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王对王(四)
“云若，李云若……”
就在李云若被塞里斯少年骑士们簇拥着匆匆经过王宫高大华丽的外墙，朝大门外面走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呼喊声。
“有什么事情吗？我的……，哥哥李云飞阁下，不，应该是爱德华阁下，曾经的塞里斯公士……”李云若转过身，淡淡地道。在他的身后，是目光灼灼的塞里斯骑士们，那种炽热的目光几乎要将李云飞烤化。
“我一直以塞里斯公士的身份为豪……”李云飞丝毫没有被塞里斯骑士们的人多势众所震慑，而是紧紧地盯着李云若的眼睛，白色的精致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最上等的丝绸罩衣和紫色战袍，以及镶嵌水晶的长柄骑士剑，让他看起来充满了王家式的英俊和高贵。
“可惜您已经不再是塞里斯公士了……”李云若耸了耸肩膀，讥讽地笑道，“按照塞里斯的法律，任何在战争时期不接受塞里斯军队征召的塞里斯公士都将被无比屈辱地剥夺头衔，您，爱德华阁下荣幸地成为了塞里斯到达欧尼大陆以来第一个因为逃避兵役而被剥夺头衔的公士，您的一生，都将与逃兵和耻辱为伴……”
李云飞虽然因为李云若尖利的话语而羞辱万分，却依然静静地握着剑柄，直到李云若把话说完，李云飞才冷笑道，“难道你就上战场了？我的弟弟。就在塞里斯骑士们为了生命与荣誉奋战的时候，作为正式骑士的你，不也只是待在这安全的首都吗？”
李云若被哥哥的话激怒了，他愤怒地拔出马刀朝下猛劈，用力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砍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缝火花四溅，“爱德华阁下，我是领受任务而来首都，在完成了向国王求援的任务之后，我将立即返回塞里斯。我，李云若，是光荣而自豪的塞里斯战士，我出现在首都仅仅是因为命令和履行职责……”
“我待在首都同样是命令……”李云飞冷冷地道，“我被国王外公和母亲双重束缚，我不得不待在这里，就如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儿。”
“你姓李，我的哥哥，你是塞里斯人而不是那见鬼的德斯兰宫廷奶油蛋糕和木偶般的英俊小生……”李云若气得面红耳赤，大声道，“记住你光荣而伟大的姓氏，姓李的男人都要有足够坚强的脊梁和担当的勇气，这是塞里斯祖先遗留给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李云飞气得嘴唇哆嗦地撕开战袍，大声道，“是的，我姓李，但是我同样拥有温莎诺威.弗里得里希这样高贵而古老的姓氏，我是德斯兰与塞里斯的儿子而不仅仅属于一方。你知道吗？我的弟弟。为了你的安全，父亲和大学士以及所有的人可以把你送到首都来，而我的话，塞里斯的指挥官们会安排我去战场，然后死亡，这就是塞里斯对我期望，一个死去的李云飞就是对塞里斯最好的李云飞……”
“老师告诉我，伟大而光荣的母亲才能孕育坚强而智慧的男子汉……”李云若怔了一阵，随即摇摇头，道，“我的哥哥，你在你的母亲那里听多了德斯兰宫廷里的黑暗故事，对塞里斯而言，自从我们被驱逐到这遥远的西方以后，我们的祖先就发誓绝对不以任何政治理由牺牲自己无比宝贵的战士，勇敢的男人只会死在战场上而不是同胞的算计之下。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塞里斯人，却没有想到，你的母亲对你的影响仍然远大于我们的父亲，在骨子里，你依然是个德斯兰人，你知道吗，我的哥哥，这正是你永远无法得到塞里斯人拥护的原因。”
“是吗？”李云飞表情迷惑而痛苦，但这种表情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随即坚定地道，“或许只有将来的人，才会知道我们谁是对的，不过对我而言，成为公爵将让我在自己所一直深爱的德斯兰与塞里斯之间得到平衡，而你，李云若的继承权，只会让塞里斯与德斯兰陷入无尽的内耗之中，我们将什么都得不到……”
“塞里斯绝对不会以丧失自己的文明与政治权利来迎合那自大的国王，时间会证明一切……”李云若扔下这句话，转身继续离开，李云飞则被少年塞里斯骑士们逼迫着停留在原地目送李云若转出大门。
李云若的愤然离开显然大大冲击了欢乐的宴会气氛，当李云若离开了好久，大厅里依然停留着面面相觑的贵族们，本来不断鱼贯而入的侍从与侍女们也都徘徊在门口不敢进来。
国王神态优雅地咳嗽了一声，“女士们、先生们，刚才不过是冲动的年轻人的一点小脾气而已，请不必介意。要知道，按照过去的经验，只要塞里斯人一来到首都，总会给国王搞出一些事情。当然，我认为这位年轻人还会回来的，毕竟少年人还有很多需要成年人帮助的地方……”
国王身边的贵夫人掩嘴轻笑起来，恍然的众人随之低声轻笑，气氛立即缓和，蒙托亚公爵赶紧朝着乐队挥挥手，欢快的音乐响起。
“诸位尊贵的客人们，请继续狂欢吧，千万不要辜负尊贵的陛下为我们准备的丰盛宴会……”蒙托亚公爵蜂蜜一样甜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起来，不得不说，作为一名官员的蒙托亚未必合格，但做一名宴会主持人的话，那实在是绰绰有余。
“父亲，您确定李云若一定会妥协吗？”克里斯汀娜公主急急地摇着扇子，低声对国王道。
“不必担心，我的女儿，塞里斯正在面临着一百年以来最庞大的敌人……”国王微微一笑，道，“如果不想上万的塞里斯男人倒在战场上，李云若会知道怎样取舍的，他是个聪明的年轻人，假设他真的不懂怎样妥协，那么战争结束之后实力大减的塞里斯也不足以成为王室的抗衡力量……”
“但愿如此……”克里斯汀娜沉默下来，随即又忧心忡忡地道，“不管怎么样，我的儿子爱德华是最合适的下任塞里斯公爵。不过，我的丈夫会怎样呢？听说这次的敌人超过十万以上，战场上真的那么危险？”
“放心，你的丈夫不会有事，塞里斯的敌人虽然强大，但十数万人的军队并不能对他们的要塞造成足够的威胁，这是过去一百年以来的阿尔扎特人与比蒙军队已经证明了的……”
就在国王安慰自己女儿的时候，大厅的大门再次打开——
错愕的司仪尽职地大声道，“东方帝国皇太子殿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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