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三生三世恋梅花

第一章:奈何桥上,彼岸花开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三生石畔盼三生,忆思前尘奈何生?夕阳西下芳草萋,痴情多事无心幽。黄泉路上,孟婆汤下,究竟是愿意:情深缱绻共三生,缘起不灭恋三世。还是愿意:彼岸花开开彼岸,花开叶落永不见。烟消云散情逝去,从此萧朗是路人?

    奈何桥上,我看着那幽幽的古灯,凝望前世的黑暗惨淡,流下滴滴清泪,残碎的铜镜映着她秀丽雅致的容貌、苗条颀长的身段,仿佛就是一株亭亭玉立的梅树。

    脸上不施一丝胭脂,苍白无力中自有一股倔强,看似那般弱不禁风的身影,却有难以名状的孤傲,令人望而止步。

    回想起生前最后一幕:安史之乱,叛军烧杀抢掠,曾对我许下:“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一代帝皇,携带着他如今最宠爱的佳丽杨贵妃仓促逃亡,全然割舍了当初十年的情分,将我抛弃在乱臣贼子的淫威折磨中……

    想着自己远在福建的父亲﹑娘亲,想着自己孤身一人在这后宫中夜夜委身于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身下三十余年;望着不远处被强jian侮辱的少女﹑被烧杀鞭笞的儿郎﹑流离失所的百姓…

    我毅然跳入井中。

    从此,人间情事与我无关,从此,我不必在夜夜吹笛思念梦中人。

    “姑娘,喝下这晚汤,前尘往事就此烟消云散了。”

    青丝盘头偶有些许白发的妇人,端着一碗汤,对我道。

    “有没有那么一瞬我可以与他纠缠?”

    这个念头冒出自己头脑中时,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缘分天定,姑娘,他不是你的良人!”

    妇人摇着头哀自叹息着,又是一痴情女子!

    就那样望着远处,一双空洞的眼睛就那样落下几行清泪……

    饶是自己也不知道,我不知何时已爱他深入骨髓,再也无法割舍……

    “姑娘,若是你在这奈何桥下的三重浴火中,可以熬过这阴间所谓的1228天没有灰飞烟灭,你自会遇到他。姑娘,你该知道这1228天代表着什么?只是……”

    没等妇人道完,我便纵身跳下浴火中,一如前生仿佛看见他容颜跳进井中时那般绝然。

    阴间1228天,就是阳间1228个月(换言之)102年零四月。如此,自己若不被挫骨扬灰,定会与他重遇的!

    凤凰浴火,涅槃重生也不及我一凡夫俗胎蚀骨之痛……

    ……

    昕城,八月的天,总是那般变化无常,明明早上还是烟雨朦胧,下午便又见到明黄的阳光。

    天气变化,亦如蓝家。

    昨夜还是城中亿家富商,今早便已负债1亿,公司抵押,别墅拍卖,显赫一时的蓝氏集团,自此销声匿迹。

    “你这个蹄子,让你倒杯水都能把杯子摔碎了。”

    破旧的公寓中,一浓妆艳抹的女子,正拧着衣衫褴褛的我的耳朵,狠狠地咒骂着。

    “要不是你出了车祸,医院打dian话给你爸爸,他也不会错失签约,也不至于落此下场,住这烂地方…呸!”

    女人狠毒的眼神似要将她盯在十字架上,凌迟……

    “贱人,流了那么多血,怎么还能活下来?真是个扫把星!”

    女人还在那里咒骂着,我自觉的用笤帚将满地的碎渣扫起来,脸上鲜红的五指印闪在苍白的皮肤上,竟似一朵鲜血染成的梅花。

    自历经浴火焚烧后,我幸运的重生在所谓落魄富商之女蓝伊琛身上,还记得最后这个女孩最后残存的记忆:可怜这个女孩,只有五岁,在面对那个所谓什么车撞击时,茫然的不知所措,只是一味盯着那远去的车影,继续在路上追逐着……

    被撞飞时,她还是抱着那个破旧的她在唐朝从来没有见过的什么娃娃不肯撒手……

    血泊中的她那般瘦的身子,像件精美的瓷器被摔碎得无法看出一丝原样。

    身旁的那些人,一直指指点点,脸上些许有些同情,可是自始至终却一直没有人愿意抱抱她……

    在这个所谓的21世纪,历经安史之乱之后的五代十国、宋元明清之后的俗称踏上改革开放的时代呆了整整三月,我却还是不明白?

    唐朝怎么会灭亡?之后怎么可能出现那么多的朝代?唐代隋朝,汉承秦国……朝代更迭,这点我也明白。只是,皇权至上的唯吾独尊怎么也会落到如此田地?

    “人人崇尚自由,人人生而平等”究竟是怎么样的概念?

    什么机器?什么吉普车?什么公司……这些所谓的生词生物,实在惊异好奇的很。只是这些疑问,只能深深埋在心底,脸上不能有一丝惊慌……

    再次遇见新奇的东西时,至多眼里闪烁些许诧异,脸上仍是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涟漪。

    坐在冰凉的水泥地板上,捧着从巷道书摊淘来的《全唐诗》,看到编撰者是清人清曹寅、彭定求时,有些惊诧。

    翻到第五卷时,看到那篇《谢赐珍珠》“桂叶双眉久不描,残妆和泪污红绡。长门尽日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甚感惊异,如是自己这般宫中妃嫔竟有人如此赞美她。

    只是,世人都道那是我争风吃醋,想夺得荣宠的佳作,是一个女子在漫漫长夜中哀怨寂寥的写照…

    父亲赐《诗经?召南》中“于以采苹?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中的“采苹”为我芳名。

    就是希望自己如水中浮萍一样,洁身自好,随波逐流。

    怎会仍旧期待:“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天子再度恩宠的,何况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杨玉环怎肯放过自己这个所谓的眼中刺。

    我是梅妃,亦是孤傲的女子!

    望着摇曳的天窗,轻吟着天宝八年她写的那篇《楼东赋》

    “玉鉴尘生,凤奁杳殄,懒蝉鬓鬓之巧梳,闲缕衣之轻练。苦寂寞

    于蕙宫,但疑思于兰殿。

    ……

    属愁吟之未尽,已响动乎疏钟,空长叹而掩袂,踌躇步于楼东。”

    吟唱完时,竟泣不成声…的脸庞,腮边挂的那几缕淡淡的泪痕,眼神中的凄凉几乎要蚀入骨血。

    在奈何桥下浴火中,102年零四个月的煎熬,如果没有那份念想,我是撑不到现在的!

    在唐玄宗天宝五年(公元46年)被玄宗贬到上阳宫之时,庆王李琮(李潭)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几乎撑不下去,我着实不知如何是好?

    身边几乎没有什么可信之人,唯有一贴身宫女清儿,却早被正圣宠在身的杨贵妃设计害死,自此与外界失去任何联系,日夜彷徨不安。

    自进宫认出他是当年的那个少年,内心焦虑不安……

    开元十五年,我入宫为妃,自此荣宠在身,开元二十一年,我在大明宫北的太液池再次遇见那个自己七岁那年芳心暗许的那个人……

    心中不免陈杂难言。

    我不知道,这样的缘分究竟是如何?

    想自己饱读诗书,九岁就能背诵大本的诗;及笄之年,便能写一手清丽俊逸的好章,有“萧兰”、“梨园”、“梅亭”、“丛桂”、“凤笛”、“破杯”、“剪刀”、“绮窗”等八篇赋,在当地广为人们传诵和称道。

    话称一代才女,如今面对自己心仪已久的男子,竟生生不知所措……

    其实,在宫中三十载,自己与他前后相遇不过三次。

    皇子一般不可入后宫,更何况他生母刘华妃一直不得圣宠,他是长子,却地位不高,他的父皇赐所他爵位“庆王”称号全因他无权无势,寄情山水风光。

    只是如此,开元二十五年(0年),他还是被宣召为遥领凉州都督兼河西诸军节度大使。那夜麟德殿中,玄宗为他大设酒宴,为他饯别。

    自此,长安一别,再次相见,却是自己被贬之日。

    他平静无奇的眼眸,没有一丝情谊,没有一丝动容。

    自始自终,原是我一人的痴念而已。

    跨越千年,拒绝那一碗可以忘却的孟婆汤,浴火中自己的似铁石一样锻造;从唐朝到现代,面对一切陌生不知的事物,存有千年前记忆的我在这里,真的可以遇见那个少年吗?

    真的可以有那么一瞬,自己会与他纠缠吗?

    能否在君未娶,妾未嫁之时遇见他?

    还是,最终仍不过一场昙花一现呢?

    ♂♂热门最快更新,欢迎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