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沁得夜晚的空气凉凉的。路上车辆不知何时竟多了起来,一辆辆汽车穿梭而过,投射出的车灯惨白夺目,刺痛着过路人的眼睛。沈初尘转身,打开了后车门,清俊温润的面容嵌在路灯光的阴影里,有外人看不到的哀伤。
轿车缓缓启动,行驶在夜色中。他取下绕在脖颈的项链,它藏在衬衫的领口间,项链上的吊坠是一枚银戒,在街灯的照射下闪着柔和的光泽,他静静凝视,手指抚过指环内侧刻着的字——“&am;am;”。他轻轻闭上眼睛,头靠在椅背上,眉心紧收。
曲终人散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当初还是观众,如今角色却换成了自己。夜晚宁静的街道,公交车来了又走,只剩下一个人孤单的身影。
“你终于回来了。”纪夏坐在站台的长凳上,抬眼望向无边的苍穹,脸上浮现欣慰的笑,“老天爷,谢谢你。谢谢你把他带回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打湿脸上绽开的笑容。她缓缓低下头,摊开掌心,上面有一枚戒指。从在学校里看见沈初尘的那一刻起,她就悄悄攥紧了它。昏黄的路灯投射出微弱的光芒,映照出右手中指上浅浅的印记。
她戴了五年,从来没有舍得取下过,今晚,期限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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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
摇滚乐版的闹钟铃声从房间里传出,打破了清晨宁静的氛围。床上的人儿灵活地翻了个身,关掉青苹果闹钟,啪嗒一声落地,这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没有休止地扰乱她清梦的罪魁祸首被摔倒了地上。
纪夏听到里面又没了动静,就索性开门闯了进去,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穿透玻璃照射进来,光线昏暗的房间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虽是闭着眼睛,可面对着窗户侧卧的苏格格,显然对突如其来的强光很不适应,不耐烦地低喃了一句“小夏,你好讨厌”,依然没有起床的欲望,干脆整个人钻进被窝里,用被单把头蒙上。
纪夏无奈地笑笑,附身去扯被单,却被苏格格攥得死死的,她好笑地推推她,抬高了音量喊话:“苏苏,起床了!”
“不起!”不情愿中带点倔强的声音从棉絮底下传出来。
“你不起,我可要走了。”
“走哪去?” 苏格格从床上坐起来,懒洋洋地动着唇。
“你洗洗吃早餐吧。”
纪夏没有回答,从房间出去,表情沉静。今天中午12点是设计大赛的最后截稿时间,选手需要同时带上作品原稿和简历上交到&am;am;前台。时间紧迫,她昨天夜里完成定稿,今天上午要去快餐店打工,必须起早去&am;am;。
“小夏,你昨天去哪了,那么晚才回来。”苏格格一边照着镜子刷牙,一边睁大眼睛迫使自己清醒,“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可把我给急坏了,就怕你跟那天一样……”
“昨天有点急事。”苏格格话还没说完,就被纪夏语气平淡的截了去,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没来得及告诉你。”
即便当初的世界多么阴冷黑暗,如今也该被时光挟去,无声无息地风干在记忆中,成为过往。纪夏把煎好的荷包蛋放进餐盘里,通透莹润的面容看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