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儿虽成了大乞儿,可衣物却没有变大,黄翁那件“价值”白银四十两之巨的肥袍伴了他三年之久,而那因东庙失火缺损的袖子,他也再也没补过。因乃贤今日未到,乞儿一人独坐河畔,这是二人此季常聚之处,今日正是晴朗,在百无聊赖间他伸了一个懒腰,似是不打算再等了。
可就在这时他忽闻身后传来动静,只听一声:“接招”,便觉肩上有一掌拿来,乞儿却不惊反笑,如同脑后生眼一般,翻手一拍便抓住了来人手腕,所谓蛇打七寸,这招过背拿腕正是蒙古摔跤中的常见手法。乞儿竟对此势异常娴熟,只一粘住,便猛然发力将身后之人摔将出去。
只听身后之人一声“哎呦”,便见人影横飞,转瞬落至乞儿眼前,二人四目相视,同声大笑起来,这人赫然便是乃贤。但见他躺在地上,仰笑道:“你这几招可厉害的很,能与我家叔叔比一比了。”乞儿将他拉起,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乃贤起身,却是不答,只言道:“一会儿再告诉你,我前几日教你的辞令,你学了多少?”乞儿闻言微微一笑,道:“这几日先生那里活多,我没学多少。”
乃贤一怔,道:“小时候我还觉得你聪明伶俐,现在却越大越蠢了。”三年来小乞儿言谈举止几无变化,唯独那曾被乃贤惊为天人的记忆本领却像是渐疏渐远,以往每当乃贤问他之时,他总能对答如流,可近年以来乞儿却像是那些故意逃避学业的顽生一般,总有各式各样的理由搪塞。
可不知为何,他越是如此,乃贤便越是心安,如同儿时发现此人异禀时的那份莫名其妙的心慌一般,这份心安乃贤自己也说不出是来自何处,只觉得乞儿若是没了那古怪本事,便再好不过了。但有时乞儿那些看似真诚无比的话却令乃贤又时感古怪,他不知矛盾来自何处,只能将其归咎于这样一个莫须有地念头。
两人近来相处时乃贤也常常因这份心境作出古怪短暂的沉默,片刻后,方才笑容不变道:“这几本书送你了吧,往后我大概不常来了。”边说着,他自怀中取出包裹,所藏之物却是几本常见辞令,小乞儿见了略一晃神,问道:“为什么?”
“要走了。”
“走?去哪?”
乃贤闻音却嘿声笑道:“你管我去哪,怎么?你舍不得我啊,我倒是挺想见不到你的,省得总有人缠着我说那些痴人痴话。”小乞话语一呃,随即却跟着笑道:“我晓得了,你是要去做官。”
乃贤闻言一惊,讶异地打量了一下小乞儿,道:“你怎么晓得我走便是要做官?”小乞儿回应道:“这有什么难的,你以前便天天同我讲你要做官,眼下你要走了,还不是要去做官么?”
此话一出,乃贤先是心下一松,而后笑问道:“你知道官是干么的?”小乞儿似是想了一会儿,才回应道:“管人的呗,我不仅知道官,我还知道皇帝呢!”皇帝二字一出,乃贤当即饶有兴趣问道:“那你说说,皇帝是做么的?”这一次小乞儿不假思索道:“管官的!”
乃贤一怔,小乞儿之言虽浅显,却指出了其中要害,不禁赞许道:“是了,是这样的,你能明白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小乞儿闻言却问道:“那你是要去做官了?”
乃贤闻言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却又摇了摇头,道:“官是要做的,不做官,我这些年的功夫便全白费了,可官……不是我想做便能做的。”言毕,他又若有所指地问道:“那你呢?你既然知道官有管人的威风,你难道不想做官么?”
“做官?”小乞儿略一思索,道:“我做不了官。”乃贤皱眉道:“你怎知自己做不了官,学堂里的那些师兄弟们可各个都觉得自己能够做官。”小乞儿回应道:“你以前说汉人做官不好,天可汗的子孙做官才好,我是汉人,你是天可汗的子孙,又是我的朋友,既然汉人做官不好,那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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