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复又低下头,双手插入发间低低地说道,“是我太弱小,都怪我,才让母亲受这么多折磨。”
少女把伞移到他头上,替他挡住了落下的雨滴,她清冽的声音从伞顶传来,“生活中安慰我们的东西很少,折磨我们的东西却很多,但我们还是得生活下去。”
她的衣衫渐渐湿透,于是她轻轻蹲下来和少年共用这把伞,四目相对时,她抚上他的脸,擦去他脸上的雨水,“你将会是未来的妖管局局长,你将比任何人都强大。”
少年覆上她的手,眼中的戾气渐渐消失,于是他猛地将她往怀里一带,伞柄自手中脱落,他们在雨中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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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抵住头,终于让那股剧痛渐渐缓解。她的眼睛通红,许久过后她无奈地苦笑,这都算什么呀。
云中鹤并不在云宅,车祸现场那只妖自清醒后已经抵死不从两天了,无论如何他今晚都要从他嘴里撬出东西。
只可惜银狼似乎并不想配合。
他眯了眯眼,轻轻地转了转脖子,天花板上的灯发出冷冽的光,他打量着四周笑着说道,“妖管局的设施是真不错啊,连个小小的审讯室都充满了贵气。”
铁链随着身体的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抖动间依稀能看见他皮肤上的淤青和红肿,那是南翎为防止他自杀狠狠绑住的痕迹。
云中鹤面无表情的将文件甩在了桌子上,“我给过你机会,但看起来你并不想珍惜这难得的怜悯。”
银狼桀骜一笑,“云队长何必再费力气,你从我这里套不出任何话的。”
云中鹤的视线落到自己的手上,他垂着眼睛轻轻转着食指上的戒指,清透的翡翠上映射着灯上的光芒,再落到他褐色的眸中,给他原本不怒自威的眉眼添了几分冷气,“你若是足够聪明就该明白,落到我手上的犯人,不会好过。”
银狼脸上的笑意加深,他的身子微微前倾,镣铐在桌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眼里散发着兴奋而了然的光,“云队长的手段我当然听说过,层层设套威逼利诱,多少妖折在你的手上,必要时吐真剂都能用上。不过我想云队长应该知道,所谓吐真剂不过是一种心理暗示药物,只要受过训练,就不会上套。”
一声冷笑想起,云中鹤抬眼望向银狼,似笑非笑地说道,“谁跟你说我要用这个了?”
银狼微微一怔,面前的男人便施施然地站了起来,黑色的披风长长地垂在地砖上,拖行中起伏地荡出纹路,恍若一条暗夜的毒蛇,一步步朝他逼近。云中鹤的森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入他耳朵,“这世上有三种人,一种聪明人,一种蠢人,还有一种是自作聪明的人。”
他俯下身子,更近地凑近了银狼的耳朵,“你是不是觉得你主人一定会来救你?不不不,我会让妖管局把你放了,并为你寻找最好的安全屋来确保你的性命。你的主人会怎么想呢?他会不会觉得你出卖了什么消息,会不会觉得,你背叛了他?”
说话间他的手搭上银狼的肩,身子一点一点俯下去,在他的耳边吐出最恶毒的话语,“然后你的主人就会派各路杀手来追杀你,他不会再信任你,不会再听你解释,你的余生将永远在追杀和死亡中度过,直到你的性命被彻底抹去。”
银狼的眼神变了又变,他眼中的挑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愤恨。
云中鹤的低语还在耳边回荡,银狼身上的肌肉一寸一寸紧绷起来,尖锐的爪牙悄悄冒出,他眼中的杀气渐浓,蓦然蹦起朝背后的云中鹤攻击,却在下一秒被搭在他肩上的云中鹤狠狠地朝座椅上一按,一声狼嚎痛苦地喊出,利爪因肩上的疼痛狠狠地拍向了面前的桌板,木屑飞扬间云中鹤手劲未松,他紧紧抿着嘴唇,双手依旧强硬地按着银狼,逼迫他从半兽状态再痛苦地变回人形。
痛苦的嚎叫中银狼终于恢复了人形,他低头喘着粗气,额前的冷汗不断滴落。云中鹤松开了双手,他直起身来走到银狼面前,居高临下地抛出他的条件,“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谁才能让你活命。”
房内弥漫着他森严的气压,银狼抬头看向这个暴虐阴冷的男人,终还是愤愤地低下了头,“他很强大,精通秘术,反抗他的妖都被他活活烧死了,在他的控制下我们不敢逃走。我们都只是下层罢了,高层人很少,我只接到了任务,今天去杀沐非止和南翎,其他便不知道了。”
“没有下一步的计划?”
“没有,所有的命令都是他下达,我们只负责办事。”
“他怎么联系你?”
“单线联系,有人会送信过来,信上会有那条蛇的图腾。”
“你们是怎么被找过去的?”
“有的是他亲自挑选,看中了就跟他走,不愿意跟他走的都被灭口了,还有一些是道上介绍的,谈好价钱换个老板而已。其他我真的不知道了,我能说的都说了!”
云中鹤的眼中终于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他拍了拍手,青阳便推门而入,他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头套,不由分说地开始解银狼的镣铐。
一股强烈的不安袭来,银狼脱口而出,“你要干什么?!我已经全说了!”
云中鹤冷冷地开口,眉眼间尽是凛然,在他口中杀掉一个人是如此简单和漠然,“你会被带进一个棺材里,棺材上会留有一个小缝隙,在落水前供你呼吸,接着你将连着棺材一同被推到水里,水流会随着缝隙涌入,别担心,缝隙很小,水会很慢很慢地占据整个棺材,直到你痛苦而缓慢地窒息而亡。不要想着呼救,因为你会被戴上黑色的头套,嘴里塞住布条,无声无息地死去。”
“你说过会保我命!”
“我从来没说过会保你命,只是不让你被你主人杀而已。在这世上谁都有逆鳞,我的逆鳞便是南翎,你最大的错误便是动了我的女人。”
“你——”银狼的声音戛然而止,青阳已先行一步堵住了他的嘴,黑色的头套罩上他的头部,他拼命地挣扎着,喉咙发出狠厉地叫声,桌椅哗啦啦地被他踢倒一地,却依旧无济于事,一片狼藉中他最终还是被青阳带了出去,从此他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只剩留在这间屋子里的狰狞爪痕。
云中鹤冷漠地掏出了手帕,擦了擦刚刚触碰过银狼肩膀的手,离开的一瞬间,白色的手帕自空中摇摇晃晃地飘落在地上,恰如刚才那人弃子般的结局。
云中鹤不在云宅,南翎便无聊地在路上游荡起来,余光中她无意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在一家餐厅打工,她瞧了瞧店名,没记错的话这是洪禹辰名下的一家餐厅,自那次她把洪禹辰救了出来,洪禹辰便跟着沐非止做事了,如今已成为政坛新贵,在人妖平等和教育普及上多有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