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星天旋转第一部之居桓

第 1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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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陵关失陷了」

    「有难民从那边逃来。」

    「关内的吗」

    「是关后的。听说关内守军全军覆没,没有人能逃脱。」

    「图」

    一名骑兵立即取出图册,递给马上的骑尉。

    沈石扫了一眼,「八十三里。西陵关至少已经失陷两天。」他立刻命令道:「全军下马就地休整。冀彪你带十二骑去探路。每十里遣一骑回来。徐芝快马回报中军。」

    两名骑领分头离开。半个时辰后,第一匹探马回来,证实西陵关的确已在两日前失陷。关后的居民闻风而逃,他们带着粮食物品,走得极慢,几乎把路都堵住了。

    接着徐芝从中军传来口谕,命令包括沈石在内的五营铁骑全速驰往西陵关,趁敌人立足未稳夺回关隘。

    沈石静静想了一会儿,「是袁将军的命令吗」

    传令的骑手满脸是汗,咬牙道:「是监军大人的命令。少将军,他是让你去送死」

    沈石是大都督沈纲的次子。沈氏世代为将,族中男子几乎全部战死疆场,到这一代,沈石已经是唯一的成年男子。以他的战功足以升为统领万骑的将军,但沈纲执掌兵权时,始终压了他一级,只是军中一名骑将。而沈纲下狱后,他又被莫名其妙地降了一级,成了一名千骑尉。大司马梁元下令,由北山铁骑驰援西陵关,沈石被作为先锋,一个月内奔行两千余里。现在西陵关已经失陷,监军却命令这五千骑直接冲到关下,不啻于是让他们自杀。

    「既然是监军大人的命令,少不了违令者斩吧。」沈石哼了一声,然后厉声道:「走入夜前赶到关下」

    「少将军」传令的骑手虽然隶属中军,但整个北山铁骑是沈氏家族一手铸成,在他们眼里,沈石才是这支军队真正的主人。这也是梁元最忌惮的一点。

    「敌人已经占据关隘两日,还扯什么立足未稳。」沈石轻蔑地一笑,「但我也未必就会战死关下告诉其他几位骑尉,关外五里有一座山丘,不想死的都去那里扎营」

    骑手抖擞精神,大声道:「是」

    沈石扬起马鞭抽了他一下,「你一个中军令卒,传哪门子令告诉监军大人,我们已经奉命送死去了。叫他不用担心。另外请监军大人小心,战场上刀枪无眼,他最好守在后面,免得中了流矢,死得不明不白。」

    浓石手下的骑领都笑了起来,「叫那阉狗小心,我们北山铁骑弩箭最差劲,三百步内,说射鼻子,说不定会射到眼睛。虽然他不长眼,被射中也不好。」

    那骑手见他们神情轻松,也放下心事,笑嘻嘻去了。

    骑手走后,沈石面色凝重起来。

    一名骑领道:「军报说敌军只有五千之众,看来不止此数。一日一夜攻下西陵关,至少要两万人。」

    「看怎么打了。只要攻城的器械足够。给我五千人,我也能攻下西陵关。」

    一名骑领愤愤不平,「袁将军怎么会让那阉狗下令」

    「别担心,」沈石吐了口气,「你就等着袁将军磨死他吧。」

    沈纲下狱,大司马梁元重整北山铁骑,把北山众将中并不起眼的袁华提为主将,看中的就是他唯唯否否的老好人脾气。但梁元并不知道,袁华最擅长的是缠斗。他作战的时候极少猛攻,而是倚仗马快弩精将敌人拖死。因此他每次战果都没有同袍显赫,但部下伤亡却总是最小的。袁华功绩平平,梁元将他提拔到主将的高位,以为他会感恩戴德。可这一点恩惠,怎比得了北山铁骑无数次搏杀中结下的生死之情。监军的内史陈会如此胡作非为,袁华一言不发,沈石就知道这条老狐狸已经打定了主意。

    果然中军下令,强调了监军大人陈会的命令,命五营铁骑都向前锋沈石靠拢,同时派出一支辎重营紧跟着沈石。为防止他跑得太快,袁将军下令,遗失辎重者,斩。

    这样沈石按照监军的军令,不紧不慢赶到西陵关。全军熄火,藉着夜色掩护,从容布置了营地。等辎重到达,营盘已经扎好。三千骑聚在丘后,两翼各一千骑,呈山字形排列。

    沈石抱肩望向五里外的关隘,思考着如何攻破这座关隘。却不知道他遇到了自己一生最强劲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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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沈石猜测的不同,铁由手中只有三千骑,而且他也不在关内。三千骑,对游牧民族来说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何况他的五千帐部众已经有一半迁移到西陵关,另外一半则与他的骑兵汇合。

    沈石犯下的第一个错误,是他没有想到敌人攻下关隘居然不愿意住在里面,倚靠坚固的城墙来防守。这并不能怪他,很少有人会弃城不守,而留在没有防护能力的帐篷里面。他犯下的第二个错误是没想到这是一支举族迁移的部落,兵源绝不止能看到的数字。这同样不能怪他。事实上,除了西陲都护府,整个天朝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一点。而他犯下的第三个错误,是低估了这支不寻常的敌人。或者这才是沈石的错。

    铁由的营地在西陵关北侧,战士与牧民混杂,显得格外庞大。经过两天的休息,这些草原汉子已经恢复了精力,随时准备继续进军。

    一座不起眼的帐篷外摆着一只木笼,里面装着一个赤裸的女人。她像一头被剥光的牲畜关在笼内,折断的手臂弯成一个畸形的角度。已经散开的发髻,还残留着贵族妇人的优美与精致。但身上却没有任何可以遮蔽的衣物。她蜷着身子跪在狭小的木笼中,赤裸的胴体仿佛失去水分而发干。有些好奇的孩子,还隔着笼子用树枝去拨弄她过分白皙和饱满的ru房。

    那妇人扬着脸,齿间咬着一根剥过皮的木棍,呆滞的眼睛露出死灰的颜色。她面对着帐篷,任何一个路人,都能看到她赤裸的臀部和臀间的血迹。

    这些血并不是chu女的落红,而是来自她的后庭。路过的女人鄙夷地朝她唾去口水。在草原上,一个有身份的女人,不会丈夫使用他不该使用的部位。这些血迹,说明这个女人已经被人像娼妓一样使用过。并且激怒了主人,而被关在笼子里示众。一个下贱的不听话的奴隶,活该受到唾弃。

    赵秀儿蜷着身子伏在角落里,下体有殷红的血。她是流泪乞求,才得以侍奉主人,用她处子的血染红主人的棒棒。而这时,母亲已经被裸身示众了两天。

    一个贫穷的老牧民进入营帐,「英雄的铁由,召唤你的老马什有什么事」

    「马什老阿爸,」铁由道:「部族里只剩下你还没有妻子和奴隶。」

    「这是青穹的意志。它摔断了老马什一条腿,让他忍受孤独和贫穷。」

    「你不会再孤独了。我送给你一名奴隶。你可以把她当作妻子或者女奴。让她在冬天给你暖脚。」

    「感谢你,我的主人」老马什拖着一条残废的腿,艰难地伏下身,去吻铁由的脚面。

    铁由托起他,「就是帐外那个奴隶。她的手臂断了,还能接好。你可以让她给你干活,陪你睡觉。如果她不听话,你就用鞭子狠狠揍她。」

    帐外,宛若兰柔声对笼里的女奴说着。经过两天的裸身示众,曾经的郡守夫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就像一具了无生气的躯壳,甚至没有了绝望。她呆呆看着劝说自己的女奴,最后木然点了点头。

    郡守夫人被指定给部族最贫穷的牧民。按照主人的命令,她当着主人和奴隶的面,亲吻了老人的脚趾。然后被带到一顶破烂的帐篷里,服侍她残疾的主人。

    铁由说:「我应该把她一直装在木笼里。这样新来的女奴就知道收敛她们可憎的傲慢。」

    「你是对的。」宛若兰说:「但她的女儿会再没有办法抬起头来。」

    铁由说:「我用不了太多女奴。把她送给别人。」

    「她是个纯洁的chu女,可以为你带来乐趣。」

    铁由固执地说:「我不需要。你知道怎么取悦我,有你就够了。而且我不喜欢她那些我听不懂的语言。」

    宛若兰淡淡笑着说:「可是我有段时间不能侍奉主人。」

    铁由皱起眉。

    宛若兰说:「我有了身子。」

    铁由怔了一下,他踏前一步,又退了回来。

    「我会找郎中堕胎。但那些天就不能服侍你了。」

    铁由沉默了一会儿,「我的儿子吗」宛若兰的第一胎已经堕掉,这段日子,她只服侍过一个人。

    「是的。主人让奴婢受了孕。」她扬起脸,「你已经是个有力气的大人了。」

    「不要堕掉。」铁由说。

    宛若兰淡淡笑着,「我身上有魔鬼的血。」

    「我告诉你不要堕掉」铁由像发脾气的孩子一样喝道。

    「是的,主人。」宛若兰顺从地说。

    沉默中,帐门突然掀开,罕多尔冲进来说:「腾格汗的骑兵」

    铁由拿起皮甲披在身上,取下自己的铁矛。

    「大概有五千骑,在关外五里。」罕多尔飞快地说着,「都是骑兵。他们没有举火,发现的时候已经扎好营盘。」

    铁由戴上巨大的铁盔跨出营帐。外面的草原汉子已经纷纷跃上马背。他回过头,「让她留下来。」

    他牵过自己的马匹,高声道:「罕多尔拔海别矢里赤马翰」

    14

    帐内吵得热火朝天,沈石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坐在椅上。等吵闹声安静下来,他才开口,「吵完了」

    前军的四名骑尉都聚在他帐内,虽然名义上与他平级,但这些骑尉都是他担任骑将时的左右手,一向唯他马首是瞻。这都是拜袁华所赐,那头老狐狸认认真真给监军大人算了一笔糊涂账,把沈石降为只掌管千人的骑尉,让他担任最危险的先锋。却把他最能干的手下都调到周围。按照另一位将军冯修的话:将来就是打到帝都,也好有个照应。不过他这句话说完,就被几个老家伙按住痛揍了一顿。

    第一营骑尉董威道:「兄弟都是骑兵,想攻城,除非把西陵关横过来放。」

    第四营骑尉逢吉道:「既然说了攻城,也该攻两下。让我说,弄两台投石车,远远扔两块石头就算完。」

    「放屁」旁边一个汉子嚷道:「西陵关坚壁清野,周围四十里,能找出一块石头算你本事。」

    「我呸程大眼你长眼没有,西陵关南河北山,山上没石头,你把我头拧了」

    第七营骑尉杜斌道:「让我说,石头都别装,就弄点土投过去。天亮一看,嗬城上都是土说明咱们攻了。没攻下来,那是西陵关太结实。」

    程节道:「你这才是屁话」

    沈石板起脸,「吵完没有没吵完接着吵」

    几个人都闭了嘴。

    沈石哼了一声,「吵完了,都回去睡觉」

    「少将军,不攻了」

    「五千骑兵攻城笑话天亮叫阵,想打出来打」

    「那虏狗要不出来呢」

    「不出来就歇着。让辎重营把周围的祠堂、庙宇都拆了。石头给我存好谁敢往城上投一块,就把他也投上去还有,各营看好动静。就这几道篱笆,能比得了西陵关的城墙别让人连锅端了」

    「是」几名骑尉挺起胸膛,轰然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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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边,」罕多尔指着远处,「是个十头骆驼高的山丘,冲上去要费点力气。」

    「别矢里」铁由道。

    穿着白袍的射雕儿策马上前。

    「你带一百人去试试强弱。敌人出营就回来。」

    「带一百人去试试强弱。敌人出营就回来。」别矢里重复了一遍命令,等铁由点头,便带人朝山丘驰去。

    「一百人不少吗」拔海道:「我也去」

    「不。这些只是先锋。他们的大营在后面。」铁由道:「你们跟我一起。」

    草原汉子都望向马上的孩子,他们的英雄。

    铁由举起铁矛,「踹他们的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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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华系着袍子进来,笑呵呵道:「真是人老了,鸡芭也老了,撒泡尿都费劲。」

    监军内史陈会用阴柔的声音道:「将军老当益壮,为朝廷出力的日子还长着呢。」

    袁华笑着捋了捋胡须,「胡子都这么长了,那比得上监军大人年轻有为。往后这朝廷是你们的天下,老夫只能出把力气,在大人手下讨口饭吃。」说罢哈哈大笑。

    陈会连忙逊谢,「咱家怎敢与将军相比。」

    袁华手下的亲兵都绷着脸,想笑又不敢笑。袁华先骂这家伙是个阉人,连撒尿的家伙都没有,又骂他没了鸡芭,连胡子都长不出来。偏偏听起来都是奉承。这太监照单全收,还乐得眉花眼笑。什么叫本事这就是本事。吃人不吐骨头,还让骨头乐不可支。

    「袁将军」陈会拉住袁华的手,推心置腹地说道:「咱家知道你这些吃了不少亏。」

    「哦哦。」袁华含糊应着。

    「沈纲那厮把持军权,压了将军多年,咱家看在眼里,心里都替将军叫屈。」

    「唔唔。」

    陈会义愤填膺,「沈纲那个小人,嫉贤妒能,徇私枉法,胡作非为幸亏合恩侯禀明太后,把他下狱打入天牢,将军才有了出头的日子。」

    合恩侯是内廷大太监梁方,因为同姓而得到梁太后的信任,与梁元把持内外,新皇登基时受封为合恩侯。

    袁华「嗤溜」吸了口面条,愕然道:「沈纲有八尺多高,不算小啊倒是梁侯爷俺见过,五尺上下,跟沈纲那个老匹夫比,才算小人吧。」

    陈会尴尬地说道:「咱家说的不是个子大小,是说」他发现想跟这没文化的老兵痞说清君子小人的分别,很是个难题。

    还是袁华善解人意,他咧开大嘴,「原来不是个子大小。呵呵,老袁不识字,总是闹笑话。呵呵呵呵」

    陈会只好陪着干笑几声。

    笑罢陈会咳嗽一声,左右看了看,「有些心里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袁华拍着胸脯道:「说大人直管开口,老袁除了没bi生不了孩子,别的就是把蛋挤了也给大人办到」

    旁边的亲兵终于忍不住扑嗤笑了出来。

    袁华一瞪眼,「你这个嘴巴不长毛的小兔崽子敢笑话老子老子把蛋挤了怎么着」

    袁华骂骂咧咧还要说,陈会忙拉住他,「将军息怒。咱家有句话」

    袁华连连点头,「对对,大人还有话要说,都让这兔崽子给搅了。说」

    陈会欲言又止,用眼睛扫了左右。

    袁华刚吞了碗面条,这会儿捧着块猪肩伏案大嚼,根本没理会他的眼色。陈会只好道:「请将军屏退左右。」

    「唔」袁华满嘴是肉,这才明白过来,他一拍陈会的肩膀,「大人这就多心了。这些兔崽子都是跟我杀出来的。别说几句话,老袁玩女人都不避他们。他们敢多说一句,老子就把他们蛋割了,让大人带回宫里。听到没」

    几名亲兵齐声道:「听到了」

    袁华知呵呵道:「你瞧,这帮兔崽子都听见了。说吧说吧。」

    陈会哭笑不得,他倾过身,俯在袁华耳边说道:「内廷消息,太后已经有旨,沈纲时日无多。」

    袁华胸口的皮甲缓缓鼓起,一手握住配刀。

    「将军知道,沈纲还有个儿子,在军中为将。如果造起反来」陈会顿了顿,然后道:「合恩侯的意思,不如让他战死疆场,还全了沈家的名节。」

    袁华松弛下来,他从牙齿间剔了块肉筋,「这可不好办啊。那小子武艺精熟,能杀死他的,估计还没生出来。」

    「真要不行,」陈会比了个手势,「就从背后下刀」

    「唔」

    「到了前方,将军把他唤来,在帐内埋伏下几名死士,趁其不备一刀杀了他一了百了。」陈会微笑道:「到时候合恩侯一道诏书,这北山都督就是将军的囊中之物了。」

    袁华将一根猪腿骨一折两断,大口吸着里面的骨髓油,「杀他容易,善后怎么处他死在我的帐中,让人知道就是一场大乱。俺老袁脑子不好使,心里没谱啊。」

    陈会道:「兵危战凶,刀枪无眼,谁知道怎么回事只要做得干净些,就趁着交战时动手,然后说他是死在乱军之中,就是有人疑心,难道还能找虏狗要凭据」

    袁华恍然笑道:「高明高明,我这老粗一根直肠子,上面是嘴,下面就是屁眼儿,再想不出来这好主意来。」

    陈会举杯与他轻轻一碰,「如此,大事可期。」

    远处传来一阵风声,喝得满脸通红的袁华突然坐直身体,听着帐外的动静。

    「不好」袁华猛地跃起。接着帐外一阵喧哗,马嘶刀鸣响成一片,他「呯」地摔了酒杯,厉声道:「是谁」

    一名士卒狂奔过来,「禀将军敌军踹营」

    陈会吓得脸都白了,「这里离西陵关还有五十里,怎么」

    袁华抓起佩刀往帐外疾走。陈会一把拉住他,「将军咱家只是监军,快遣一军把咱家送出去」

    袁华拍了拍额头,「差点儿把你忘了。」

    他抽出佩刀,猿臂一伸,从陈会腹下捅入,直没至柄,狞笑道:「cao你娘的死阉狗先杀了你这狗贼,送沈大将军上路」

    陈会喉头格格作响,口中涌出一股浓黑的血液。

    「兵危战凶,刀枪无眼,你他娘的死在乱军之中,还能进忠烈祠吃冷猪肉,」袁华一刀剖开他的肚腹,气怵怵道:「老袁真是亏大了。」

    袁华收了刀,在靴底擦了擦血迹,对自己的亲兵道:「把他带的人都杀了作干净些谁他娘的有疑心,让他们找虏狗去要凭据」

    几名亲兵立刻分头动手。袁华冲出营帐,只见一骑人马从西侧破营而入,用来御敌的鹿角拒马顷刻就被冲开。

    袁华的大营离西陵关有五十里,前面还有沈石的五千铁骑。连日奔驰下,士卒早已疲惫不堪,扎下营就倒头大睡。这会儿已经过了子时,没想到虏狗居然会趁夜闯他的大营。

    那些剃发的虏人呼啸而至,铁蹄过处,成片的军帐被长矛和弯刀撕开,鲜血四溅。这次前来驰援的共有三万骑,占北山铁骑六成。其中五千作为先锋,驻扎在西陵关下。五千作为后队,在后面押解粮草辎重。此时中军大营有近两万人。可敌军势如疾风,闯入营中时,竟没有一个人在马上。

    「号角擂鼓」袁华大声下令。他一直在应付监军陈会,又有沈石在前,忽略了可能会遭遇的危险,整座大营几乎全无戒备。

    苍凉的号角声在夜色中响起,接着传来隆隆鼓声。此时陆续有士兵从帐中冲出,他们装备不齐,更重要的是所有马匹都系在厩中,仓促间无法找到自己的座骑。

    那些敌军来得好快,当先是一个身材矮小,却戴着一顶巨大头盔的骑手。他长矛过处,牛皮制成的军帐像被刀切般裂开,还在睡梦中的士卒当即溅血当场。

    不断有徒步的士卒去阻挡敌军,但那名骑手一手执矛,一手拔出弯刀,矛起刀落,手下没有一合之敌,仿佛扑杀猎物的苍狼吞噬着生命。他一矛刺穿了一名骑领的胸甲,将他挑得飞起,纵马掠过时,左手弯刀闪电般劈下,砍断了厩中系马的木桩。受惊的马群解开束缚,立刻嘶叫着四处奔突,将营盘撞得七零八落。

    那名骑手没有丝毫停顿,他把滴血的弯刀咬在嘴里,从鞍侧解下结好的绳索,在空中一抖,远远挥出。草原人惯于用套杆来制服马匹,但他用的还是古老而难以运用的套索。那套索仿佛长了翅膀,飞向漆黑的夜空,套住木楼上的吹动号角的士兵。他收臂一扯,号角声顿时中断,接着格的一声,整座木楼被他扯得倾颓,带着烟尘倒在军帐上。

    马背上的野蛮人纷纷举起弯弓,箭矢飞蝗般射出。第一轮箭雨射过,号角和鼓声便戛然而止,准确得令人难以置信。

    这一幕让身经百战的袁华也不禁为之气夺,他的两万铁骑失去马匹,就像失去水的鱼,虽然没有一人退却,仍在顽强地与敌人厮杀,但失去指挥,已经注定了失败。

    无主的马匹奔突嘶鸣,四处燃起烈火。袁华无法判断敌军究竟有多少,那个狼一般的骑手仿佛一支的箭矢,马不停蹄地撕裂了整个大营,朝中军营帐直奔而来。这时抵抗已经没有太多意义,拿到弩的士卒找不到矢,拣起刀的士卒找不到马,他们不得不用血肉之躯阻挡敌军的长刀劲矢。短短一刻钟内,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袁华拉住一匹逸马,翻身跨上马背,然后拽住缰绳一勒。那匹马人立起来,发出一阵嘶鸣,后蹄向前滑了半步,溅起一片泥沙。袁华稳住座骑,扬起佩刀,高声道:「杀」说着当先冲去。这个时候一旦全军溃散,那就是无法挽回的败局,只有阻住敌军的攻势,才有一线生机。

    忽然一骑青马从他身边掠过,马上的黑甲将领吼道:「我去」

    袁华勒住马匹,吼道:「留心」

    十余骑亲卫护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