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郡守在线求生中

2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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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一顿没有结局的吵闹后,从微回了官署,这才发现好几日没见的孟振波也在,虽然孟振波是将军,品级不低,但对于这种上战杀敌的武将,倒是不要求每日的早朝需要他们位列在殿。

    孟振波依旧是满脸串联胡,金刀大马的坐在他的位置上,擦拭着泛着银光的刀刃,从微进来的时候,他眼睛都没抬。

    从微见了他,倒是打了个招呼:“孟将军早。”

    她打招呼也没想着看她不爽的孟振波能够回应,只是从微想着,这孟振波虽然脾气暴躁,但忠肝义胆,并非酒囊饭袋,纵使他不喜欢她,但是她的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只是没成想,她的声音刚落,孟振波掀了掀眼皮子:“贺大人来了。”

    他若是不回应就算了,回应了之后从微眼睛一亮,就想着多说两句:“孟将军今日回官署,可是有事,不知从微可有能帮忙之处。”

    孟振波听了,放下手中刀刃,抬头看向从微。

    从微继续保持微笑,虽然说孟振波的串脸胡留得是又黑又密,皮肤黝黑,一双锐利的大眼更是如猛兽般危险漆黑,但自从有了卫漓后,从微虽依然认为猛兽可怕,但和善于谋划的猎人相比,猛兽不过是猎物而已。

    “今夜有宴会参加,所以回来了。”孟阵波笑道,“贺大人也一起吧。”

    从微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孟振波会邀请她参加,碍于自己的身份,从微其实不喜宴饮一道,但卫漓麾下的大将,凶猛善战的孟振波亲自邀请,而且脸上没有任何的勉强之色,从微也不好直接开口拒绝。

    “不知是哪家大人做东的宴会,微又未曾收到请柬,就此前去,可会不适?”

    “没什么不好的,今晚是我生辰,请了些同僚朋友喝酒罢了,贺大人愿意去就去,不去便算了。”孟振波说。

    从微没想到是孟振波生辰,他如今生辰宴会相邀,而且他不仅是简单示好,更是想改善他们关系的信号。

    从微很快做出决定:“能去孟将军的生辰宴从微自然很是开心,只是微不胜酒力,到时若是扫兴,孟将军可别怪罪。”

    孟振波听了,从头到脚扫看了眼从微道:“哈哈哈,贺自然能理解。”

    有他的承诺,从微放心了,她在朝堂之上混,又是鲜明的卫漓派,纯臣和太子两系的官与她只能是面子情,如今能发展发展同袍情谊的只能是卫漓一派的官员。她可不想当个光杆子官吏,万一某日出事连个求情的官员都没有。

    孟振波身为卫漓麾下武将的中坚分子,泰半武官和他交情不错,不给他这个面子,很容易得罪他人的。

    “那便说定了。”从微笑道。

    孟振波嗯了声。

    孟振波的生辰是在雁荡河中的画舫举行的,金红的斜辉洒在碧绿的雁荡河水上,绿中带红,河水两岸,是精致华美的画舫,大小不等的画舫中有娇媚婉转的曲调传出。

    孟振波所能订的画舫是最大最华美的一艘船,从微才踏上甲板,便望见内里奢华的布置。

    画舫内地板铺陈华美精致的波斯地毯,地毯之上,四周是数张镶宝石刻雕花翘头小案,小案上摆高脚玉制果盘,果盘中盛时鲜美水果。

    小案两侧的高几或者多宝阁上,各色流光溢彩的赏玩熠熠生辉,兽雕紫金香炉中青烟腾腾而起。

    卫国地处西北,河流稀少,这条雁荡河穿都城西南而过,本是不起眼的小河沟,但自前朝改革,鼓励商贸,雁荡河上渐渐就成了有名的玩乐之地。

    从微惊了惊,孟振波据说尚未娶妻,不在府中宴客也正常,但她以为,不在府中,也在酒舍之中,这画舫……

    正想着间,从微迎面走过着薄纱半遮半掩的美貌姑娘。

    从微的脚步愣住了。

    “贺大人,怎么不上船。”在兵曹中和从微来往的最紧密的周风说道。

    “我这就来,这就来。”从微忙说。

    她给自己打了打气,这才进去。

    只是从微打算挑下首的锦团坐下,孟振波瞧见她入内了,当即对着她猛地招手:“贺大人这边坐。”

    因为矮几宽长,今夜人也不少,故此一矮几前摆有两张跪坐的锦团,孟振波指的那锦团,刚好是他旁边那锦团。

    和寿星公坐在一起,免不得要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从微只想安安静静结束这场寿宴,委婉拒绝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番,没等出口,几个兵曹同僚见从微不动,直接上手把从从微往前推。

    “贺大人,孟将军叫你呢。”

    和这群拳脚贼强的武将一比,从微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几个呼吸就被推在了孟振波面前。

    “孟将军,算了吧,在下官卑职低位,怎么能做如此高座。”从微看了眼络腮大胡子孟振波,又望了眼他指的锦团道。

    孟振波听了,哈哈笑着将手横过从微的脖间,从微一时没想到孟振波居然会有如此举动,微微一僵。

    “又不是那什么讲究官职大小的宴会,贺兄不必如此拘泥。”说着话,孟振波双手一推,从微膝盖发软,跽坐在了蒲团之上。

    “再说了,这个位置没有谁比贺大人适合了,往常丽娘私下说咋们户曹都是一群莽汉,今日非得让她看看,我们兵曹也有容貌不逊于她的贺大人。”

    合着她是来给兵曹撑脸上的场面来了,从微轻笑一声。

    但是这个丽娘是谁?

    从微问了,只见几个离得近的同僚望着孟振波,带上意味悠长的笑容,从微再一看孟振波,他胡子留得厚密,瞧不清脸红没红,只他眼睛倒是躲闪了几下。

    这是不好意思?从微偷偷猜想。

    旁边一位同僚确定从微的猜想:“这丽娘是雁荡河上卖艺不卖身的花娘,也是咋们孟将军的心上人。”

    “我说孟将军,行军打仗冲锋陷阵无所畏惧,一个花娘而已,你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功夫了,若是喜欢,纳回府上不就行了。”说这番话的是另一个和孟振波交好同僚了。

    “谁说我喜欢她了,你们不要以讹传讹,免得坏了丽娘的声誉。”孟振波一拳一个推开方才打趣的两人。

    孟振波力气大,两人被推的后退半步,但也不生气,只是笑骂道:“此地无银三百两。”

    孟振波听了,做势又要推开他们。

    从微默默听了一耳朵,再看着孟振波黑里透红的耳朵,倒是没料到这外表看似粗犷不羁的孟振波原来是个纯情男,凭他如今的地位,勾勾手指一个花娘不是手到擒来,他居然不好意思了,不仅如此,声誉,不是她有偏见,在雁荡河上讨生活的花娘有什么声誉。

    孟振波推开那两人,扭头对从微道:“贺兄吃东西啊。”

    知晓孟振波相貌粗狂内里却纯情的很后,从微心也不慌了,笑眯眯坐在锦团上。

    须臾后,画舫中锦团坐的七七八八,和人寒暄不停的孟振波也坐回锦团,而后画舫外走进来一群穿水袖薄纱抱箜篌持玉萧的姑娘。

    而打头那位抱着箜篌着粉衣的姑娘一入内,孟振波脊背挺了又挺,眸光灿若星芒,想必那位就是孟振波挂念的丽娘了。

    人是顶漂亮的一人,肤色雪白,细眉凤眼,俏鼻朱唇。弹的箜篌亦是委婉动听,情意缠绵。只是左看右看,也没从出众的容貌和箜篌声外看出她其他更吸引人的地方。

    一曲方罢,弹箜篌的丽娘退到一旁,画舫外进来八位着水袖舞衣的花娘,翩翩起舞,而孟振波的目光,一直跟着弹着箜篌伴奏的丽娘。

    从微则是看着身姿婀娜的舞娘。

    正看着间,胳膊肘却被人轻轻碰了碰,从微扭头,却原来是孟振波灌酒的姿势太猛,不小心碰上她。于是从微小心翼翼挪了挪垫子,只是余光依旧瞥到孟振波一杯一杯的灌酒,脸上很是失落。

    从微默了默,按住珐琅彩绘酒壶劝道;“今日是孟大人生辰,小心喝醉了。”

    孟振波往隐在原柱后的粉色身影望去,失落道:“贺大人,今夜丽娘只进内时,礼貌的看了我一眼。”

    这话要怎么接?

    “丽娘弹箜篌,哪有时间看你,孟大人别多想。”从微说。

    “贺大人不必劝我,丽娘这分明是不喜欢我,所以哪怕今日是我生辰,也不多看我一眼。”他难过道。

    对于狂妄自信的大将军的变成因情所困的青涩少年郎,从微也不知如何处理,只能干巴巴的应付两声孟将军多想了。

    孟振波呵呵两声,揉了揉太阳穴,瞬间像是想清楚什么,对着守在画舫前的仆从招了招手,低声吩咐几句。

    从微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只发现他那一双黑黝黝的眸子望过丽娘:“罢了罢了,既然她看不中本将军,本将军也不是非他不可。”

    “这就对了。”从微说道,“凭孟将军的威名和气势倾慕于你的女郎不知凡几,孟将军定能找出从其中找出可心的人儿。”

    孟振波哈哈笑两声;“那就多谢贺大人的吉言了。”

    他没了衰颓之气,从微也松了口气,言谈正欢时,隔着重重舞娘,画舫外忽然出现双金丝鹿皮短靴,短靴之上,是绣着山岱海岳的玄色宽袍。

    来人以紫金冠束髻,同色的紫玉簪横插冠中,容貌华耀,举止贵然,正是卫漓二王子。

    画舫两侧的同僚顿了顿,正欲起身行礼,卫漓摆了摆手,低声道了句随意,然后他绕过正轻歌曼舞的舞娘,走至画舫中最前的几案桌前,正是和从微几案隔了一米距离而略高寸许的几案。

    孟振波对卫漓的到来毫不惊讶,笑着说:“本以为殿下事忙,今日没空前来。”

    卫漓笑了下:“忙的久了,也该出来松快松快。”

    从微紧紧听着主公忠臣二人寒暄不停,忍不住偷偷撇了撇嘴,根据近些日子所得的情报,卫漓不是难相处的主公,相反,他待臣下宽和,不摆王子的贵架。这满画舫的同僚就是证据,除了卫漓刚入内时他们拘谨片刻,如今言笑晏晏,毫无主公在上的拘谨。

    只是她就想不明白了,既然这样,为什么每次卫漓对她就各种挑刺找毛病。

    正想着间,卫漓偏过头道:“贺大人腿伤好了?”

    如果是换个人问,从微肯定想人家关心她伤势,只这个人换成卫漓,从微不由得想到卫漓脑子里是不是计划又如何折腾她了。

    思及此,从微说道:“好了一些,但还是不能剧烈运动。”

    卫漓听后,目光落在从微身上,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从微被他笑的头皮发麻,幸好这时,花娘们鱼贯而入,从微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没松多久,立马就提上来了,只因为一个姿容艳丽的花娘凑到她身边,酥软饱满直接往她胳臂上挤,从微浑身一软,花娘笑着在她耳边问道:“敢问大人如何称呼啊?”

    声音娇滴滴软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