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有问题出现,就需要我去各方面进行协调。我很享受这种忙碌的感觉,偶尔会羞涩地感到工作中的自己一定充满女强人的魅力。
某天情绪高涨,我给陈屹轩发了条短信,抒发了一下我对于他半年前录用我又重用我的感激之情,洋洋洒洒,激丨情澎湃,却只收到几个字:好好干,别光顾着谈恋爱。瞬间,我的笑容僵在脸上,继续灰头土脸地去“拼事业”。
其实我很想给这位苛刻的领导回条短信:我每天都在为您老卖命,却每礼拜只和司楠见两三次。但是后来想想,也不知道师兄他现在的感情生活是什么状况,索性还是按了删除键。我为我的体贴点了个赞。
周五晚上我决定回趟家,在爸妈的要求下便打电话叫了沈夏歌同回。
自从上大学以来,头一次,我没有感到特别的排斥。
“你最近怎么样?”沉默地结伴而行10分钟后,我决定打破沉默。
“啊?”沈夏歌摘下挂着耳朵上的耳机,满眼清澈。
“你在听歌啊……”忽然觉得自己很傻,“没什么,你什么时候戴上耳钉了?”
“半年了吧。”
“我竟然都不知道。”我撇撇嘴。
“你又没兴趣知道。”她道。
“……”
顿了会儿,我瞥见她手边提了个袋子。
“又买新衣服了啊?你零花钱够用么?”我努力打趣道。
“你是以我姐的身份问我么?”她盯着我的眼睛道。
“啊?你怎,怎么了?”我忽然意识到,自从大学以来,其实我俩没怎么独处过,今天难得一次,她的态度却突然变成了这样……莫非是知道了我和司楠的事?
“没什么,明天有约。”她收起目光,又继续看向前方。
“哟,佳人有约?”我这个人,有时候挺不识趣的。人家明明不爱搭理我,却还是企图做些挽回,虽然明明我也不喜欢搭理她……
“不算吧。”
“哦。玩儿好。”
眼看小区就在眼前,我决定不再继续我们的谈话。
“听说……你交男朋友了?”沈夏歌突然又张口。
“啊?”我回过头去看她,“你……听谁说的?”
“朋友呗,怎么?还瞒着亲双胞胎妹妹?”
“没,没有……哦,那个,其实吧……”我抬起看着脚尖的视线,看向她的眼睛,“我跟司楠在一起了。”
我盯着眼前这个女孩儿,想要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哦?”她的眼光滞了一下,嘴角却接着上扬,“那……恭喜你了,这么多年的心愿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一直都知道?”我问
“是啊,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拒绝他?”
我停住了脚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见我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只回望我一眼,留下个笑容,便向着前方走去,“我先回家咯,饿死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外面溜达了很久,脑袋里,沈夏歌那句话总是挥之不去。“是啊,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拒绝他?”
我坐立难安,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伤感,又或许那不是伤感,只是一种莫名的情愫,憋得难受,却又吐不出来。
v作茧12v 最新更新:2014-02-07 20:17:55
回家后,我想司楠想得发慌,便打电话约他周六去看电影,可他却说周六晚上已经有了安排,要和哥们儿聚会。我这才发现,已经在一起四个多月了,他几乎每周六都要和哥们儿们小聚,但他却从来没有带我去见过他的朋友们。
这个新发现令我有些烦躁不安。咨询过阿咪后,她得到的结论是我“被小三”了。
当然,我不会相信的,倒不是对我和司楠之间的感情有多少信心,只是我们这么多年的同窗情谊,要是司楠他真能做出这种事情,我看人的功力也就太差了。
那么,又会是因为什么原因呢?心里一揪,忽然就觉得他会不会嫌我丢人带不出去呢?
“你与其在这里瞎想,倒不如直接叫他带你去呗~”阿咪拍拍手,一副“多大点儿点事儿”的样子。
因着阿咪的“教唆”我给司楠又打了个电话,明确地表达了我的意愿。
“怎么突然想去?”他问。
“没什么为什么呀,我这不是也没见过你的朋友们…怎么,你不愿意带我去嘛?”我小心翼翼道。
“也没跟大家提前打招呼……”
“你这是婉拒喽?”
“……”
“好吧……”我没敢再进一步要求,一直觉得,我们两个的关系很奇怪,比起其他情侣仿佛缺了点什么。时至今日,我才醒悟:我从不敢对他有一丁点肆意的要求,哪怕是一丁点。
周六下午,一墙之隔,沈夏歌的房间里传来吹风机吹头发的声音。
我连忙起身,敲她的门。
“你知不知道司楠今天晚上要和朋友们聚会?”我其实知道不该问她,因为我不愿向她暴露我心中的不安。可是,此时此刻,我似乎也没有其他选项。
“知道啊。”她一边涂着睫毛膏一边对我说。
“那……你知道地点么?”
“你要去?”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从镜子中看向我。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我撒谎道。
“恩……好像……是在学校东门那个主题餐厅。”她又恢复了动作,“我好像听他们提起过。”
待沈夏歌一出门,我立马开始穿衣服。
“我只是提前一天回学校罢了!”我对爸妈说,也对自己说。
下了地铁,我背着双肩背,沿着马路向东门的咖啡馆走去。
心中却愈加激动,仿佛要上台演出一般。
“我只在玻璃上看一眼,看到就看到了,看不到就看不到。”我暗示自己。
街道上,灯火通明,异常喧哗,来来往往的学生在车辆间穿梭。
透过窗户,我看到主题餐厅里,座无虚席。着装一致的侍者们正端着大摞大摞的盘子在座位间走走停停,十分自如。
好像听说,这个餐厅的老板是他们c大的一个学长。背景雄厚,却风流倜傥,追求自由。毕业后,因为跟朋友打赌没接自家的生意,而是直接投资了餐饮行业,开了这间主题餐厅。价格公道,氛围温馨,很是收到这大学城里的大学生们欢迎。逢年过节的,还经常举办活动,更是招来了一群餐厅粉儿,俗称vip。
“小姐,请问您几位?”
正当我企图透过落地玻璃窗向里面张望的时候,门口的接待发现了我。“啊……我,我找人……”迫不得已,我只得跟着人群进入了餐厅,心中忐忑不安。
“就当是……就当是我来吃顿饭,恩。”我又对自己催眠道。
左边包间的门正虚掩着,我本没在意,余光一闪,却用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夏歌?”我想捂住嘴边,声音却已经发了出来。即使在人来人往的餐厅里,还是显得有些突兀。
所有人向我的方向望了过来,包括一脸诧异的司楠,左手还举着酒杯,嘴角客套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
“这一群人,可真好看啊。”我心里默默想,竟愣在原地……
司楠身穿一件藏青色的西装,打着格子领带,不是我熟悉的样子。如果他平日里这样穿,我定会嘴上笑他是“衣冠禽兽”,背地里偷偷地自豪——我的男朋友真帅!然而,他平日里从未这样穿过,甚至,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套衣服。
沈夏歌身着一件淡粉色的小洋裙,与她心爱的白色挎包配在一起很是洋气。她波浪般的长发披在肩膀上,音乐露出白色的珍珠耳钉,仿佛是电视剧里走出来的贵家小姐。
还有,我不认识的男男女女……各个都打扮得光鲜亮丽,不似我这般……土里土气。
“这位是?”一个有着成熟气质的男人侧头问沈夏歌。
“她是……恩……”沈夏歌咬了咬下嘴唇,“她是我姐……”
我傻傻地站在门口,心中琢磨着该如何逃回我大的世界……想着自己此时该是怎样的狼狈,心里百般后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愣愣地杵在原地。我想向司楠求助,用眼睛偷偷瞄他,可他却并没有看向我,仿佛他从来都不曾认识我……
“哎,冬影?”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哎?这么多熟人啊,司楠,陆泊,你们怎么跑一块儿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跟包间里的其他同学点头示意,颇有些不入流的领导模样。
“陈屹轩,你不是说你今晚有事来不了么?”刚刚那个男人问道,看起来他们很熟的样子。
“是啊,我刚跟朋友吃完饭,给他送上计程车了,然后这不是看见我师妹了么……”他边说,边示意我走到他身边,向其他人介绍:“颜冬影,z大法律系未来的大律师,学生会外事部明年的部长。”
“咦?”我什么时候成明年外事部部长了?我哑声惊讶,看向陈屹轩,见他冲我使眼色,赶忙笑着对那位叫做陆泊的人说:“您好。真的非常抱歉,打扰您用餐了。很高兴认识您……还有各位……”我努力把身子站得端正,尽量不让心里的不安流露出来。
“不碍不碍,叫冬影是吧?”陆泊应道,继而转向陈屹轩,“你看你这么客套,都多少年的老邻居了。”
我心里一时搞不清状况,陈屹轩和这位陆泊是邻居?
陈屹轩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转头亲昵地向我解释:“我们小时候住一栋楼,一起玩儿大的。”
“哦。”我轻应一声。
“要不然坐下吃吧?都是熟人,刚才还说是姐姐妹妹什么的不是?”陆泊招呼道。
我暗叫不好,又用眼神向一旁的陈屹轩求助。
“不用了,我跟冬影晚上还得聊聊社团的事儿,你们该说正事儿的说正事儿,别被我们给影响了。”
“你说不用就不用啊,别把人家小姑娘饿着。”陆泊调侃道。
“饿不着,我带她去随便吃点。不打扰了啊,你们聊。”陈屹轩拍了下我的肩膀,示意我跟上他,又向陆泊等人抬手告别。
我于是跟着陈屹轩走了出去,没再看司楠一眼。
v作茧13v 最新更新:2014-02-07 20:19:35
“傻了?”
回过神儿,见陈屹轩正走在我右手边,夜色中,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啊……您刚才有说什么吗?”走出那家主题餐厅,我便开始忍不住回忆刚才自己的样子有多糗,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陈屹轩。
“别想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饿了么?” 陈屹轩边说,边一手拿过我背上的背包,单肩跨上,“还是给我吧,一会儿你路上饿晕了,我可背不动你。”
“我不……”我刚说一般,肚子却咕噜一声叫了出来,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哎……你不饿,它可是饿了,走吧!”陈屹轩拍了拍我的肩,径自向前边走去。
我在后边低下头,狠狠地捶了捶肚子:“就你话多!”之后便也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走了不远,就看到了一家卖面条的小门脸。我俩在靠进窗户的位置找了个座位坐下,一人点了一碗面条。
“司楠怎么回事啊?”陈屹轩挑起一筷子牛肉面,吹了吹,太脸看向我,“你俩不是好了吗?他刚刚怎么不说话?”
“司楠……他也在?”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睁着眼睛说瞎话。
“哈,你别跟我装傻。”陈屹轩居然笑了起来,“就你那眼神儿,几百个人里都能一眼把司楠那小子跳出来,刚才那桌子就那么几个人,摆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你可别告诉我你没看见!”
我看着对面笑得一脸得意的陈屹轩,心里开始画起了圈圈……“这人也太不懂察言观色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算是到家了”……心里这样想,可他毕竟是师兄,刚刚还算得上是解救了我,我也只得勉强陪着笑了笑:“那个……可能他刚反应过来要怎么介绍我,就被你抢先了吧。”
“那倒是我的错了。”陈屹轩虽然嘴上这样说,可他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这种理由我都懒得给你捅破了。”
我撇撇嘴,懒得再跟他说话,以免又被他莫名其妙地嘲笑,开始低头自顾自地吃起牛肉面。
“你知道他们在干吗么?”陈屹轩不依不饶,笑着问我,那表情好像是在逗一个三岁的孩子:你喜欢爸爸多一点还是妈妈多一点?
“知道也不告诉你。”我瞟了他一眼,继续闷头吃面。
“我知道。”
“他们在干什么?”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中了他的圈套,赶紧补充道,“你说说你怎么想的,然后我再说说我是怎么想的,看咱俩说的一不一样?”
其实我这样说,本来也没指望他信。这个陈屹轩是典型的腹黑,看着一副无害小白的样子,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他肯定知道司楠什么都没告诉我,所以才这样问,等着看我的笑话。我这样说,也不过是给自己挣回一点门面罢了,心里指望他可以发发善心,别再纠缠……干嘛非要我明明白白地承认:我被我的亲男朋友给嫌弃了呢?
可是没想到,他还真发了善心,没再纠缠,只是开口道:“他们应该是在谈生意。”
“谈什么生意?”我问。从来都没听过……司楠竟然还在做生意?
“餐饮方面的……合作吧……那主题餐厅的老板,陆泊,是我哥们儿,我介绍他们认识的。”
“那……你为什么不参加?”
“你刚刚看我的表情……我以为是你不想吃呢,要不然咱们现在回去?”陈屹轩边说,边起身做出要走的样子。
我赶忙拉住他:“没,没有,我没想去吃,而且已经吃饱了。”
“哈哈,把你吓的,其实我也不喜欢那样的场合。”陈屹轩又重新坐下,“本来左右都是哥们儿,他们谈生意,我就不好在中间搅和。”
“可正是因为他们跟你都是哥们儿,你要是在场,不是还能起到调和剂的作用嘛?”
“调和剂?你以为调和剂好当呢?”他笑了笑对我说,“我跟你说,哥们儿就是哥们儿,生意就是生意,谈感情伤钱,谈钱伤感情,你懂么?”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我不喜欢复杂的东西,朋友就是朋友,生意就是生意。他们经我介绍了彼此认识,可以谈生意,那是纯粹谈生意。但是我要是一掺和进去,就麻烦了,你明白了么?”
我点头。
“看你那小样儿,真明白了?”他又问。
“恩!”我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他看我正经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咱们z大的姑娘就是质朴。”
质朴……
他在夸我么?
“那……沈夏歌呢?她为什么会参加?”我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用担心,你男人做生意挣来钱反正是给你花,又不给她花,不就得了?”陈屹轩笑着对我说,“你没听过那句话吗?什么……爱情是风筝还是沙子来着……反正啊,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攥得越紧,丢得越快。”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是特别好,大脑皮层好像受了刺激,梦里混乱不堪,一会儿是司楠,一会儿却是陈屹轩。早晨起床,想到我昨晚竟然梦到了陈屹轩,心中十分是惭愧。我想,一定只是因为那家的牛肉面里的牛肉实在是太少,令我记恨在心,才把一同出现在牛肉店里的陈屹轩也一同记在了心里,仅此而已。
一连几天,我没有跟司楠联系。而他,也没有跟我联系。我不是不想他,很想,心里有好多疑问想要问他,想要听他来给我解释。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主动联系他,我不知道我是应该埋怨他那天视我而不见,没有为我说一句话,还是应该首先道歉,不该打扰他的私人空间。
阿咪说,我总是想得太多。
或许是这样吧。
我做不成一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女孩子。那样的女生,是幸运的,必定从小没怎么受过挫折。
而我,却是在成长的过程不得不学得体贴、善解人意,不得不放弃一个女孩子本有的骄傲和任性,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够不那么招人讨厌。只有这样,我或许才有机会与我喜欢的人接近,例如司楠。
周末的时候,我又去了易滔的家中。
自从上次她自杀未遂醒来之后,她的母亲就再也没有干涉过她和童熙之间的感情。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我有时间便会去拜访易滔和童熙。她二人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免去了很多人的担忧。她二人因着这不同寻常的爱恋关系,有时会被周围的人用不一样的眼神看待,好在她们已经对此早已有了免疫力,尤其是易滔,从阎王爷他家门口绕了一圈回来之后,收获颇丰。
自那事后,我和童熙也成了朋友。她是个如同从韩剧里走出的女孩子。软软长长的直发披肩,大大的眼睛笑起来弯弯如月牙,总是含着泪光般多情。我想,因着易滔,有多少男人心碎了一地啊。
那天,我们一起吃火锅,边吃边聊着一些趣闻。
我看着易滔望向童熙时眼神里的温柔,突然想到,多年以前的易滔是如何无奈地听着我们聊那些男生。而如今,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打心底里为她开心。
“易滔,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起开始喜欢上女生了呢?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我这样问道。
“我不是喜欢女生。”她笑着回答,“我是喜欢童熙。”
“讨厌,你说我不是女生……”一旁的童熙瘪着嘴巴佯装生气地摇着易滔。易滔一边举起双手,一边呲牙咧嘴地求饶,但神色却是幸福的。
我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看易滔宠溺地捏她鼻子。
呵呵,我竟然与两个女生在一起,成了电灯泡。
我突然想到了司楠,心里一酸,忽然觉得无比孤单……已经七天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打电话联系我。我这样想,便急忙去摸手机,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我的手机了。
“你们谁给我打个电话呗!”我边找边问。
“恩,我给你打一个!”童熙边说,边拿起她和易滔两人的专属情侣手机,给我拨了过来。
“啊……竟然掉到这里了!”我从她家的沙发底下掏出手机,带着期待查看通话记录,却发现并没有任何未见来电。
v作茧14v 最新更新:2014-02-07 20:27:20
之后,我便再没了开始的兴致……想到司楠果然还是没有给我来电话,我的心里就像被堵了一块大石头,怎么也兴奋不起来了。寥寥吃了几口,便起身要跟她二人告别。
突然,脑袋里晃过一个疑问,一个刚刚被我忽略的疑问……
抓起手机,我点开“未接来电”,查看刚刚童熙打到我手机上的电话号码……
果然,刚刚童熙用她与易滔的专属情侣号给我拨过来的电话号码,清晰地标注着四个字:“一个朋友”。
我诧异极了。
“一个朋友”……这是我高三那年,亲手存进电话卡里的号码……正是这个号码,总在我考试前或者情绪低落的时候发来短信,表示支持或者安慰。
曾经,它是我小小的秘密,大大的期待。
可是,毕业以后,我却再也没有收到过它的短信。落寞过一阵子,却也没舍得删掉它,毕竟它曾在我人生最低迷的一段时光里陪伴过我。
从没想过,今天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再见到它,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方式。
“哎?你手机里存着我的号?”见我愣神儿,童熙也凑了过来。
“你给发过短信么?”我同样不可置信地问道。
“没啊,我基本上只用这个手机跟易滔联系,因为我们订了情侣套餐,打电话基本不要钱……你什么时候收到过我的短信?”她转向易滔,“你有拿它搞过恶作剧?”
“我哪有那么无聊?”易滔一边收拾桌上的剩菜一边回答。
“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个手机的?”我问。
“大学以后啊。认识易滔以后……”
“那难道你买的是二手号?”
“不会啊,当年我是让我哥去营业厅买的,他还帮我存了200多块钱呢。”
“你是说你哥童正鑫?”
“是啊。”
忽然间,犹如石破天惊,很多事情似乎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这个“朋友”会知道何时有考试,为什么他会了解我的生活,为什么他说话的语气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可是,我不敢相信,童正鑫他又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回学校的路上,我正沉浸在刚刚的重大发现之中,忽然接到了司楠的电话。
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沈夏歌知道了?”他张口直接道。
虽然他没明说,但我却清楚地知道他在指什么。
“不能让她知道么?”话一出口,我竟不认得自己的声音。
司楠停顿了几秒:“也不是,知道了……也好。”
我受不了他话里有话的样子,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想要问出口。
正要开口,他忽然话题一变:“我们学校今晚有演出,一起去看吧?”
这是要和好的节奏吗?我忍住没立马说出“好”。
“给个理由先?”
“恩……好久没见了,有一点儿想你。”他说。
我眼前立刻浮现出他小时候有些腼腆的样子,明亮的眼睛,却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
那时候,我们都还年少。
晚些时候,他来送票给我,一大叠。
“反正门票不贵,就多买了一些,拿来贿赂你的舍友们。”
我脸一红。
舍友们知道我有了男朋友以后,一直嚷嚷着让他请客吃饭。我从来不好意思对司楠说,一来怕他不愿意见我的朋友们,因为他从来没带我去见过他的朋友;二来我隐约记得中学时有人跟我说过,他家里破产过,经济条件一落千丈。
“多少钱呀?会不会很贵?”我心疼地问。
“没多少,这点没什么。”安慰的语气,像是在告诉我“你的担忧我都懂,谢谢你的体贴。”
数了数,他给了我50张票。
“这也太体贴了吧?他怎么知道咱们班49人?”柳心咬了一口黄瓜,瞪大眼睛问道,“小颜子,你也太幸福了!他这哪是贿赂啊,明明是你俩在咱们全班范围内秀幸福啊!太缺德了!”
“可能是我无意间说的吧……谁让你自己不接受‘高帅富’,要不然哪儿还轮得到我秀幸福?”“高帅富”是我们班的一个男生,本名叫高帅,也是本地人,听说经常开一辆跑车来学校,是他父母给他的考上大学的礼物。
“他?”柳心嗤之以鼻,“你信不信,我一点头,他立马就能把我甩了?那种花心大萝卜,哪有你们这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的靠谱?”
阿咪那个大嘴巴早就把我和司楠自初中起就是同学这件事儿告诉了她们,在女生宿舍里传呀传,甚至有一次,一个外班的女生羡慕地对我说:“听说你跟你男朋友从初一就在一起,好了6年了。”
我很气愤地批评过阿咪,叫她不要传我的八卦。
她却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姐姐办事,你放心。我该说的才说,不该说的一句也没说。我这也是为你好。”
“怎么个为我好?”
“他不是把你藏着吗?咱就把这事给放在太阳公公眼皮底下照着,反正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到时候,他想耍赖也没用。他若怪你,你就推给我,反正咱不怕他!”
我心里一阵感动,却也知道,若他真的怪我,即使推给阿咪,也无济于事。若他有一天真的不要我了,再多的流言蜚语也留不住他。
班里有一半的同学晚上有课或者社团里有事情,不能去看c大的表演。主要是,大学里的表演其实不少,且多为免费,这种需要交钱的实在是少数。所以,即使司楠买来票送给大家,也并不能招来多少的兴趣。
我花了一个下午也没有把票发完,却已经累得不行。
但是一想到,这会辜负司楠的心意,便又咬了咬牙,按着电话簿挨个询问要不要去看表演。
翻到“陈屹轩”的名字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想他平时总是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八成不会接受吧?搞不好又要被他损伤一翻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但转念一想,剩下的熟人实在不多,便还是硬着头皮打了电话。
没想到,他要了两张。
我本想打趣问他要带谁去,却想到那晚,便觉得这话说出口会引起误会,也就没问。
晚上。我特地早点洗了个澡,好好梳洗打扮了一番,等着司楠来我宿舍接我。
快到点的时候,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他说,他这边有点事,实在抽不开身,抱歉地问我能不能同朋友们一起去。
我说好,心里却生出一点点落寞。
舍友都已经两两出门了,我一个人,踩着高跟鞋,关上灯,锁好宿舍的门。
v作茧15v 最新更新:2014-02-08 12:09:51
一路上,校园的晚上热闹如既往。各个社团的例会,班级、老乡会的聚餐,情侣牵着手漫步,朋友一起去吃夜宵。
我穿着大衣,罩住专门穿给司楠看的新买的连裙子。因为刚洗的头发尚未吹干,在寒风下,我冻得瑟瑟发抖。自从和司楠在一起,我就不得不走上了穿高跟鞋的不归路。司楠身高是标准的185,而我自从初中达到162之后就没再长过,不像她沈夏歌有着168的典型模特身材。为了不让我和司楠的组合看上去像是同体积的两个圆锥体——细高挑和矮墩胖,我只能求助于风靡全球的“瞬间增高仪”高跟鞋了。眼下,7厘米的高跟鞋走起路来并不太稳,我怕摔倒,却更怕来不及入场,只得小心翼翼地快步向c大前进。
看见c大大门的时候,我又接到了司楠的电话。我想他一定是催我快点,便没有接,准备到了他们的礼堂门口再拨过去。
到了礼堂门口,我却先看到了阿咪。
“怎么不进去?”我问。
“还说呢!门卫不让我们进!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这时候,班上另一位男同学也看到了我,赶紧凑了上来:“颜冬影,你这票怎么回事啊?他们说我们这票号码不对,这是什么意思啊?你赶紧着,我这带姑娘来的……”
我有些慌,跑到保安面前,举起司楠给我的票:“您好。这票确实是我们买来的,您查查看,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接到通知说号码为600至650的票是作废的,放你们进去也没有底反坐。你们这些票全部都是这个号码,所以我们也没办法。”
我低头一看,我的票是632号,而阿咪的是636号,其他人门票号码也都果然是介于600至650。
“大家先别急,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打电话问一下。”我对同我一起站在c大礼堂门口不知所措的同学们说完,便赶忙给司楠回电话。
接通后,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烦躁不安的声音先传来:“你刚才怎么不接我电话?”
“对不起,我刚才快到了,所以……”
“我给你打电话肯定是有急事!你这么不接电话多误事儿啊,你要电话有什么用啊!”我从来没见过司楠发脾气,我听到他身边有人在安慰他“别生气,别那么凶”。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愤怒:“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就在你们礼堂门口。”我说。
“我现在出去找你,你待好了别动!”说完,他挂了电话。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我强挤出笑容,对着大家说道:“各位,我……朋友马上就过来了,大家先别急,一定会解决的。”
过了不到三分钟,只见司楠从礼堂的后门出来,直奔我们这边,脸上已经看不出愤怒。
“各位,实在抱歉!”他一脸歉意,“本来呢,我们这场演出是收费的,我买来这些票赠送给大家,本意是希望可以给大家一个美好的晚上,也增进我们两校间的文化交流。可是我们学校的礼堂临时出了点状况,没法容纳这么多人,所以座位不够了,只能委屈大家在此先等候一下,如果到了时间还有空出的座位,那么再请大家入座。”
“那还得等多久啊?能不能先让我们进去?这里太冷了!”有人问。
“实在抱歉,因为我们学校领导对治安的要求特别高,实在是没办法……”他依然一脸抱歉,那副样子……虽然我刚刚被他凶过,却仍然令我心疼。
我想起从小到大,司楠一直都是那么耀眼,他似乎永远都是正确的,在我心中总是一副大侠的样子,常常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怎么会有一天,他向这些无干的人带着歉意,说着这些话,只是因为我。
我心中突然一动。
他是因为我吗?
是吧。
他先是为了“贿赂”我身边的朋友,掏自己的腰包,买来票给大家。出了这样的事,是不巧,却非他的错误,可是为了我,他还要来跟这些人道歉。他明明没有错,却要道歉。
我忙走上前,捏了下他的手,与他肩并肩,双手合十置于胸前,以示抱歉:“亲爱的们,今天这个事儿我们没想到,也没法提前知道,让大家白来一趟,真的太不好意思了……我们俩跟大家的票一样,今天也看不成演出……回头改日我请大家吃好吃的……一会儿要是有空座,大家优先……我俩一定等大家都有座才会进去。”
“没事,反正也是免费的票,你俩不至于这样。”陈屹轩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说道。
“是啊!客气了~都是同学~”囧囧说。
“就是就是~”
“冬影你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