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已跃下墙头,正立在她面前。
纳兰仙收敛了笑容,看着阴暗中一双死神般的眼睛,似一汪沼泽,黑压压的,浊不见底。
骆星也跃到随心身后。有骆星在,纳兰仙才略为宽心,放下手任由两人过去查看青雷的伤势。骆星掀开青雷背上衣衫,见到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这一刀分明是想置青雷于死地的!
骆星撕开干净衣衫,简单扎住出血的伤口,道:“我看要马上送他去大夫处。”
纳兰仙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对方半晌:“你和随心带他走,小杂鱼我会对付。”
黑暗中的人影移动了一下,又停住,好半天才缓步走出。面目和蔼的老人身着武衣,手提巨型弯月钢刀,步伐矫健,哪有半分如面孔所见的年迈。
天白羽眼神恍惚,突然无力地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起来:“没人……能赢刀伯……”他不愿承认大哥的话已刺入心间,然而那般脆弱不堪,又是为何?
“莫非我也赢不了?”纳兰仙轻笑。
“刀伯和大哥一样,是越天城的武器……没有人能赢他……”天白羽目光涣散,似迷失了方向,只是语调平缓地说着:“你们不知道吧?他和我爹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同样在黑暗的地牢中生活了几十年!他是比大哥还强……”
老人面色刚正,皱纹无数,但笔直的身子看起来远比他的面孔却年轻许多。他的眼神深不可探,似视生命为杂草般轻描淡写。
那是杀人无数的死神才能有的残忍和冷酷。
“很奇怪吧?越天城每代都会出现两个继承人,而一个是被选中的掌门,另一个则是被抛弃的野兽!刀伯是,大哥也是!因为他们是一样的……”
冰寒的气焰排山倒海般压下来,冻结在空气中,让人无法喘息。骆星明白,这样的怪物只有纳兰仙能对付,他们留在这里或许会成为累赘……
想罢,他抗起高大的青雷,正预带着随心离开,肩上的人却突然发声:“不要……留下白羽……”
骆星低声冷哼了一句,回头拉起站不起身的天白羽:“快走!”
在纳兰仙的掩护下,骆星似几个孩童的奶爸,扛着一个拉着一个,再拽着一个,就这么连赶带逃地离开了是非之地。
天白羽任由别人拉扯,像失了魂的傀儡,脑中却只回荡着青雷的那些他曾一度觉得可笑的话。
可是现在,为什么,会想去探寻那话的真假?
还有,大哥,白羽可不可以说,其实在水絮客栈中听到大哥的誓言时,白羽就觉得……好羡慕……
为什么我就找不到一个可以值得付出一切,甚至要用生命来守护的人呢?
骆星拉着随心与天白羽走入城廊,一路阴暗难行,还要避开越天城的人,当真是难上加难。暗道本身也像迷宫一样,几个人在里面转了许久。
阴暗中,突然从旁边的暗道中伸出一只枯老的手,竟将天白羽一把拉了过去!随即暗道的门立刻关闭,无论两人如何敲按都无法打开。
“怎么办?”随心问。
骆星瞅瞅昏迷中的青雷,无奈道:“抱歉了,青雷。现在只能先考虑你的安危。”
这一吵闹,又惹到那些追赶的越天城弟子蜂拥而来。骆星拔起长剑,来一个挑一个,转瞬就倒下了七、八人。趁着后面弟子还未冲过来,立即带着随心从另一条地道跑去。
“这暗道通到哪里?”随心跟在后面问。
“不知道。只有靠运气了,说不定啊,又会见到天白羽。”
“不知道师傅怎样了……”明明和骆星走在一起,明明还有负伤的青雷,可她仍是不自觉地想到师傅。
骆星叹口气,抹掉心空那片酸楚。故作轻松道:“放心吧,你师傅没那么脆皮,说不定他早已脱险正到处找你呢。”
是啊,大家都说师傅是最强的,她也从来没见过师傅输给谁,可又为什么,心里有种抽搐的痛?
她突然好后悔留下师傅一人……
“有光!”骆星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两人加快步伐,出了暗道。外面并没有越天城的人,却是一望无际的悬崖峭壁。空虚寒冷的强风呼啸吹袭着三人的衣衫,仿佛能将人卷落万丈深渊。
骆星不自觉将伸着脑袋往下看的随心拉后几步,“越天城建在这种地方也有够变态的!”
“越天城也是你能随便开笑话的吗?”背后响起阴沉冰寒的声调,如蛇滑行般恶心。
骆星忙立到随心身前,“什么人?”
居然是……刀伯!他推着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四肢如枯萎的朽木,干瘦的面部却浮现一种异常的兴奋。
为什么刀伯会出现在这里?而且除了身上的小伤外,几乎无恙?随心只觉得心脏狂跳地几乎冲破胸口,忘记了所有恐惧,只焦急地问:“师傅……他怎么了?!”
“死了。”刀伯的脸上是面具式的微笑以及残忍无度的杀人欲望。
那句话那么轻,轻得几乎是幻听。
随心瞪大双眼,几近疯狂地吼道:“不会的!师傅是不会输的!更不会死!”
他不是天下第一吗?他不是最强的吗?他不是自信满满地让她先离开的吗?他那样骄傲怎会……愿意输给别人?!
骆星叫她退后,她听到了,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模糊不清。心里溢满了纳兰仙的影子,微笑的,撒娇的,傲慢的,无奈的……那样孤独又无药可救,将自己包裹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任由从内心开始腐烂,也不让任何人知道,却还是坚持没心没肺的笑。
那个美丽动人却又高傲不可一世的师傅怎么会死!
“死就是死了,没有原因。”没等刀伯说话,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冷冷地开口,又看向一旁的青雷,“把那劣畜给我拿过来,其他人杀了!”
电光火石之间,骆星感到胸前一抹红艳的花朵瞬间就要挥洒开来,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然而仅仅这一步,青雷已经到了刀伯的手中。
那轮椅上的老人将青雷拉入暗道,身子隐没在了黑暗中。
“青雷!”随心想救青雷,却被骆星拦住。
见刀伯抽出武器,骆星一抹胸口,仍旧心有余悸。
“骆星!”一只颤抖着的手突然握住他的衣衫,他回过头,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脸孔,“骆星,你不会也学青雷,要豁出性命吧?”
“傻丫头,”他轻轻摸摸她的头,露出爽朗的笑容驱散她的不安,一如过去的十年,“我们都会平安回去的,放心!”
刀伯的速度快如鬼魅,直扑向骆星!骆星不敢怠慢,绷紧的神经在第一刻作出反应,勉强挡住对手的刀!然而不可思议的是,明明挡住了却仍被弹出十多尺远,擦拭着地面才勉强没摔倒!
紧接着又是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