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出发
到了正月十五的时候，李云若已经挑选出了冒险队的成员：塞里斯的李云若本人、林凌、杨衷信和兽人大武士真金、罗严贝特家族的莱因哈特与他的侍从骑士吉贝斯、齐洛斯家族的孙明轩和他的侍从骑士孙其森、李.温莎诺威家族的伊莎贝尔和她的侍从骑士龙德。一共是七名骑士、一名法师和一名祭祀，而李云若、林凌又可以作弓箭手，最后编制成了五名骑士、两名弓箭手、一名兽人大武士、一名法师和一名祭祀的冒险者队伍。
当天气刚刚转暖，一行人就准备充分地出发了。五辆四**马车，都是双马拉挽，上面装载了大量的物资和粮食、清水、帐篷等物。在某些冒险者里，冒险者们似乎仅仅是几个人简单地步行就能穿越各种艰难的地区，寻找到各种财富，实际上，任何一只冒险队都必须携带大量的物资，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阁下，你这次出行需要多少时间？”看着仆役们来回往马车上搬东西，赵瑞与李云若站在角落里，道。
“我也不能估计，但顶多半年……”李云若道，“寻找一千年前的皇冠简直比在大海里捞针还要困难，我不知道国王那个老头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至少我并不抱什么希望。也就是大致上在魔狱半岛南部转一转，顺便寻找一下硝石。”
“阁下有没有想过……”赵瑞道，“国王试图以这次机会来对阁下不利。据我所知，国王派来了一名宫廷学者，是这样吧？”
“是的。名义上他是一名学者，专门研究古罗曼史的，据说有这个人在，我们的旅行才会比较顺利。”李云若点头道，“我已经见过那个人了，四十多岁，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就像是常年待在图书馆里的家伙，身体孱弱……”
“阁下，你确定？”赵瑞微微眯着眼，冷笑道。
“什么意思？”李云若奇怪道。
“从公开的资料上，这个名叫索斯特的男爵是出身于那吉尼斯郡的当地望族米特格瓦家族，是族内旁系兄弟的次子，由于喜欢历史学而进入了德斯兰王家学院，在学院里学习六年之后供职于宫廷，现年四十三岁又六个月，生日是三月十七日。”赵瑞如机械一般精准地叙述着索斯特的资料。
“这是宫廷里传过来的公开资料……”李云若点点头，“你记得很清楚。”
“不过很可惜，这个资料由于太过详细而遭到了怀疑。”赵瑞耸肩道，“阁下不觉得奇怪吗？宫廷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个学者的资料，详细地、丝丝入扣地传过来，他们只要说一声有这么一个学者会跟随行动就够了。”
“你查到了什么？”李云若猛然睁开眼睛，道。
“这个人的简历完美无缺，但却有一个问题，他在王家学院学习的时候，曾经连续两个暑假没有回到家族，据说是去了图书馆钻研历史学，而在那之后他确实也提出了有关罗曼帝国皇冠的猜测，并得到国王的赏识……”
“继续……”李云若转过头看着仆役们装卸马车，道。
“实际上，他在图书馆待的时间只有一半……”赵瑞道，“我们找到了当年在图书馆工作的清洁工，根据他的回忆，这个人其实并没有特别的地方，除了一点……”
“什么……”
“他太没有特点了，以至于清洁工对他几乎没有印象……”赵瑞补充道，“要知道，那名清洁工一向以记忆力出众而著称。而他的其他同学也对他没有什么印象，这个人的存在感非常的低，属于最不起眼的那类人。”
“哦？”李云若摸了摸下巴，道，“你的意思是，他的特征看起来像是探子一类的情报人员？要知道，普通到没有特点的人在世上还是占多数的……”
“如果真的是普通人那就算了，但很明显，他又拥有相当过人的才华，这从他毕业之后被宫廷直接聘用就看得出来，这样的人，明显有矛盾。我使用人手进行了试探，总之，这个家伙可能比看上去的要危险……”
“我明白了。”李云若点头道，“我会注意他的，可惜你必须要在塞里斯为我坐镇，眼下是最敏感的时期，如果国王趁我不在有所动作的话，相信你知道怎么做……”
“为你效劳，阁下。”赵瑞深深鞠躬道，“请不必太过担心，毕竟塞里斯最大的几个家族——林家、赵家、杨家都已经明确表明了态度，任何人只要不希望塞里斯陷入混乱，就会自动表明抗拒国王的态度。”
“国王忘记了一点……”李云若拍了拍赵瑞的肩膀，笑道，“那就是塞里斯人的骄傲，我们的祖先对鞑靼人让步的次数太多了一点，塞里斯人的自尊已经不允许自己向任何人屈服。”
“可惜这样的自尊太过感性……”赵瑞突然冒出诗人的气质来，摇头道，“无数的塞里斯人在战场上漠视生死，却对自己的尊严敏感万分。”
李云若的脸也黑了下来，“那是因为我们的祖先丢失了诸夏的法统，这是我们所背负的沉重的原罪……”
两个人心情沉重地站了一会儿，李云若才道，“我这次走，还有一个塞里斯的任务——寻找硝石，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我需要一个格物人才，不知道王冲之那小子怎么样？”
“不太安全……”赵瑞连连摇头道，“并不是说他本人不可靠，而是他的家族不可靠。众所周知，他的家族拥有塞里斯最大的兵器作坊，他们的武器贩卖到了整个大陆的各个国家，这些巨大的利益使得他的家族一直以来都属于居留派。”
“那么，虽然我学过一些矿物科目，但是让我去辨识矿石显然还是过于强人所难了……”李云若回答道，“能不能给我一两个马车夫，能干点别的的马车夫……”
“老师已经准备好了，一名塞里斯学院最好的学者，四十三岁，刚刚退役不到十年，曾经是骑士团选锋军的成员，身手相当不错。”
“在哪里？”
“那个正跟仆役一起装货的中年人……”赵瑞用眼神示意道，“你叫他车夫就可以了，他将一直装扮不会说话的哑巴。”
“那么半年后再见了。”李云若向赵瑞行了个军礼，朝芊芊走过去。
身体单薄的芊芊裹着大衣，跟两名家里的使女站在一起，李云若皱了皱眉头，对使女道，“你们夫人身体单薄，吹不得风，还不拿两扇屏风过来，真是不会照顾人……”
芊芊抬起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脸，笑道，“塞里斯的女儿，没有那么娇气，你不在的时候，我天天都在茶园里照看，也没见什么难受的。”
“总之，我得走了。”李云若挠挠头发道。
“总之……”芊芊瞥了马车边的伊莎贝尔一眼，嘟嘴道，“出去的时候要小心，不许胡乱惹女孩子。”
“我哪有？”李云若被燥得脸庞通红，低头解释道，“那个克丽玛莎小姐不是因为政治原因么？而且我也不懂他们当地的风俗，结果胡乱接了那颗珍珠，结果后来别人告诉我那是定婚的标志，如果我真的回月的……”
“不是说她……”芊芊看了李云若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道，“过去了的事情那也没办法，老天爷就这么安排了。我是说以后……”
“以后？还有什么以后？”李云若奇怪道。
芊芊伸出手拉了拉李云若的袖子，道，“那你干嘛送伊莎贝尔小姐羚毛大衣啊？”
“这有什么关系……”李云若的脸刷的一红，慌忙低声争辩道，“当时不是只有这东西比较贵重么，这是政治……，对，这是政治。”
“伯父让我告诉你……”芊芊低声道，“想想你父亲和现在公爵夫人的事情吧，塞里斯的继承权再也经不起考验了。”
芊芊转达的意思李云若很清楚，塞里斯公爵两次迎娶王室公主，都造成了塞里斯继承权的动荡，而随着塞里斯不可逆转的本土化趋势的加深，如果自己这一代公爵再出现继承权问题，那么塞里斯的政局会非常危险。
“该死，伯父为什么不自己来说，却让你来说……”李云若有些生气地道。
不管怎么样，让芊芊与自己谈论这个问题都是让她很为难的事情，李云若对林以平耍的心眼相当生气。
芊芊吓得微微颤抖了一下，轻轻拉了李云若的手——
“好了，好了……”李云若看芊芊神情不对，连忙安慰道，“怎么可能呢？伊莎贝尔小姐是继承了李这个姓氏的顶级贵族，我们是同族，不可能有通婚可能的，再说了，别人也没有那个意思……”
“少骗人，你们的亲戚关系已经在五代以外了，何况她的主姓是温莎诺威，你姓李，在法律上完全没有问题……”芊芊泪眼婆娑地道，“而且伊莎贝尔小姐是个好女孩子，长得又漂亮，外表跟我们塞里斯人也一样，都是黑头发。”
“我很抱歉……”李云若握了芊芊的手，对视了好一阵，道，“清明的时候我不在，母亲的坟墓就麻烦你去祭拜了，这还是第一次我没有时间去。”
谈到李云若的母亲，芊芊也安静下来，两个人相视一笑，李云若挥了挥手，跨上战马，一行冒险者队伍就此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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