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妳人在哪里?」与女儿说话的语气,比对海胤和善几百万倍。穆谨内心一把火狂烧,顾虑女儿的心情,不显露出来,缓和道:「爸爸昨天没等到妳回家,很担心妳。」
父女三人昨日吃完晚餐,在客厅看电视,现海胤开记者会。邱绍瑜同他们看了几分钟,实在压抑不住,说明想要飞奔至海胤身边的心情。
女儿长这麽大,难得提出要求,他们无法否决,只能让她离开。
「我目前人在海宅。」邱绍瑜想到苦苦等她回家的父亲们,愧疚道歉:「对不起爸爸,我去找海胤後,情绪激动加上工作劳累,在车上直接昏睡,隔天七点才醒。没能打电话给你报平安,是我的错。」
「傻丫头,妳哪有什麽错?爸爸是担心,不是责骂妳。要不然我现在去接妳?等会和妳深爸爸一起吃饭。」听这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海胤认为这反差不是普通的大……
「爸爸不是在工作?」
「是在工作。」工作狂穆谨无法说谎。
「那爸爸好好工作,不要想胡思乱想,等会海胤会送我回家。」
「他?他不把妳暗藏起来,我就该偷笑了!」掩饰瞬间破功,穆谨对海胤有强烈的不满。
「爸爸--你为什麽要这麽说,不是早答应我要接受他吗?」
「我不!」
邱绍瑜对穆谨难得显露出的幼稚感到非常可爱。在另外一方面,却很心疼把她捧在手掌心的父亲们。过去她在海胤身上,受到不少无形的伤害,是两位父亲始终不离不弃,给予她无限的支持,让她有力气继续坚持。
若非如此,邱深病倒时,她不会如此焦虑,彷佛天都要崩塌。
「他伤害妳,我不想原谅他。」
有些记忆不会因时光流逝而斑白,穆谨记忆力好,总能忆起那几个画面,重复播放在脑海里。
他的女儿在刮着寒风深夜,独自走在晕黄灯光照耀的街道上。那麽瘦小丶纤细的身躯,看在他的眼里,单薄得宛如纸片。
「小鱼……小鱼!」穆谨从屋檐下,奔跑至邱绍瑜面前,伸手抓住她。
「爸丶爸爸?」勉强拾起丢失的神智,邱绍瑜看着穆谨,开口想说点什麽,却不自觉哽咽。忍耐多时的泪水,从眼眶冒出,滑落在双颊。
穆谨第一次看她哭成这副模样--委屈丶丧志丶绝望。
「小鱼,怎麽了?谁欺负妳了?嗯?」他很着急丶忧虑,更恨自己不同伴侣的心思敏捷,看出爱女的伤心情事。偏偏在当下,邱深不在场,在遥远的病房里,靠着点滴丶药剂维持生机。
邱绍瑜反手拉着他,大幅摇头,眼泪随之掉落。
「妳别吓我丶别吓我啊。谁欺负妳,爸爸都会替妳修理回来,妳不要哭,回答我。」
已经很多年没这麽惊慌畏惧,但糟糕的事情,总宛如倾盆大雨,浇在头上来得措手不及。
不知等了多久,邱绍瑜才缓缓开口:「爸……我是不是做错了什麽?」
一句话狠狠掐住穆谨的心,捏着丶揉着,让他心碎。
「是不是做错了什麽……我是不是……」
「妳不是。」挣脱邱绍瑜死抓着他的手,穆谨垂头对上满是通红忧伤的眼眸,「妳没做错任何事。」
「那丶那为什麽……他们都要离开?」
「是他们不对,不是妳的错。」坚定回答,深怕有半点动摇,皆会给绍瑜致命的伤害。
他脱下风衣,披在女儿的肩膀上,用馀温包覆她寒冷身躯。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妳错了,妳是我穆谨的女儿,哪里需要如此卑微?犯下天大的错,我都替妳扛着,赋予妳最辽阔的天空。」
无需再哭泣丶悲伤,对与错都无妨。
只要有他在的一天,任谁都不能伤害她。</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