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气,雁城依然酷热异常。
白天,那被太阳爆晒下的大地,房舍所吸收的热量到晚上散发出来,不亚于烈日当空。
没有一丝风,树叶纹丝不动,人们不得不离开居室,端着茶壶,来到外面纳凉。手中的蒲扇不停地摇啊摇,那口中不停地诅咒:那里这么热啊!一丝风都没有,要来一丝风比吃肉还要爽呢!
高非无心纳凉,吃了晚饭后就匆匆地来到了林可的家。林可对高非的到来有点意外,顺口说了一句:“这么热的天气也来啦!”他招呼高非坐后,见妻子抱着孩子,就为高非倒了一杯凉开水。
小娟抱着莹莹,看样子是刚喂过奶,她正用手绢轻轻地擦着莹莹的嘴唇,见高非满头大汗,就对丈夫说:“老公,你把风扇打开,让高非凉爽凉爽。”
高非见这么热的天没开风扇,知道是与婴儿有关,连忙阻止:“别开,别开,嫂子!小侄女刚两个多月,她经不起这风扇的吹拂,我拿扇子扇扇就可以了。”说完就顺手在沙发上操起一把扇子,拼命地扇了起来。
林可见高非仍汗流不止,笑道:“心静自然凉。这么热的天不在家呆着,肯定有什么事找我吧?”
高非心里有事,他不好意思说出来,也笑道:“大哥,你是见我这段时间来少了,就来了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眼光审视我吧?这不显得有点生份啦!我只是想看看小侄女,看她长得乖不乖啊!”
“那我就要谢谢你这做叔叔的啦!”小娟抱着莹莹换过姿势,在女儿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以示谢意。
林可见高非仍汗流不止,笑道:“把你那衬衣脱了吧,这热的天来我家,倒装起斯文来了。我说了心静自然凉,就凭你这汗不断地往外冒,没有事是假的,骗得了我吗?”
“我反正没有办法骗过你!”高非答道。
可能天也的确太热了,高非那胖胖的身子也耐不住热,他也不讲客气,就把那衬衣脱了下来,“我真的是想和你聊聊。现在厂里留职停薪的人越来越多,照此下去,只怕有一天没人干活了。”
“你急起来了?”林可笑道。
“我急什么,这工厂又不是我高非的。”高非尽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别骗我了,你从小就想赚大钱,见了别人下海,你不心动是假的。不然,你不会冒着酷热来我家。”林可微笑着盯住高非。
“我知道任何事是瞒不住你大哥的。也只有你才能理解我。说心里话,看到社会上那些赚了钱的暴发户,我是有点动心。”高非坦诚地说。
“你见谁成了暴发户,说来听听!”小娟不知是对经商有兴趣,还是取笑高非,故意插上这句。
“多着呢!”高非来劲了,他边摇着扇子,边讲述那些下海经商,发家致富的新闻、轶事。
高非向来就能言善辩,那些新闻一经他的口,更加有声有色,使人着迷。莹莹在小娟嗯的摇篮曲中睡着了,小娟仍搂着她,舍不得离开,津津有味地听着。
高非的话一停,小娟就赞道:“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有这么好的口才。其实,就凭你这三寸不烂之舌,下海经商,准会发大财的。”
“嫂子你别笑话我了,我高非这点能耐你又不是不知道,光凭嘴巴又有何用,要像林哥这样的人,有本事,有学问,那就会发大财的。”高非把眼睛瞟了林可一眼。
小娟也不等丈夫回答,自顾地说了起来:“郦食其不是凭嘴巴,让齐王拱手把齐国的七十二座城池献给刘邦吗,嘴巴的用途可大着呢!”
“郦食其是什么人?”高非惊愕地望着小娟。
“高阳酒徒呗!”小娟答道。
“我怎么不知道?”高非摸着自己的脑袋。
“你不爱看书怎么会知道呢?”林可见高非有点难为情,就提醒一下。
“他是个什么人呀?叫什么酒徒,他爱喝酒吗?”高非似乎对郦食其来了兴趣。
“是呀,他爱喝酒。这高阳酒徒是他自诩的,他本是个儒生,想干一番事业,就去投靠刘邦。刘邦当时在洗脚,听人报有一儒生要见他,刘邦讨厌读书人,就说不见。郦食其听了,就吼起来,什么儒生,老子是高阳酒徒。仆人又重新禀报刘邦,说那人是高阳酒徒,刘邦听了,才叫他进来。刘邦见他能说会道,就将他留在身边当谋士。”林可典故把告诉他。
“后来呢?”高非两眼盯着林可。
林可知道高非是问齐王为什么会拱手把七十二座城池献给刘邦,就讲了这个故事。
高非听了,他望了小娟一眼,调笑道:“到底一张床上不睡两种人。我可惜不是女的,不然,我也会像嫂子这样,沾点灵气。”
小娟见高非戏言自己,嗔骂:“你从小到大都在你林哥身边,还沾少了灵气?我是自己从书上看来的。”
“那也要跟我大哥睡觉才行呀!”高非仍不饶她。
“你就没有与他同睡过一床?”
“当然睡过呀,那有什么用。”
小娟的脸一绽就红了。“那是我以前看的书。”小娟忙解释。
“是吗?”高非又狡黠地盯着小娟。
“我不理你了,你专门欺侮我,叫你林哥不帮你的忙。”小娟抱着睡熟的莹莹起身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