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他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手腕上巨大的握力也一点一点消失,警卫趁着他抓住南翎的空当朝他注射了一支镇静剂,过了一会儿他终于不甘地闭上了眼睛,沉沉地昏睡在病床上。
南翎把他抱在怀里,泣不成声地移开他额前汗湿的头发,“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第二天她带着云中鹤的病历去找了沐非止,尽管她还没做好怎样见他的准备。
他变了不少,也许是因为老了,也许是变得平和,不像以往那么偏执阴郁。南翎做了无数中见到他的准备,却未曾想过真正相见时会是这样的难以名状的情绪,晦涩,酸楚,堵心,还有莫名的空寂。
不过那都不重要里,自七十年前办公室中分离后,他们头一次相见,还是以这样平静的状态对视。
沐非止看她的眼神有些愧疚和无能为力,但更多是欣慰,“你醒了。”
不是醒,是复活。南翎心里想着,面上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伤口还疼么?”
南翎握住包的手一紧,上次被人问疼不疼似乎还是70年前云中鹤抱她的时候。
“归垠的本事您是知道的,他把我的身体修复了,别说疼了,一丝伤疤都看不见。”南翎避开了沐非止的眼神,将病历递给了他,“这是阿鹤的病历,精神方面我没学过。”
她不耐烦,也很不自然,沐非止是知道的。70年里他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因为他犯下的错在那间阴暗潮湿的屋子里被一人一刀捅死时就痛彻心扉,而当他终于再度见到她时,已经没什么立场和资格关心她了。
他勉强地笑了笑,将病历拿了过来。渐渐的他的眉头越来越紧,南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云中鹤的病,不是偶然。”
南翎的眼睛一颤,沐非止继续说了下去,“他的狂躁症和精神分裂症的确很久,但还不至于让他神智尽失,精神病人想要到云中鹤现在的病况,一定会分阶段的,他的清醒时间是逐渐变短,而不像云中鹤那样猛地进入最严重的状态。”
“有人下药害他?”
“这种猛药很容易查出来,稍有不慎就是脑细胞的永久损伤,到那时候可不是神志不清,而直接是痴呆了。我的倾向是有人在有意误导他,在他治疗的途中给他施加精神折磨,以及,身体凌虐。”
南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那双悲切的眼睛一点一点被仇恨和暴怒填满,她抓着包的手因用力过猛而止不住地颤抖,“我都已经放过他们了,可他们竟敢对他做这样的事……”
她开始疯狂地恨自己,恨自己为何一开始没注意到云中鹤身上的伤疤,恨她把云中鹤扔在那样一个四面受敌的医院,留他一个人面对这些卑劣丑恶的人,恨她……恨她无能为力地看着他发狂,看着他疯了之后还在为她报仇,而她却不言不语地躺在冰棺里什么都做不了。
“南翎?南翎?”
她猛然被沐非止的声音叫醒,后者安慰地看着她,“我会尽力救他的,你放心。”
南翎从包里拿出一支药,沐非止看到上面的字一愣,“这不是我以前做出来的失败的提纯血统的药物么?你怎么有这个?”
她不自然地交叠着自己的手,终于说出了那个秘密,“阿鹤他……是半妖,这支药,他注射了很久。当年它让我和归垠都发疯过,我曾一度怀疑阿鹤的狂躁症和这个有关,因此和洪禹辰创立了那个研究所,但那时我和阿鹤你死我活,他把那个研究所关了,之后再也没有研究了。”
“难怪他这么反对人妖恋。”
她乞求地看着沐非止,“您能救他吗?求求您了,这支药是您研究出来的 ,若说谁能找到发病的原因就只有您了——”
沐非止静静地看着南翎,这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女儿,哪怕在归垠那里被折磨四天也不曾低下头颅求饶,如今却愿意为了云中鹤,抛下一切不甘和恨意来找他。
他叹了一口气,“我会救的。”
南翎低下头,“拜托您了。”
临走的时候沐非止突然叫住了南翎,“小翎,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不会结这么多仇家,也不会和云中鹤到这个地步,说是你的生父,结果半分疼爱也没有给过你。”
南翎的身子一顿,她的手扶住了门框,几秒过后她决然地离开了探监室,什么话也没留下。
再度踏入这间冰冷的医院时,南翎的眼中已满是恨意。
在她打算收手再也不滥杀无辜的时候,那些人却逼着她重新拿起屠刀,再度做回以往那个残忍恶毒的女人。
苏时,你看,不是我坏,是这个世界对我和云中鹤太残忍。
她终究还是没杀掉那些欺凌云中鹤的人,而是抓着他们的头发逼他们说出欺凌云中鹤的每一个细节,一刀一刀,一寸不落的全部重现在他们身上。
病房里密密麻麻地陈列着倒地不起的妖怪,墙壁和地板上满是喷溅的血迹,南翎用刀尖挑起主治医师的下巴,眼神森凉而残忍,“留你们一命,是为了让你们去妖管局自首。给你们6个小时,乖乖地去找洪思聪,把你们怎么对云中鹤的,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你们也别想着去举报我,否则明天这个时候,我会让你们知道家毁人亡是什么滋味。”
她满脸鲜血地站起来,冷傲地扫过所有人,“我知道这个世界很多人都把我忘了,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们重新认识我。从今天开始,你们加在我和云中鹤身上的每一寸痛苦,我都会加倍还回来!”
南翎便这样一身鲜血地去了云中鹤的病房,或许是嗅到同样暴虐的气息,云中鹤头一次没主动攻击她。
南翎缓缓走到他面前,携着满身森凉的杀戮,双眼却温柔而坚韧,“阿鹤,我带你走好不好?”
云中鹤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睛从来只有两种情绪,呆滞的,或是狂怒的,此时却带着一点恍惚的清醒。
他摇了摇头,“阿翎需要我,我不能走。”
南翎的眼睛由惊颤,变得心疼,复又变得悲痛,之后她绝望地扑到他的怀里,哽咽地对他喊道,“你看看我啊,阿鹤!我就是阿翎,我就是阿翎啊!”
而这种举动落在云中鹤眼里只是怪异和不适,他猛地推开南翎,“滚!”
她哭着跪倒在地上,这个世界多么难,醒来后多么绝望,她都挺过来了。可只要她面对云中鹤,她所有的铁血和坚强都消失不见,她的丈夫失去尊严,失去自由,在那样疯狂的混沌之下,想到的却还是她,哪怕疯了还在想着保护她。而她却只能看着他挣扎,看着他发疯,看着他呆滞,什么都做不了。
阿鹤,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啊……她的哭声越来越大,整个身体都蜷在地上发抖,她真的很想云中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