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非常态下的女人

第七十七章 送伸伸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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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妈呀,超常发挥!”

    伸伸一脸兴奋。

    “太好了,宝贝!”

    “感觉从来没这样好!啥也没记住,就是都答上了!”

    “答上就行啊!”申沉笑得合不拢嘴。

    “答上就是胜利!”

    “哈哈,妈呀,管它对不对呢!”

    “就是!管它呢,答完卷儿了就行。”

    “都答完卷儿了。三年来最最完美的一次。以前考试总答不完卷,哈哈,这回,不知道,紧赶慢赶哪……”伸伸咧着嘴,说着,笑着,两支手用力地拍打着桌子,“哎呀妈,太爽了!”

    “妈,这两天我就找同学玩了啊。”

    “没问题,彻底放松,愿咋玩儿咋玩儿!”

    “噢——解放了——”

    “庆祝一下!”申沉不停地呵呵乐着,“走!饭店!说,想吃啥!”

    “吃啥都高兴,哈哈!”伸伸简直要把自己笑疯了。

    “完!这孩子!”

    顺利冲过终点线,完成人生的一个两万五千里长征,一种完胜的喜悦洋溢在一家人的心头。

    伸伸找同学疯玩了去了,真珍和申沉也终于从三年来的沉闷中喘过气来。

    申沉和真珍离婚后,用分得的那四分之三现金,买了一个80平的房子,复婚之后,这个房子就出租了。因为位置不算太好,经常租不出去。在伸伸高三那年,几乎空了大半年。

    “不好租,就自己住吧,反正咱们有车。”高考前,申沉就跟真珍商量。

    “我们上班的通勤车不经过那里啊,如果天天坐公交的话,那可费劲了。现在小区附近那座桥正在维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桥头的公交车站都停用了,公交车也绕道了。”真珍犯难了。

    “大不了我送你到车站呗。”

    “天天送啊?”

    “那就天天送呗。”

    “行吧,没地儿住,也只能这样。等实验中学旁边那个房子租期到了,就收回来自己住。那边,我们单位有车经过,就在小区门口,特别方便。那个房子南北通透的,90平,三楼,光线好,出门特别方便……关键是,从买来还没去住过呢。”真珍说了一大堆,还是觉得没住上那个预计的陪读房有些遗憾。

    让真珍念念不忘的实验中学旁边的那个陪读房,是真珍离婚后用分得的5万块钱和自己的公积金买的。那时候,孩子刚上初二,真珍和申沉刚离婚不久,真珍给伸伸上高中陪读时准备的。那会儿,同事小英子正在准备买婚房,把市里的大小楼盘都考察遍了。闲聊时,小英给真珍提的建议。

    “这个楼盘不错,我都考察过了。别看现在那儿不怎么样,周围都没有楼盘,很冷清,但是因为有这个重点高中在这儿,要不了几年,估计过一两年,你家孩子上高中的时候,就应该好起来了。”小英子得意地分析,“你放心吧,田姐,我拉着我家那位,跑遍了各大楼盘,对它们都进行过比较,这地儿,将来肯定增值。”

    真珍一直感谢小英子给她出的这个主意,而且帮她算账,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在以前,她是想不敢想的。

    确实,买了那个陪读房之后,真珍觉得生活有了些底。

    又要搬家,家里乱得跟啥似的,无处下脚。

    “大嫂,我来吧。”申沉小弟申海及时赶到。

    “累死人了!”真珍伸直腰,歇歇气儿。

    “还有哪些要装要打包,你告诉我。”申海这点儿好,比较勤快,只要申沉这边有事儿,他啥说没有。不像田家的那几个兄弟,互相之间总是吵吵嚷嚷的。

    陪读三年,搬了多少次家,收拾多少次房子,真珍都懒得去想了。哪次,她都是要脱几层皮的感觉。

    安顿好家,真珍就愉快地上班了,研究志愿是申沉和伸伸的事了。

    真珍这回是真的放手了,什么都不管,爷俩研究学校、专业,问她她就说点感觉和意见,不问她也懒得理会。她感觉的轻松也是从未有过的。这时,她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伟大——把申沉找回来,让这个完整无缺,让他和她一起承担孩子升学这几年的压力,让孩子永远不因家庭的残缺而分心……也让孩子的这些人生快乐能够与爸爸妈妈一起分享。如此一想,那些与申沉之间的种种情感纠葛与不公平都烟消云散。

    虽说伸伸感觉不错,估分成绩也超过了重本线,但是到底怎样还得看公布的成绩。网上查成绩那两天,一家人都睡不着觉,尤其是申沉,一直守在电脑旁,舍不得休息一分钟。真珍则只管吃睡玩手机。

    “有了有了,快孩子!”

    听到叫声,伸伸马上从床上坐起来,真珍也跟着凑上脑袋。

    “哇!太棒了,比我估的成绩还高!”伸伸蹦了起来。

    “呵呵,这个成绩去诺丁汉足够了,还有选专业的余地。”

    申沉早就看好宁波诺丁汉大学的全外教模式,孩子也喜欢,就是学费很贵,一年就八万。

    “妈,咱家有那么多钱吗?”

    “还行。如果真的要去的话,以前咱家住的那个50多平的旧房子卖了20万,再加上这四年爸爸妈妈每个月的收入,足够你上四年大学的了。”真珍预算着。

    “那……咱家就那么些钱了,花了就没了。”

    “那看你怎么看了。钱就是用来花的,用在教育上比较合理。毕业之后,可以考虑出去读一年研究生,出去见识见识。”申沉是主张去的。

    “哎呀爸,有没有那么多钱哪!”

    “有,出国的话,就把那个实验中学旁边那个房子卖了,当初给你准备的陪读房没用上,正好出国用上。”真珍算计着。

    “妈呀,你可真够舍得花血本儿的。”伸伸瞪大眼睛,“那个房子能卖多少钱?够吗?”

    “应该差不多,我问过,去英国留学一年30万,那个房子不止这些钱。”

    “妈呀,你太伟大了!还留得有后手。”

    “呵,哪是后手啊,那不是特殊时期的特殊产物嘛。”真珍看了一眼申沉。

    “行,那基本路线就这么定了。”申沉一听真珍这么一算,也觉得他的提议是可行的。

    “我还是觉得钱太多了。人家都说,那是贵族学校,我们学校有几个报的,都是家里特别有钱。”伸伸担心。

    “咱们就看自己,管人家干嘛呀。咱们是去学习去了,又不是去比谁家有钱,对吧?你自己好好学本事,不用管人家怎么样。”申沉努力打消孩子的杂念。

    “我觉得你爸说得也有道理,咱们受到了好的教育不比什么都强啊?反正家里这些钱呢,将来也是你的,读书不用,就当嫁妆呗。”

    “那我还是读书吧。”伸伸立即仰起脖子,眼睛一亮。

    “就是,我觉得也是读书值。”

    一家人商商量量,和和美美。

    “你看,美了吧?呵呵。”高考后,同事小英子常来办公室看真珍。

    “还行,还行,嘿嘿!”真珍开心地笑着,心里也乐开花。

    “啥叫还行,姐,正经行!”小英子真心为真珍高兴,“姑娘考那么好,这都是你的功劳啊,你要不把姐夫找回来,家庭这么稳定,孩子能考出好成绩吗?”

    “呵,那不是应该的嘛,本来也是自己弄丢的啊。”真珍说,“要不然,我这一辈子得内疚死,即使将来孩子说不怨我,可能我自己也会事事都往这上面想。”

    “嗯,那就像个死结,永远没有办法解开。所以说呢,你把姐夫找回来是相当正确的。”红姐刚进屋就听到小英子的话,极为同感地发表自己的看法。说完,红姐又拍拍真珍的肩膀,“珍惜吧,老田!”

    “嗯,嗯。”真珍连连点头。

    “看田姐家,多好!”这是同事朋友们发出得最多的感叹。

    真珍心里也乐滋滋。

    不久,录取通知书到了,一切都如愿以偿。

    看着中英文双语录取通知书,申沉看了又看,拍成照片存在手机里,发给亲朋好友看,恨不得开个广播,广而告知。看到爷俩儿高兴,真珍更是喜在心头。

    开学日期定下来,申沉就开始订票计划全家人旅游的行程。

    “你们看啊,从杭州到宁波,中间可以去一下绍兴……”

    “那一带都挺不错,一直想去呢。”

    “小沉,你家真珍行啊,幸亏把你给拉回来了……你说是不是?”申沉的铁哥们儿感慨,“没看出来,你家真珍这个小女子,还挺有些魄力。”

    呵呵,申沉一直在笑,“都是为了孩子,孩子好了,啥都好。”

    八月末,大箱小包,一切准备就绪。

    “车票,都放我这儿了啊,我怕你妈给弄丢了。”

    “噫嘻嘻!”伸伸故意呃噘着嘴,嘲笑她爸。

    “没事,别弄丢了就行。”真珍无所谓。

    八月的苏杭,闷热的天堂,太阳炙烤着大地。

    “妈呀,好热啊,像那天咱们去无锡了。”

    “那年无锡打比赛,还记得呢?”

    “哪能记不得呀,妈呀,那可真是个热,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简直热死个人!”一提起学龄前那次去无锡参加围棋比赛,真珍和伸伸娘俩儿都记忆犹新。

    从东北坐卧铺到杭州,杭州、绍兴、宁波。

    杭州西湖,真珍真想一直走,一直走,绕着西湖走一圈。

    “妈呀,那你得走两天!”申沉呵呵乐。

    “那我没来过呀,你都来过两回了。伸伸以后来的机会也会很多,宁波离得这么近……”

    “行,我陪我妈走走。爸,你在这儿等我们。”说着伸伸给真珍撑起伞,往苏堤走去。

    “哎呀,不行了,我脚走疼了,孩子。”真珍的脚后跟还是在生伸伸落下的毛病,不能累着,要不然,一着地就疼。

    “唉——老太太!歇着吧!以后搬杭州来就好了哈。”伸伸像哄孩子似的安慰着妈妈。

    “就是,宝贝,你努力噢,妈妈就靠你了!”

    “没问题!还要给你请个保姆——”伸伸拉长单调,眼睛眨巴巴地看着真珍。

    “哈哈,我就喜欢保姆!”真珍一听“保姆”也乐了。

    这是她们娘儿俩的秘密。真珍曾对伸伸说,将来希望能过上一个有保姆的生活,不用为做饭洗衣发愁。

    ……

    刚在绍兴,伸伸按捺不住兴奋,就想急急地直奔宁波。

    “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儿呢,你这上大学了,哪有时间陪你妈了?好不容易一家人出来一趟,你就当陪陪你妈转一转啊……”申沉很严肃地批评伸伸,“怎么就差这么两天呢,在绍兴咱们也就能玩一天,到宁波就差一天……同学早晚就要见的,你这么急干啥呀?”

    伸伸噘着嘴,“同寢的同学都到了,那个云南的,那么远,人家都到了,说是想开学报到前聚一下呢。”

    “聚呗,咱们也是报到前一天晚上到啊,到了就取呗。”申沉坚持脸拉黑线。

    “也是,出来了趟不容易……要是你特别想去,那就先去,等返程的时候,我跟你爸再来玩,也行……反正这儿离宁波也近,你找个时间就可以来。”一般在这样的时候,真珍就会让步。——如果孩子特别想做某件事的话。

    终于,伸伸还是没能拗过申沉。后来逛绍兴时,伸伸跟真珍说,她就是觉得爸爸太古板,不好沟通,懒得再说。

    杭州、绍兴都是不错的地儿,一家人都说,将来希望定居在江浙一带,不再回东北。

    到达宁波的那天晚上,同室的四个孩子、家长聚在学校附近一家宾馆里,其中一个同学家开饭店的,很有钱,其他两家好像也不错。一看,伸伸家经济条件还是差了些,只不过呢,父母都算是文化人,在心理上也没有觉得差太远。

    第二天,伸伸就和同学一起去办理报到等入学手续,把父母留在了校外。真珍和申沉去了一趟普陀山、慈溪。

    流连在江南水乡,真珍有种要回家了的感觉。

    “伸伸毕业了,看看落脚在哪里,将来就跟着孩子走了。”真珍向往着。

    “可以呀,还是这边的气候好,经济发达。回重庆方便,去天津也不算远。总比东北强,去哪儿都远。”申沉也这么想。

    一路上,还是免不了一些不愉快。真是青山易改,秉性难移,经历了这么多之后,申沉还是那样,或者说,这两个人都还是那样。真珍说东,申沉一定会说西。真珍说什么东西好,申沉一定会说不好。于是,真珍越玩越觉得没意思,申沉越玩越高兴。

    脚走疼了,心走累了,一切都没有变,还是那个德性,唯一变的,就是自己老了,没有心劲再去计较了,沉默就是最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