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深山老林的地精,和城镇里的妖怪不大一样。
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思想作风、行为举止和习惯也比较原始,好比城里的妖怪已经在喝啤酒了,但是山林里的地精们还在费劲的采露水。
地精们给元灯和左雉端上来的晚饭,是一堆红红绿绿的果子。元灯吃了两个红的,味道有点像苹果。
左雉吃了两个绿的,味道不知道怎么样,但他显得兴致缺缺,显然也不想多吃。
平时的晚饭元灯都是三菜一汤,今天却拿果子对付。一顿晚饭整体下来,两人都有点蔫儿。
太阳一落下地平线,那只小鼹鼠就抱着被子出现在门口,害怕得磕巴道:“我、我来给两位大人铺床。”
“铺床做什么?”元灯莫名其妙,她还打算出去溜达溜达呢。
小鼹鼠结结巴巴:“马、马上就要到休息的时间了,老阿嬷让我给、给两位大人铺床。”
元灯:“……”这才七点钟啊亲,太阳都还没从地平线下去呢。
左雉抬手指了指角落:“放那。”
小鼹鼠吭哧吭哧搬着比她还高的被子搁在角落,又嗖的窜了出去,活像是背后有鬼追着似的。
只留下元灯和左雉干瞪眼。
而且无聊的夜晚才刚开始,在左雉家,虽然元灯的手机打不出去电话,但好歹可以上网冲冲浪,在这个村儿,她冲不了浪了,只能吹吹冷风。
她坐在围栏边看着下面的鼹鼠们发呆。
太阳落下地平线,鼹鼠们吃过了晚饭,又围在下面的草地上拉着跳了几分钟的舞,随后冲着太阳西沉的方向双手合十,像是在祷告。
做完这些,他们纷纷点亮每间小屋跟前的油灯,进屋休息了。
天色彻底黑下来,整个村子也静谧下来,风声带来浅浅的鼾声,昭示着这间村子已经进入沉睡。
咕噜噜——
元灯肚子有点饿了。她起身打算回去找点果子吃,却发现桌上剩下的几颗果子已经没了,而左雉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了一瓶清酒,正捏着小酒杯轻啜。
见她进来,他抬眸:“饿了?”
“……”元灯尴尬地挠挠头,“有点。”
“没吃的,喝点酒吧。”说着,他指尖拨过一只酒杯,又倒上了酒。
元灯只好含泪走过去,端起来一口喝下,没想到这酒不像她以前喝过的酒满是辣味,而是充满了说不出来的清香味,不是甜,也不是酸,而是一种浓郁的醇香味。
她又舔了舔唇像喝饮料似的喝了好几杯,不一会儿,白皙的面颊就浮出两块酡红,看着左雉的目光也带着迷瞪瞪的水雾。
醉了。
左雉弯了弯唇,冲她挥手:“去睡吧。”说完,他又不在意地继续给自己倒了杯酒。
元灯一见就不乐意了,什么意思,他继续喝,把她赶去睡?这是想独霸酒水?
她抬了抬下巴:“我才不去。”
看来是醉了没错了,都敢这么理直气壮反驳他了。左雉觉得好笑,也真的弯唇笑了起来,还没说话,就见元灯拍手:“好看,再笑一个,我拿手机拍下来!”
“……”左雉的笑意就这样凝在了嘴角。
元灯真的去掏手机了,打开了相机,却不小心拨成了摄像机,她嘿嘿笑道:“笑一个呀,我给拍下来,发到朋友圈,让大家都看看,这样好看的人哪里去找啊!”
左雉缓缓敛了笑,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深沉。元灯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笑一个呀!我朋友圈还没人见过你这么好看的妖怪呢,快让他们瞧瞧,好看死他们。”
……胆子是真肥了。左雉淡淡道:“好看的妖怪?”
元灯认真地点头,睫毛忽闪忽闪:“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了,也没有见过比你更好看的妖怪。”
左雉闻言,忍不住轻哂:“妖怪?”
元灯认真地点头。
“那就妖怪吧。”左雉道。
元灯听罢,一拍桌子站起身,苦恼地围着桌子转圈:“那你是不是要吃了我啊?你能不能不吃我啊?我觉得不好吃的,而且我今天还没洗澡呢,肉是酸的。”
左雉道:“汗水又不是酸的。”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
元灯闻言一愣,舔了舔自己的胳膊:“没味道啊。”她一顿,又面露惊恐,“不可能啊!我不可能没味道!我可是出了汗的!绝对是酸的!这样煮出来肉是臭的你知道不?”
左雉捏了捏眉心,这元灯喝醉酒了整个人都放飞了似的,可劲儿的造作,他本来不想搭理她,没想到她还越来劲。他正打算抬手施个法术让元灯睡个好觉,就见元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乖巧地跪坐在他旁边,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盯着他。
左雉挑了挑眉,眼中探寻意味明显。
元灯一手撑着小方几,俯身靠了过来。她身上或许是真没出汗,有点淡淡的清香味,不过左雉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他家的洗衣液的味道。
味道还真够香的,出汗都盖不住。左雉心道,以后还得买这个牌子。
就这么一跑神,元灯已经和左雉鼻尖对鼻尖了。
虽然元灯总是在心里吐槽左雉的皮肤没有毛孔,但此时凑得这么近,左雉也看不出她脸上的毛孔,甚至可以看见她皮肤表面浅浅的容貌,那双雾蒙蒙的眸子不安分的眨啊眨,带着浅浅的困惑。
“怎么会不是酸的呢?”这样还怎么忽悠左雉不吃她啊?
元灯认真地苦恼起来,她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现在一思考就像脱缰的马儿,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了。
左雉的睫羽也颤了颤,问道:“凑这么近做什么?”但他也没动。
元灯闻言,仿佛这才突然回过神来一般,慢吞吞的将视线下移,落在了他白皙的脖颈上。
他的脖颈纤瘦,精致的锁骨凸起,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蜿蜒而过。元灯缓缓埋下头,在他颈窝处嗅了嗅。
一股软和的痒意在锁骨处徘徊,左雉蹙眉,正要推开她的脑袋瓜,却忽然脊背一麻。
元灯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的颈窝,随后冲着他拉长着舌头,口齿不清地道:“过分!你根本没有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