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郡守在线求生中

22.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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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她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

    卫漓听后,若无其事的拿回手,自地上起身道:“贺大人如此惊讶做何?”

    倒打一耙的功夫好厉害!

    我摸你胸你能不惊讶吗!

    此时此刻,从微只感谢自己未雨绸缪,白绫系的紧,摸上去一马平川,不足以泄露身份。

    只是从微撩起眼皮,又见卫漓一派冷静理智,还是忍不住气的倒吸凉气。

    但躺着的姿势太没有威慑性,从微准备先起身:“疼。”

    左脚脚踝刚刚一动,撕裂的疼痛猛的传来。

    她眼睛里顿时蓄了一汪水。

    “扭了?”卫漓皱眉道。

    从微没有和卫漓计较的心情了,她脚踝巨疼,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以后是否会影响走路,她不会变成跛子?从微脑中飞快闪过这些念头。

    正想着间,卫漓蹲下来问:“能走吗?”

    从微试着挪动脚踝,刺痛再度袭来,她立马摇头:“还请殿下给臣叫顶竹椅来。”

    说完话,凝眸望向卫漓,却见卫漓一动不动盯着她,从微心肝发颤,这卫漓不会连顶竹椅都不愿意给她叫吧?

    是的,他最是高要求严标准的人,今日她第一天跟着他学习拳脚,别的没学出来,倒是弄出了伤,按照卫漓的性格,定然不会满意。

    只是正想着间,从微忽然腾空而起,她一惊,双手下意识攥紧卫漓衣襟,一双杏眼瞪的老大。

    她双眸也受伤了吗,卫漓居然抱她!

    只是从微还没从惊愕中醒悟,然后她就被放在了地上,而且还是颇为嫌弃的放在地上,因为卫漓放开她后,还说了句:“松手。”

    如果不是你不打招呼抱我起来,我用得着攥你衣襟!

    从微心中愤愤的腹诽一番,却不敢在嘴上多加置喙,只忽地缩回手。

    卫漓见状,轻轻拍了拍方才从微碰过的地方。

    从微见了,眼前不由一花。

    她从前认为卫漓说一不二,今日才发现他分明是变化无常。

    “孤去给你叫竹椅来。”卫漓弹压完灰尘,转身往外。

    “二殿下。”从微却猛的叫住他。

    “嗯?”卫漓皱了皱眉道。

    从微努力使她的声音理智冷静:“这只狗能带走吗?”一言未落,虎虎生威的大黑狗仿佛知道从微说的是它,它老人家大长腿一弯,猛的扑到从微身上。

    从微见了侧身想躲,但怎么比得上动作迅猛的狼狗,刹那间再度被扑倒在地。

    从微立马想哭了。

    她怕狗,就是那种小奶狗都怕它们咬人,更何况眼前这身材高大威猛的狼狗。

    但扑倒还没完,黑亮黑亮的眸子直盯盯的看着从微,然后它伸出腥红的舌头。

    从微吓得立马闭上眼睛,浑身都在抖。

    但意料之中的湿腻或者惨痛之感没有传来,反而好像有双胳膊再度抱起了她,从微忍了忍,没忍住,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

    “殿下,你……”从微是真惊了,卫漓怎么又把她抱起来了。还有他什么时候时候又会把她扔在地上。

    但卫漓这次没将她放在地上,也没看从微,神色怪异道:“闭嘴。”

    哦,从微默默闭上了嘴巴,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犯了二殿下的忌讳,他不高兴,她还不高兴呢,她腿伤了,可疼可疼。

    不过幸好的是,脚踝扭伤不重,按照陈老的说法,只要按时抹药,过上三五日便好,只是最近这段时日,不要练习武艺,剧烈运动,以免加重伤势。

    从微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这种好处,当即说道:“多谢陈老。”

    陈老摇了摇头:“贺大人不必如此客气。”话落,陈老看了看卫漓,转身出去配药了。

    从微抬头道:“殿下,微臣如今脚踝受伤,习武强身一事恐怕不能行了。”

    卫漓自然不可能在贺从微脚踝受伤的情况下,还要他继续习武强身,习单鸡独立吗!

    但望见她那双眸子,水盈盈如秋波荡,口上说的好听,脸上却一副不能习武我好欢喜好快乐之态,卫漓到口的话就变了。

    “所以呢?”他问道。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日不用来二王子府耽搁殿下时间,不用扎马步去跑步了啊!

    从微这样想,也就这么说了,不过措辞委婉许多。

    但没成想,卫漓毫不犹豫的打破了她的美梦。

    “腿不能用,不是还有手吗?”

    “这段时间,便练练臂力。”

    臂力?

    从微舔了舔唇瓣,满脸怔然地望着卫漓。

    “每日胳膊上挂沙包,举重物,这不用腿,知道了吗?”

    能说不知道吗?

    从微深吸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别太口是心非:“微臣知道。”

    心不甘情不愿的。

    卫漓眯了眯眼:“孤也是为贺大人着想,如今贺大人在兵曹之中,与同僚太过迥异,会引人排挤。”

    从微听了这话,心念微动,她猛地拽住卫漓衣角,哀泣道:“殿下也知臣为兵曹同僚不喜,既如此,可否让臣离开兵曹。”

    见贺从微给根杆子就能往上爬,卫漓起兴问道:“不知贺大人想去哪个衙门?”

    当然是哪个衙门都不去,去逍遥快活最好。但是这话从微不敢说,只小心翼翼的提醒:“臣觉得户曹就很是不错。”

    话落,又觉得自己这话未免太过直接,从微想了想,补充道:“臣这体格是天生的,文弱不堪,在兵曹中很是格格不入,而且臣生性不喜与人身体接触,但兵曹的同僚个个爽直明快,户曹的同僚则温雅含蓄居多。”

    边说话,从微为了增强可信度,努力让她大眼含哀,眉眼失落。

    当然,这段日子从微发现卫漓是个软硬都不吃的人,只是硬来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示弱还可以赌一把。

    “殿下,可以允诺臣吗?”

    卫漓垂眸望着贺从微,贺从微不想待在兵曹他心底清楚,但是兵曹是他刻意挑选的衙门,怎么轻易改之。

    贺从微目前不可以离开兵曹。

    只是不行两字尚未出口,见贺从微一双眼像是在春水中浸泡过后,他略微动摇的心坚定了。

    但见小少年眼巴巴的望着他,卫漓转念想到这或许是他未来的肱骨之臣,如今也不好太过凉薄少年的心,思忖片刻后道:“等你在兵曹在多待些日子再说。”

    这就是有转圜的余地了。

    从微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卫漓是谁啊,他下的决定岂能轻易动摇,从微已做好他不准的结果,没想到还有一线希望。

    她趁热打铁道:“敢问殿下,多待些日子是待多久?”

    卫漓扫了从微一眼,先是她纤弱的身板,然后是精致的脸,这才道:“到时再说。”

    从微还想再问,但卫漓发现刚开始似乎有些过于纵容贺从微了,见她唇一动,立马冷冷的扫了过去。

    从微以前不会看人眼色,如今看卫漓的眼色却很是厉害,见状就明白了卫漓的底线,不敢再问,只垂着头小声道:“那殿下,微臣可以回府了吗?”

    卫漓听后,目光落在从微缠绑白绫的脚踝上,皱眉道:“今夜你便留在此处。”

    他卫漓并非不体恤臣下的主公,这贺从微上了脚踝,若是回贺府去,一番挪动,万一加重伤情可就不好。

    思及此,卫漓几乎立马下了决定道:“今夜你便留在此处歇息。”

    “可是明日微臣还要上朝,朝服玄端都在贺府中。”从微马上道,恨不得能立马打消卫漓留他在此的计划。

    “明日贺大人休息,孤替你告假。”卫漓说道。

    什么?

    从微差点跳了起来。

    老实说,刚一听到受伤想到可以暂时不能练武强身,从微都要开心死了,但如今冷静下,她宁可没受这伤,不然就不会面临如此尴尬的局面。

    留在二王子府?那肯定不行,她若是留在此处,卫漓必定会使唤奴仆伺候,不管男女,皆很不方便,万一她的身份泄露可怎么办。

    “多谢殿下好意。”从微抓肠挠腮的想如何拒绝,“但是早晚也是要回去的,便不麻烦殿下了,再说了,臣的车夫还在马厩等着微臣,微臣还是回去吧。”

    卫漓认为他允许贺从微留下,是拳拳爱臣之心,贺从微就算说不上欢喜,也不应该拒绝,他当下便问道:“贺大人,你想回去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见贺从微唇微动,他提醒道:“孤知晓贺大人聪慧,可也别找个理由诓骗孤。”

    从微心里一惊,只叹自己大意,一时忘了卫漓有些时虽有少年单纯贪玩的假相,但骨子里,谨慎多思深入骨髓。

    只怪自己想离开的心情太过迫切。

    “贺大人怎么不说话了。”片刻后,卫漓好整以暇的问。

    本大人不是在想理由吗?从微愤愤的想。

    从微道:“殿下府上布精致,陈设妥帖,但终归不是臣府上,不会如在臣自己的家中自在。殿下想必也有这种感觉,他人府上再好,哪怕是金堆玉彻,也不如自己家中来的舒畅。”

    骗很难骗过卫漓,从微干脆在某些角度直说。

    可是话落,她抬头凝向卫漓,粗壮如儿臂的红烛烛光映着少年的深邃脸庞,他眸光深深,仿佛正看向她,又仿佛并没有看向她。

    从微有些瘆得慌,夜间冷风哗啦啦的刮,他的眼神还如此有故事,从微后缩脖子道:“殿下,殿下?”

    “贺大人自便。”

    贺从微望着他,还没瞧清楚少年的薄唇是如何懂动的,就听见这五个字,当即大喜:“多谢殿□□恤。”

    卫漓听后嗯了声,不在言语了,转身大踏步离开。

    只是从微望着卫漓离开的背影,心里默默的想着,不知道她方才那两句话是什么地方触动了大卫王子小可怜岁月中的某件往事,惹人深思。

    不过想也只想一瞬,从微就撂开了,而后高高兴兴被人扶上竹轿,然后换上马车,回到贺家。

    最后就是梓然等人瞧见她瘸腿归来后,免不了的挂念和担忧。

    “公子,你的腿如何伤的?”梓然关心完从微的伤势确定不是很严重后,开始关心她受伤的过程。

    从微将擦过脸的软帕递给梓然,叹气道:“除了卫漓,还有谁能把我弄成这样。”

    当下,从微对着梓然,便狠狠的吐槽卫漓了一番,包括今日卫漓是如何让她扎马步,如何牵狗来恐吓她,种种恶行都带着主观情绪而对梓然揭露。

    但说着说着,见梓然的脸色越来越白,从微拍了拍嘴巴,她大意了,梓然最是胆小不过还心疼她,给她讲这种事作何。正要描补几句,告诉梓然没这么严重,却听梓然狠狠恨声道:“公子,奴婢明日也想去学习些拳脚功夫。”

    “你学那做什么?”从微奇怪道。当然更奇怪的是乖巧体贴的梓然干什么要去学武。

    梓然看了眼从微:“奴婢学些拳脚,以后若是还有人欺负殿下,奴婢多多少少也能帮些忙。”

    穿浅碧窄袖袿衣的梓然年方十八,容貌虽不说绝美,但也是温婉可人的女郎,只柔和的眉眼中,在烛光与月光的交织下,坚毅诚恳。

    从微知梓然忠心不二,体贴温柔,但不料今日她居然有如此想法。

    梓然见从微不说话,头垂的低了点;“奴婢知女子习武很是少见,但如今公子日日在朝堂上倾轧,奴婢除了伺候你的衣食,也不能在别的地方为公子分忧,今日多学些本事,以后若是遇见什么事情,也能多些筹码。”

    “练武很辛苦的。”从微坦白道,“梓然,我都很不想习武。”

    “我不怕苦。”梓然连忙道。

    从微闻言,定定地凝了她许多眼:“既然如此,那便依你。”

    既然她有此意,乱世中多学些拳脚,哪怕帮不了她,梓然一个弱女子也总是安全些。

    “多谢公子。”梓然欢喜道。

    从微摇了摇头:“是我谢谢你。”

    穿成贺从微,虽然遇见了卫漓般狡诈难缠的王子,但还有梓然这样一片赤忱的姑娘,人生当好坏兼之,她上辈子未曾救苦救难,怎么能祈求一切尽如她意呢。

    但因为梓然都如此有上进心,本来想借着受伤好好休息的从微也不想休息了,哪怕卫漓没让她去他府中,也没监督她练习臂力,从微这几日依旧按武师的教导,手拎沙包等双手发力的活儿。

    一晃四五日过去了,从微的脚踝好的差不多了,除了走的太快时,能微微能觉察痛意外,也没什么不适了。

    这日也如从前般,下了朝便径直去官署,说起来这两日朝上也是真吵闹的厉害,有些大臣与人争辩的功夫和菜市场骂街的小妇更是不遑多让。

    但从微想起这事,也重重的叹了口气,不争论不行啊,如今正是秋收之季,而秋收完后,便是大卫一年的重中之重,就是赋税了。

    大卫如今占地面积极其广阔,可为是诸侯国之最,尤其是东西两侧,更是跨数千里之中。

    可惜的是,今年卫地北方的关东平原因夏日旱灾,米粮欠收,别说缴纳赋税,养活自己都难。好就好在,关中等地米粮丰收。是以按照道理说,本来应该减免北地赋税而增加东南各地的赋税,但卫地男东南方向的安州,福洲等丰收之乡,都是近一两年新占据的洲城,根基不稳,当初为安抚民心,大卫一直声称无论是哪国子民,卫国都会一视同仁。

    而如此,增加他们赋税减免北地的赋税虽事出有因,可朝堂之上依旧有部分大臣认为不可为,怕动摇民心,更甚着引发暴动,毕竟新纳入卫国疆域的数座城池他们的原来的君主可是虎视眈眈,哪怕不能就此夺回城池,煽风点火搞些事情不是难事,到时候于卫也是麻烦。

    当然,要多收东南等地的赋税而减免北地的赋税,还是照常收税,从微都是不发表意见的,因为卫漓的意见就是从微的意见,只是卫漓的打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