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做了……害人害己，又有什么奇怪！”
“也不是没想到避子汤，就是中间出了点岔子。”卫长嬴讪讪说了一句，蹙眉道“这究竟是他们头一个孩子。我看五弟跟五弟妹都非常舍不得。如今才一个月……难道真没法子瞒过去吗？”
沈藏锋皱眉道：“你怎么也跟着他们犯这个糊涂？如今若是明年二月里，我也就装这个糊涂了。横竖九个月跟足月差距，还是能够éng混过去。照你说，五弟妹如今就有一个月身孕了，到出孝时就是四个月，都出怀了，这怎么瞒？！”
“……”卫长嬴喃喃道“我想去问问季神医，有没有什么法子？”
见沈藏锋不作声，似若有所思，卫长嬴心里升出一丝希望，轻轻扯着他袖子，软语道：“昨儿我才听五弟妹这么说时，也是立刻想劝她喝碗落胎药，悄悄儿瞒过去就是了，甚至连你这里也不必说。可五弟妹跪那儿一个劲求我……我……我就想起了当初怀光儿那会！”
虽然是早就想好了说辞，但此刻提起来，心中不自禁酸楚，眼泪竟真滴落下来“那时候听说有可能保不住光儿，我真是觉得hn儿都要飞了！后来季神医说还是有指望保住，我就觉得让我做什么都成，只要光儿能够好好生下来……究竟是咱们亲侄子或亲侄女，如今又才一个月，还能瞒住……帮他们一把罢？好么？”
沈藏锋听妻子提起怀长子时，心下却也一酸。
当初他成亲不过半年光景就与妻子匆匆而别，接到妻子有孕消息时，两人已经相隔千里。中间听说妻子因为头一次怀孕懵懂无知，动了胎气，既担心她又心疼孩子，以他精细也不难想到母亲苏夫人对此事会何等震怒。
而没有他中间斡旋，妻子一准会因此挨母亲训斥与责怪。
这个长子从晓得有孕到生产，乃至于他落地之后长到三岁了，父子两个才头一回见面。
所以沈藏锋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对长子怀着愧疚。
可偏偏沈舒光又是长子，必须严加调教，不能像其他儿子那样纵容溺爱。他这份亏欠也只能暗藏心底。
如今听妻子哭着说起从苏鱼荫这一胎想到沈舒光……若弟媳怀也是个男胎，本该是弟弟嫡长子……长兄沈藏厉没有了，他同母兄弟只剩下沈藏机，这个容貌肖似母亲苏夫人弟弟，是母亲生前宠爱子女，得宠程度远超过自己这个继承家业儿子……而母亲已经没有了，她从前宠爱儿子孩子……
沈藏锋心中一片纷乱，许久，他才轻轻抚摩着妻子鬓发，为她拭去泪水，低声道：“你先去问问罢……等你问了，咱们再说这事。”！。
第十一章 邀请
卫长嬴得了丈夫松口，想着这样事情宜刀斩乱麻，不能拖延。隔日就寻了个不放心沈舒燮身体理由，派人请了季去病过来。
季去病来时却不只一个人，季春眠母女都一起来了，还带了些吃食。
好季春眠跟季伊人没说两句话就告辞去找沈舒颜了。
要说这人与人之间缘分却也奇怪，沈舒颜是个爱掐尖要强又刁钻任xing主儿，卫长嬴一直都认为侄女里不好相处就是沈舒颜了。偏偏她跟季春眠母女亲热得很，有时候看着倒比跟卫长嬴这婶母像是一家人。
如果不是季春眠是庶族，而且还嫁过人、生有女，卫长嬴都想把她说给沈敛实做续弦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季春眠是士族，没嫁过人，但从她之前揍沈敛实来看，估计她也不会愿意。
她这里因为季春眠母女离开走了会神，季去病却已经替沈舒燮诊断完了，道是没什么问题，照着之前药方吃就成，连另外开药或改药方也不用。
卫长嬴谢了他，叫牛氏带沈舒燮下去，东拉西扯了片刻，季去病听着不耐烦，便提出告辞。卫长嬴知道季春眠去了霍清泠院子里，又是带着季伊人来，一准会被留饭，而季去病肯定没这个闲心多待，也不挽留，就道：“今日有劳神医了，我送送神医吧。”
季去病到底是太医世家出身，又长年跟贵胄打交道，一听这话，双眉微扬，不冷不热“嗯”了一声，显然是听出了些意思。
等卫长嬴披了裘衣，陪他出门，吩咐下人离远些，季去病便直截了当问：“何事？”
“敢问神医可有法子能够延长孕期却不损伤腹中子嗣？”卫长嬴知道他口风紧，脾气却不怎么好，也不兜圈子，轻声道。
她这么一问，季去病目光就她身上一转，道：“延长？需要延长多久？”
卫长嬴被他看得一噎，晓得他是误会了，但这事也不好解释，只得无奈默认。道：“四个月可以么？”
“那是不可能事情。”季去病一听，连想都没想就摇头，“我多能瞒上一个月。”
卫长嬴脸sè变了一变，一个月，这有什么用呢？假如这会就出孝了，直接让苏鱼荫报早产不就成了？
季去病又看她一眼，淡淡道：“瞒不过去，横竖你已经有了二子，不必急于一时，还是舍了罢！”
“……”卫长嬴再次无语，苦笑着道，“多谢神医好意，不过……再说罢。”
她心事重重把季去病送到二门处，回到屋中后，左右权衡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后好容易想了一点头绪，终究还是不如人意。
到了次日，沈藏锋带长子回后院，夫f两个陪儿子们玩耍一阵，打发了长子带次子去偏屋，遣散下人，沈藏锋就问起季去病昨日来后结果。
卫长嬴蹙眉道：“季神医说多瞒一个月，派不上用。”
“那还是让五弟妹早点处置掉罢。”沈藏锋皱着眉头道，“如今距离出孝还有三个月，让她借口风寒卧榻好好休养一阵，等出孝之后兴许又能很有孕。不是我这个做哥哥心狠，这种事情，不是开玩笑！”
“你看让他们去灌州怎么样？”卫长嬴试探着问，“那边不像这里这样人多眼杂，若那儿生产，又养到个一两岁再带回来，也不容易看得出了。”
沈藏锋沉吟：“不妥，五弟妹一个人去灌州肯定要惹人怀疑。若五弟跟她一起去，灌州那边好好，岂不也引人揣测？而且五弟妹现已经有身孕身了，万一去灌州路上出了差错，泄l出痕迹，加麻烦！”
又说，“灌州不比这边人多眼杂，但那里可用之人也不多。你能肯定五弟妹生产日子不传出去？一旦事泄……”
他摇着头，“太冒险了。”
“就叫矿上报点消息来，让五弟过去驻守。”卫长嬴咬着net道，“前三个月身孕是有不准，三个月之后……恰好出孝。”
沈藏锋还是觉得不可靠，卫长嬴跟他说了又说，后他也只是道：“这事二哥还不知道，我跟二哥商量商量罢。”
……沈敛实震怒弟弟、弟媳不孝之后，对于弟媳这次身孕到底是留还是不留，却远不像沈藏锋夫f这么纠结，他非常爽提出：“若是男嗣就想想法子，若是女孩子就算了。他们夫f还年轻，犯不着为个女儿冒这样险。”
这二伯子重男轻女到这地步，卫长嬴简直无话可说。
把这番话传到五房，沈藏机与苏鱼荫又惶恐又期盼——但季去病到底被请了来，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上回卫长嬴是替苏鱼荫问，好就好诊下来是个男胎——于是沈敛实当场拍板，就按卫长嬴说，等出孝之后马上安排沈藏机夫f去灌州。让他们过个两三年再回来，好把事情瞒过去。
沈敛实这番话一出，沈藏机跟苏鱼荫是松了口气，卫长嬴却忙惨了。
出孝之后如何让苏鱼荫平平安安到灌州、并且生产日期要怎么才能混过去……这些还只是远忧，眼下就要解决是苏鱼荫本来是她得力帮手，可如今有了身孕了当然不可能像以前一样操劳。
不然一个不小心人前出了什么差错，也白费这一场心了。
问题是她这身孕不能公开，忽然不管事了，哪能没个说辞？
这个理由倒还算好找，大不了妯娌两个闹点矛盾什么……问题于，苏鱼荫歇下来之后事情，谁来管？
霍清泠身体不好，只能打打下手。沈舒景是大了，人也聪慧识大体，但到底年轻，又是没出阁小姐，很多时候不如苏鱼荫方便。
要命是黄氏还不……
现已经是腊月，跟着年关就要到，这是一年之中忙时候，偏偏这眼节骨上……
卫长嬴思来想去，就跟丈夫商议：“我请季娘子到明沛堂来，帮我打理事情成么？”
沈藏锋道：“后院事情你做主就好，你既然信任季娘子，请她帮忙也没什么。只是你要想好了，即使五弟妹找了借口不管事，六弟妹身体不好，族里女眷却不少。还有下头家生子之类，你放着她们不找，却找季娘子，必然会受攻讦。不仅仅是对你，是对季娘子。这一个你好跟季娘子说清楚，免得到时候让她难以下台。”
“唉！我会跟她说。”卫长嬴叹着气道。
她哪里不知道这些？但眼下手里可信人实少。自己身为季伊人义母，往后季伊人前程有大半都是跟着自己走，作为季伊人生母，季春眠自不会害了自己。
而且从前帝都时，季春眠协助她管过家，两人配合也算熟悉了。
眼下问题就是季春眠会不会趟这趟混水？
念着季去病面子还有往后都有许多地方离不开季去病医术，卫长嬴也不好强迫她。
过了两日，卫长嬴打发人去请了季春眠到后院叙话，寒暄之后，遣退众人，就说了想邀她过来帮手之事。
季春眠一听就诧异道：“以前帝都，恰好卫妹妹你人手不足，我给你帮一帮手倒没什么。如今沈家上下这许多人，哪里轮得着我来给妹妹帮手呢？”
“姐姐何必说这样话？这沈家上下人是多，可慢说跟我一条心，就说不惦记着害我又有几个呢？”卫长嬴叹息着道，“我知道这事儿会让姐姐为难，可眼下实找不到其他人了，所以才跟姐姐说一说……姐姐若是不愿意，我也没二话。”
季春眠脸sè是很想拒绝，但看着卫长嬴为难模样，似乎动了恻隐之心，片刻后问：“你要我帮你多久？总不可能长年累月吧？”
卫长嬴听出有门，忙道：“哪敢一直劳烦姐姐？多也就半年样子！”她心里迅速盘算了下，苏鱼荫要躲出去生子，而且要把孩子养到看不出来四个月差距才能带回来，这样没个两三年是不可能事情。
但明年三月出孝以后，沈敛实会续娶——这个可能早可能晚，但黄氏一定已经回来了。
说起来沈藏锋r母万氏也是个能干人，难得是识大体得很。丝毫没有仗着自己抚养沈藏锋一场就给f脸sè看。可惜这位姑姑也是福薄，卫长嬴当初过门时带人手多，当时要管事情却不多，渐渐把她架空了。
之后万氏就索xing求了恩典回去带孙子——她是沈家家生子，儿子本是城外做事。卫长嬴因为自己陪嫁姑姑用着得心应手，对于她自请回去到底心虚也是愧疚，把万氏之子调了差事，进城做了个掌柜。又太傅府后边街上赏了她一套宅院。
结果这本来是一番好意，却因为帝都沦陷，这一家子都没了。
这样卫长嬴跟前就自己陪嫁黄氏与贺氏能依靠，贺氏管账是把好手，教导使女也厉害得很，惟独xing子过直，不适合种种暗斗。
偏偏卫长嬴现主要需要应付，就是族里乱七八糟纷争。所以黄氏一走、苏鱼荫一歇，她压力剧增，不得不请季春眠帮忙，量不让琐事来打扰自己，好腾出空来全力应付那些明暗刀枪。！。
第十二章 十嫂
季春眠听说只是帮上半年忙，犹豫后答应了下来。
卫长嬴很是高兴，回头就派人送了一匣子首饰过去，为了防止季春眠推却，就说是给季伊人留着往后出阁用。她是季伊人义母，给义女添妆是应该。
邀请了季春眠后不久，黄氏信就到了，信开头就说了个不太好消息：由于近来起事之人纷纷称王、声讨大魏缘故，帝都风声鹤唳，萧条了不少。所以黄氏等人采购嫁妆并不顺利。
这也还罢了，关键是他们现也不太敢采购——因为传开了消息道是许宗文、闻伢子等人已经决定结盟共击帝都。青州军现正拼命修筑帝都以及手里所有重镇工事，做好了应战准备。
整个帝都，连同京畿都紧张备战气氛里，之前商贾通行带动一点繁荣顿时又消散了。
沈家如今没有足够人手那边，万一采买了许多东西，后却被洗劫一空……
这是沈藏凝事情上麻烦。
至于物sè婚嫁人选，黄氏表示之前帝都华府被纷纷焚，当时就有很多人家先迁回了祖籍去了。这次帝都风雨y来，走得人就多了。
甚至连宋疆都决定带着家小先回江南去。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找不到什么好人，但黄氏拿着卫长嬴手书去拜见宋水时，宋水听说表妹为夫家人亲事愁烦，仔细问了是哪几个人、有什么要求后，倒是推荐了一个做沈舒明妻子人选。
“宋曼绿。”卫长嬴知道表姐为人稳重，她既然开了。，那多半是合适，顿时精神一振，忙坐直了身子看下去“曾祖父宋心物……辈分倒是正好。”
她祖母宋讳心慈跟宋水亲祖父、如今那位端惠公宋心平是嫡亲堂姐弟，这宋心物虽然没怎么听说过，但一听名字就知道是跟自己祖母、外祖父同一辈人，而且也是本宗子弟。
沈舒明是沈家上任阀主长房长孙，虽然往后明沛堂多半不是他继承，他妻子出身也不能太差了。这宋曼绿若是旁支之女，那就配不上了。
除非沈舒明像宋羽望一样死活要娶她……
但宋羽望也是先见过卫蝉影之后才动了这个非其不娶念头。如今这位宋家小姐还远江南，跟沈舒明都没照过面，自是谈不上非她不娶这样话，做长辈自然得考虑双方门第出身了。
宋曼绿出身只能是勉强合格，她曾祖父并不出名，显然没什么成就。她祖父宋水甚至没提——倒是她父亲，宋水说是做过几年久王师傅，颇受尊敬。但后来因为身体不好就请辞了，从宋水信里措辞来看，应该是另有缘故，甚至是觉得魏祚衰亡，怕跟宗室牵扯过多被卷下水才这么做。
从这一点上来看，纵然有些胆小，却也是个精明人。
不过宋水推荐她大缘故是这宋曼绿本身才貌双全，而且很识大体，温柔贤惠懂事孝顺，宋水信里说她很有沈舒景风范。这话却让卫长嬴想起了宋水自己，有宋水这个例子，江南宋氏再教出一个闺秀楷模来也不奇怪。
假如是宋水这一类女孩子，哪怕是有她几分神髓，如今这闺秀凋敝情况下，卫长嬴也很满意了。她对于沈舒明妻子要求也就是门第过得去，至少不能让人议论沈家亏待了沈舒明，然后xing情贤淑，好过门后能够帮着劝说沈舒明懂事些，别再跟叔叔婶婶作对，也就成了。
所以看完黄氏写宋水关于宋曼绿描述后很是高兴，盘算着回头拿给沈藏锋看看。
但接下来黄氏就没有什么好消息了。
沈敛实续弦人选还有沈舒景夫婿人选都没有着落。
实际上急还是沈舒景……开了年她就十八了。
卫长嬴且喜且忧看完了信，交给怜梅收好，才端起茶碗来呷了一口，下人就进来禀告，道是本宗十夫人求见。
这十夫人是按本宗大排行来，论起来是沈宣叔父孙媳，是兴河钱氏之女。
她跟卫长嬴倒没什么仇怨，两人之间矛盾归根到底还是这钱氏公公觊觎阀主之位造成。不过钱氏与苏鱼荫倒有份不大不小si仇，那是卫长嬴他们还没再次回西凉时事情了。
总而言之，听说这钱氏来了，卫长嬴就知道她必定来意不善，就吩咐：“请十嫂到偏厅奉茶，说我换件衣裳就过去。”
话是这么说，她却慢条斯理喝完了手里茶水，又叫怜菊上来捏了会肩，估计钱氏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才进内室换了身素服出去。
果然钱氏被晾了这么久，满心怒火。
卫长嬴一进门，她劈头就冷声道：“弟妹真是好大排场！我还以为，弟妹叫我这儿等着是说笑，这会子早把我忘记到九霄云外了呢！”
她生气，卫长嬴却不生气，笑语晏晏道：“十嫂这话说，我怎么敢当？哪能忘记了十嫂啊！实不相瞒，方才后头偏有点事儿给耽搁了，不然我早就过来了不是？”
钱氏当然不相信她这番话，而且卫长嬴这么说恰好给了她今日前来发挥余地，当下就往后一靠，yin阳怪气道：“原来弟妹是因为事情太多才耽搁？这可不太好，今儿晾这里是嫂子我，都是自家人，我就是你手里受了委屈，说两句也就算了，不当真。可万一是旁紧要事情，你处置不过来，那不是误大事了吗？”
不等卫长嬴回答，她就紧接着道“闻说苏鱼荫前两日得罪了弟妹，弟妹不要她帮手了。所以如今缺了个人，弟妹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耽搁吧？不过弟妹你也太可笑了，咱们家妯娌，又不是只有一个苏鱼荫，她不能帮忙，你何必要巴巴找个外人来？难为我们这些嫂子弟妹，都不如一个庶族之女能入你眼？这要是传了出去，轻则说弟妹你瞧不起自家妯娌、反去抬举个外人；重则还道我们沈家之f一个个不争气，管点儿后院琐事，还得请个出身草莽庶民女子来搭手呢！弟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卫长嬴心想我就知道你是冲着季春眠来。
她既然请了季春眠，当然也做好了应对。此刻淡笑着请钱氏喝口茶润润嗓子，自己也呷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我道十嫂今儿个过来是为了什么缘故，原来只是跟我说季姐姐事情吗？”
钱氏哼道：“咱们先说这个吧。”言下之意就是她也不见得没有旁事情讲了。
“我要说十嫂一准是听了谣言！”卫长嬴点了点头，道。
钱氏皱眉道：“怎么你没有请那季氏过来给你帮手管家？”
“我说是五弟妹得罪我、所以我不要她帮手这件事。”卫长嬴不悦道“五弟妹没过门之前就得喊我一声表嫂了，过门以来，我们向来相处和睦，几时红过脸？什么时候她得罪了我，而我就不要她帮手了？这事儿我听都没听说过，真是滑稽！”
“那苏氏跟你一搭一唱狼狈为jiān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前两日你们两个关起门来说话，结果苏氏回到自己院子里后据说大哭了一场，跟着就派人去给你说她病了，身体不好，不能再管事。如今她管那些，一部分分给了沈舒景练手，一部分给了季春眠打理……”钱氏心里暗想“不是她得罪了你，被你夺了权能是什么？如今还要这样装模作样！”
不过钱氏正要就此事反net相讥，却想起来自己今儿个过来，主要是为了季春眠，卫长嬴是不是装腔作势打击妯娌可不是重点。
所以她轻描淡写道：“哦？是这样吗？那应该是底下人胡说八道。倒是冤枉了弟妹了。”
话锋又一转“所以说这些人也该管管了！这会子就敢编排弟妹你不是，过些日子那还不是什么话都敢讲、什么谣都敢造了？”
“所以我请了季姐姐来帮手。”卫长嬴放下茶碗，淡淡道“五弟妹这两日不大舒服，我就让她歇着了。六弟妹身体一直比较弱，这一点十嫂你也清楚。景儿是个好孩子，可惜年轻，又是咱们家小姐，不比我们这些妯娌已为人f，方便处事。偏我跟前得力黄姑姑如今又不，我思来想去，还是得请个人来帮我一帮。”
“是这个理儿，但咱们家人……”
“嫂子们都是想疼我，这个我懂。但我也得体恤嫂子们不是？”卫长嬴勾起嘴角，眼中却冷冰冰毫无笑意，道“就拿十嫂您来讲，您膝下子女成双，上头还有堂伯跟堂伯母需要孝敬，得空还得管家，您说我怎么好意思再请您住过来帮手？”
钱氏皱眉道：“我没有说我！但咱们家家生子这许多……”
她话再次被打断：“原来嫂子是怪我没有提拔家生子，而是请了季姐姐帮忙？我知道了，一定是哪个人到嫂子跟前编排了什么话对不对？这可真是好笑，这些人还记得自己是奴仆么？原来我这个阀主夫人用什么人办什么事，也轮得到他们来插嘴？主家反倒要看下人眼sè，哪家人家有这样规矩！”
钱氏觉得卫长嬴是胡搅蛮缠了，正sè道：“弟妹你这话说就不讲理了！一来并没有人到我跟前编排你不是，二来你这次做事情，是个人都要说你不对。这祖堂所，哪是随便什么人能够住进来？从前几次也还罢了，那季伊人到底是你收下义女，如今这季春眠，谁都知道是出身草莽……她是曹家堡出来，这事儿谁不知道？曹家堡，那又是什么地方？咱们家何等门第，你放着里里外外人不找，偏偏找了她，你说这像话么！”！。
第十三章 侄女
妯娌两个你来我往吵了小半个时辰，各说各有理，谁也不肯退让。
后卫长嬴看看时辰，到沈舒燮草草做完功课过来找自己时候了。
她就不耐烦了，放出脸sè、端起茶碗，道：“我听说十嫂您家里也是当着家，怎么现看来却清闲得紧？即使您清闲，咱们这一支事情，又同您有什么关系？慢说你我份属同辈，就算如今来是族里伯母婶婶，也断然没有插手我们这一支后院道理吧？还是我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得罪了十嫂您而不自知，您这是特意借这事筏子，来跟我讨个公道了？您管说出来，我这就给您端茶赔罪！”
说完喝了口茶水，这意思就是钱氏若说不出来卫长嬴有什么得罪地方，那就趁早喝茶走人吧。
钱氏今日被打发过来挑事，也是个明白人，看了出来卫长嬴是打算胡搅蛮缠把季春眠这件事情赖过去了。其实卫长嬴请季春眠来搭手管事虽然让族人跟家生子都很不满意，但大道理上，她是阀主之妻，如今她只是请了季春眠进后院帮忙管事，又没说让季春眠沾什么机密或紧要事。这明沛堂后院，名义上本就应该是她说了算。
此刻卫长嬴端出这一重身份来，又摆出不打算让步架势，钱氏虽然还有盘算，奈何她不过是打个头阵，并不是什么能做主人。想了一想，觉得今日过来试探目已经达到了，就放了几句场面话下来，起身回去了。
等她走后，卫长嬴叹了口气，叫人撤下茶水换了参汤上来，一面喝，一面叫怜菊揉一揉额。就闭上眼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季春眠其实只是个幌子，就是卫长嬴，也只是指望她给自己管一管明面上事情而已。钱氏那一支会让人过来跟她吵这半晌，归根到底还是意阀主之位……或者是明沛堂实权上。
也难怪他们动这个心思，这要是寻常时候，沈藏锋乃是早就公开了继任者，自身也颇有手段，即使父母去早，太过年轻，但只要谨慎小心不犯大错，被拉下去可能xing不是很大。
但现天下大乱，可没那闲功夫给他慢慢巩固己身。
而且西凉和凤州相隔迢迢，纵然卫焕夫f及卫郑鸿都是有城府人，如今却也帮不上女婿。正是其他支好时机。
重要是，眼下即将开始群雄逐鹿——沈家是占了很大优势，一旦得了手，那可是九五至尊啊！
要是沈家还做臣子那会，为了安稳起见，索xing亲近沈藏锋，往后也不难给子孙挣个好前程。比如说凤州卫氏卫煜，他虽然没落个好，但多半也是自己执意而为造成，到底也是坐过一品位置。
位极人臣本来就不一定非要做阀主。
可御座，只有一张！
有这样yh……可想而知族人夺权意志了。
“唉，后院到底是小道，归根到底，胜败还是要看前头。”卫长嬴揣测了一下这件事情接下来后续，无奈摇了摇头，想了几种应对法子，就问怜菊，“燮儿呢？怎么到现还没过来？”
平常这时候，沈舒燮早就跑过来缠着母亲了。也是为了这个缘故，卫长嬴才会刀斩乱麻赶走钱氏。
怜菊忙道：“回夫人话，方才四小姐那边派人过来把四公子接走了。”
“着人过去看看，别叫她们玩得太累了。”卫长嬴吩咐道，虽然说沈舒颜那边有霍清泠看着，大问题出不了。但霍清泠身体不太好，经常要去歇一歇。沈舒颜又不是很仔细人，一个不小心让堂弟磕着绊着都有可能。
还真让她猜着了，沈舒燮被带回来时小脸脏脏，袍子下摆破了一块，见母亲看向那儿，他赶忙拿手捂住，赔笑道：“孩儿从花坛边走，不仔细被花枝勾到。”
“这寒冬腊月，你六婶会让你去庭院里？”卫长嬴狠狠瞪了眼这个谎话都不会说小儿子，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沈舒燮一个劲往自己身边蹭，就是不说话，摆明了想混过去——卫长嬴伸指一点他额，拿出杀手锏：“你喜欢糯米团……”
“跟四姐姐打闹时，不小心被几角勾住拉坏。”沈舒燮被击中要害，低下头，丧气道。
“跟你说了你如今要好好将养，不许太顽皮！”这小儿子要是个身体健壮，小孩子打打闹闹也就算了。问题是沈舒燮药是要一路喝到他束发，季去病叮嘱再三让他这十几年一定要坚持不懈调养调养再调养——有哪家调养是玩得筋疲力？
卫长嬴头疼看着他，数落道，“你怎么就是不听话？这是被勾住了衣服，万一你撞上去呢？要打闹，也有点分寸啊！你……”
说了两句想起一事，忙顾不得训儿子，伸手到他衣后一，果然潮潮，顿时皱起眉，吩咐怜竹，“去取热水，替燮儿沐浴衣！”
打发沈舒燮去浴房洗澡换衣服，卫长嬴把神sè惴惴牛氏叫了下来。
牛氏自己也是心里有数，沈舒燮一出门，不等卫长嬴开口就先跪了下来，小心翼翼道：“婢子知罪！”
“早先我是看你是朱衣婶母，想着朱衣生前是个精细人，可惜她青春年少，就帝都没了。她亲戚，总归是可靠些。”卫长嬴见她自己已经请罪了，就冷冷道，“尤其你自己也是有儿有女人，燮儿虽然顽皮些，却也不算很难带。又有怜竹她们一群人帮手，如此照顾他总没有问题了吧？结果你明知道燮儿身有痼疾，不宜玩闹过份，你却还是让他玩得这满身是汗回来。看来你是对这份差事很不满意、所以才这样怠慢吗？”
牛氏心里苦得没法说，用力磕了个头，道：“夫人您叮嘱婢子话，婢子哪儿敢忘记？可今儿婢子……婢子实是没想到就偏屋里坐一坐这点辰光，五小姐就把婢子给锁了里头！外头六夫人人又不敢去吵了头晕安置六夫人。一直到四公子与四小姐、五小姐玩累了才给婢子开门，婢子……”
“怎么六弟妹今儿又头晕了？”卫长嬴皱起眉，她嘴上问是霍清泠，心里却对沈舒西生出些许怒气来……淡淡道，“你们都被锁了不成？就算六弟妹那里人糊涂，你们怎么也没个人回来告诉我？”
牛氏低着头道：“婢子跟怜竹她们都被锁了。”这就是说全被锁了？
“颜儿向来狡黠，西儿跟着她堂姐，也常有调皮地方。你又不是外头才进来伺候，还不知道她们两个？西儿叫你们这些人全进屋，燮儿却不，你们也听她？”卫长嬴简直不能想象自己给次子挑伺候人能蠢到这地步，怒道，“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
“……当时四公子是跟婢子身边，所以婢子们都进了屋。结果五小姐说有事要出去下，过了会外面把四小姐也喊出去了。婢子们就哄四公子玩耍。后来没多久，四公子挣开婢子跑进内室，说要看看里头有什么。”牛氏苦笑着道，“这是婢子错，慢了一步没追上，四公子就把门给关了。婢子又怕四公子就门后，只敢小心翼翼推开，却不想进了里头掀了几重帐幕，才发现窗关着，是从外头被东西架住打不开了。但底下搁着绣凳……”
卫长嬴目光就是一凛：“怎么燮儿翻窗出去？这么说，他跑到外头雪地里去了？”
说到后一句，她忍不住高声起来！
这个小儿子几乎是死过一次，好容易救过来，季去病呕心沥血才保住一条命——说了冬天不能让他沾凉物，上次沈藏珠那里，只是含了含冰就回来就咳嗽了好几日，这样忌讳着凉，卫长嬴早就说过整个冬天都要他留有地龙地方！
他倒好，居然还跑到雪地里去了！
气儿子不懂事，恨牛氏无能，竟被几个小孩子给坑了！卫长嬴此刻连两个侄女也恼上了——沈舒颜今年是十一岁了，马上就要十二岁，这年纪都可以说亲了！若是不那么心疼女儿或者有其他缘故人家，十二三岁都可以出阁了！
而沈舒西，比沈舒燮也大一岁哪！
这两个侄女即使不知道沈舒燮被活埋过，但也该知道这个堂弟身体不好。却还撺掇着他冰天雪地跑，这会子卫长嬴甚至怀疑儿子所言衣服是被花坛里花枝勾破，难道是真话？他玩得这满身是汗，莫不是庭院里、而不是像她想那样，屋子里头？
想到此处，卫长嬴心中怒火高炽，利落下令给牛氏十板子并逐出后院，连正替沈舒燮洗澡几个使女也宣布了处罚，末了，狠狠一拍几案，怒叱道：“你们都给我记好了！往后谁来接燮儿也不许！”
这次她是真生气了，既生气也失望，所以罚过了下人，卫长嬴决定不再对侄女们一些小过小错装糊涂。铁青着脸打发了两人分别去霍清泠与沈藏珠处，让沈舒颜和沈舒西次日一早就过来见自己！
虽然说女孩子应该jiā养，可被宠得不知道轻重缓急，那就惹人厌了！不但惹人厌，而且一个不小心就要惹出大事了！
卫长嬴觉得应该给这两个侄女点颜sè看。！。
第十四章 惩罚
因为打定了主意要收拾沈舒颜和沈舒西，卫长嬴让去传话人特意si下交代霍清泠、沈藏珠两人：“三夫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