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把邱绍瑜送回邱深与穆谨的公寓,海胤让司机将他们载往名下的别墅。
途中他们没有对谈,沉默蔓延在车厢内。
「小胤。」直到离开五光十色的城市,邱绍瑜才缓缓开口:「我真期望,有朝一日能把事情抛在脑後,在临海的村庄,过着简单不繁重的生活。」
身上背负太多难以言喻的压力,曾让她失眠,独自品味夜的黑和无尽。
海胤张嘴,却无言,说什麽都比不上内心愧疚的万分之一。
「我从不埋怨。」
好不容易褪下的泪意,再度涌上。海胤鼻间酸涩,喘息了好几口,无法压下汹涌而至的悲伤。
「我不埋怨,你们当年的决定。」背对着海胤,邱绍瑜的手划过车窗边沿,「我只後悔,没把最真实的情感和诉求说出口,让你们知道。」
「小鱼……」
「我想要你留下来,别跟她走。我想要海星不要出国,陪陪我度过眼前的困境。我想要你们,把我当朋友,时常在我左右……」眼底有浓烈且化不开的忧愁,邱绍瑜颤抖着双唇,斗大的泪水没入裤子,晕开。
想得太多,说得太少。
「我想要你不再说『对不起』,我想要……你抱抱我。」
其实邱绍瑜最讨厌听到的莫过於抱歉,不愿把自己置於使人愧疚丶同情丶不舍的角色。
海胤伸出手,把她带到怀里,搂着丶抱着,感受到胸前衣襟湿润,是她流出的泪水。
哭泣使人精神疲惫,大喜大悲下,邱绍瑜在温暖的怀抱入睡,连抵达目的地都没醒过来。别墅附近蹲了好几个狗仔,海胤没丝毫避讳,公主抱起睡梦中的邱绍瑜下车。
司机在旁用身体遮掩,仍有一些角度捕捉到他们清晰的照片。
「谢谢孙叔。」开启家门,海胤对着司机道谢,接着说:「麻烦孙叔向我父亲丶祖父说一声,今天小鱼太累了,明日再回家当面解释。」
这次的事件来得迅,海胤看到新闻内容,直接向导演请假,准备下山开记者会说明。尤寺钦知道後,不顾海胤阻挠,跟着请,等同让剧组放一天假。
离开拍摄地点,海胤联络母亲崔静灵和经纪人杨克。崔静灵立即推掉晚上的专访,严阵以待。而杨克从早到晚皆在安抚闻声躁动的厂商,并在仓促之间,安排好记者会的种种事宜。
海家的长辈皆无告知,他只能匆匆致电给未来岳父们,表示到傍晚会有大动作,请他们稍安勿躁,他会处理好一切。
原本想开完记者会去找绍瑜,再一同回海宅说明,没想到绍瑜直接来找他,情绪还如此激动。
「好的,请少爷和小姐好好休息。」司机把人送进家中,温和问:「明日我需要来这里载您们吗?」
「嗯……怕有狗仔追逐,我开车技术没有孙叔这麽好,麻烦你来载我们。」将邱绍瑜安置在沙上,海胤回答。
「明天早上十一点来载您们如何?回到海宅,刚好能一起吃顿饭。」
「好,还是孙叔设想周到。」
孙叔当海家司机多年,看着他们长大,算半个长辈。他怜惜看着眼前的小少爷,感叹岁月匆匆,难得跳脱岗位,以过来人的身分劝:「少爷,往日不可追,很多事情错过了便错过,不能弥补。与其想着过去怎麽对不起小姐,不如期许未来对小姐好些,方不负小姐对您的一往情深。」
海胤诧异睁眼,对於孙叔的一席话感到惊愕。
「谢谢。」如果只是一般的司机,没有必要跟雇主讲这些。
讲多了讨不了好,反而可能会招骂。
「孙叔,你知道小鱼她什麽时候喜丶喜欢我的吗?」
点点头,孙叔表示知晓。
「是什麽时候?」後知後觉的海胤错过很多「现」的时刻,只能靠别人来弥补朦胧的空白。
「时间久了记的没那麽仔细……大概是您们国中时,小姐就喜欢您了。」
国中!海胤想不通当年他那麽皮的死样子,怎麽吸引邱绍瑜的注意。</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