难都随着一声云大哥风清云淡了。
纤手轻轻的抚上他胫边的项链,妩媚的大眼含着深情。
没错了,没错了,就算其它的东西她可能认错,但这人东西她是一定不可能认错的,这种材质就算如今的她掌管了暗宫,成为了天下人人惧怕的女魔头,手握权势,可是这种材质的东西除了他身上,她从来就没有见过,如果这个人不是自己的云大哥又会是谁呢?
躲在暗处的两个都是一脸的震惊,云小武连腰上的痛都顾不上了,仿佛忘记了呼吸看着那般温柔似水的女人坐在床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映雪避开了云小武询问的眼神,将头转到了一边,思绪却不由得飘到了十八年前。
那一年村里大丰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可是老天好像故意跟他们过不去,没有过久战争来了,村里年轻力壮的男人都被抓去做壮丁,只留下一群老弱病残在村里,而那一年映雪成为了一名孤儿跟着村里一个孤寡的老婆婆的勉强过着日子。
战争来了,所有的人怕了,惧了,逃避了,无情的杀戮是不长眼睛的,剐着人们的心,挖着人们的情,短短的日子里,原本大丰收的村子变得落寞,随着一片叶子落下,叹了口气。
阳光下小小的映雪支着小小的脑袋数着落下来的第一千八百七十九片落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转身往后面黑呼呼的屋子望了一眼,那是她最难渡过的一个下午,寒冷的风吹在单薄的身体上,她并不觉得冷,只是定定的朝着那间屋子,目光中投射出的幽深能将整个黑夜都包围,没有没有,都没有,父亲还是没有回来,屋子里只能听见婆婆轻轻喘息的声音,那一种沉重像是一把枷锁不经意间已经锁上了映雪的心间。
“映雪,怎么还坐在这里,陈大叔回来,所有人都过去问家人的消息了,快走吧。”
“家人…”映雪的眸子中出现一丝迷茫,那个遥远的词,似乎随着婆婆的喘息越来越清晰了。
终于屋子里传来一阵声响,先是沉重的物体落到地上的声音,然后打了个滚儿,接着就没声响了。
两人对视一愣,还是映雪反应快一些,飞快的跑进了屋中,漆黑的屋子中只能从门边处看到一点光线,柔软明亮,人们将所有的向往都投注到了那里,可是却没有勇气去推开那扇门,去看看其实外面还有更多的阳光。
婆婆倒在地上,被着光线映雪也能明确的感觉到那具身体已经没有了活力,那轻轻的起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那扇推开的门带走,眼角一酸,紧紧的咬住牙,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
门外的女孩也追了进来,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捂住嘴就哭了起来。
就这样,婆婆死了,那唯一将她待之如骨肉的人消失在了这个世上,可是事情还远远不如她们想的那么简单,陈大叔的回来仅仅只是一根导火线。
树枝树叶随着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像婆婆那沙哑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倾述这场带战争带来的残忍,将最后一块石头搭到婆婆的坟上,抬眼看了看那块已经快腐烂的木头上刻着歪歪余斜的字,勉强可以认出来是李婆婆之墓,上面竟然还沾了少许的泥巴。
皱起眉头,拿袖子使劲的往上面沾了泥巴的地方擦去,动作一顿警惕的望向并没有出现的空地上:“谁?”
那人似乎也很紧张,映雪能很明显的听见树叶沙沙的声音有了变化,紧接着,原本还没有人的地方,从树木后面缓缓走出一人颀长的人影来。
那是一个男人,就算是黑夜也不能阻挡他那耀眼的光芒,他就如神一般降临在了这个寂静的黑夜,为映雪孤寂的心灵点上了一盏明灯,雪白的衣衫穿在他身上特别好看,只是那短短的头发显得很不搭调,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而且大半夜的还抱着一个孩子出现,虽然他的动作很温柔的拍着那个孩子入睡,可是疲惫的身影还是让映雪有了戒心。
“你别担心,我没有恶意,只是这孩子发高烧了,能不能请你救救他。”
男人这样说着,淳厚的声音里那一丝不让察觉的急切还是让映雪动了侧隐之心。
摸了摸孩子的头,已经不烫了,男人这才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谢谢你,要不是这孩子就没救了。”
好奇的看了看男人身后的女孩,虽然只有一岁的模样,但那呼呼大睡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她叫什么名字?”
“名字?”男人好像也被问到了,转头看了眼女孩,然后淡然的唇角竟然勾起一抹笑:“蓝儿,她叫蓝儿。”
那是怎样一种笑,宠溺温柔,映雪可以完全肯定他一定不是这个孩子的父亲,那种笑容竟然让她有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那个男人对待女孩的态度更像一个情人!
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女孩,并没有想得太多,现在婆婆也已经死了,这个屋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住着,昏黄的灯光下,如鬼影重重的阴森,但是她已经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感觉了。
将手中的被子递给他,默默的走出了房间,隐隐还能听到那个男人在说话,但是走得太远,她已经听不清了。
婆婆死了几天,陈大叔就回来了几天,村里的人都往那里跑,就为打听点自己家人的消息,所以就算她现在是一个人也没有人愿意管她,除了那个心肠柔软又胆小的欣儿。
抬起头,看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映雪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发丝才敢开口:“谢谢你送食物过来,要不然…”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欣儿也明白,点了点头,将手中用布包着的馒头递了过去:“说什么呢!你要再说什么谢不谢的,我以后可就不来了。”
欣儿这样说着,脸上有些小心翼翼的,好像很怕映雪真信了,当看到映雪一脸轻松的表情后才又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样子:“好了,我今天多准备了几个馒头,这样你们都不用挨饿了。”
“你…”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红着脸儿不好意思的看了欣儿一眼,收下了馒头,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鼻头突然一酸,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可是欣儿却明白!
手中的馒头似乎还冒着热气,熨烫着她的心,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映雪还没转身就已经发觉了,他在那里站了多久?是从欣儿走后,还是从她坐在这里开始?
收起情绪,努力扬起一个微笑:“你怎么出来了。”她问,那表情完全不像是一个几岁的女孩该表现出来的东西,那般成熟却又让人心疼。
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把屋里的光线全都挡完了,里面的女孩应该已经睡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道洁白的身影皱着好看的眉头看了看映雪手中的馒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屋子。
时间就像是小偷,能够悄悄的偷走一段珍贵的记忆,半夜,映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和婆婆在一起的记忆一段一段从脑海中放过,然后悄悄的流走,一留一丝痕迹。
硬邦邦的床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将目光无助的抬向屋顶,那里已经破了一个大洞,现在下起的大雨更加肆无忌惮的窜了进来,它们就像一群无理取闹的孩子,根本不管别人的感受,不一会儿,映雪左半边手臂已经被水浸得湿透了。
身体向里面挪了挪,目光扫过屋里到处放着的木盆叹了口气,翻过身继续睡觉。
另一个房间里,男人轻轻的为女孩盖上被子,凝视着她香香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轻柔的笑,外面的越下越大,他的眉头就越皱越紧,洁白的身体在床边与那黑色老旧的大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紧绷着的手臂捏成了拳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倏的一下就起身转身走到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