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廷式坐船从长江码头上岸,因为还要考察沿途地方民情,他没有惊动地方官员,带着几个随员走在赶赴江宁的路上。
虽然已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破旧贫瘠的房屋,人们面黄肌瘦、衣不蔽体,好几次看到道路两旁、河道中央、垃圾堆上,伸出的一只苍白的小手,那是因家人无法抚养而被丢弃的婴儿,他眼泪只在眼窝里打转,却昂起头,没有让它流出来。
太阳炙烤着大地,周围发出霉烂的臭味。大路两旁各是一溜房屋,全为商铺和货栈,门前展示着各自的独特货物。商铺前一般都竖着一根大木柱,柱顶高过屋檐,柱身磕着鎏金大字,标明所售货物以及店主的诚信名声。流动的补锅匠、剃头匠、鞋匠、铁匠,卖茶、水果、米饭和其他吃食的摊贩,以及商铺门前展示的货物,把一条宽阔的马路挤占得只剩下一条缝隙,但秩序还算井井有条……
文廷式挤在人群中间,艰难前行,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呼喊救命的声音,文廷式情不自禁走了过去。
人群中,一名女子被围在中间,年约十七八岁,本来就衣衫褴褛的上衣已经被扯破,若隐若现露出正在发育的胸-部,可能因为营养不良,看上去有些干瘪,女子双手抱紧上半身,尽力避免被人看到,眼睛里流淌着泪水,撕心裂肺般地喊叫着……而几个男人不管不顾,肆无忌惮地用手指去托女子的下巴,摸着女子的胸脯和屁-股。
其中一个穿着较为光鲜的男子说道,“跟爷走吧,陪爷几个好好玩玩……”
“到时候,把爷伺候舒服了,有你好吃的,好穿的……”
“就是,跟爷几个走吧……”
几个男子说话越来越下流,动作也越来越不堪入目,女子身上的衣服被扯得越来越少,围观的许多人感觉不忍,渐渐退去。文廷式恨得牙直痒痒,可惜自己本是一介书生,否则肯定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这时候,三个军人装扮的人走了上来,其中一人走在后面,像是一名军官。前面两个人上去就把**妇女的男子当场按住,胳膊盘在脊背后面,男子便动弹不得。有一名男子还企图逃跑,却被后面的军人一把抓住,一用力便跌倒在地上。
“谁让你们在这里**姑娘?”军官模样的男子厉声问道。
“官爷饶命,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再也不敢了?你还想有下次?”
“小的嘴笨,还请官爷放过小的这一会。”这无赖本来也没什么本事,见到这种情形早已经吓破了胆子。
“给姑娘赔礼道歉。”
“是,是……”几个地痞全都跪在地上磕头。
“如若再犯,定杀不饶。”军官又面向两个兵丁,“给他们标上记号!”
两个兵丁麻利地抽出刀来,刷刷两下割掉了几名男子头上的辫子。男子立即披头散发,如疯子一般,捂住脸庞,仓狂逃走……
趁着刚才的功夫,女子已将衣服重新扣好,萎缩地蹲在一角哭泣。军官上前拉她起来,“行了,没事了,他们都走了,你也回家吧!”
女子抽噎着,抬头看看男子,却一句话都不说。
“怎么了?”军官不解地问道。
“小女子家本来就是佃农,现在父母双亡,只剩下奴家一人,来这里就是自卖自身,哪里还有家回?”
军官看上去有些无奈,环顾四周,却发现围观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散去。留下的人,个个都低着头,无人吱声。人逢灾年,自己都难以养活,谁还想着家里再多一张嘴啊。
“少伟?”等到里圈的人都退去后,文廷式才看出刚才那搭救女子的军官居然是自己多年未曾见面的同乡于少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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