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万事成蹉跎

第九章 白粉魔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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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可醒来,已是午后一点多钟了。

    见他们四人仍烂睡如泥,他不免有点怅惘,对他们的办事能力有点怀疑。他起床后,不敢吵醒他们,带着侥幸的心里,想去股市转转,希望能碰到高非,就离开了酒家。

    股市,充满了诱惑,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大家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显示牌,心情随着那股价的起跌而跳动着,有的神情激昂,有的垂头丧气,特别是那交易的窗前,更让人人头攒动,插翅难飞。

    林可从计程车里出来,就被这眼前的情景迷住了。

    金钱,怎么这样充满诱惑力?

    热烘烘的交易厅,那冷气已经失去了制冷的效应。热浪滚滚,令人窒息。他在交易大厅里挤来挤去,希望觅到高非的踪影,可迎来是一双双对他讨厌的目光,甚至有人骂道:“挤来挤去干啥,神经病!大屏幕显示牌不看,专在人群中瞟来瞟去,什么人吗?”

    辱骂使人难受,那闷热更使人难受。他艰难地转了一会,只好垂头丧气地出来,险些要中暑了。然而既来之,则安之。他只好站在大厅的门口,打量着进出交易大厅的每一个人,犹如一位招待,屹立在那里。

    收市了,人群都渐渐散去,他还不甘心,仍然守候在那里,期待着奇迹的出现,期待着高非映入他的眼帘。天黑了,他只好悻悻地离开了证券公司,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翠湖酒店。

    房间里烟雾缭绕,一片乌烟瘴气,犹如刚才的股市一般,让人窒息。东狗与大熊猫他们四人,不知是什么时候又设起牌局。林可皱着眉头,本来沉重的心情更加重了。

    东狗见林可进来,连忙起身说:“你来,我的手气非常背,还是你上。”

    林可连忙拒绝道:“你们玩吧,我下午去了股票交易市场,我好累,想休息一会。”他没等东狗回答,就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阀洗澡。

    林可一从卫生间出来,东狗又问道:“找到高非了吗?”

    林可摇了摇头,好像连回话的气力也没有了,就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当麻将声吵醒林可时,又是次日的黎明了。东狗仍在应战。看来,这种颠倒黑白,通宵达旦的夜生活是专门为东狗他们这类人准备的,他们仍精力充沛,毫无倦意。

    林可从床上坐了起来,感觉到右边牙痛。他走到梳妆台边,见右边的腮帮已肿了起来。他知道这是生活失调,造成虚火上升又反映到牙根上来了。这牙痛是他多年顽固之疾。一阵阵疼痛涌了上来,那口水也流了出来,他扪着腮帮,重新回到床上坐下来,想再休息一会。

    “把你吵醒了吧?”东狗回过头来关切地问。

    林可捂着腮帮摇了摇头。

    东狗见林可手捂腮帮不说话,一脸痛苦神情,又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哎呀!我的牙病又犯了。”林可流着口水答道。

    “老天有眼。”东狗内心发出了感叹,“是不是要去看医生?”东狗又问他。

    “没用处的,几片止痛药不起作用。”林可说。

    “看你这么难受,我不忍心。”东狗说着转向阿明,“给支烟给我。”

    阿明会意,急忙掏出烟盒,取出一支“提神烟”给东狗,东狗接过那烟,递给林可道:“你抽了这支烟试试,兴许会有作用。”

    林可疼痛难忍,他顾不得了许多,就接过那支烟,东狗亲自为他打火点燃,烟吸着了,阿明则大声告诉:“你猛吸几口,将烟吞入肚内,包你有效!”

    林可按照阿明的吩咐,猛地吸了几口吞入肚内,奇异的现象出现了。林可感到一股麻麻的感觉直往头顶上冲,心里有点反胃,想吐。麻木之感很快传遍全身,大脑里猛然间成了一片空白,全身像散了架一样,不能动弹,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人进入了一种似睡非睡,似明非明的半梦半睡状态,哪里还有那牙痛的感觉。林可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思维进入了一种空明状态。

    东狗见林可已闭上了眼睛,他取了林可手中燃着的那支烟,沾上口水将它熄灭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高非走进了林可的头脑中。他笑嘻嘻地,提着一个硕大的密码箱:“大哥,是我高非不义,我想吞并研究所,所以故意让厂家生产不合格的主体铸件,让你造成亏损,我好与东狗做走私生意。但想到你从小就对我那么好,把我当成你的亲弟弟,可我恩将仇报,我非常后悔,所以我偷偷提了五十万元来鹏城炒股。你看,我已有了一百万,这下把你的亏损赚回来了,你高兴吧?今后,我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了,我会竭尽全力与你一道,去建筑我们心中的宏伟大厦。”高非笑盈盈地走了。

    “林总!我回来了。”娅娅笑盈盈地,深情地望着,“你知道吗,我是多么地爱你,当我离开你只有两天,我觉得比两年还长,我实在离不开你。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我要当老板娘,你只能为我打工,只有我成为你的妻子,你的大厦才会建起来,因为你太仁慈了,你会落入我哥哥和高非的圈套的,我帮你来了。”娅娅说完,又倏忽不见了。

    小娟又走进了他的脑海:“林可,你那记耳光打得好,把我打醒了,你去找娅娅吧,只要你不抛弃我就行了,你看,娅娅走了,你快叫她回来呀,你不叫她,她就不会回来呀!”

    “娅娅一一娅娅一一”林可声嘶力竭地呼喊。

    “林可!你怎么了?“东狗见林可满头大汗,喃喃呓语,就推醒了他。

    林可望了东狗一眼,很不耐烦:“别吵我了,让我还睡一会。“说完,又进入了他的幻觉之中。

    等林可再度醒来,已是华灯初上了。林可虽然还有点昏沉沉的,但思维渐渐地恢复了正常,他见房间里只有东狗一人,就问道:“他们呢?”

    “他们早就回去了。”东狗答道。

    “他们是不是打听到了高非的消息?”

    “还没有,他们正在抓紧找呢,你牙还痛吗?”

    “好像不痛了。”林可摸了摸腮帮。

    “那就好。你肚子饿了吧?”东狗关切地问。

    “我觉得没有胃口。”林可说。

    “没有胃口也要吃点东西,不然会饿坏身子的。走吧,我们一起去吃晚饭。”东狗拉着林可出了房间。

    次日傍晚,阿明才到林可那里,告诉林可说他们已费了很大的力气,依然没有高非的消息。他见林可焦急,就安慰,说还等几天,应该会有消息的。

    第二天下午,林可在非常焦急的情况下,拨通了郭工的电话。郭工告诉他,电气元件都用空了,如不及时购进,势必担搁交货的日期。林可只能安慰郭工,叫他想想办法,自己在三天之内不一定赶回。刚放下电话,感觉牙齿又隐隐作痛了,逐渐加剧。

    东狗带着大熊猫他们回来了,仍没有高非的消息,林可好生着急。东狗安慰他不要着急,或许明天会有消息,并动员他打打麻将,散散心头的苦闷。

    林可手捂着脸,说牙齿疼痛,不能参与,并把前天晚上赢得的钱拿给东狗,叫东狗陪着大熊猫他们玩。

    东狗见状,就问阿明还有没有提神烟,阿明赶忙从烟盒中抽出一支递给林可。林可接住那烟,他知道里面肯定有名堂,可又有什么办法呢,牙痛得要命,心又烦躁极了,他犹豫着。

    东狗见林可犹豫起来,就说:“快吸吧,吸完好好地睡上一觉就没事了。”

    昨天吸烟的幻觉又浮现了。他意识到,那烟里含有毒品,他听人说过,吸毒就会使人幻觉丛生。然而,他又有点不相信里面含有毒品。在电影里,他见过吸鸦片人的神态,阿明怎么不像那种人,而且他见阿明吸得也不少,不应该是纯粹毒品吧。即使是毒品,阿明能控制住自己,我林可受过高等教育,抑制力会亚于他吗?牙痛、心烦缠绕着他,吸吧,躲过这目前的劫难,纵使它是毒品,以后不去染指不就行了吗?他终于点燃了那支烟,猛吸几口吞了下去,再一次把他坠入云雾之中。

    林可睡着了,东狗的脸上再一次绽开了那得意的狞笑。

    林可昏沉沉的睡到了第二天,他没有寻找到自己想寻找的幻觉。东狗他们不知是何时离开房间的。林可靠在床上想着。

    他预感到了,高非是在有意地躲避他,找下去,等下去是徒劳无益的。即使找到了高非,他强调这笔钱要用它十天半个月,或者更长一些,你有什么本事叫他归还?他只要提出穗州钢厂这批业务的用款时,他林可是没有办法说服高非的。去乞求他吗?这不是他林可的性格。况且,乞求也不一定有用处。高非的目的就是要使研究所瘫痪,目的就是要致他林可于死地。炒股,很可能是骗局。凭着高非的智力去炒股,能挣到钱吗?东狗说高非来鹏城炒股,很可能是设的圈套,其目的是调虎离山。现在研究所已面临停产的关头,如果还在这里等下去,岂不中了他们的圈套?想到此,不觉出了一身冷汗。他怨恨自己当时的心情太激动了,要是娅娅在身边,她会提醒他的,很可能不会来鹏城。陷阱!陷阱!多危险的陷阱,深不见底的陷阱!令他毛骨悚然。不能在此作无谓的等待了,回去,一刻也不能停留,今晚必须赶回去。

    东狗回来了,他带来的消息仍在林可的预料中,林可说:“我不能等了,今夜必须回去。”

    东狗惊讶起来:“好不容易来到鹏城,大家都在竭力打听高非的下落,这像撒网一样,正在这里一步一步的收,你怎么说走就走呢?”

    林可说:“没有办法,家里无人,研究所会停工的。”

    “郭工不是在研究所负责吗?怎么说无人管呢?”东狗问。

    “郭工不善管理,他又不是老板,我怕员工不会听他的指挥,高非他愿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能让研究所垮掉了。”林可说。

    东狗见林可去意已决,心中不免有点懊丧,他知道留不住林可了,就说:“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你就回去吧,我在这里还呆几天,继续寻找高非的下落,我不想功亏一篑。”

    “那就谢谢你了!”林可感激地说。

    “谢什么,谁叫我们是同学呢!”东狗说。

    林可收拾好行李,准备去动身时,东狗从口袋中掏出一包“万宝路”的香烟交给林可,告诉他如若牙痛,抽这烟是有用处的。林可只好接过那烟。

    林可带着满腹的惆怅和失望,离开了曾令他神往的繁华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