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此情(gl)

此情(gl)_分节阅读_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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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胡说。哪里有牛哪里有草?你是凤凰我是花。”关宁不喜欢她这样说,撑起了身子便去堵她嘴。

    两人亲热了一会儿,一直睡到近中午了才起来。寻了个饭馆吃了午饭,在周围逛了一圈之后,方从文才将关宁和她的自行车送回学校。

    与黯然的出学校不同,回学校时关宁神清气爽。自然临别时她依依不舍,但她又怕方从文笑她痴缠。

    还是方从文先说:“这两天真是高兴。”

    “我也是。”

    “不舍得放你走。”

    “诶,那就把我带走关起来吧。”

    方从文笑颜如花,一根手指在关宁的脸上游走:“只要不是把你卖给别人,其他的都可以是么?我怎么舍得。”

    “啊,你还记得。”没想到自己的疯言疯语方从文记得不少,关宁欢喜之余又不好意思。

    “我自然记得。”有谁会忘记一个洋溢着青春的少女对着她说,你的眉目笑语使我病了一场。又有谁可以抵挡得了。“关宁,你的病……好了么?”

    “诶?”关宁眨了眨眼才想起那句话来,瞬间红了脸,但又无比正经地回答道:“好不了了,早已深入骨髓,如影随形。医生说,这是慢性病,一时半会好不了。”

    “哦?医生还说什么了?”

    “医生还说,除了那人之外,已无其他药石可医。”

    两人在车上互相凝视良久,同时暗叹一声,在这车来人往的地方,实在不好做些太过亲密的事情。方从文捏一捏关宁的手,“回去后把课表发我。”

    最后,关宁扶着自行车目送方从文的车离开,一直到连汽车尾气都不见时,她才怅然若失地返回寝室。

    ☆、第二十六章 偶遇

    这是玄明第一次在咨询室以外的地方看到宋嘉言,驼色的风衣,米色的衬衫,系一条与风衣同色的格子围巾,比在咨询室里看到的要矮一些——可能是因为有身边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的衬托。说来可笑,她是被那个男人的风姿吸引才注意到宋嘉言的。

    玄明甚少看到这样好看的男人,明显的五官轮廓,硬朗的脸型,卷发小胡子,一双眼如鹰一般锐利又带着风情;身形挺拔,翘臀,整个人看似慵懒却又有着骨子里透出的不羁。玄明猜想,这人大概有中东血统,包个头巾去假装一下沙特王子,绰绰有余,若是去鸭子店里,混个头牌绝对不是问题,不晓得有多少女人或是男人会为他一掷千金。这个男人穿着浅棕色的休闲西装,星空款衬衣,牛仔裤,与西装同色的休闲鞋。不到一分钟之内,她已听到好多人轻呼“快看,帅哥”的声音了。

    帅归帅,玄明的直觉对这个男人没有好感,尤其是她故意快速穿过马路和这两人照面时那一瞬,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拍了那个男人的脸。宋嘉言惊诧的表情也摄入其中。

    “刘聪!你干什么?”这也是宋嘉言第一次在咨询室外见到来访者——上海这个城市说大很大,眼前倒觉得有些小了。

    玄明假装才发觉宋嘉言的样子,啊了一声道:“拍帅哥啊,咦,怎么是你。”只是这语气这表情,怎么都有些假。

    宋嘉言皱了皱眉,无奈地看着她,有些紧张。

    被拍照的男人没有生气,反而很有兴趣地看着面前这个表情生动的女性,笑道:“表情太浮夸哦。”他的笑声如同山谷里风吹过松林,很难昧着良心说不好听。

    玄明吐了吐舌头,回应他的评价。

    男人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是楚安,宋嘉言的……”他看向宋嘉言,像是要得到许可般地问:“可以认为是男朋友吧?”

    宋嘉言点点头,捶了他一下。

    玄明同他握手“我是刘聪,宋嘉言是我的心理咨询师。更多人叫我玄明,是个命理师。”说罢她假意凑过去用都能听得见的声音说:“撩得一手好妹。”

    楚安亦没有丝毫不悦,像是完全没有听到那句话,说玄明很幸运,宋嘉言是他接触过的咨询师里很有潜力的一位。又夸赞玄明的职业,最后还说,以后如果有需要,会找玄明帮忙。

    互相道别之后,玄明端详楚安的背影许久。这男人连寒暄的话都说得句句真心,真是可怕。

    回到明明堂,把手机里的照片给a小姐看,a小姐果然发出花痴般的赞美声,看来鲜有人能抵挡他的魅力。

    “我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玄明说。

    “危险?当然危险咯!”a小姐深表赞同。

    哦?难得a小姐会有同感,玄明问,“你也这样觉得?”

    “当然了。你想啊,这种男人,极品呀,对伐啦?就算不想跟他做男女朋友长长久久,但就冲着这张脸和身材,也想和他一夜情的呀,对伐。如果技术好么,n夜情也可以。这种人,足以让多少少妇疯狂,还不危险?怎么,难道你也看上他了?”a小姐振振有词,还拿她的桃花眼来回瞄玄明。

    玄明一拍额头,“看上他?我还想上他呢!真是给你气死了。我是说,那种真实的危险,会死人的危险。”

    “确实是会死人的呀,沉溺欲海,沟壑难填什么的。”a小姐一脸向往。

    “嘁!”玄明转头回自己的办公室,砰得一声关了门,“欲女,花痴!”

    “来,用这张照片和名字挖个底吧。”玄明对自己的手机说。

    『海』:有违伦理,拒绝执行。

    玄明气道:“去你的伦理。这是个危险人物知不知道?让你搜你就搜呀,你这个不肯那个不肯,要你有什么用。”

    手机、ipad、电脑屏幕上同时出现心碎的表情。

    不能打、不能骂、还不能砸,简直要给这个系统活活气死。

    『海』不让搜,玄明就自己搜,这一搜信息还不少,多是溢美之辞。兼爱基金会、ngo、女性权益、he for she、黄丝带、反家暴、女性程序员培养……公益人士,账目清楚,唯一的负//面//评价是诸如带路狗、收受境外资金的无稽之谈。翻了几页连每年的收支公告都看了,真是越看火越大。人和人的区别简直大过人和狗的区别。

    看不出什么花头来,玄明便将此事搁下,完成几桩起名、算八字的小事。将结果发送后,从柜子里取出一只颇有些年纪的玉碗,玉碗被一块同样上了年纪的丝绸包住,破了一角还用金子补上了。听刘半仙说这是祖传的法器,听到法器两个字,年少的她差点把手中的玉碗给砸了。当时的她狷狂,随口说一句“哪里像法器,倒像是明器。”因这句话,给母亲罚跪一晚。

    如今玄明对着玉碗,倒也没有爱恨难明的感情,亦无半分嘲笑之意,尽管比起当日见它,此时的玉碗更像是一个明器。明明堂自玄明接手,调整了业务,这玉碗就被深藏在柜子里,终年不见天日。摸索着玉碗用金子补齐的缺角,玄明叹息,想逃避命运是一则,但面对这些时的跃跃欲试瞒不过别人,就连只见过两次的警察都晓得说她明明喜欢得要死,却偏偏要逃避。她原先以为抗拒、回避是反抗命运的一种方式,可是现在看来,并没有预想的那般有趣。

    玄明洗了手,把玉碗擦了又擦,装了小半碗水,端端正正摆放在办公桌上,再洗一次手后坐到了玉碗的面前。擦玉碗时,她心中不起一念,一如此时。她双手结“者”印,口中振振有词,鼻腔不断发出嗡嗡声,玉碗中的水似随之共振。她双目闭着,没有看到此时她的胸口透出一点点光来。不过几息,她的额头已微微有汗,玉碗里的水在漩涡后恢复平静。

    待玄明睁开眼,一切平静如常,水面亦没有一丝波纹。她擦了擦额头的汗,靠在椅背上,适才她在替『大人物』找人救她女儿。以她每日练功的精神力,寻人竟比预想的还要吃力,对那个有着浩然正气的人兴趣更甚之余,觉得这买卖的钱收少了。

    傍晚,玄明换上便装驱车来到一处住宅小区,停好车后,依着脑内接受到的信息,寻到了一家叫作『花事了』的花店。

    竟是花店,花店的名字有些熟悉。a小姐订的送花服务,是这家的。这是第一个意外。

    第二个意外是,花店的主人即她要寻找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穿一件黄色的套头衫,头发乱糟糟得扎在脑后却一点无损她的秀气,看向她时笑容亲切,但随即露出狐疑之色。十分敏感,没有敌意,还有一点好奇。玄明觉得,这是两人的精神力产生共鸣的关系,头一回,她对一个初见面的人产生好感。“虽然我的办公室里订了你的花,但是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花,是为了你。”

    “为了我?”女孩子很惊讶,另一位女性店员很八卦。

    “对,为了你。我叫玄明,是个命理师。请问,今年的三四月间,你是否去过日本?”玄明一向直截了当。

    女孩子没有迟疑地点头说自己去过,请玄明坐下奉上了茶,她说她叫雷莛雨。

    玄明以为是雷霆雨,雷厉风行的感觉,就和这姑娘一样,没有心机,又很直率。没有问雷莛雨在日本发生了什么,只是三言两语交代了『大人物』女儿的情况,末了还叹一口气,感慨那好好的小女孩,不过去游玩就遭到如此横祸,若不加以施救,难改杀人后自杀的命运。一边说,一边观察这女孩的表情,唔,一脸忧色,是个好心肠的人。

    雷莛雨问她,要自己怎么做才能救人。

    玄明面露难色,道:“我只晓得那小姑娘身上有一股浩然正气在和怨气做着斗争,这正气是怎么产生的我倒是不知。”

    “浩然正气什么的……我哪有这种东西?”雷莛雨摸摸头,露出极为不好意思的神情,“我同你说说在那边发生的事情吧。”(1)

    彼时雷莛雨在东京,一夜间整个城市南京大屠杀死难者的怨气所笼罩,她和同伴打劫了警局找到武器,遇上了怨魂,最后进入怨魂的识海,消除怨魂之后,东京怨气未散,她与老和尚一起念经驱散了怨气。

    她说完之后,就见玄明用极为惊异的神色上下打量她,以为她不信,忙道:“我见你是命理师才跟你说的啊。”

    “你是佛门中人?”

    “勉强,算是吧……”

    “那好。”玄明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纸鹤交到雷莛雨的手上,“如果可以的话,结印对着纸鹤念一遍大光明咒即可。”她没有对雷莛雨所有有过怀疑,相反,她惊诧于她的修为。不过,对她而言,眼前最重要的一桩事情,是救『大人物』的女儿。雷莛雨这人,她有兴趣,可以日后慢慢了解。

    这时,今天的第三个意外出现在花店里。还是那种大事不好的消毒水的感觉,而雷莛雨对着那个人喜滋滋地叫:“世云姐。”

    这两个人也认识?为什么关世云对同样有修为的雷莛雨和颜悦色,对自己横眉冷对还一天到晚欺负她?

    还讲不讲道理了!

    玄明对关世云的不满攀升至顶点。

    对于玄明的存在,关世云不比她少多少惊讶,甚至还有一点窘,“你怎么在这里,买花上坟?”一出口就是恶言,似乎已成了两人约定俗成的惯例。

    只是这一次,玄明没有回嘴,瘪了瘪嘴,冷哼一声,表情里有一些委屈。关世云觉得新鲜又有些尴尬,还是雷莛雨在瞄了两人几眼,笑着为两人解围,她晃晃手上的纸鹤:“玄明是来找我的。你们认识的话,可以先坐一会儿聊聊。我先去完成这件事情。”

    关世云拦住了她,“对你有伤害么?”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玄明阴恻恻地又哼一声,想说什么偏偏忍住了。

    雷莛雨好笑道:“大光明咒而已,没关系的。我去去就回。”

    她一走,玄明和关世云更是沉默。玄明这会儿正生着关世云的气,颇有些旧账新帐一起翻滚的意思,平时会喋喋不休没话找话,现下却一言不发。关世云看着她撅起的嘴,足可以挂花瓶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不晓得这位老同学在闹什么别扭,出于之前她让自己看的那封信,她既想和她说话又不知要和她说什么。

    就这样,两人尴尴尬尬的,一直到雷莛雨回来,她将纸鹤交还给玄明,“幸不辱命。”

    玄明接过放进口袋里,递了张名片给她,“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明明堂找我,也可以……叫那个女人来找我。是了,观你面相,最近桃花不错,虽有波折,但是总体而言是朵好桃花。”说完,起身告辞,没有再看关世云一眼。

    她一走,关世云只觉得莫名其妙,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雷莛雨倒是笑了起来:“这人真有趣啊,不过看相是不是不太准,把你当成我的桃花?虽然是朵好桃花。”

    关世云没好气道:“她说得可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