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卉萱伸出去的手扑了个空,复而眯起眼看他。明明是俊朗无双的面容,是暗夜深处最明亮的星芒,却因那寒意逼人的双眸,拒绝了外人的靠近。这双眼睛的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又有谁能够辨明。
“你关心我?”阮卉萱冷冷一笑。
池煜并没有看她,目光依然是落在之前的方向,低沉开口:“我只是担心应付不了醉酒的你。”
阮卉萱微微一怔,倒映在浅色眸子里的身影忽然显得极为不真实。
自从遇见他,醉酒成了司空见惯。假若酒精作用的时候恰好跟他在一起,就会醉到口无遮拦。醒酒后就像做了一场梦,并不能记得什么。而本就习惯了冷落她的池煜,事后从来也不会提及。
角落里光线幽暗,空气中有隐隐飘散的酒香,阮卉萱轻扯唇角,姿态柔媚,“你也会说笑?”
池煜又沉默了,毫无波动的神情却隐约起了变化,视线的末端,舞池的中央,乐队已经在狭窄的舞台上摆好了乐器。酒吧拥挤的人潮也散去,喧闹的音乐停息,客人们都坐了下来,面朝舞台,翘首以待。
即使神智徘徊在模糊的边缘,阮卉萱还是注意到了他脸上细微变化的细节,顺着视线侧转头看了过去。
“今天只唱一首歌,”驻唱歌手坐在高脚凳上,摆弄好吉他,“是一位纪先生点的《宝贝》,希望大家喜欢。”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掺杂吹着口哨的欢呼,表达欢迎。
舞台上的歌手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染成了金黄色,有斜斜的刘海,灯光搭在他的脸上,印出浓眉大眼,还是稚气青涩的模样。他低头拨弄琴弦,歌曲的前奏作响,浅哼的调子开始在磁性的嗓音中回荡。
“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阮卉萱眯着眼转脸,“当时我们是不是在一起,看见了他?”
仿佛陷在了歌曲的意境里,池煜面无表情地听着看着,连眼睛眨动的频率都僵持着。
“我的宝贝宝贝
给你一点甜甜
让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
逗逗你的媚眼
让你喜欢这世界”
“哥,我回来了!”
娇俏明亮的声音从一楼传到了二楼,接踵而至的是噔噔噔的声音,在楼梯上呼啸而过,木质底板经不住快而狠的打击吱吱呀呀作响。
“哥,你看我给你带回来什么?”
二楼某个房间的门几乎是被冲开,一个莽撞冒失的身影闯了进来,急速奔进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刹住,又“啊”了一声退了回去。
背对门口站立的池煜,偏头望了一眼,嘴角浮过一丝笑意。此时,他正在房间里换衣服,他穿着大短裤,恤的领口刚刚穿过了头,冒失鬼从来没有敲门的习惯,这样被吓回去也不是头一回了。外面的声音没了一点迹象,他干净利索地把剩下的环节完成。
“进来吧。”话音落下好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连空气都好像变得凝固了。他扬扬眉毛,故意放慢步子,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干-嘛-呢?!”语速悠然放缓,音调抑扬顿挫。
“啊,吓死我了!”
门口的人吓了一跳,身子一阵哆嗦,侧转脸来却用手中的硬壳纸挡住了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