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才过几天,戴琳吃午饭的时候平心静气地对女儿说:“嘉薇啊,你二姨说这个星期天要带娟姐去少年宫学习那种叫手,手——哎呀,叫手什么琴呢?奇怪,我现在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一种琴吧。昨天夜里我跟你爸爸商量好了,我们决定要让你跟着她一块去学,免得你天天呆在家里玩小霸王。”
嘉薇瞪着一双小眼睛,一脸迷惑地问:“妈妈,到底叫什么琴呢?”
“哎呀,前几天二姨才跟我说过,就是电视上那种放在肩膀上歪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细细的小木棍,在上面捅过来捅过去的那种琴啊,怎么,你没在电视上看过吗?”戴琳说着把头偏了一下,抬起两条手臂,一前一后地比划着。
“噢,我知道,原来你说的就是那个啊。我有看过的,我们幼儿园的老师说那个叫小提琴,不是叫什么‘手提琴’。那次六一节,我们班里的小朋友黄可还做过表演呢,她拉了一首《世上只有妈妈好》,可是大家都说拉得一点都不好听,有几个小朋友还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用双手紧紧捂住两只小耳朵呢。”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黄可她已经学了多长时间了?”
嘉薇摇摇头摆摆手:“不知道。”
“她是不是在少年宫学的?我看她还挺聪明的,这么小就能去幼儿园给大家表演了。嘉薇啊,等将来你学会了,你也要跟这个黄可一样,去幼儿园表演一下,你爸爸看到你这么聪明,肯定会很高兴的。”
戴琳边说边笑,仿佛已经看到嘉薇正穿着漂亮的连衣裙,一本正经地站在台上,也像电视上那些小提琴演奏者一样歪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细细的小木棍,在上面捅过来捅过去的,可爱极了!
嘉薇鼓起腮帮子,连连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喽。”过了一会又说,“哟,好像那天她拉完琴以后,有跟我们老师说过这个是她妈妈自己教她的。”
“得了得了,现在不管她啦,她学她的,你学你的。这个星期天我们先跟你二姨、娟姐她们去少年宫看一下,如果各方面感觉比较满意,我就马上给你买琴、交学费。”
嘉薇撅起嘴唇:“我不去我不去,我不要学这个破琴,实在难听死了!要学你自己去学吧!”
“你敢!”戴琳一听这话,气得立刻扯开嗓门大吼,“不去以后就不许你再玩小霸王!看你这么不听话,真是气死人了!气死人了!”
“不玩就不玩!哼!”嘉薇说着,“咚”的一声,丢开还没吃干净的饭碗,流着眼泪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戴琳气得脸红脖子粗,一顿饭还没吃完就匆匆收场,还摔掉了一个饭碗和一个勺子。心想这是哪辈子造的孽啊,不过平平常常的几句话,就搞得这样不欢而散,这才是个小不点呀,以后再长大一点,都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往后的苦日子有得受的呢!一边想着,一边就唉唉唉止不住地长吁短叹起来。
再过两天就是星期天了。戴琳琢磨着无论如何都得带她去看一下吧,不能就这么眼瞪瞪拿她没办法。至于学了这个东西以后,究竟有什么意义之类的就不要去管它了,反正只要找点事让她干干就可以了。她想着嘉薇现在还这么小,就整天没日没夜地玩游戏,总归不是个办法,万一哪天把眼睛给搞坏了,以后还怎么读书呢?
一想到了游戏机,戴琳自然就想到阿雄,她两手一拍喃喃自语:对呀!不如找阿雄劝劝她一下吧,这小丫头从小喜欢跟他粘在一块,说不定就很乐意听他的话呢。
想到这里,戴琳赶紧给娘家打去电话,阿雄听到三姑的要求后,二话不说答应今天晚上就过来劝劝嘉薇。
晚上,阿雄到了戴琳家里以后,先陪嘉薇玩了一会《超级玛丽》和《魂斗罗》,然后他瞄准时机,把自己自从上幼儿园以来,各级人民教师,给他做政治思想工作的套路复制出来,再结合自己极其有限的人生经验,对嘉薇实施了一番说服教育工作。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掌摸摸她的小脑袋,按按她的小脊背。奇怪的是,阿雄还没费多少口舌,嘉薇居然就当即拍板,非常爽快地答应星期天要跟娟姐,去少年宫学这个破琴,还一本正经地发誓:“骗人是小猫小狗!”
阿雄一见嘉薇已经回心转意,不失时机地伸出小拇指鈎住小表妹的,兄妹两人一起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看着这兄妹俩的情景,戴琳觉得简直不可思议——这小丫头怎么一到了阿雄身边,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那么温顺、那么安静?而自己只要一开口,随便个什么事,说不上三两句话,就会引来一场可大可小的争吵,仿佛就存心要跟自己作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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