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棠,是我,我是叶修庭,你醒醒。”
她被冻得失了只觉,任他如何害怕,如何焦急唤她,她都不肯睁眼。
得赶紧带她离开这里才行。将她抱稳了,急急出了冰窖。
“季姑姑,赶紧叫大夫来!”
“哎,我这就去。”
一路将她带回房间,叶修庭厉声道,“准备热水,要快!”
房里的下人都被叶修庭遣出去,叶修庭将叶棠放在榻上,一连给她盖了几层被子。
抽出她的手,放进手心里,不停给她搓着暖着。
“叶棠----”
那冰窖极寒,叶棠睫上的霜好一会儿才终于化开了一些。
不行,这样太慢了,得快点让她暖和起来。
起身关紧了门,叶修庭回到床前,解了自己的衣裳。解完自己的,又掀了被子,去解叶棠的。
脱了自己和叶棠的外衫,叶修庭将她抱起,小心放进怀里。她身上到处冰冷,他就运了内力,将她抱紧了,用自己的体温将她暖着,又在她背后搭了条被子捂着。
叶修庭开始试图同她说话。也许,她听见他的声音就能醒了呢。
“叶棠,你前几天不是还说想要去东城园子去看戏。前些日子忙,总也没有时间。我答应你,只要你醒过来,咱们明日就去。还有,我什么都能答应你,惟独你昨夜同我说要嫁人的事情,我思来想去还是不能答应你。叶棠,这世上,无人能配得起你。”
感觉怀里人似乎动了动,叶修庭抚过她的脸颊,“叶棠?”
她缩在他怀里,依旧迷迷糊糊,却轻轻吐出了一个字,“冷。”
用被子又将她裹了裹,“已经给你备好了热水,一会儿你沐浴过就不会冷了。”
她窝在他怀里,开始叫他的名字,“叶修庭-----”
似乎,连她吐出的气都是冰的。
“叶棠,我在这儿呢。”
她又说,“在冰窖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你叫我了。”
说起冰窖,叶修庭低头又问她,“叶棠,你为什么要去冰窖?”
就算要取冰,府里也有专门的下人去,又怎么会轮得到她。
关于这个问题,叶棠只往他怀里蹭了蹭,没有回答他。
敲门声响起,是门外季云请了大夫来。
“少将军,大夫到了。”
一边将叶棠放回床上,一边道,“快请!”
季云和大夫进来的时候,叶修庭刚刚披上外衫,正站在床侧理着自己的衣裳。
大夫看过后,写了张方子,“温补的药要一直吃些时日才行,身子受了寒,不然往后怕是要落下毛病。还有,大小姐今夜若是发烧,一定要再叫我来。”
季云接了方子便匆匆去吩咐人煎药,留下叶修庭寸步不离。
叶修庭对那大夫说,“你今夜不要回去了,就候在外面。”
“是,少将军。”
叶棠缓过来一些,身上仍是凉。沐浴的水不能一下太热,只能从温水一点点加。
叶修庭在门外等的功夫,又找来了季云。
关于她的事,就算她自己不肯说,他也一定要弄个清清楚楚。
“季姑姑,叶棠今日下午为何会去冰窖?还有,冰窖附近应有人值守,她被关在里面,又为何没有人救她?”
☆、043 冰窖极寒(2)
季云想了想说,“少将军,小姐今日下午先是去了老将军房里,出来后便找我要了个小篮子,说要去取冰块。我说这等事吩咐下人去就好了,可小姐不依,非要自己去。也是想着冰窖那边有人看守,我也就未拦。可过了许久,未见小姐回来,心中放心不下,我便也去了冰窖。”
“一到冰窖我就觉出有些不对,往常四五个看守今日一个都不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我问他可有看见小姐,他支支吾吾不答。我又问他小姐是不是在里面,他吞吞吐吐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我便感觉到大事不好,小姐可能被关在里面了。我回头想叫人将门打开,看过才能放心,可一转身的功夫,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叶修庭脸色转冷,此事蹊跷,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叶棠还在里面沐浴,叶修庭便说,“季姑姑,叶棠这边,劳烦您先守着。”
他现在就准备去看看,究竟是谁给的那几个看守如此大的胆子。
今日当值的总共有四个人,正一个不落地跪在叶修庭脚边。
府上人都知道,少将军前几日不知怎么伤了右手,今夜过来,他那右手上原本被包着的白色纱布已经重新被血染透。可左手,却是带了自己的随身佩剑来。
叶修庭也不急,冷声问道,“说,还是不说。”
说话神色语气,令人胆寒,几人不住叩头,“说,我们说。今日大小姐被困冰窖,是,是因为,老将军。”
“你说什么?”
“属下不敢撒谎,老将军有话,说要我们今日可提前回去,若是听见别的响动也无需理会。”
叶修庭低头一忖,一时没说话。几人跪在叶修庭脚下,清楚见少将军左手一紧,那剑似要出鞘,皆吓得不敢再多言。
“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叶修庭回来的时候,叶棠已经沐浴出来,人暖和过来,也恢复了些血色。一进门,见有个丫鬟正端着药碗侍候她吃药。
叶修庭从那丫鬟手里接了药碗,“都下去吧。”
依旧是红鲤潜底的小瓷勺,旁边还放着一些瓜果蜜饯。
她今日吃药格外听话,似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一双眼睛藏的心事,是瞒不住他的。
身上受了凉,叶修庭将瓜果端走,一碗药见底的时候,他只喂她吃了些蜜饯。
扶她躺好,又陪她坐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爹房里要的冰块,送去了没?”
叶修庭心里一揪,“或许,送去了吧。”
她又说,“爹今日说,入了夏,房里热得很,冰块一定要记得送。”
叶修庭沉默良久,才应她,“知道了。”
自上次深夜留在她房里被老将军发现,这么多天来,他夜里一直未能再来。今夜实在放心不下,他便留下了。
不多时,她便迷迷糊糊睡了,他记着大夫的话,怕她深夜发烧。于是就坐在她身侧,每隔不久,便抬手摸摸她的额头。
她心里有事,半睡半醒之际,还是嘟囔了出来。
她说,“他们,一定是不小心的吧。”
叶修庭给她试温度的手一顿,轻声应她,“是。”
他宁愿她相信,一切都是真的不小心。
他一夜未能阖眼,好在,她并没有发烧。
天一亮,叶棠还未醒,叶修庭起身出了房门,直接又去了老将军房里。
大小姐差点被关在冰窖里冻死,府里上上下下忙了一夜,老将军不可能不知道他这一夜都在哪。
一进门,叶修庭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爹,叶棠昨日被人关进了冰窖,接近一个时辰,府里上下竟无人去救,这事,您知道吗?”
老将军咳了两声,只道,“听说了。”
叶修庭又说,“近日的确是忙了些,府里上下没空管,连下人都要反了。为免以后再出这样的事,除却您身边的人,我将府里的一些重要看守都已经换了。”
叶修庭掌军,自然也掌军中禁卫,抽几个人来府里也不是什么难事。可老将军没想到的是,一夜之间,叶修庭就将叶府上下换了一遍血,特别是叶棠那边。
临走前,叶修庭又说,“过几日会有宫中御医来给您问诊,叶棠身子受了凉,这几日便不能来看您了。还有,爹,您别忘了,叶棠也是您的女儿。”
叶棠是他的女儿他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暗里安排季云碰上的那个值守时时看着,以备随时开冰窖的门。
若非家中惊现此等丑闻,有悖人伦,天理不容,他无颜见祖先,又怎会出此下策。
老将军原本只是想借这件事逼叶修庭答应那个条件,没想到叶修庭态度却愈加坚决。
老将军气道,“修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