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未识胭脂红 完结+番外

未识胭脂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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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世道都免不了要有鸡鸣狗盗,如今也不例外。这不,出了酒肆。刚走过一条街,九王爷便被五六个人围上了。

    “这位公子,方才酒肆,出手挺大方啊,想必出门带了不少酒钱吧。”

    三千两一壶酒,他们可是亲眼看见那穷酸又胆小的掌柜拿着银票出来找他了。本想抢了那掌柜的算了,可贪念一起便没个够,转而一想,这人身上一定有更多的银子,抢谁不是抢,为何不抢个大的呢,于是他们就冲这弱公子来了。

    九王爷被几个人围上,仍是不温不火地站着,低头咳了两声,随口纠正道,“几位说错了,我刚喝的是茶,不是酒。”

    为首的脸上横肉一抽,好嘛,这人不仅看起来身子骨不好,连脑子似乎也不怎么好。上前几步,吼道,“老子管你个小白脸喝的什么,钱给老子留下,明白了吗!”

    手中刀随后一扬,寒光一闪,刺得小白脸眼睛忍不住一眯。小白脸一边点点头说,“嗯,明白了。”一边低头轻轻挽自己雪白的衣袖。

    “明白了还不给老子快点!”

    见面前这人磨蹭得很,为首的眼色一动,几人便要亲自动手。却见九王爷衣袖刚好挽起一小截,随后轻轻一笑。

    翌日一早,正冲京州府衙门口的街上,躺着五六个人,皆被五花大绑哀哀叫着。京州府衙门的衙役下来一看,发现几人除了手脚被绑,还被齐齐折断了腕骨。

    九月初十,天还未亮,叶棠在房里梳妆,叶修庭被老将军叫到了书房。

    叶修庭一进来,老将军示意他将门关上。

    与自己的儿子说话,老将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修庭,这个九王爷,你了解多少?”

    叶修庭问什么便答什么,“体弱,多病,常年不上朝。坊间都传,这九王爷支持不了多少时日了。”

    老将军仍旧不放心,生怕叶修庭做出什么来,再三嘱咐,“九王府虽鲜少参政,却得圣上偏爱已久。那九王爷虽病弱,可到底是天子之家,沾了一个萧字,是朝中哪家权贵都比不上的。叶棠嫁过去,也不算委屈。明日喜宴,你万不可冲动做出过分的事来,我的话,你可记住了?”

    叶修庭站着没有说话。

    老将军又说,“还有,朝堂争斗,输赢没个定数,你要处处小心。不可树敌,更不可与九王为敌。至于叶棠,嫁了也就嫁了,断了也好。”

    叶修庭终于开了口,“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知子莫若父,叶老将军一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贼心不死。

    “修庭!”

    叶修庭还未出门,又被老将军喊住。

    “好,修庭,爹在最后问你一件事。先前,你每晚留在叶棠房里,你究竟有没有-----”

    ☆、048 叶棠,我后悔了

    叶修庭双拳紧握,若他不是他的父亲-----

    叶修庭咬了牙,“没有。”

    至于别的,叶修庭不想多说,也一刻不想留,快步出了书房。

    他谁也怨不得,要恨只恨,她与他一样,都姓叶。

    妆容半定,叶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开口问身边的一个小丫鬟,“我听说,这九王爷身体不好,是不是?”

    说到这事儿,就连伺候她的丫鬟也想不明白,为何少将军那么疼小姐,最后却要将她嫁给人人口中的病秧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那丫鬟只说,“小姐,好像是。”

    再看叶棠,似乎并没有特别难过,讥讽的笑划过唇边,“我知道了。”灵机一动,又看了看送来的衣裳首饰,对几个丫头道,“你们都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穿就好。”

    病人忌白,她兀自浅浅一笑,有了主意。待几个丫鬟退了。叶棠拿出一件衣裳来。

    雪白的天蚕丝兜衣,别看薄薄一层,可里里外外一丝杂色也没有。叶棠冷笑一声,立于镜前,解了繁琐襟扣,三两下便利落将自己身上衣裳除干净了。凝脂若雪,粉梅娇俏,她在最里面贴身换上这么一件。

    夏天就要过去了,几丝凉风从门缝钻进来,撩动墨发,雪衣,娇躯。叶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笑了笑。

    若仅仅是这样就算了,那也就不是叶棠了。似是觉得哪里仍旧有些不对,秀眉一蹙,她转身开了小柜门,又翻出一件同样雪白的亵裤来,这上下不同色怎么行呢。

    彻底换好后,她点了点头,嗯,这回对了。

    他们能管她嫁给谁,管她外面穿什么,可管不着她里面。

    或许,就是如此天生一根反骨,才让她不顾一切,深爱了自己的哥哥。

    她分明就是这世俗里所不能容的异数,偏偏注定了要有一个温凉淡薄得似能容得下一切的人来宽她,容她,纵她,护她。

    可向来能容得下一切的人,不是因为修养多高,胸襟多广,只是因为无情罢了。

    因为无情,所以明月青瓦细雨屋檐,再美再好又与我何干;因为无情,所以也只有他永不会嫌她厌她。

    不嫌不厌,自然也不会爱。归根到底,不过是她要嫁的那人,什么都不在乎。

    叶棠门外,叶修庭同季云道,“叶棠她哪个丫鬟都不带,独选了季姑姑您,往后,叶棠一切,就都麻烦姑姑您了。”

    季云一福身。“少将军哪里话,能照顾侍候她是季云的福分。”

    将军府门口,披红挂彩,九王爷难得不是一身清冷的雪白,而是着一身与她相配的红衣,铺十里红妆,亲自来迎她了。

    喜乐奏响,季姑姑扶了她出来,缓步经过叶修庭身旁,是她低声在他耳边说,“我走了,叶修庭。”

    叶修庭双手成拳,看她云罗香帔,珠璎锦裳,转身离去。

    自此,深红浅碧,再多的旖旎温柔也不能为他。

    九王府喜宴,在朝的官员皆备了厚礼亲自到府。倒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这圣上为九王爷的婚礼亲自出宫来了。

    朝中几位皇子,掰着手指头就可以数过来,可不论哪位,大婚时都是皇上一点头准了便再不过问。

    惟独这九王爷,得圣上亲自赐婚,娶了最炽手可热的叶家女儿不说,还劳圣上亲自出宫来。果然,圣上最疼的还是这小儿子。

    开宴前,老将军有些不放心,特地嘱咐叶修庭,“今日圣上亲自主婚,上上下下都看着呢。此事非同小可。事关我叶家声名,你可千万不能乱来。”

    见叶修庭一直不说话,老将军又说,“修庭,她是你妹妹。还有,你若真不喜欢那个李知蔓,大不了再给你找别家的-----”

    “爹,不用麻烦了,往后,我谁也不要,谁也不娶。”

    叶修庭搁下这句话便迈步出去了。

    “修庭,你真要气死我吗!”

    九王府婚宴,宾朋满座。一为圣上,二为叶家。至于九王爷萧池,平日往来少,听到的多是关于他的传言,真说起来,这位主子,似乎谁也不怎么了解。

    一根大红喜绸,他与她各执一端。

    圣上面前,喜娘喊过跪拜后,叶棠却一直站着没动。

    萧池站在她身侧,此时也不由扭头看她。

    她盖着喜纱,遮了容貌。自早上迎她回来,她就似乎一句话都没说,由喜娘扶着跟在他身边,看起来乖顺得很。

    可这会儿不知怎么,该行礼的时候,她却站着不动了。

    跟在她身边的季姑姑忙小声提醒她,“小姐,该给圣上行礼了。”

    萧池离得近,清楚看见一滴什么从喜纱里落下来,滴在她红色绣鞋上,晕染开来。

    满场寂静,似乎都在等着叶家小姐,她旁边的季姑姑又小心催了她一遍,“小姐----”

    叶棠这才终于跪了下去。角落里,另一人见她跪下,却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是叶修庭。

    那是他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啊,披了一身妆,说不出的娇艳玲珑。可那迤逦明艳的美,从今往后都将属于另一个男人,与他再无关。

    他似乎看见,红烛旁,盖头一掀,是她轻轻歪着脑袋,对着别的男人明媚地笑,如唤他叶修庭般唤另一个人的名字。

    听闻叶家大小姐沾不得酒,今日席上滴酒不见,全是茶水。明明没喝酒,叶修庭却看着新娘红了眼睛。

    老将军正站在圣上跟前,察觉出不对,遥遥瞪了叶修庭一眼,却依然没能拦住他。

    几个来贺大臣皆被少将军推得一个趔趄,却是叶修庭上前,一把拉起了跪在地上的叶棠。

    她本就是他心尖上的好,凭什么要他生生剜下来送给别人!

    “不嫁了!跟我回家!”

    九王府与叶家联姻的大好日子,难得圣上也在场,这一向处事有度的少将军却不知为何临时反了悔。一时间满座哗然。

    叶棠也被他吓了一跳,掀起喜帕一角,精致的妆容,清澈的眸子,看得他一阵难受,愈发坚定了带她走的心。

    他看着她,一开口,竟是绝望的温柔,“叶棠,怎么办,我后悔了----”

    什么叶家颜面,什么人伦道德,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求她别嫁。

    “叶,哥哥-----”

    圣上见叶修庭搅了仪式。脸色一变,一拍桌子,问一旁的老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老将军手心出了薄汗,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