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哪里怪?”
“妖气重。”
“什么妖?狐狸精吗?”许唯显得很高兴。
“不,黄风怪。”说完,玄明难以抑制地大笑起来,越想越觉得好笑,越笑越是开心。
许唯反应过来也觉得好笑,知道她是信口胡说,却竟然把她比作黄毛貂鼠,嗔道:“果然是个胡说八道的术士,再笑我不理你啦。”
“喂喂。”玄明不平道:“就许你笑我,不许我笑你?太霸道了吧。”
“我笑你有原因的,你笑我是你胡说。”
“我笑你也是有缘由的啊,黄风……啊,痒……”许唯一击就是玄明的命脉,她怕痒。“女侠饶命。”
“这还差不多。”从小许唯的心愿就是做个女侠,这个称呼她极为满意。“再叫一声来听听。”
“女侠。”
“乖。”
小时候因为家庭原因,母亲很少让同学到家里来玩,玄明的朋友很少。长大之后,她自觉性情乖戾玩世不恭,除关宁之外,很少能有谈得来的朋友——否则关宁也不会说太过孤独以至于太容易就对咨询师产生好感。关世云算是一个能够吵架的好对手,但是关世云总是对她恶言相向又那样偏心,有时候她也会觉得难过。许唯生得好看、声音好听、聪明有趣,又比她通达人情世故——她不愿接手明明堂除却不想任人安排自己的命运,还因为她不善与人交际。命理一行,怎么都算是服务业,寒暄客套难免,玄明不善此道。她口上没说,心里面对许唯还是有些亲近的。
“敢问女侠,昨天笑我的原因是?”
“太快了。”
“诶?”
“你同『大人物』说过一个期限,三个月。但是昨天才几天?六天。你做得太快,别人会觉得这件事情太简单。而且,这事情你不是第一个接手,先前过手好几个命理师,都是大师级别的。你如此轻易解决,让『大人物』怎么想,让那些风闻的命理师怎么想?”这一次,许唯没有卖关子。
“昨天和今天只差一天好不好。”玄明不服。
“我本意是两个月后交差刚好,但是你既然得到了东西,一来我知道你心里着急,想早点解决这事;二来我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有效期,所以才说今天。到今天刚好七天,我同『大人物』说,你不眠不休,紧赶慢赶地赶在第七日这个档口。七,是个玄学上常用数字,要怎么理解由得『大人物』自己发挥。”
许唯看向玄明,笑容淡淡的,却又极真挚,“明白了?”
玄明的眉头紧锁,好半响才松了开来:“好复杂。不过,谢谢。”
“不用谢,之后你也是要帮我干活的。”许唯勾起一个狡猾的笑容。
“诶,交情是交情,干活一样要付钱。”玄明挺了挺腰板,一下子硬气了起来。
交情是交情?许唯掩不住的笑。“钱已经付了。”
“啊,你不会说肯德基吧!我要付房租、付工资、付社保、各种管理费,还得买工具、吃人参……”
“谁说肯德基了,你好意思,我还不好意思呢。你没查账?”
“什么帐?你付钱给我了?”
“『大人物』。”
“诶?那我收少了。”
“不少,我帮你多要了。”许唯低下头笑得十分得意,但随即又白了她一眼,“你这个人真是笨死了。要不是我做你助手,你非但钱少收还得罪人。不明白?你知道先前的大师问『大人物』收多少?你才收多少?『大人物』会怎么想,哦,之前我全是喂狗了,被骗了?天晓得会不会迁怒于你。那群大师怎么想?你坏他们生意。你可以有本事,但是不能坏行情。你不收最贵,但绝不能收最便宜,明白么?”
玄明愣愣地点点头,“可是,我收别人也这些,一问便知啊。”
“简直无药可救,别人的问题和『大人物』的问题能一样么?别人值这个钱?『大人物』若不迁怒你,觉得你少收是为了让他欠人情,你要不要他这人情?”
“……呃,算了。”玄明哪里会想到那许多弯弯道道,听许唯这么一解释,还真是横也不好竖也不好,不管怎么做别人都有想法。照这么说,还是多收点钱比较划算。“那你收了多少?”她好奇。
许唯故意在她的耳边说了个数字,还吹了口气。玄明一个激灵,“那么多!”
“够付帮我忙的帐了吧?”
“够了。”非但够了,按照玄明一贯的价格表,还有的找。怎么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行家的收费标准是这样的?她还觉得要多了,没想到不及旁人一个零头,零头!感情这些年,她都是在义务劳动。“你的助手费用要给你。”
“不用给了。我拿到了想要的好处,『大人物』授权我调查那些失踪案了。觉得开心的话,下次请我吃饭。别小气吧啦的,大师,多坍台1。”
“好啦,我知道了。我只是说说,你要我请吃,我肯定会请的嘛。”
“这还差不多。”玄明如此受教,许唯倍感满意,“以后谈生意这种事情,还是让给a小姐吧。搞不定呢,我就客串一下你的助手。别自己出去说,笨死了。”
“哼。”
“蚊子大师。”
“黄风怪!啊……救命……”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上了许唯的车,玄明系好安全带,就听到许唯说:“对了,帮我干活的时候,换件正常的衣服,没有的话我买给你。别成天穿这身寿衣,难看死了。”看着玄明这身绸缎,许唯恨不得当场撕了。这是要练什么大法呢还是要练什么功呢?亏她还有理了,工作服?小脚老太婆似的。
寿衣?寿衣!这臭警察死女人把她堂堂玄明大师的工作服称为寿衣。“喂!”
“吵死了。”不知在哪个时刻,也许是打电话的时候,是初见时,或是下午那西北风,也有可能是此时安宁的四下无人。是玄明挑眉着恼的样子太可爱,或是上蹿下跳的样子太滑稽,许唯不知道。她只知道玄明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似是引诱,她忽然有些失神,待她意识到自己正侧身压着玄明,亲吻她的嘴唇时,被亲的大师像是吓傻了,睁着眼睛看着她,她第一次发现她的眼睛还能瞪那么大。“咳咳,果然这样你才会闭嘴啊。”许唯觉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
“那个……”
“这是表达友情的吻,你也说过我们有交情,嗯。”
“那个……”
“命理师不会那么落伍觉得只有男女才是正道,女女不行吧?”
“不……不会啊。那个……”
“就是嘛,我就说怎么你也是……21世纪了,这样的事情很寻常……其实我之前有个男朋友,刚分手不久。”
玄明的羞涩立时有了恼意,“你别告诉我你觉得我和你前男友很像。”
“怎么会……我的意思是,我没有预谋,我只是……”许唯也觉得慌乱,她到底做了什么啊。就在刚才,她吻了即将合作的伙伴,非但吻了,她还想加深这个吻。之后,她想拉开这人的寿衣——不,工作服,继续……
“你只是恋尸癖。”玄明突然说道:“你喜欢穿寿衣的……尸体。啊,天呐。”
玄明的表情生动,略略有些夸张,很难说她是故意这样还是就是这样。许唯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化解尴尬的办法,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坦诚自己的感受,她想同玄明说,这个吻,只是她想要吻她。但玄明没有容许她说下去,“你放心,我不会同别人说你有冰恋的嗜好。”说罢,还假装用拉链封住自己的嘴。表示自己守口如瓶,亦代表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三十岁出头只有暗恋过往没有恋爱经历的玄明大师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对关世云示好被骂,对咨询师表白被拒,她都可以理解。但对于许唯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她自问理解不了。不可否认许唯嘴唇的触感很温暖亦很诱人,甚至还有些没有尝够的遗憾。可她又不免要想这是桃花劫?桃花煞?桃花运?还是今晚的月色太好太温柔?她需要回去算一卦,卜个吉凶问个所以。
许唯将玄明送到小区门口时,两人的脸色都恢复了正常——或者说,两人表现得和平常没有两样。
“过几天找你谈案子的事情。”
“方便的可以来明明堂说。”玄明想到『海』,这顽固的系统对死人或许会格外开恩。
“好,等我打给你。那个……”
“很晚啦,我累死了。走了走了,你路上小心。”玄明见她还有话说,赶紧一推车门,逃难似的跑了。剩下许唯在车里喃喃自语,“什么意思嘛,又不是要吃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注:
1、坍台:意为丢人。
那么问题来了,玄明和许唯凑一对呢还是和关世云姐姐凑一对?
1、命理师警官配
2、命理师精神科医生配
请选择1or2
☆、第二十九章 无风小浪
好孩子的任何离经叛道都有其原因,基本上原因会是一个人。小说里带着纯良小女孩叛逆的常是运动神经发达、学习不在行,有一辆帅气摩托,阳光讲义气的男生,像坐牢里的人每天期盼着看到的那一抹自由的光。如果非要把方从文当作关宁背后原因的话,方从文便不止是那一抹光,方从文是万卷图书、是戈壁荒漠、是高山流水、是苍茫大地、是千山万水,是关宁对这世界无穷无尽的渴望。
方从文问关宁拿课表,是为了找她没课的时候两人约会。她的新书宣传告一段落,手上除了几篇常规约稿之外,没有成册的写书计划。关宁大二的课程并不十分紧张,她零花钱充足也没有外出打工的安排,在遇上方从文之前,她的闲暇基本用来学习和看自己喜欢的书。眼下同方从文一起,约会成了重中之重的事情,要她翘课她义不容辞,可方从文再三说,上课是上课该做的作业要做,恋爱不可耽误学习。
关宁欣然从之,恋爱两字从方从文嘴里说出来,妙不可言。
与方从文在一起,两个人的生活与之前也没有本质的区别,还是博物馆、图书馆常客,有时方从文会带关宁去看拍卖,还说一些背后的道道给她听,有时两人去看戏,或是去方从文的家里喝茶聊天。
不知是不是方从文每日都会来接关宁太过招摇还是一向低调不与人多言的关宁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不过一个礼拜的功夫,班级里就有乖乖女搭上大款的谣言传出。传闻乖乖女每天下课后都会钻进一个土大款的奔驰车里,之后两人双宿双//飞。这谣言传播的速度很快,不说高她一届的陈青青、高云华和杨笑澜,就连不是一个专业的顾然都有所耳闻。
这一日关宁约会回寝室,就见顾然坐在她书桌前,杨笑澜倚着床架不知在想些什么,高云华、陈青青和另一个室友陆稔都好好坐着,她一进门,五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她,颇有些三堂会审的架势。
关宁好笑,这是怎么回事?杨笑澜与高云华能在一个屋檐下和平共处了?
瞎子都能感觉到,关宁浑身上下的喜气洋洋。杨笑澜只打量了她一眼,笑了出来。“我没问题了。如果找到人,我可以帮忙去揍他。”说完便和其余四人说了晚安,自己管自己先走了,走出门经过高云华和陈青青时,故意用手遮住眼睛,表示听取了高云华的意见,不看她们表姐妹。
“瞧这装腔作势的样子,啊呀呀呀呀。”高云华果断表达了她的不满。
关宁不明所以,“找谁?揍谁?”
还是顾然回答她:“找那个散播你谣言的人,揍的也是他。关宁,你得罪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