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卖力又讨好,“不好意思,罗主任,我听错了吗?是三倍?而且是从罗主任的私人研究经费里扣除?”不等罗七回答,她兴奋地回头对着大家,“我们大家应该一起鼓掌,感谢罗主任对下属的关心和爱护!”
下面噼噼啪啪的鼓掌声在巨大的空间里上上下下地回响,罗七并没有再说话了,甩了下袖子,对着众人,站在那里笑得很安静。
“止翎,是真的吗?你要去帮罗主任了?”细细显然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了。
“是呀!是罗主任还看得起我!”
细细捂着嘴乐,“我看可不止一点点看得起呢!”
止翎只能瞪她,这丫头,这空旷的大厅里谁说话都好像有回音似的,这么大声说话也不怕被人听到。以前都是自己人无所谓,现在可得多一个心眼了。
“那教授怎么说?”细细托起了下巴,想的可不少。
“既然是合作嘛!那就得有诚意,是吧!”止翎继续给她使眼色,现在即便是这样沉着头,她还是看到了,罗七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细细多聪明啊,立刻就会意,连忙提高了声调,“那是!而且罗主任也大方,一来就给大家发加班费!”
“咳咳!”有了搭档,止翎提起了精神来,“当然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谁不知道罗主任是青年俊杰,有为之士,又是个慷慨大度的领导,我们算是交了好运了!”
“喂——”果然,他都听到了,罗七无可奈何地对着她们苦笑,伸手在她和细细的脑袋上各敲了一个爆栗子,“你们想拍马屁也不必要这么假,非得在我到了你们的身后才说?”
细细噗哧就笑了出来,止翎当然不会例外,笑,谁不会啊。只是再看细细,也笑得太夸张了吧,双眼发光不算,脸上都升起了红云。
看到了细细,罗七索性凑得更近些了,对着细细微微一笑,“我说伍老头还真有眼力,挑的女助手一个比一个聪明美丽。”
被一个俊美得跟天人一般的男人赞扬,细细觉得自己有点如痴如醉,都快忘记身在何方了,出口的话也有点零碎,“谢谢,你,的夸奖!”
止翎却在一边暗暗皱眉,不行,再这样看下去细细怕是真的要流鼻血了。别的不说,这丫头,恐怕早都忘了自己还有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在家里等着她吧。可不能被罗七这个花狐狸给害了。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一小步,挡住罗七晒得死人的温暖笑容,“罗主任,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罗七却忽然不笑了,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细致地看了她一会儿,看得她身上的寒毛都根根倒竖起来了,才对着她摇了摇头,“今天你让我损失了不少,你得赔我!”
(六)
(六)
止翎一听就苦下了脸,“罗主任,你也知道的了,就凭我的这点工资,是赔不起你的了!”
“没要你赔!”罗七一挑眉,“收拾收拾,跟我走!”
“去哪儿?”
“陪我!”
“呃?”止翎的脚下险些一趔趄。
“怎么?不愿意?”罗七抱起了胳膊,笑意吟吟,“那今天的帐欠着,以后再说好了!”
“别!”止翎连忙摇头,总觉得罗七在给她下什么套,不管是否真欠了他的什么,还是最好不要拖延。于是她谨慎地问,“罗主任,你要我陪你干嘛?”
罗七一步走近她,暧昧地低下了脑袋凑到她耳边,“你说呢,你想陪我干嘛?”
止翎一个劲地摇头,尽力装作无辜状,可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谁知罗七却一伸手爱抚般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得意道,“小翎子,当然是陪我工作了,我有个实验想让你先看一下,你动作快一点。”
“哦!”止翎连想也没想,赶紧抽身就走,一口气跑到自己的桌子跟前,拿起了自己的笔记本。刚想回头,才看到桌子上放着的手表,下午5:03p。她愣了一下,见鬼,已经下午了?她今天在731待了整整一天?
等她从更衣室出来,罗七已经焕然一新地站在大门口等着她了。止翎决定忽略一下这人半敞开的衬衫,小了一号的牛仔和长筒的黑色皮靴,手里还拿着一个颜色协调的长长的运动包。唉,这孔雀,穿的那么性感,跟作秀似的,好像现在要去的不是什么实验室,而是世界帅哥选美公开赛。
“小翎子,我们不坐电车!”罗七一笑,冲着停车场的方向努了努嘴,止翎听话地地跟着他走,下了一个百层高速电梯,就是全自动室内停车场了。看罗七在停车场的电脑显示器上点了几下,没一会儿,一辆深灰色带银色流线标志的hond随着传送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飞行摩托车!”止翎瞪大了双眼。
飞行摩托车已经发明了有8年了,但能够拥有它的普通人全世界屈指可数。问题不是在它的价格,而是它的高度跨越性能和速度转换功能,加上自由飞行和非经许可的高度跨越已经被全面禁止,即便是拥有了它,能够得到行驶许可证的也是寥寥无几。所以目前能够使用的除了飞行警察就是个别神通广大的社会名流罢了。
罗七耸了耸肩,和止翎的惊讶相反,只是淡然一笑,“本来不想用它的,可是时间来不及了,这个比较快!”说完,从包里拿出两件皮夹克,两人各自穿上了,然后随手递给了她一个头盔。
“时间来不及?”止翎愣愣地接过来,注意到手里的头盔是全封闭独立供氧式的,抬头看着罗七跨上了摩托车,自己却皱起了眉头,他们这到底是要去哪里?
罗七一回头,朝她招招手,“来!记得系好安全带!”
可是等止翎都系好了坐稳了,他却又转过身来,在止翎胸前的搭扣上用力拉了拉,才笑,“好了,这样就对了。记住如果害怕,就把我搂紧了!”
止翎也想笑一下的,但很不成功。现在他们的位置高度是612层,高的连白云的影子都没有。罗七到底要去哪里,他难道不知道随意穿越高度是会受到电脑监控自动机关枪扫射的?
空中高架跟蜘蛛网似的盘中错节,但是200层一过,就没有直接可以运行车辆的上下桥梁通道了,要上下必须要中转载车电梯,加上公交线路又多又快捷,除了钱多的快发霉的人士会拥有车辆,几乎人人都使用公共交通工具。
止翎看着罗七熟门熟路地往全封闭的中转站而去,到了那里也不跟人打招呼,只是将摩托车驶进一个舱口,然后轻轻地在传话机里问,“准备好了没?”
身后的舱口的门一关,看着上面的六个指示灯从绿色渐渐转为红色,止翎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这个全封闭装置是按照航天旅行座舱设计的,舱门封闭后,座舱里就开始减压,等减压完毕,安全罩就会被打开,再以后嘛——
止翎都还没有想到这里,摩托车一声轰鸣,就“飞”了出去!
飞,曾经是多少人的梦想。
奇怪的是,自从伍斯德的克服地心引力的论文发表以后,飞,却成了人人谈虎色变的字眼。严厉的法律法规除外,伍斯德的论文的语言文字并没有做到通俗化,因此也并不是看了那篇论文的人都能够自行安装飞行装置的。但即便如此,10年前,因为自由飞行而带来的社会秩序的混乱,由此引发一场场无组织的暴乱,造成很多无辜的人失去生命、家庭和财产,是至今都让人记忆犹新的深刻教训。
很多人仍旧在指责政府恶意克制人身自由,剥夺了人权,但更多的人还是庆幸政府在权利和义务之间,找到了相对的平衡点。
只是,从什么时候起,自由飞行变成了人类的基本人权?止翎静静地笑了,光就这一点,足以让伍斯德成为一个永载史册的伟人,而自己,何德何能,竟然成了这个伟人身边最为信任最依赖的助手!
前面的罗七弓了弓身,在话筒里提醒止翎他们离开地面不远了。她又收紧了紧死死缠在他腰际的双臂。跟伍斯德相比,这个男人显然有着另一种的疯狂,从600层的高度往下飞,一共只用了罗七2分钟不到就安然踏上了结实的地面,然而,不得不承认,止翎对这样的疯狂的承受能力要远远高过前者。
只是罗七忽然就停住了摩托车,止翎知道他要回头了,赶紧闭上了双目。
果然,轻笑声从耳边吹进来,“好了,小翎子,你可以睁开眼了。”
看到罗七清亮的美目,止翎却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里面似乎有什么在涌动,居然纯澈的如涓涓溪流,温和恬然。不知怎么了,止翎哆嗦了一下,但她立刻就清醒了过来,一松开还抓住罗七腰身的手,反手就给了他一拳,“你疯了!会害死我的!”
罗七竟不笑了,只点了点头,“对不起,下一次会给你再多穿一件衣服!”
止翎一低头,咬了下泛紫的嘴唇,原来刚才自己是冷了才哆嗦的。
接下来的一段路,两人谁也没说话。说是到了地面了,可是飞行摩托车的轮胎根本就没有跟高速公路的路面接触,止翎估计了一下罗七的时速和方向,心猛得一沉,他这是要带她出国?!
(七)
(七)
摩托车开了快半个小时,眼看快到边境了,却一拐驶进了郁郁葱葱的山峦。仿佛是故意隐藏了什么,随着渐渐地沿着弯曲的山道向上,树木就越来越茂密,道路也越来越狭窄,而止翎的好奇心也随之越来越大。
仿佛已经窥探到了她的心思,前面一直缄默不语的罗七开了口,“小翎子,就快到了,你没有睡着吧?”
止翎答应了一声,“没有!”
“还记得我答应过你,带你来看一样东西的?”
“嗯!记得!是实验!”止翎纠正了一下,罗七也没有反对,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前面已经没路了,罗七乐呵呵地停住了摩托车,“就是这里了!”
这里?路的尽头并没有止翎想象中的实验室,除了树木之外,再上去十几米是陡峭的岩石。止翎疑惑起来,什么样的实验需要在这样袅无人烟的地方进行,又是为了什么罗七要带着她走这么远来?
现在摩托车靠了边,止翎褪下了头盔,看罗七将特制的保暖皮夹克也解开了,她也就跟着做。
“小翎子,你是怎么看太阳的?”
“太阳?”止翎抬头,感觉到了现在罗七才总算有点靠谱了。只是因为克服了高度问题,现在几乎所有的能源都直接来自太阳了。清洁、简便,成本低、利用率高,好像基本没有什么缺点。“太阳能是一个很好的能源呀!”
罗七摇了摇脑袋,“我知道,我知道。他们都学会利用太阳了,甚至连高层建筑的阴影问题也被他们用吸收正面的日光使之反射到背面来解决了,他们还有什么想不到的,是吧?”他调皮地冲着止翎眨眼,“可是他们忘记了一点。”
“什么?”
罗七一把拉住了止翎的手,朝山顶而去,“来!”止翎随着他跑,十几步的攀缘在他们两个而言都不是问题,没几分钟就到了山顶。可是只一抬头,止翎却完全呆住了。山顶的另一侧是几十丈高的悬崖峭壁,向前望去,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大海的另一端,一轮红日,几近黄昏,在点点斑斓的霞光中耀眼夺目!
罗七轻叹了一声,“他们忘记了,太阳不止是可以利用的能源,太阳还是可以用来欣赏的!”然后他低头看止翎,“太阳可以是那么地美,那么地动人心魂!”
有那么一刻,止翎觉得无法呼吸。
住在万丈高楼里的她,早已经忘记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这么看太阳了,但问题不在这里!此情此景,这海,这礁石,这悬崖峭壁,这一轮暗红色的日落,让她无法按奈心中的酸楚,有什么涌上来堵在了她的胸口,霎那间,时间轮转,万物飞逝,仿佛这天、这地、这人已经走出去很远很远,心却在离什么越来越近。
一滴泪从眼角流出,模糊了一天一地的视野,有个声音在天边轻唤,“小翎子——小翎子——”
有什么影像就在眼前,被什么掩盖了,如雾如幻。止翎伸出双臂,想够过去,想抓住什么,想要看的更清楚。。。。。。也许就是这样,也许就在这里,她终于可以归属,她终于可以返航!
“小翎子!你没事吧?”有人一把将她拉住,她的人一凛才发现自己的上半个身子已经在悬崖之外,往后一退,止翎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罗七关切的眼睛直直地盯在了她的脸上,“在想什么,你脸色不太好?”
止翎也回看他,思绪却像开了的闸门,一泻千里:他是谁?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这里又是哪里?为什么这简单平常的日落会让她如此无法平静?
四目相对,不知有多久,没有人愿意放开对方,也没有人愿意移开目光。一切都悄无声息,只有海浪声此起彼伏,一浪推过一浪,将悬崖下洁白的沙滩冲洗,一遍又一遍,久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什么过往都被淹没在碧绿的浪涛之中了。。。。。。
“我没事!”止翎终于可以说话了,心头的激潮褪去,一切景象又如画面般清晰,过去的已经过去,多想无益。现在也不是回忆探究过去的时候,身边的更不是可以一吐衷肠的对象。于是,她支起了身子,让自己和罗七保持一些距离,讪笑了笑,“可能是工作有点累了,现在看到这日落,有点激动。”
罗七一低头,将一些情绪隐藏的完美无缺。再抬头时,一脸的笑容可掬,“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你不是带我来看实验的吗?”止翎不无疑惑。
“这就是了!”罗七嘻嘻一笑,调头就走。
“喂,什么?这就是了?”止翎紧紧相追,开什么玩笑,他从600层高楼飞下来,开了大半个小时的飞速摩托车,跑到这荒郊野地来,就为了看一眼日落?
可惜才没走出几步,罗七一下子就停住了。止翎下意识地提气,一收步子,险险才和罗七错过,没有撞到他。罗七看了止翎一眼,默然片刻,忽然一把将她的手腕抓住,“白止翎!”
止翎的心一跳,知道不好,是不是刚才有什么让他给看出来了,连忙赔上了笑脸,“罗,罗主任,你慢点,差点就撞到了!”
可是罗七一咧嘴就笑了,往边上一指,“你看,那边是什么?”
见他显然没在意,止翎立刻就松了口气,现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边上不远的悬崖上,是一栋城堡式的豪宅!
“这是?”
“是我的家!”
“你?!”
“是啊!”罗七一笑,反而把止翎拉近了些,把脸凑了上去,“小翎子,你看看我的眼睛,好好看看!”
止翎困惑地盯了他一眼,“我见过,呃,你的眼睛啊!”
“不,不是!”罗七貌似严肃认真地摇头,“好好看看,你能看出些什么来?”
刚才悬崖边的一幕又回到了脑海里,止翎的脸一热,今年已经28岁的她,还从来就没有过男朋友。今天一天,不但被罗七柔情蜜意地调笑,深情款款地注视,还跟他着实亲密相拥了好一会儿,想到这里,不知怎么了,有些心神不宁起来。现在罗七又快要跟她鼻子对着鼻子了,她故作镇定般地看了一会儿罗七的眼睛,赶紧抬头,“看不出什么来!”
罗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夸张地摇头,一脸的失望,“唉,小翎子,你真的让我好失望啊!”
(八)
(八)
止翎站在那里看着罗七,心猛得一跳,问题没经过大脑就出了口,“我,呃,应该看出什么的吗?”
罗七狠狠地咬牙,“当然了!”
话出了口了,止翎却已经后悔了,现在她低垂下眼睑,不说话了。
从今天发生的一切来看,眼前的这个罗七恐怕多少跟她的过往有关。但是她失忆了,把她十八岁之前的一切都忘记了。她对自己过往的了解全部都停留在档案记录的那8页纸上了。既然不知道真相,那么无论眼前的人跟她的过去有没有关系,她都无法揣度他的用意了。是真也罢,是假也好,她只知道,信任两个字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字眼。一旦交出去了,自己的命运就再也不会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了。
感觉自己的心律在慢慢的趋于平静了,止翎满意地偷偷舒了口气。在这样的情况下,以不变应万变是最佳办法,任何没来由的冲动和情绪都必须压制。她要多加小心了,一步走错,谁也不会给她一次悔棋的机会!
只是对着罗七殷殷的目光,她也不是一个不懂得配合的人,于是她张大了嘴巴,傻傻地问,“那是什么?”
罗七一直没有眨眼,生怕错过止翎脸上任何一点细微变化,但捕捉了半天,看到的却是此刻她一副的傻相,不知怎么了,他忽然无法按奈地朗声笑了出来。可是怎么听,都没听出来里面有多少的笑意。
笑声才一停,他的人又凑近了点,这一次他显然相当严肃慎重,“小翎子,你有没有发现我的意大利人血统?”
止翎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努力地看他。罗七顺着眼角才刚刚瞥到止翎衣袖下握住的拳头在慢慢地松开,他的嘴角又扬了起来。
止翎这一次还真的细细地打量了一下罗七,他的头发是有点卷曲,眼睛深邃但狭长,鼻梁高挺却不夸张,从五官的分布和皮肤的颜色来看,还实在看不出他有哪里是混血。止翎诚实地摇了摇头。
“小翎子,我有十六分之一的意大利血统。我的曾曾外祖父是意大利人,据说他有一个远房表弟是罗马尼亚人。”罗七不无神秘,“猜猜他是什么人?”
止翎配合得刚刚好,眼睛瞪得滚圆,继续摇头。
“是吸血鬼伯爵!”
“不是吧!”止翎挑眉,“难道你是——”
“哈哈,当然不是了!”罗七得意地摇头,“不过嘛,我虽然没有继承到他的血液,却继承了他的爵位。”说完,他指指靠在路边的摩托车,“来!”
止翎将信将疑,跟着他过去,“你是伯爵?”现在还有爵位之说?
罗七耸耸肩,笑得张扬,“没办法,这是与生俱来的!”说完,也不管止翎准备没准备好,将头盔一头套了上去,刚刚将她一脸的鄙视挡得天衣无缝。
“再说另一半,我的曾祖父是中国人,据说曾祖父当初放弃了几代传下来的祖业,独自跑到意大利去创业的。所以,等到这里的政府出重金要我回国时,我当然要提要求,把我的祖业还给我了。”
止翎不得不承认他的故事有点乱,“我不明白!”
前面驾车的罗七嘿嘿地笑了,“我说小翎子,你的脑子不怎么好用呢!”他把车身一提,车子就飞离了地面,“前面的这块地现在就是我的祖业了。”
止翎看了一下四周,这里离开国界线只有几公里了,说袅无人烟实在不算是夸张的了,“就这块荒地?”
“也不是。曾经的地块早就被规划到那个巨大的鸟笼子里去了。”罗七一指他们来的方向,“这里是我自己挑的,房子嘛,我改动了一下,既然我还顶着伯爵的头衔,住的地方怎么也得像吧!”
止翎没顾得上去琢磨罗七的身世和背景,却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罗主任,你知道自由飞行是被严令禁止的吧,今天你已经飞了两次了,我们至今还活着,甚至连个飞行警察的罚单也没有一张,也是跟你的爵位有关系?”
“错!”罗七一拉煞闸,把摩托车停在了“城堡”的大门口,他一侧身,潇洒地跨下了摩托,“不是爵位的高低,而是在什么阶层交了什么样的朋友!”
罗七伸手按了一下门铃,门上才刚刚叮咚一声,门就呼啦被打开了。
一个少女,也就20出头,脸色清白,一身的素衣。一见到了罗七,二话不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眼刀。
止翎只觉得眼前一亮,倒不是因为她的美让人心颤到几乎无法呼吸,而是她染的一头白发,如瀑布般直披腰间,加上她嘴唇上涂抹的黑色唇膏,想想刚刚听罗七说起的吸血鬼伯爵,居然有股冷气从脚底下冒起来,直冲脊柱。但是再看看她的模样,这不是艾莉丝嘛!
可是她除了刚才对罗七的那记眼刀算是感情流露,接下来就是举止冰冷,眼里也根本就没有艾莉丝看罗七的帜热火光。
罗七显然见怪不怪了,毫无脾气地一笑,对着止翎介绍,“小翎子,这个是我的助手,冰雨!”
“冰冰,这是小翎子,我的客人哟,好好招待!”
止翎心中疑惑不定,眼前的人倒是人如其名,一点不错,冰寒彻骨,但她和艾莉丝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呢?只是止翎表面上一丝不露,朝冰雨伸出了一只手,“你好,冰小姐!”
冰雨上下扫了扫止翎,冷哼一声,一翻白眼,“我不喜欢她!”
罗七毫不在意地把皮夹克,头盔,一股脑地塞在冰雨的手里,却笑得热气腾腾,“嘿嘿,巧了,艾莉丝也不喜欢她,难怪你们是双胞胎呢!”
原来是艾莉丝的双胞胎,止翎恍然,见罗七乐呵呵地往里面去,索性收回了停在空中的手,看看冰雨对着她不屑一顾地鄙夷表情,一时兴起,也对着她笑了笑,“冰小姐,彼此彼此!”
没想到罗七却听到了,他一回头对着冰雨喊,“冰冰,她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可别在她的晚餐里放毒啊!”
(九)
(九)
“怎么了?为什么不喝?”罗七瞟了一眼坐在餐桌对面的止翎。
到了现在,止翎有点欲哭无泪。都怪好奇心作祟,自从跟着罗七进了这里,他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什么实验,什么研究课题,甚至连今晚赶回去也绝口不提。这里路远迢迢又偏僻荒芜,如果她坚持要一个人回家,即便是被她搭上了高速公路上的直达快车,估计不到明天中午都不一定能到。
现在摆在桌子上的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可就凭着刚才罗七的那一声吼,止翎知道,就是打死她也是不会碰它们的了。
那就剩下酒了。可是若是换了你,眼前坐着一个长得帅得堪比仙子,却风流放荡,把女人当夜宵吃的男人,还对着你顾盼生辉,频频媚眼,你会不会有胆量喝酒?
装傻向来是止翎的拿手好戏,“我不会喝酒!”
“哦?”罗七眯起了笑眼,“就喝一杯也不行?”
“呃,我嘴一沾酒就会倒!”
罗七噗得笑了出来,“真的?”
“真的,罗主任!”
“小翎子,到了现在还叫我罗主任?”罗七轻轻地泯了一口酒,仿佛胃口也不怎么样,筷子都不动一动,“好不好叫我阿七!嗯,七七?小罗?怎么样?随你喜欢!”
“呵呵!”止翎干笑笑,“罗主任,你开玩笑的吧!”
“不会!”今晚,罗七真的是想用笑容溺死止翎,还一伸手抓住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吻了一下,“过了今晚,可再不能叫我罗主任了!”
这一下止翎是再也装不下去了,呼啦就把手缩了回来。
自从百年前他们找到了医治艾滋病的抗生素,很多人把交换体液看的跟交换名片一样稀松平常了。可是在止翎心里,有那么一个坎,任凭她怎么想放松怎么想随意,就是过不去。以至于这十年来,她对男人有着奇怪的敬而远之的‘异常本能’。
现在对着深情款款的罗七,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小心脏正在扑腾扑腾直跳,恐怕承受力已经很有限了。她知道不能再装傻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于是,她索性冷了脸,“罗七,我是不会和你上床的!”
罗七一口酒没来得及咽,却走错了通道,噗哧就呛了出来。只能拿起餐巾擦,擦了一会儿,抬起眼来看止翎,这一次他笑得极致温柔,“为什么不呢?小翎子,你未嫁,我未娶,你看,窗外又是和风明月,轻波细海,这浪漫时光,你忍心辜负了?还是,是因为我不够好?”
止翎尴尬地笑,人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说实话,天底下的男人比他帅比他优秀的恐怕还真找不出几个,只能摇头,“不,不是的!”
“那是什么?别跟我说因为是同事,男欢女爱很平常的事,你我都是,这可不能当借口。”看到她在退缩,该死的男人索性把椅子往她身边又拉近了些,笑得更加亲热,“而且我倒是觉得以后我们要合作了,反而应该更亲近些才好!”
明明知道同样的话,肯定被他用来对手下每一个女助手说的,止翎在心里狠狠地从头到脚鄙视了他一番,但她想好的理由被他说了去了,得现找一个又需要花费一番脑筋,止翎别无他法,只能局促地看住了一桌子的菜。
仿佛是看到了她快溺死了于心不忍,罗七忽然给了她一根稻草,“除非你已经有了心上人了!”罗七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有吗?”
止翎死命地点头,顺着杆子就爬了出来,“有,有了!”
“哦?”罗七的嘴角撇得老高,显然兴致勃勃,静静地等着止翎的下文。
止翎见过的恩爱情侣不多,但听到了心上人这几个字,她立刻就想到了细细和她的青梅竹马。他们从5岁就在一起了,都20多年,每天,小张还是会给细细打电话,细细还是会脸红,挂了电话还是会偷偷地傻笑,还是会做白日梦好半天。每次,止翎都会想,若是她能拥有这样的爱情,死也值了!
于是,不用想,这四个子出口得很自然,“我有一个青梅竹马!”
也许是失望,罗七没有作声了,松开了她,低下了头,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半天,他的眼睑才缓缓地抬起,看住了止翎。止翎心砰得一声,瞬时间,只觉得他的眼睛如星辰般晶莹夺目,有什么在流动闪烁。
他问她,“是吗?”
她却一时失了词汇,只会不住地点头。
“那么,他叫什么?”
他什么时候起不再那么笑了,表情竟如此专注,如此倾心,让人神往,他的注视在她的身上立刻起了魔力,她几乎忘记了身在何方,“呃,谁?”
“你的青梅竹马!”他提醒她。
她跌回到了现实,现实是,她没有什么青梅竹马,即便是有,她也早已经将他忘记,即便是有,他也不知何踪,恐怕也将她忘得一干二净。于是,她轻轻地将眼光移开他的,首先入眼的竟是桌子上的扬州炒饭,她笑,“他姓杨。”
“哦?”他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背却慢慢地靠回了坐椅,是啊,现实远比记忆来的残酷,现实远没有记忆来的完美,“他,叫什么?”
“米哥哥!”止翎笑得干净,米哥哥比饭哥哥好听得多了,“我的米哥哥!”
可惜她才笑了一半,他还在问,“你的米哥哥人呢?”
“他,呃,不要我了!”
“为什么?”
止翎摇头,皱紧了双眉苦起了脸,这一次她看起来真的楚楚可怜,“我不知道呢?所以我要等!我要等他回来,我要问他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忍心抛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
罗七抓住酒杯的手狠狠地抖了抖,差点把里面绛红色的液体泼洒出来,他就势一仰脖子,把一整杯的红酒倒入了口中。止翎还在‘伤心’,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什么,仿佛是说到了自己的痛处了,竟觉得真的有点想哭,“我真的不明白呢,原本倾心相爱的人,怎么说忘了就能忘了呢!”
“忘了吗?呵呵!”罗七惨然一笑,伸手把自己的酒杯满上,抓起了酒杯,“也许,忘了也好,全忘记了,就不会有烦恼了!来,为了忘却的记忆,干一杯!”
止翎一伸手,把酒杯握在了手中,也笑,忘却的记忆?人真的是很古怪。明明记得住的人,却一个劲地想忘掉;而忘记了的人,却用尽了所有,想要记起!
酒,还是她记忆里的香醇可口,可是她的记忆不深远,她也记不起是不是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有那么一个明月如霁的夜晚,和她共饮,和她一起想把记忆永存!
(十)
(十)
晕眩来的很快,也许是多年没有喝酒了,也许是因为早上吃的那粒药丸,又或许是刚才撒的慌需要实现,止翎一歪脑袋,把头搁在了手臂上。
“小翎子,小翎子!”罗七轻轻地唤了两声,但止翎似乎‘醉’的很厉害,只晃了晃脑袋,已经不省人事。罗七眯起了眼睛来,嘴角噙着的笑意越来越深,“小翎子,这样子睡觉会很累的!我们换个地方吧!”说完,一伸手就把止翎整个人就抱在了手中。
分明感觉到止翎在他的怀里一哆嗦,可是罗七却没有了恶作剧得逞的情怀。刚才在悬崖上,她穿了厚实的皮夹克,还没觉得什么,现在抱起了她,才发现她的人又瘦又小,身上几乎骨瘦如柴,一点份量也没有。
有什么刺过来,扎在他的心上,一直穿透了他的五脏内腹,刺得他鲜血淋漓,痛得他连呼吸都困难。他下意识地缩起来,把止翎紧紧地抱在怀里。从餐厅到卧室一共才几十步路,罗七却仿佛走了一世纪,脚步重得真如双腿都灌满了铅水。一直到进了卧室,把她放在了床上了,他还是不愿意放开。就这样抱着她吧,就这样让他为她挡风遮雨,就这样在一起,从此不再分离,从此再也没有人可以把他们分开了,再也不会有了!
床上的止翎却觉得快被他给闷死了,可是自己明明是已经‘醉’了,又不好坐起来推开他,更何况现在这个情形,止翎也不知道该怎么‘清醒地’面对他。于是,只能这样‘受’着,心里早就把他的七代祖宗,包括那个吸血鬼都问候了一遍。等他好不容易真放开她了,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忽然嘴上一阵柔软,止翎的脑子里轰的一声,该死的混蛋,居然敢偷吻她。
罗七吻得很轻柔,似乎是怕吻重了会把身下的这个瓷娃娃给弄碎了,可是止翎显然没有他想的那么柔弱,她只一伸手,“啪”的一记打在了他的脸上,等罗七醒悟过来自己的情不自已,一边的脸上已经一阵地火辣,心想她肯定是装不下去了,谁知止翎嘴里嘟哝了一声,“米哥哥,别离开我!”然后,一翻身又睡了过去。
罗七轻叹一声,心中明明又酸又涩,却想想又是好笑;知道她是故意的,却又不能发作;明明自己应该离开了,却又怎么也舍不得。坐在她的身边,看月色照在她的脸上,把她本来略显苍白的脸照得如清玉般通透,慢慢地伸手褪下她鼻梁上沉重的眼镜,她的睫毛弯弯得蜷曲着,双目虽然紧闭,眼珠却不时地打着转,使长长的睫毛随之不停地颤动,一切装饰掩盖之外,此刻的她看起来竟如孩子般天真,纯洁。
有什么细细密密地升上来,铺天盖地地把他给湮没,一时间,人,竟似痴了一般。。。。。。
止翎已经想好了,如果罗七再有什么动手动脚的,她就不跟他客气了。刚才转身之时,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一根细针,看起来才绣花针般长短,但并不是金属的,而且中空。虽然上面只涂有一丁点x-b3号麻药,但只要他再探身过来,保管他今晚就不会再有力气爬起来了。
可是罗七却忽然没有了动静,房间里的一切仿佛被窗户外面一声声的海浪给掩盖,止翎一时也没了主意,又不敢睁眼去看他,只能继续装睡。
失去了视觉,感官却渐渐地清醒,她知道,慢慢地有风将落地的白纱窗帘撩拨,月亮变得朦胧起来,屋里有些微的香气静静地随着飘散,闻来让人很安心,很舒畅,又很熟悉,她想去追究自己是在哪里闻到过的,意识却渐渐地越来越飘忽不定,无法琢磨,不知是谁在长夜里轻轻叹息,声音也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睡吧,安心地睡一觉!”有人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她笑了,听起来怎么有点像父亲当年哄她入睡。。。。。。再后来,她就真的睡了过去。
清晨她一跳就醒了,多年养成的习惯,不论是几点上的床,早上6点她都会准时醒来。只是今天早上醒来,她在别人的床上,刚开始她还紧张了半天,等发现自己还是昨晚的一身,而且诺大的卧室里,空空荡荡,除了她自己别无他人,才安心下来。先冲了个澡,把长发扎成马尾,再把昨天的穿好了,戴上眼镜,一切都恢复正常了,才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这个建在悬崖上的“城堡”从外面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其实里面是极简单的超现代化建筑。靠海的一边全部都是落地玻璃,两层楼,当中是个大厅,大的可以用空旷来形容,她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