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云深之处]

分卷阅读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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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云中鹤过往犯下的恶劣行径,结党营私,权势滔天,颠倒黑白,蓄意破坏人妖友好关系,那些主持人操着各式各样的口音唾沫翻飞地痛骂云中鹤的无耻,结尾的时候还不忘讽刺云中鹤的疯魔是自作自受。

    路边的宣传栏被彻底翻新,秋风将地上被撕掉的照片卷起又带落,破碎的纸张撞到南翎身上,她低头细细地擦去了上面的脚印和灰尘,露出云中鹤坚毅沉冷的面容。

    路过的妖惊讶地看着这个苍白的女人凄然地看着云中鹤的照片落泪,忍不住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而她依旧站在那里,心脏像是被人拉扯地一寸一寸沉下去,喉管堵得喘不过气来,她悲伤地闭上了眼睛,任由风裹挟着寒意吹干她脸上的泪痕。

    既然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那便没什么可失去的。

    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救他出来。

    她需要资源,需要金钱,也需要学习的地方,只有彻底融入这个世界她才有可能找到和洪家白家对抗的资本,那么首先,她得去找到她和云中鹤的故宅。

    找到云中鹤的房子废了不少力气,街道和规划都变了很多,万幸屋前的样貌并未怎么改变,斜阳下那棵银杏依旧灿烂如金,在一个拉长了影子的傍晚,她踩过松软的落叶,用自己的指纹刷开了云家的大门。

    她醒来后所有的事物都是陌生的,只有眼前的陈设一切如旧,有人疯狂又偏执地保留了家里每一寸的样貌,孤独地等着一个可能永远复活不了的人归来。

    她对着寂静地房子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哑而哽咽,“阿鹤,我回来了。”

    另一边的精神病院里,走廊最深的地方有一间重重守卫的病房,门外站着着妖管局的最好的精锐,重重叠叠,水泄不通,他们共同来看管病房里那位被划为具有巨大攻击力的男妖,更确切的说,是一个疯子。

    只是此时他被注射了药物,别说是一个疯子了,说他是一只活物都算勉强。

    他静静地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一块白色的墙砖,空荡荡的病服下是瘦骨嶙峋的身体,镣铐垂落在地,偶尔因他轻微的挪动而发出清脆的响声,继而和手腕脚踝粗粝地摩擦起来,带出一块又一块皮肉。

    裸露的部位新伤交叠着旧痕,能明显看出是被恶意凌虐的伤口。干这些事的人有的是出于报复,有得是上头吩咐,还有的,只是想看看昔日高高在上的云局长是怎样毫无尊严地被毒打,被鞭笞,被侮辱的样子,以此来滋养那些阴暗扭曲的心理。

    那些人会趁着他吃下药后毫无反抗力那段时间,凶狠地扯着他血肉模糊的翅膀,将饭菜强硬地灌进他的喉咙,又随手抄起手上能找到的一切工具狠狠朝他砸去。

    鲜血飞溅,血肉模糊,而他毫无反应,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任人宰割。

    混乱间那枚戒指滚落到床边,他的头颅也被人狠狠踩在地上,金色的眼睛倒映着戒指的模样,却再也找不到另一个人的轮廓。

    上苍把人带到着世上,仿佛就是为了告诉他们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是无能为力的。

    如同南翎拼命想将云中鹤带离精神病院,却发现他的病情根本容不得他离开。

    又或是她想杀死那个将云中鹤从空中拽下的那个男人,却发现那是苏时的儿子,因救她而早产的,唯一的儿子。

    还有那只重伤云中鹤的北极银狐,原来是白骐瑞的女儿。

    兜兜转转还是他们几家纠缠不清,恩怨叠着恩怨,谁都对不起对方,谁也杀不了对方。

    得知这一切的那天,她去了一趟苏时的墓地。墓前还整整齐齐摆放着鲜花,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来看她。

    她的手指拂过墓碑,70年的时间过去了,她因死亡而面容未改,苏时的容貌也永远停留在那个时间。她曾把这个女孩视如己出,每次看到她温柔美丽的脸庞,她都觉得自己的心里也许还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也许她还能通过做一个好母亲来弥补过去的遗憾。

    可苏时还是死了,哪怕她知道是洪禹辰利用苏时诓她进圈套,她依然知道苏时到底因何而死——因她的残忍和杀戮,因她的偏执和疯狂。那些她所死不悔改的东西,终于以更加强烈的姿态报复到她的女儿身上,也击碎了她最后的防线。

    “现在为以前犯的错后悔,好像有点晚了。”她怅然地说道,“苏时啊,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这辈子挺失败的。”

    “您是?”

    她缓缓转过身来,对上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您是来看我姐姐的吗?”他礼貌地笑了笑,“之前好像没见过您,请问您是?”

    她的大脑宕机了一秒,有些不可置信地上下扫了他一眼,短暂的震惊后她终于平静下来。

    他长高了,脸也变成熟了不少。她离开的时候他还在幼年,70年的时间过去了,她停滞在过去遥望未来的人,而他早已随着正常的年岁长大。这个过程里没有她的影子,也没有关于她的记忆,横亘在他们之间只有冰冷的时空和空虚的回忆。

    她轻轻笑了笑,“故人。”

    苏澈不解地眨了眨眼,看着这个奇怪的女人从身边走过,她眼中莫名的光亮让他一怔。

    他们见过吗?

    可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于是他驱散了脑内那股不自然的感觉,静静地走到墓前将花放在墓碑上,“姐姐,我来看你了。”

    从苏时墓地回来的那晚,南翎选择划出一道门,隔绝她和云中鹤的过去和现在。

    曾经她杀戮太重,被一人一刀杀死在小屋里,如今云中鹤也为自己暴虐付出了代价。

    她累了。

    过去追逐的血与火在她眼中逐渐覆灭成灰色,当年刻在骨子里的恨意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意义,她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第一次觉得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妖的生命再漫长又如何,最后的结局总不还是个死。

    什么爱人,什么血仇,都会无尽的黑暗中消逝得什么都不剩。

    她又想起云中鹤当年气急时对她说过的话,“阿翎,我恨不得杀了你。”

    接着她便轻轻笑起来,阿鹤,再狠我你还是不忍心杀我,就像我现在没什么活下去的欲望,也愿意为你活下去。

    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人呢?

    于是她又做了白骐瑞口中那个无耻至极的女人,拿白纤楚的命要挟洪家和白家放弃对她接下来要干的事情进行阻拦。

    当然,她也将当年给景年茴人类小女友续命的药同样给了一份北极银狐,以此来尽可能地延长袁帅的生命。

    将袁帅交给白纤楚的时候,南翎看着这个绝美的小狐狸说道,“小狐狸,如果我是你的话就选洪思聪了,你看男人的眼光真的没你爸妈好。”

    白纤楚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是我要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