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节假日的,周末照常飞,但是会有倒休,每周会有几天休息的时间。”
“会去逛街,不看电影和旅游,没有时间运动啊。”赵颖慢慢地回答。
“没有,不生你的气,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心计的。”赵颖还在回味认识方威的过程。
赵颖轻轻地说:“不说了,我已经说过原谅你了。”
方威急于知道孙东开会的结果,他用余光看到赵颖继续一点点地吃掉面前的套餐。孙东在电话中说:“方总让我尽快确定下个季度的目标,你过来,我们商量一下。”
“什么大事啊?”
“我们走吧,你去办你的大事吧。”赵颖没有表情地坐着,不加修饰的面容显得更有韵味。
“我怎么会知道?”
“这算什么大事啊。”
“不用了,我打电话叫男朋友开车来接我。”赵颖平静地说。
“忙什么呢?我一直找不到你。”孙东问道。
孙东笑着调侃:“呵呵,你们在一起啊?关系推进得真快啊,飞机上才认识,晚上已经开始约会了,真是天才。对不起,打扰你的攻势了。”
“那就算了吧,你知道追女孩子的四草原则吗?一草原则,疾风知劲草;二草原则:兔子不吃窝边草;三草原则:好马不吃回头草;四草原则:天涯何处无芳草。现在第四草原则正好适合你。”孙东开完玩笑后正色说:“方总想把我们调到北京来,既负责华东地区也负责北京,你可以大展拳脚了,各大客户的总部都在北京,它们是最大、最优质的客户啊。但是眼前重要的是确定销售任务,你觉得华东加北京能做多少啊?”
“今天怎么了?还在想那个女孩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软绵绵的,什么女孩能打动你啊!”孙东很好奇,看样子方威确实遇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女孩。
孙东笑着说:“她有这么大的魔力?你见到什么样的客户也不会紧张啊。这也是好事,该有个女朋友来管管你了。”
“这可不太好办,你的打算是?”
“你真的由衷地喜欢那个女孩子吗?其实你现在还不了解她。”
这个问题让孙东回忆起初恋时对初次见她的情景,笑着点头说:“我有过那种感觉,世界好像在你面前消失,你的世界只有她的一言一笑。我相信一见钟情。”
孙东摇摇头说:“不是,另有其人。”
“她也在这个圈子,可能就要见面了,我倒希望不要见面的好。”孙东看到方威不解的表情解释说:“见面就是对手,她可不是你以前遇到的那些普通的对手。”
孙东点头承认后将话题拉开:“还是说说你的那个空中小姐吧。既然你那么喜欢她,你真的打算放弃吗?你知道那个人真的是她男朋友吗?你看见他们手拉手吗?即使是她的男朋友,他们感情好吗?她真的幸福吗?这些你不知道。如果她有了男朋友,她为什么要单独与你见面呢?为什么不和男朋友一起来呢?很简单,因为她对你有好感。如果你现在就要放弃,我不知道你最终会和谁在一起,但是我知道,当你已经七老八十,抱着自己的孙子的时候,你心中都会有一块阴影和怀疑,因为你根本没有努力就放弃了。你真的对她一见钟情吗?你现在甚至不愿意去试一试?”
孙东大声笑着说:“如果都有三个孩子了,那就算了吧。”
“如果幸福呢?”
“哈哈,你学得真快啊。无论处于什么样的困境之中,都要有永不放弃的精神,否则活着还有什么用呢!”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惹得周围的人朝这边望来。
孙东摇摇头说:“没有,让我再负责北京。北京虽然潜力大,但是公司以前没有认真做过,不好做啊,只能靠华东的表现来弥补北京的数字了。上海是我们的根据地,有了这块根据地,我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看到对方点头,方威继续建议:“我们问一下杨露吧,她应该知道上海的数字。”
“杨露,休息了吗?嗯,没有就好。你们晚上玩得高兴吗?”孙东指的是杨露带自己的团队搞的庆祝活动,然后问道:“我们明天要谈任务分配,帮我看看你在新的季度可以做多少啊?”
得到杨露的数字,孙东放下电话,心里觉得有些异样,上海应该不止这个数字,而且杨露的口气和平常不太一样,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管怎样,北京的团队需要时间才能带起来,这期间华东地区需要分担一些任务了.............
方勇并没有参加第二天的会议,而是让手下的主管们讨论出方案后向他汇报。在魏岩等几个人的轮番游说下,孙东不得不接受了比例增长的方案,他本以为任务就很好分了,但是会议仍然不顺利,问题出在北京和其他地区的分解。
“你也负责过北京市场,北京的总部的确是多,客户价值也高,但是我们以前做得不好,而且竞争对手已经牢牢地扎了根。你看看我们上个季度才做多少,这个季度就把北京的业绩做起来不现实。”孙东已经仔细地看了北京几个季度的销售情况,拿出这些数据给每个人看,希望他们能够现实一些。
魏岩看到表格中的数字惊讶地说:“这么少?北京潜力很大啊,有那么多的总部,上海都可以做到这么多。这样吧,北京的潜力大就多加些任务,上海那边任务确实不少了,就将数字减下来。反正都是你的地盘,横竖都由你负责。”魏岩站起来向孙东提议。
方勇被请到会议室,坐在会议室中间空着的皮椅上,一言不发地听着几个主管的汇报,直到全部的方案介绍完毕后才开口说话:“北京的任务能完成吗?北京是我们下个季度的核心,如果不能把北京的各大总部的业务做起来,我们就不能算真正的成功。”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李朝东插言道:“但是可以用华东超出的部分来弥补北京的数字。”
“老板什么意思啊?我糊涂了。”李朝东看到方勇离开房间后才开口说话。
“最强的队伍?老板看中谁了呢?肯定不是我,我已经负责北京了,老板觉得我不行啊。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孙东,方总想用你呀。”魏岩自言自语地说,然后将目光放在孙东身上。
“是啊,所以我也不明白啊,老板什么意思呢?”几个人无言以对,呆呆地坐在会议室里揣摩着方勇的每句话中的每一个字。
魏岩再一次请回了方勇,他站在会议室中间,目光灼灼地对着每个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图:“我希望能真正地将北京的市场做起来,不想拿其他地区的数字来补。孙东,你来北京,就在这里,不要管华东的业务,也不要出差,就踏踏实实地在北京帮我把这个市场做起来。”
方勇摆手说:“让杨露负责华东,汇报给魏岩。”
“北京的任务已经一加再加了,现在已经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数字。况且北京的大型客户都被天航扎扎实实地做了这么多年,绝对不能强来,这样不是送死吗?”孙东脱口而出。
“杨露什么意见?”孙东想到了杨露,她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应该不会愿意向魏岩汇报,这是自己唯一的理由。在这个关键时刻,她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魏岩拨通电话,然后将会议电话系统移到方勇身边说道:“杨露,下午好。我是魏岩,方总和孙东都在电话旁,我们正在谈任务分配和组织结构的调整,想听听你的意见。方总,您要和杨露说话吗?”方勇摆摆手,示意魏岩继续。
“应该啊,需要我做什么呢?”杨露配合地说道。
“一定努力。”杨露答道。
“好,就这样定了,今天下午宣布。”方勇大步离开会议室。
其他人都沉默不语,没有人给他一个答案。孙东刚离开会议室,手机铃声立即响起,他看到是杨露的号码,立即走进一个小会议室用固定电话拨回去。
孙东简短地说:“你做得对。”
孙东听出杨露有所顾忌,询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回上海呢?”
孙东听出杨露语气含糊,不愿具体说明,便回答道:“你应该被提拔,我也有这样的想法,而且推荐你参加相应的培训了,现在只是比我计划的早一些。这个职位很重要,一定要好好干。我既然已经来北京了,就要坚持下去,我现在还能回头吗?”
周三,上午九点十分
“我没迟到吧?”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方威冲了进来,忽然发现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就放慢速度坐下来说道:“看样子,北京的规矩和上海不一样,这里迟到的人不用请吃午饭。”
半个小时以后,孙东回到会议室,北京的团队成员们稀稀落落地坐在会议室里。虽然在前几天的会议中已经见过面,孙东还是将每个人的名字写在自己的记事本上,避免认错人的尴尬。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是在孙东离开北京调往上海期间加入公司的,只有坐在会议桌对面的肖芸以前曾经共事过。肖芸刚结婚,显得比以前要丰满一些,她向孙东点点头。肖芸旁边是另一个女孩谢伊,两人关系很好,形影不离。谢伊与肖芸相反,有着挺拔细长的身材,一直没有向孙东看一眼,只是和肖芸小声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肖芸和谢伊的业绩也很接近,总是不能达到目标,但也没有差到必须离开的地步。
李朝东仍然穿着那套皱巴巴的西服,在左侧一个座位坐下,他的角度与孙东成四十五度的斜角。方威离开了紧挨着孙东的座位,坐在隔了一个座位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天花板。
“他们有项目在做,我就让他们不来参加了,我转述给他们吧。”李朝东用很平常的语气回答,会议室的其他人都抬起头看着他们俩。
“可是我已经通知过了,让他们可以不用来。”李朝东双手撑在桌子上,大声地抗议。
“办公室里的都来了,还有几个在路上。”秘书回到座位上,跟在她身后的是李朝东的几个销售人员。
宏贯系统公司是行业内的一家台湾公司,实力比不上飞扬和天航这样的公司,但往往能出奇制胜。孙东听出他话中有话,就问:“让你负责?你对哪个行业比较熟?”
孙东听出他并不情愿,就立即问道:“你还想做教育行业吗?”
孙东侧身询问李朝东:“可以让他仍然负责教育行业吗?”
孙东想了一下继续问钱世伟:“你最熟悉而且这个季度就有可能有订单的客户在教育行业有哪些?”
那个销售人员低头想了一下,将目光转向李朝东,孙东的目光立即迅速跟进注视着李朝东的表情,李朝东的目光与孙东一碰立即缩回,不敢做出任何暗示,那个销售人员看得不到任何信息,只好说道:“只有一个客户我在做,其他的可以给他。”
钱世伟进入公司为了客户的事情没少花时间,没想到孙东一来就解决了问题,兴奋地说:“这几个客户如果不能做出订单,我下个季度就还给你。”
“大家好,我是孙东,很高兴与大家认识。在开始之前,我想做个自我介绍。我父母都是老师,我在小学和中学都是比较不听话的学生,但是我很幸运,小学和中学的这么多次的考试之中,我考得最好的三次就是升中学、升高中和高考。我喜欢看电影、下围棋,也喜欢旅游和运动。呃,我已经结婚,但是还没有小孩,正在努力当中。”
这个数字一出现,孙东马上就看到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并听到各种各样表示吃惊的声音,办公室立即乱了起来。
“那我们每个人得分多少啊?”肖芸也望着孙东问道。
大家站了起来抱怨着离开了会议室,只剩方威坐在座位上。孙东问道:“会议怎么样?”
“你可以说很挑战或者很难,但不要说不可能。”孙东一向不喜欢负面的词汇。
“不是还有你吗?”孙东也反问道 。
大约一个小时后,销售人员们回到会议室,数字也汇总在报表之中。孙东扫了一眼,汇总的数字还不及任务数值的一半,如果这些订单能够赢下来三分之一,大概只能完成任务的六分之一。孙东早知道情况不容乐观,但却没想到比想象中的数字还要差。孙东拿着报表说道:“我看了大家的数字,觉得咱们需要好好谈一下。现在时间已经是中午了,我们先去用午餐。在下午的时间里,我与每个人进行一个小时的一对一会议。我现在排一下时间表,在下午一点发给大家,地点在前台旁边的小会议室里进行。请大家到时带着销售报表,按照排定的时间准时参加。”
“我们部门的人也需要你亲自谈吗?我负责就可以了。”李朝东突然站起来,大声说道。
“不行,我的部门我负责。”李朝东气冲冲地冲出会议室,将门“砰”的一声摔上。
周五,下午…二十分
这几天的会议已经让孙东筋疲力尽,他用手按摩了一会儿头部后站起来向方勇的办公室走去,边走边想:他找我干什么呢?
“这几天会议怎么样?”方勇没有等孙东坐下,立即询问。
李朝东立即承认道:“我不同意,我们部门负责北京的中小企业客户,给我们的任务是上个季度的一倍,肯定做不到。如果我贸然答应,最终却没有达到,就既害了公司也害了我们的团队。”
“而且孙东总是越级领导,我还怎么管理我的团队呢?”李朝东又站了起来。
李朝东将他的不满讲了一遍,主要的内容是孙东分配任务时没有经过他的同意,而且越级与他的下属谈话等等。李朝东讲完之后,孙东没有辩解,只是看着方勇等他说话。
“我不向他汇报,我和我的团队还要在魏岩手下,我们还负责自己的客户。”李朝东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李朝东坚持,我不反对。”魏岩点点头。
“如果李朝东一定坚持,我也同意。”孙东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无能为力。
李朝东已经计算过,报出心中的目标,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能跟您单独谈谈吗?”孙东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平静地将这句话说出来。他发现自己已经落入一个精心布置的设计之中,他想起了评书《杨家将》中带着极少的人马被潘仁美派入敌阵的杨继业。
孙东坐在方勇的对面看着他问道:“我来北京之后,有些事一直没有想明白,所以想请教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我只有三个问题。第一个是怎么办,如果李朝东的团队分出去了,我只有五个人,五个人中方威刚从上海过来还没有一个客户,另外还有一个新人,如果一定要分下去,他们每个人的任务是其他人的两倍。我怎么将任务分给他们呢?”
“等一下。有了新的名额,可以解决分任务的问题,可是新人在第一个季度顶多做到平均数字的三分之一,对于完成目标还是帮助不大,而且这些客户的潜力虽然很大,但是哪个不是被竞争对手严密守护,让这些新人去负责不是让他们送死吗?”
孙东知道纠缠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只好继续问道:“我上个季度管理华东四省一市的整个销售团队,是四个大区中唯一完成任务的区域,您让我来北京的时候,还说让我负责华东和北京的业务。昨天您提拔了杨露,我就只负责北京地区。现在您又让我带领五个人仅负责北京的大客户。为什么我完成了任务,区域和队伍却越来越小呢?”
孙东对视着方勇问道:“理解。我的第三个问题是,你这样做公平吗?”
孙东看了一眼方勇,站起身推开门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电脑离开公司,他实在不能继续在公司里多呆一分钟。现在已经是一个季度十三周的第一周,自己能够在剩下的时间里力挽狂澜吗?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推向一个曾想极力避开的非常危险的血腥战场,在身后将自己推向战场的是欲置自己于死地的内部势力,而手下多年锻炼出来的团队却被替换成一些毫无作战能力的残兵败将。
方勇不回答反而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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