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朋友与敌人(一)
当李云若一行人出了王宫，就立即快马加鞭，迅速地奔赴北方的荷因兰德——
“告诉我的骑士们，一路上不许停留，只有当我们得到了来自荷因兰德的数万贵族骑士的支持之后，我们才能获得安全，免得国王那个老头子罗嗦……”走出王宫时李云若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少年骑士们也完美地执行了这道命令，一天之内少年骑士团行进了三百里。
“阁下，阁下……”就在李云若心神不定地策马奔驰的时候，赵瑞匆匆从后队赶了上来。
“你觉得我做得对吗？参谋官……”不等赵瑞开口，李云若立即道。
“当然。”赵瑞勒住战马，任由骑士们“轰隆隆”地从身边飞驰而过，毫不迟疑地道，“塞里斯公爵可以侍奉德斯兰国王，但东方帝国却不会向任何人低头，这个自祖先以来的所有塞里斯人的尊严……”
“即使是可能为塞里斯带来一个更加庞大的敌人？”
“更加庞大的敌人？”赵瑞微微扬了扬眉毛，一拉马缰，道，“阁下，您以为德斯兰是更加庞大的敌人吗？那不过是个虚弱的巨人，只要轻轻一掀，他就会轰然倒地。事实上，他们即使是想动，恐怕也不可能……”
“什么意思？”李云若惊讶道。
“由于身份和地位的不同，阁下的考虑太过小心了……”赵瑞平淡的表情下露出了一丝微笑，道，“德斯兰对下荷因兰德的吞并已经引起了大陆国家新一轮的恐慌，即使是强大如二十年前的德斯兰，也无法招架两面的战争，更何况，塞里斯即使脱离德斯兰，只要国王身边还有清醒的大臣，他们就会知道该怎样面对一个新的东方帝国王朝。”
“我也知道，现在的德斯兰已经远不是二十年前那个太阳王的时代了，如今的德斯兰王军，充斥着阿谀无能之辈，年轻的骑士与军官们没有经历过任何战争的洗礼，他们只不过是一些夸夸其谈的漂亮公鸡——只会打鸣而已……”李云若点点头，继续却又摇头道，“但是国王是个固执的老疯子，我们谁都不知道他的脑袋里面会想些什么……”
“历史正在推动我们身不由己，就如神明在注视……”赵瑞沉默了一阵之后突然道。
李云若凝视了赵瑞一阵，突然觉得松了口气，道，“刚才有什么事情？”
“抱歉……”赵瑞愣了一下，道，“莱因哈特阁下希望见您……”
“莱因哈特？”李云若微微一笑，“那个小子倒是跑得很快……”
“事实上，有很多人都希望见您……”赵瑞耸肩道，“如果您愿意。”
“叫他来吧……”李云若想了想，跳下战马，顺手将鞭子一挥，所有的塞里斯骑士在传令官的大声口令下噶然而止，就如突然僵死过去的巨兽，静静地匍匐在道路上。
“欢迎你，我的老朋友……”李云若在侍从搬过的一个墩子上坐下，对着满脸灰尘的疲惫骑士笑道，“第一次看到你完全没有贵族的风度和仪态。”由于急忙的赶路，莱因哈特浑身上下抖得跟个泥人一样，看起来如同最下等的邮差。
“这都是谁害的？”莱因哈特没有好气地白了李云若一眼，毫不客气地大口喝着侍从递上来的清水。
“我很抱歉了，你也知道，在塞里斯人行军的时候，是不能像其他国家的军人那样喝下午茶的……”李云若笑道。
“和那个无关……”莱因哈特灌下一大碗水，立即劈头问道，“男爵……，不，皇太子殿下，你确定塞里斯将要脱离德斯兰了？”
“政治上可没有这样的术语……”李云若冲着赵瑞眨了眨眼睛，然后对莱因哈特耸肩笑道，“你这样的话让我来回答的话，当然是塞里斯永远没有与德斯兰为敌的意思，并且我们将一如既往地保卫德斯兰的东部边疆，这是与查理大帝的誓言，塞里斯将始终坚持与德斯兰站在一起……”
“够了，别说那该死的狗屁陈词滥调……”莱因哈特忍不住来了句粗口，站起来在原地走了两圈，愤怒道，“殿下，我这么骑马赶不过，不是为了听你那些鬼话的，请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告诉我一些实话……”
李云若低头思考了一阵，无奈地摊手道，“实际上，一切的选择权都在国王那里，塞里斯永远不希望与德斯兰为敌，我们仅仅需要安全与和平的生活。塞里斯一百多年来为德斯兰效忠所做出的功绩已经足够了，我们不能忍受国王对塞里斯继承权的染指，这触及到了塞里斯人的底线……”
“那么……”莱因哈特急迫地道，“如果国王能够收回对塞里斯继承权的企图，塞里斯愿意再次恢复原状吗？”
“您是在开玩笑……”李云若斟酌了一阵，道，“莱因哈特.冯.罗严贝特阁下，当塞里斯重申东方帝国第八王朝的继承权的时候，就天然继承了东方帝国数千年来最伟大的法统，这就是对整个蛮族世界的统治权，东方帝国皇帝的合法性与正式性绝对不允许被蔑视，我们永远地改变了，就如德斯兰的尊严一样。实际上，我们不再被允许后退，这是塞里斯人生存的尊严与意义，无法以金钱来衡量……”
莱因哈特沉默了半天，艰难地道，“我明白了……”随即又沉默了——
李云若没有出声，静静地凝视着天边正在落山的夕阳，黄昏的天空被五彩的云霞所占据，将天地万物染成了血一般的颜色，配合着天边的黝黑山脉与淡淡的绿野，给人一种肃杀萧条的气氛。
“我热爱德斯兰……”莱因哈特半响之后再次开口道，“就如你热爱塞里斯，作为骑士，我需要为这个国家奉献一切，生命与荣誉。”
“是的，我明白……”李云若微微点头道。
“我以前一直希望能和你比试，但现在我却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再战场上见面……”莱因哈特郑重地行了个塞里斯式的礼节，再也说不出话来，转身跳上战马离开。
李云若坐在原地不动，看着莱因哈特离去，低声道，“或许，我们都因为责任而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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