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王对王(五)
“东方帝国？皇太子殿下？到底是什么样的马戏团呢？居然能够想到这样有趣的节目……”蒙托亚谦卑地朝着国王弯下了腰，笑道，“陛下实在是为诸位女士与先生们准备了很有趣的东西……”
“什么皇太子殿下？”国王一失手将一把叉子掉在了地上，皱眉道。
国王错愕的表情显然让大多数人都感到意外，虽然是个刚愎得号称“公牛弗里得里希”的男子，但国王依然能在多数时候让臣子们对他的手腕表示钦佩和敬畏，不过这次，失控的场面让主宰光明世界数十年的“太阳王”也手足无措——
金色大厅大门在低沉的“吱呀”声音中再次缓缓打开，阳光随着门缝照射进来，在黄金墙壁的反射下显然更加金碧辉煌，一道淡淡的人影出现在光晕之中，身后逐渐浮现出更多的侍从的身影，看起来如梦似幻就如神话中的神明。
“瓦尔哈拉神圣战士……”一名披肩长发，刚刚正疯狂指挥着音乐激情演出的艺术家总指挥惊讶得将手中的指挥棒掉到了地上，脱口而出道。
在遥远而古老的德斯兰神话当中，瓦尔哈拉是最光荣而神圣的圣殿，那里生活着无数最伟大而坚强的神的战士——德斯兰人的祖先。在传说当中，瓦尔哈拉战士身着黄金盔甲，手持最锐利能够劈开山峰的长剑，当他们受命铲除邪恶与魔鬼的时候，就会带着万道金光降临人间——
当大门完全打开之后，头戴六梳金龙冠，身着淡黄色丝绸滚龙袍，外罩皮制半身护肩盔甲和铁裙，腰挎长剑的李云若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的贵族少年们全部都是纯粹东方式的丝绸贵族长袍，紧紧簇拥在自己的皇太子身边。
“尊敬的德斯兰国王弗里得里希二世陛下……”面对着面面相觑的贵族们，以及因为气氛沉重到让人窒息的而晕道的少数人，李云若与国王静静地对视了一阵，才开口道。
“年轻人，玩笑到此结束，你应该称呼我为尊贵的陛下……”国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语气严厉地道。大厅里众目睽睽，来自全德斯兰的大小贵族，来自光明世界的各国使节，来自教廷的牧师们，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两个男子的对话，他们的话也一字一句地传入了众人的耳朵，就如同见证一百年来全光明世界最重大的政治事件。
“男爵阁下，虽然今天依然是节日，但是已经够了，请下去休息吧，国王陛下不需要这样可笑的表演……”蒙托亚公爵显然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赶紧出声道，在他的示意下，一群王宫卫队士兵从两册侧的大门蜂拥而入，并迅速接近站在中央的塞里斯骑士们，其动作之粗暴，将许多年轻的女士们吓得尖叫不已。
冷漠而愤怒的塞里斯骑士们展示出了自己号称整个光明世界最精锐骑士的强大力量，一阵短促的格斗之后，大厅中央躺下了十数名呻吟着的王宫卫队士兵。
“男爵阁下，我想你是不是太冲动了？”就在一片兵荒马乱中，莱因哈特的父亲罗严贝特公爵用力挤开人群，站到了李云若的身边，低声道，经过了短暂的惊愕之后，睿智的宰相大人已经基本想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冲动？”李云若的眼珠仅仅是缓缓地转了转，静静地低声道，“国王赐予贵族领地、爵位与安全，反过来贵族回报国王以忠诚、税收和骑士，如今国王并没有继续帮助塞里斯的意愿，难道塞里斯还有效忠德斯兰王室的理由与法理依据吗？”
“你应该明白，塞里斯一旦脱离德斯兰而独立，你们将孤军奋战……”宰相紧紧地盯着李云若的眼睛道，“即使是京城了那个曾经无比荣耀的东方帝国的皇太子殿下，也将不得不屈服于鞑靼人的武力，在你们的历史书以及诗歌里，那些家伙都是比魔鬼还可怕的怪物……”
“不过反过来……”李云若讽刺地道，“一旦塞里斯脱离德斯兰，那么德斯兰五十年来所建立的大陆霸主秩序之宫殿将会立即坍塌，德斯兰会沦为整个大陆的笑柄，然后被其他强国所轻视，失去了塞里斯骑士团的德斯兰依然强大，却再也无法成为霸主……”
“你知道吗？年轻人，我最头痛的就是你们这种年轻人的冲动，政治永远是妥协……”宰相微微瞥了一眼坐在王座上脸色发青的国王，耸肩道，“就如我，即使再厌恶国王那个刚愎无聊的色老头子，也不得不规规矩矩地为德斯兰以及家族服务……”
李云若被宰相的话逗得微微一笑，“宰相大人，您在故意说笑话吗？国王可承受不了您的评价，当心他发配您去北方啃土豆……”
“在那之前，你的冲动比国王的冲动还重要……”宰相再次耸肩道，“威胁和讹诈偶尔还是会生效的，至少，在德斯兰做好准备之前，请你不要宣布一些令全大陆地震的消息……”
“那不过是年轻人的莽撞与活力……”李云若微微朝宰相鞠躬，低声淡然道，“以及一些莫名的好运气。不过，我已经以东方帝国的身份进入了正式的外交舞台，第八王朝的尊严不再允许我做出不合塞里斯人尊严的举动，您认为这样还合适欺骗各国么？”
“皇太子殿下，您的皇冠虽然伟大而光荣，却没有罗曼尼亚帝国那样对大陆的管辖权，因此目前不会改变德斯兰与塞里斯的关系……”宰相摇头道，“除了光荣，至少目前您一无所有。”
“尊敬的德斯兰国王弗里得里希二世陛下……”李云若再次大声重复了自己对国王的称呼，淡淡地道，“我们依照我们的祖先与您的祖先查里大帝之约定，代代以来为德斯兰守卫东部的边疆，为了对查里大帝收留并庇护塞里斯的情谊感恩，塞里斯始终为德斯兰而征战，为德斯兰纳税，为王室提供金钱与效忠。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每一个塞里斯男子都在为德斯兰而战斗，我们有十分之一的男子不能活到退役，我们为德斯兰消灭了超过七十万的敌对战士，我们为德斯兰贡献了总计五千万金币以上的税收。因此……”
“是么？”国王嘴唇干涸地涩声道，“因此……”。
“是的，因此我请求您允许我征召所有愿意为塞里斯而战斗的骑士……”李云若深深地鞠躬，道。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德斯兰将要处理一些东部边疆上的问题，请大家顺次离开，我们将在最快的时间里将事实真相与大家分享……”在宰相威严的声音命令下，所有人都自觉地服从了指令，依次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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