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万事成蹉跎

第十一章 秋水伊人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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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亮见哥哥的财产失而复得,心中非常高兴,见东狗灰溜溜地走了,就对全体员工说:“我高亮承蒙各位关爱,协助我夺回了我哥哥的遗产。虽然过去我哥哥做了一些对不起大家的事,特别是对不起我心目中的兄长,我所崇拜的兄长林可,我深感愧疚,但我哥哥毕竟去世了,就请大家原谅他。来日方长,大家可以看我高亮的为人,我会尽力补偿的。只要大家同心协力,我相信研究所的明天会更辉煌。为酬谢各位的大力支持与信赖,我已在迎宾斋订了几桌筵席酬谢大家,我们就到那里去聚一聚,边喝酒边谈谈大家的心里话。走!”高亮把手一挥,就拉着林可与郭工向外走去,员工们也非常高兴,随着高亮出了研究所。

    林可与郭工都不知道高亮设了这个赌局,轻而易举地击败了东狗。林可虽然心中高兴,但对这个年轻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了。他真不敢想象,他比高非厉害多了,不但收回了他哥哥失去的财产,又收买了人心,后生可畏。林可算是领略了,他又一次看到人与人之间的争斗、贪婪、虚伪、狡诈,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他痛苦地低下了头。

    酒宴也很丰盛。高亮兴致勃勃地作了敬酒词,给员工们的一个印象是高亮与他哥哥大不相同,很大方、得体,还有一些无法说出来的感受,当然,大伙更欣赏他斗败了东狗。

    林可与郭工坐在席上,神色凝重,心中非常忧郁,只是不停地喝酒,不言语。

    郭工知道他为小娟的死一直非常悲痛,望着他那抑郁的神情,就诚恳地劝他:“林总,多吃点菜吧,你是聪明人,知道酒入愁肠愁更愁的道理,这样下去,会把你拖垮的。今后的日子还长,你还有很多的事要做,千万不能糟蹋了自己的身体。”

    林可凄然一笑,忧郁地说:“郭工,你不要劝我,我总觉得这人世间太索然无味了。你不觉得这人世间太贪婪、虚伪、阴险、狡诈吗?一个人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像你我这样的知识分子,如何在这世间立足?我也是太贪婪了,我贪婪于事业,如果我没有这贪婪,我想我的生活是完美的,幸福的。我应该侨居在美国的加里弗尼亚州,我的妻子应该是周怡,小娟她不会死的,我不会欠马艳的情,娅娅不会离家出走,高非与龚小妹也不会丧身。这完全是我的贪婪造成的,我的罪孽太深重了。郭工,你对我的了解是不透彻的,你无法理解我心中的体会。”林可忧伤地说完,就将那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郭工望着林可这忧伤的神情,不忍心,开导说:“林总,你不要把眼前看成一片灰暗,这些事情的发生,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人世间本来就是这么一同事,看穿了就不是事了。如果你信奉上帝,那么这一切你就得到解脱了,你想开点吧!”

    林可刚要回答,高亮从各席敬完酒回来,春风满面地对林可说:“林哥,谢谢你对我的大力帮助和支持,我敬你一杯。”说完就干了自己杯中的酒。林可也端起酒杯,又一口把酒喝光。高亮敬了郭工一杯酒后,才入席坐下来,开门见山地对林可说:“林哥,我快人快语,乘这略备小酌之机,与你商谈商谈。”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今天是你最高兴、最得意的日子,我们只谈喝酒,不谈别的。来,喝酒。”林可已无心研究所,他知道高亮要找他商量研究所的事,他不想介入,就推诿起来,举起酒杯,佯装欢笑与高亮碰杯。

    高亮没法,只得端起酒杯,又与林可干了一杯。他不愿错失机会,又说:“林哥,我知道这研究所伤了你的心,也只怪我那为人不义的哥哥财迷心窍,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应该朝前看,要喝酒我们今后有的是机会。今天我们终于赶走了东狗,万事伊始,这研究所是少不了你的,我知道这研究所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你有宏伟的目标,我不会像我哥哥那样,今天,我就打开窗子说亮话,我把研究所还给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知道我哥哥的那份能耐,他没有你,他不会得到这一切的,从他受东狗的骗就足以证明。现在,东狗被我们赶走了,不然,这研究所也姓陈了,这还是你鼎力支持,才获得了胜利。我不会像我哥哥那样认钱不认人的,我的观点恰恰与他相反,是认人不认钱。只要你答应接收研究所,我就安心了,请你相信我,我说的是大实话,是真心话。”

    郭工见高亮态度诚恳,而且处事又这么大度,难得他一片诚心,也就掺和说:“林总,高亮是一个难得的年轻人,他是诚心诚意请你出山,你就应允了吧,况且现在的资金充足,我们可以大干一番事业,你应该从悲伤中解脱出来,才对得起那些所有关心你的人啊!”

    林可好像是充耳不闻,只是低头喝酒。他不愿世事纷扰,他只相信那酒才是他的朋友。古人不是说了吗,何以解愁,唯有杜康。他乞求头脑一片空白,让酒精来麻醉自己,只有在醉乡里,他才没有了思想。

    高亮见林可不说话,只是埋头喝酒,这样喝下去会醉的,很着急。又说:“林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要么,我当着员工的面,把我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行吗?”

    林可对着高亮的询问,只得开言,说:“亮亮,你不必这样,我不会答应你的要求。跟你说实话吧,小娟不死,我有心于研究所,这你应该明白。而且我离开研究所时,我足可以让研究所成为一个空壳,让它坍塌。但我没有这样做,郭工和小娟都很明白我的心情,虽然你哥哥对我不义,但他毕竟是我的兄弟。更重要的一点,我不想让我亲手创建的牌子消亡,所以,我不忍心跟你哥哥对着干,没有再去成立一个什么研究所的实体。你应该清楚,如果我再创办一个实体,那些业务关系,甚至研究所的员工,都会归到我的麾下。我只想让你哥哥站稳脚跟,去实现他的梦想。可天有不测风云,你哥哥自杀了。这时,我担心研究所会坍塌,而且员工们找到我的家里,我才同意的。没想到东狗的出现,现在有了一个这么完美的结局,我欣赏你的本领,为你高兴。也许这是天理昭昭吧!东狗骗去的钱仍回来了。这上天冥冥之中帮了你。东狗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如果说斗智,应该说目前你是斗不过他,你年轻,社会阅历浅,东狗这么轻易落入你的圈套,在情理上是难以说清的。我只能归究于上天的安排,善恶有报,正基于这一点,所以我对研究所失去了兴趣。为了它,我已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妻子,我不想再涉足这研究所了,看到它我会伤心的,你难道要让我伤心吗?”

    “林哥!你有了研究所,这难道不是对小娟英灵的慰藉吗?你就没有想想你这样自暴自弃,小娟姐会伤心?如果你能振作起来,我相信小娟姐在天之灵会得到安慰的。再说,你也应该为伯父伯母和侄女想想呀,难道你就这么样下去?”高亮劝道。

    “我现在还有一点钱,足可以养育女儿成人,父母有退休工资,他们不需要我赡养。”林可说。

    “你有多少钱?”高亮问。

    “你问这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吗?”林可有点不耐烦。

    “哦!你是指那一百万吧!据我所知,其中三十万是你和小娟姐准备接收研究所借来的。还有三十万是你借了那个移居去加拿大的一个女朋友的,实际上,你只有四十万了。四十万留给侄女,当然够了。你自己呢?再说,我也没有想到你林总与我哥哥是同一类人了。”高亮对林可也不客气起来。

    “谁说我与你哥哥是同一类人?”林可有点气愤,瞪着高亮。

    “林哥!我一点也没有说错你。你不是与他同样认为钱是万能的吗?莫说你现在只有四十万,就是四千万,或者还多一些,让你的父母和女儿躺在钱上面睡觉,他们幸福吗?如果是我的哥哥,他可能会大声呼喊:我有钱啦!你们谁也没有我这么多钱。可喊来喊去,最后他仍会发现,他并不富有,他的内心世界是空空地,空得叫人可怜。当你父母和女儿有了这点钱,却失去了儿子和父亲,他们会幸福吗?”高亮顿了顿又说,“林哥,我虽没有考上大学,没有你这么高的文化,但我也读了不少的书,也懂得一些做人的道理。你是我最敬重的人,我衷心地希望能在你的身旁多学一点东西,看来我失望了,我不会像郭工这样斯斯文文的对你,怕说你。告诉你,我什么都不怕,我不希望我所敬重的人有暇疵。今天我才看清楚,你与我哥哥没有什么两样。灵魂是肮脏的,自私的。”高亮对待消沉中的林可,采用激将法。

    林可听了高亮的这番话,倒也震惊了。他痴痴地望着高亮,又一次使他刮目相看。

    郭工见林可望着高亮,知道说中了要害,也劝说:“林总,你就答应高亮吧!现在他急需人帮他呀!”

    “亮亮,任你怎样激我,我不会去研究所的,有郭工辅佐你就行了,我相信你会干出成绩的。我只有一个要求,那集资的三十万,是我和小娟借来的,转入你的名下,你按股份分红给他们就行了,我那七十万,你如果要使用,我可以借给你,但我不入股,我还在研究一个项目,如果成功了,就交给你生产,我的研究费也随你给,这样我应该帮了你吧?”林可说。

    高亮知道林可一时难以说服,就叹了一声:“林哥,我知道你目前还不能从悲痛中解脱出来,只怪我没那个福气。你既然这么说了,又这样帮我,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钱,我都收下,如果你需要钱,随时来支取,我研究所的门是敞开的,那老总的交椅我留在那儿,如果你心情平静了,你就来上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