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生之超级商业帝国

四百二十. 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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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蜷缩在远离窗子和晒台的墙角里,开着电视机(幸好电路还没有发生问题),里面正在不间断地播出有关这场台风肆虐的最新报道。

    汽车被刮翻、房屋被摧毁的画面充斥着整个屏幕,令人感到无比恐怖。

    头脑里不时闪过许多和世界末日有关的影视镜头。尽管还没有人员死亡的报道,但是受伤者很多。

    可是,与我这样初识台风的外来人相比,日本人倒是显得格外的镇静和清醒。

    这也许是频繁发生的大自然灾害磨练出了他们的这种性格与耐力吧。这使我想起了前不久一天晚上发生的那次地震,当时正在房间里准备入睡的我大叫着不顾一切地跑下楼去,站在马路对面的一小块空地上神魂不定。

    我以为,很快便会有很多的人跑出来,和我一样,大叫着四处逃命。但过了很久,还只是我一个人孤单单地站在那里,竟没有一个人跑出自己的房子,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一样。

    我悻悻地回到楼上的房间里,电视里正在播送着刚才发生地震的新闻,震级为4级,整个新闻似乎是在为我一个人播报的。

    我为刚才的惊恐失色和大声喊叫感到几分羞愧和不安,同时也为日本人所表现出的那种出奇的镇静与毫不畏惧的态度所折服。

    当然,这不是说日本人不怕死。事后,当我把这件事说给我的同事们听的时候,他们告诉我,其实在我大叫着跑下楼去的时候,他们选择的方法是在房间里避难,他们说这样比乱跑乱叫无疑会来的更安全。

    此外,那些高抗震性的轻型建筑材料也使日本人在地震面前充满了自信和力量。

    “振作起精神来,局领导和局里的同志都很了解你,必要时,该说的话局里会说,这一点你尽管放心。”顾局长把他送出办公室时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的这几句话让朱国平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情感,眼泪夺眶而出。

    此刻正值下班高峰时间,一辆接一辆的汽车在马路上首尾相接排成了一条五颜六色的钢铁长龙,艰难而缓慢地向前蠕动着。路边有不少头戴安全帽的工人正在挖一条电缆沟,使本来就不宽敞的马路因为施工被挤成了窄窄的一条。自行车像是无数只没头苍蝇一般,拼命摇着令人心烦的铃声在汽车与行人之间钻来钻去,构成一副乱糟糟的街景,这与朱国平此刻乱糟糟的心境倒十分相像。

    吹就吹了吧,朱国平自己宽慰着自己,无官一身轻。有些人从来就没有当过官,不是过得也挺不错吗?再说自己本来也不是什么当官的料,一没有什么特殊的背景,二没有什么过人的才华,就算是仕途顺畅,充其量退休时能爬到局级的位置,那又怎么样呢?局长在这里又算个什么官呢?此刻大街上拥挤着的芸芸众生之中说不定混着几百个几千个局级干部在其中呢?看开了也没有什么。

    自己也许根本就不适宜在机关这种地方工作?朱国平又开始反省自己在所从事的工作上是不是出了问题?机关毕竟是一个管理严格、办事按部就班的地方,一切都讲究规矩,而自己恰恰相反,并不太喜欢规矩这种东西,由此说来自己并不适合在机关里供职。可离开机关自己又能去干些什么呢?下海经商?谈何容易与刘云朋相比,自己经商的智力可怜得就像个幼儿园里的孩子。他甚至后悔当初考大学时选择了百无一用的中文,离开了纸和笔连一个小公司里的出纳都不如。现在他只会写文件,可哪里需要他去写文件呢?一切可能皆无,只能在原单位继续呆下去。这令朱国平感到十分可悲,甚至是绝望。人的本质有时是软弱无力的,就像一只气球,打足了气时可以飞来舞去,光彩无限,但稍有刮碰,便会噗地一声爆破掉,再也没有了飞起来的可能。

    远处,古城角楼的鎏金顶在夕阳里发出黄灿灿的光辉,不知不觉间,朱国平竟走出了七、八站地。他索性走到护城河旁,找了一处石凳坐了下来。痴痴地望着远处波光闪动的水面,沉静无语。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是龚燕打来的,问他怎么还没到家?

    “今天孩子从姥姥家特地赶回来了,你又有事,真是的,也不早点打招呼。”龚燕自然有些不快,把电话挂了。

    直到很晚的时候,朱国平才在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了饭,他喝光了两瓶啤酒,然后才坐车回家。

    龚燕自然要瞪大眼睛问到底怎么回事?

    朱国平说到无话可说的时候,便停了下来,脸上毫无表情地看着龚燕。

    “也许就要爆发了吧?”朱国平猜测着。

    那一晚,她没有再说一句话。

    单位里的人对待朱国平的态度似乎与以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一样,公布了另外两名被提升干部的名单后,朱国平反倒得到了更多来自同事的关怀,就连平时一些不太爱说话的人也都找个借口到他的办公室来呆上一小会儿。同办公室的老宋这几天更是频繁发出邀请,要请朱国平吃饭,这些都令朱国平十分感动。现在的人的确比以前有了很大变化,不再拿犯错误的人或是受到处分的同事当成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而是摆出一种关怀、宽容和超脱的态度。仿佛所有的人都开始懂得了这样一个道理:锦上添花的好事固然要做,但雪中送炭的举动更不能少。山不转水转,谁知哪天自己会遇上什么事,与人为善,自己方便,即使以后没得到什么回报,最起码也不会得到什么报应。何况,自己又不损失什么,最多不过是付出一个探望、一个问候、一个关心、一个同情或是一种姿态罢了。

    果不出所料,谢虹正是为了那件事而来。她告诉朱国平,朱国平单位纪检组的人也去了医院,找她谈了话。既然都知道了,也就用不着隐瞒,于是,她就都承认了。

    “医院能把我怎么样呢?”谢虹把头一扬,脸上带出明显的不屑,“我一不是干部,二不是党员,如果不是被逼到了这个份上,谁愿意送电脑送钱给人呀?这种事现在还算事吗?医院里的大夫收病人红包的有的是,医院抓这些事还来不及呢,哪有功夫管我这种破事。你说是不是?”她转过头去问陪她来的坐在一旁的贺建方。

    “听说你为了这件事,把处长都丢了,我们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当初都怪我一时头脑发热,为了晓阳的事,让你受了牵连。建方这几天也一直在说我,说我做事欠考虑,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影响和损失。”

    “过去的事就不提它了。这也不能怪你,当时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朱国平不想再提起这个话题,这几天他已经对这件事有些厌倦了。

    “我已经打电话给晓阳了,告诉了他这件事,这一切还不是都为了他,我提出让他赔偿你的损失。”谢虹一脸严肃地说。

    贺建方这时放下酒杯走出包间,像是去卫生间了。

    朱国平马上猜出了她的用意,拼命阻挡。双方的态度都异常坚决,一个非给不可,一个死活不要,推来推去扭在了一起,像打架的一样。

    “谢虹,你听我说,“他伸手示意让谢虹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嘴里喘着粗气但态度异常诚恳地说:“这钱无论如何我不能要,你不要再强迫我。否则,我们朋友关系就只好到此结束。请你理解我的心情,如果我收了这个钱,那我当初帮助晓阳的性质与意义就全部变成了一场交易,这就违背了我的做人原则。要是这样,我倒是真的该后悔自己当初的行为了,但我不希望是这样。”

    刘云朋为售楼处的开业搞了个隆重的开业典礼。

    开业这天,装饰一新的售楼大厅前彩旗飞舞、鼓乐齐鸣,四只租借来的硕大的氢气球高高地飘浮在空中,每个氢气球的下面都悬挂着一条长长的写着庆贺语的竖幅标语。新招聘来的十多个售楼小姐临时担负起了礼仪小姐的任务,她们身披红缎绶带与几十个一人多高的大花篮分列成两排,在售楼处门前夹道迎接各位嘉宾的到来。

    来宾们被工作人员一一引领到签到簿前签名,签名的同时上衣口袋里都被插上了一朵小红花,小红花下面飘着的绸条上写着“嘉宾”字样。签到后每人手中便多了一个印有售楼广告的手提纸袋,里面除了一本印制精美的楼书,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纸盒子。有心急的忍不住打开看时,发现里面装得是一部子母电话机。

    来宾们先是被请入销售大厅的接待室内稍稍休息,喝茶聊天,然后在售楼小姐的带领下观看楼盘模型。上百号人拥在一起,把售楼处塞了个满满堂堂,再加上还有一群扛着摄像机举着照相机的记者在中间穿来穿去,售楼处里就更显得有些拥挤不堪了。

    “刘总找我有什么吩咐?”李乡长明知故问。

    李乡长心领神会,笑着接过来,但并不急着收起来,而是将信封拿在手里,来回摩挲了一下,凭经验,他猜测出里面的钱最多超不出一万块,便笑着说:“刘总这是大买卖小红包啊。”

    李乡长不阴不阳地笑道:“我哪里敢挑眼呀?买卖是你刘总的,给咱们点汤喝那就是赏光。至于说是薄了还是厚了,那要分干什么。比如说要用这钱去买米买面,那肯定是吃不了的吃;可要是拿它去逛洗浴城,找911玩玩,那可就不够吃几顿的了。”

    李乡长这才极不情愿地把那个装钱的信封掖了起来,说:“那我就先谢过刘总了。”

    会场设在销售大厅前的小广场上,诸位贵宾都坐上了专门为开业典礼搭建的主席台,台下坐着的则是一般来宾和售楼处的职工,座位后面还围了不少赶来看热闹的附近的住户和过路人,黑压压的一大片,把广场上能站人的地儿都站满了。

    刘云朋在台下带头热烈鼓掌,两只鼓掌的手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伴随着节奏明快、情绪高昂的《运动员进行曲》,一队身穿红色旗袍的礼仪小姐每人手里托着一个铺着大红金丝绒的盘子走上台来,盘子里放着一本绣缎封面的证书和一把黄灿灿的大金钥匙。

    以后就是书法家当场挥毫泼墨写敬贺词和通俗女歌星演唱助兴,两项表演交替进行,差不多是这边写一幅,那边唱一首,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十二点钟开业典礼才宣告结束,所有来宾又被请去附近的一家餐厅就餐。

    刘云朋见朱国平是一个人,便问龚燕怎么没来?朱国平撒了个谎说她今天单位有事。

    “谢她什么?”朱国平扭过头来不解地问。

    “原来是为了这个事啊,不过,到现在我还没对她说呢,你这一谢反倒坏了。”

    “原来是想告诉她的,后来一想,反正你也搬走了,告诉她反而还要解释一大堆的话,就没说。”

    朱国平看见阿玉那一对晶亮的眸子中闪露出一种奇异的神情,猜测到她准是又想起了自己帮助过她的事,便端起杯,与阿玉碰过之后一饮而尽。他想,阿玉真是个多情、重情的女子。他心中暗暗感慨道,娶了这样的女人做妻子,如果碰上丈夫把处长职位弄丢了的事,她肯定不会像龚燕那样大哭一场尔后几天不理自己的丈夫。

    朱国平忙说:“没有,没有。”他不想把自己的倒霉事告诉阿玉。

    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我一时想不起

    梦里梦里见过你

    是你——

    梦见的就是你

    这首歌使朱国平心中突然似有所触,不禁有些伤感起来。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了远在日本的肖娜。此刻,她正在做些什么呢?

    在哪里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啊——在梦里

    朱哥,我搬了新家以后,你怎么一次也不去呀?”阿玉突然问道。

    “真的,该不会是不想去吧?”

    “那倒是。最近是很忙,不过再过几天等所有的桩就都打完了也许会稍微轻松一点。”

    “是啊,顺利的话建筑队下个星期就可以进驻工地了。以后还是要忙,但愿周六周日能正常休假。”

    “我知道,谢谢朱哥”

    “差不多了。黑子和胡全还在医院里住着呢,但已经没事了,只是一般的恢复性治疗。这边抓进去的三个保安被拘了15天也都放出来了。那个保安队长一直没露面,公安局还在抓他,估计是跑到外地去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那次真的是把我吓坏了,现在我做梦还会梦见那次发生的事,有时被吓醒了就再也睡不着,真是怕死了。朱哥,上次多亏了你,我还要好好感谢你才是。”

    “我知道,但我总忍不住想说。朱哥,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你还会来救我吗?”

    阿玉用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朱国平,半天才耳语般地说了一句:

    阿玉在情感上发生的变化自然逃不过朱国平的眼睛,阿玉对他的好感已显而易见,而且这种好感还在逐步升温。但朱国平自信有清醒的把握力能在这种升温到达男女之间的警戒线之前牢牢地将它控制住。说句心里话,朱国平十分喜欢阿玉,她年轻、漂亮,充满了女孩子的魅力与活力,工作起来又是那样的干练、敬业,但朱国平从来也没有对阿玉产生过任何不切合实际的非分之想,更没有想到过要将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据为己有,或者利用阿玉对自己的好感,去做出一些在他这个年龄不该做的事情。

    国平:

    在我给你发这封信的时候,我的心还未从昨天的惊恐中完全地恢复过来。

    我住的整幢楼就像是一只浮在浪上的小船,在不停地前后左右地摇动,门窗更是发出哐哐的震响,像要随时破裂迸射出去一样。听不到雷声,看不到闪电,只有瓢泼般的大雨倾泻而下,天色黑沉得令人备感恐怖。平日里川流不息的公路上见不到一辆汽车的影子,整座高架公路桥仿佛是抛在狂风中的一条布带,在不住地抖动。旁边一幢楼顶上的一面霓虹灯广告牌被整个掀到了对面的高速路的桥墩下,摔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大的风。我想,如果你在这里,也一定会和我一样看得惊心动魄、瞠目结舌。

    看我,总在喋喋不休地和你说台风、地震的事,好像生怕你们“享受”不到灾难的“幸福”似的,就此打住。

    龚燕最近是不是又出了不少好书?如果是有意思的书,千万别忘了给我留一本,等我回去时看。快高考了,辉辉准备得怎么样了?千万要让他休息好,现在的孩子比我们这些做大人的还辛苦,所以就不要再给他们施加压力了。相信他一定可以考好,祝辉辉好运

    我一切都好,每天还是老样子,去学院上课、去医院实习、在家里写论文。对了,我现在开始爱吃这里的寿司了,特别是生鱼片寿司,实在是太好吃太诱人了。这个星期天我决定再到离住处不远的那家回转寿司店去吃一次,好好地犒劳自己一顿。记得以前在国内时也曾吃过一次,但感觉似乎没有这里的好,我想可能是这里的材料更新鲜的缘故吧。怎么样,你想吃吗?什么时候过来,我请你。

    肖娜

    显然,肖娜还不知道朱国平提升处长一事已经告吹,这让朱国平感到一丝宽慰。他这样想并不是为了掩盖什么,而只是不想让它影响到别人愉快的心情。至于肖娜在信里拜托他的事,让朱国平也多少感到有些为难,怎么说服孟连喜?他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孟连喜的脾气有时的确很倔,他认准要做的事很少有人能拦住,硬说肯定不行,只能是找个合适的机会见机行事。

    对朱国平的处理结果终于下来了:党内警告处分,免去现有的副处长职务,降格使用。

    这时,朱国平才真正从心底里有些感到悔恨了。

    但说什么都晚了,一切只能是从头再来。

    但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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