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云深之处]

分卷阅读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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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阳低头看了看她,“永别了,云夫人。”

    厨房的火渐渐燃起,她望着青阳离开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好像这次,她真的要死了。

    眼前飞速地掠过很多场景,那些由她一手造成的惨案现场,她曾看过无数双濒死的眼睛,绝望的,不甘的,愤恨的,恐惧的。在她还是北歧的时候,她好奇过那些人临死前会想到什么,一生未尽的遗憾?还是亲友相爱的画面?

    那她死前会想到什么呢?彼时她失去记忆,似乎除了沐非止和搭档,也没什么可回忆的。没回忆也好,没有寄托便没有软肋,没有爱便可忘生忘死。

    景年茴的人类小女友有了药物配方,她死了也可以继续活命,洪禹辰是个好丈夫,苏时想必不会吃苦,可是苏澈还那么小,他怎么办呢?

    她的眼里泛起了雾气,她能回忆的人真的很少,死后挂念她的人也不多。她坏事做尽,生前受万人谴责,死也死的无声无息,仔细想想她这一生似乎挺失败的。

    所以父亲不喜欢她,也是有原因的吧。

    浓烟渐渐漫到客厅,她想动一动,再往前一点,一点就好,那个柜子上有她和云中鹤的照片,她只要在挪动一下下就能看见了。

    她看不到了,烟雾呛进她的喉咙,意识渐渐散去,她的泪落了下来。

    阿鹤……

    门被凶狠的踹开,来人撕开滚滚浓烟将她抱了起来。

    “队长!她会害死您的!”

    “滚开!”云中鹤狠狠地将青阳踢开,不由分说就把昏迷的南翎抱进车内。

    “队长!您若还想实现您的抱负,她必须得死!且不说她将来会害你,妖管局局长夫人是杀手北歧这件事一旦被人知道您就完了!”

    云中鹤望着车前纹丝不动的青阳,眼中的金色再度加深,他阴鸷沉冷地说道,“我再说一遍,滚开!”

    “您要是想救她,就从属下的尸体上跨过去吧。”

    车厢里静得发颤,主仆二人之间的较量一触即发,司机恨不得将头埋进方向盘里。

    云中鹤望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五十年的部下,抱住南翎的手不由得收紧,他咬牙切齿地垂下了眼睛,三秒后他踹开车门,张开翅膀朝医院飞去。

    青阳一拳锤在车上。

    队长,您会被她害死的。

    南翎终究被救了回来,云中鹤望着病床上的她一时五味杂陈。

    她是他的骨他的血,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对方唯一的光。

    他恨她,可也舍不得真杀了她。

    青阳说的他不是不知道,可当知道青阳要去杀她的那一刻,他的心痛彻刺骨,似乎什么都空了。

    从他杀死父亲的那一刻起,他发誓再也不会让他想保护的人死在他面前。

    曾经他太弱小保护不了母亲,现在他绝不能让南翎去死。

    哪怕知道这个女人背叛他,利用他。

    可他也知道这个女人爱极了他。

    他触了触南翎的脸,“阿翎,有时候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青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一同响起的还有卸枪的声音,“属下犯了大错,请您责罚。”

    “你没什么错,下去吧。”

    青阳眼睛一颤,“队长……她不是个好人。”

    “她不是,我们就是了?”

    “可……她就是想利用您,她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总有一天不管是您还是十七都会被她害死的!”

    云中鹤突然一怔,有什么东西飞快地在脑中掠过,“等等!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她知道你和十七的事!”

    “那……那也许她是想利用十七来套取消息。”

    “她自己都是左右为难被逼背叛我的,怎么可能容忍十七留在身边?!”

    云中鹤猛地站起来,曾经那些一闪而过的疑惑渐渐明了,“还有那只伯劳鸟,师父再厉害也不可能未卜先知地知道沐非止会拿北歧陷害我,这么短的时间他哪里找来伯劳鸟这么一个完美的替死鬼?!”

    青阳脸一白,“如果是夫人的话……她倒很有可能一早就准备了一个替身。”

    云中鹤看着病床上的她,想起那些晦涩的眼神,那时他因为还在气头来不及细想,现在冷静下来,原来有什么东西从一开始都说不通。

    他该欣慰的,可他现在却更愤怒,云中鹤强行按下怒气,一字一句地吩咐青阳,“我记得她还有一个搭档逃去了人界,去,把黄鼠狼给我找来!”

    “是!”

    他看着南翎,额上青筋暴起,南翎,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注:云中鹤在会场的那段话取材自希特勒演讲,我稍微改动了一点,之前在网上看到说云局的制服是纳粹的军装,我没有去考证,便直接用了这个设定,如果出错的话很抱歉。)

    chapter23

    大雨狂暴地落下来,茫茫水汽间无数黑色的身影追逐着两个人,雨水冲刷出厮杀者的身形,露出一男一女本来的面孔。大片的水花溅起,他们一刻也不敢停歇,拼尽全力地朝外奔去。

    深秋的大雨寒意凛然,无尽的落叶被打到地上,透着一股萧瑟的颓败。雨幕那头立着一个孤傲的身影,男人单手持伞,阴沉地看着密林里的抓捕与挣扎。他的脸半藏在伞中,只露出线条硬朗的半张脸,叫人瞧不清他的表情。

    右手的指节在冷风中泛着红,左手插在衣袋里依旧冰冷。他轻微地动了动手指,手指的关节有些酸,也有些凉,活动起来有些僵硬。

    他皱眉看了一眼手表,眼中忍不住泛起怒气,抓个黄鼠狼还要费这么大力气,妖管局养的都是群废物么?

    周围的山势复杂至极,暴雨的冲刷又导致搜捕工作更加艰难。厚重的雨幕模糊了眼前的视线,他揉了揉太阳穴,也对,南翎替黄鼠狼选的地方,定然不会让别人轻易抓到,她可是未成年就敢杀狮家小公子的狠人。

    那时她多大来着?好像还不到60岁,更没有注射提升妖力的血清,除了一些毒药和阴毒的计谋一无所有。便是在那样不利的条件下,她捏造了一个人物教唆狮家小公子跟踪她到一个废弃的工厂,踏入工厂的一瞬便被预先设好的机关注射了一支麻醉剂。

    接下来用事先准备好的刀具将尸体在帆布上分尸,以免留下血迹,再运送到不同的屠宰场,自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南翎在杀人上天赋异禀,那么小的年龄想出如此冷酷的杀人手法。

    也是在那一次他们有了共同的秘密,在冷清又别扭的南家,他们有着同样的悲切和渴望,也有着同样的孤傲和狠毒,他们如同被偏执孤独的土壤滋养的两只藤蔓,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扭曲生长,直到有一天触碰到同类,便再也无法放手。

    “阿鹤,我爱你,可也只是爱你罢了。如果我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