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她的故乡在远方

第三章 游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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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灌下去的便药发挥了作用,还是阿樱有幸言中,事情根本就没有戴琳想象的那么严重,徐嘉薇在沉睡了整整十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又平安无事地醒了过来。

    这一觉,徐嘉薇直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仿佛又回到了母亲那柔软温暖的身体里,今天才突然降临人间,要来这茫茫人海中经历一番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这时候天还没亮,徐嘉薇躺在床上,借着外面路灯投射进来的光线,向四周望了一下,发现房间已经被妈妈整理过了。

    她单独睡在这个房间里,已经两年多了。

    刚开始的时候,嘉薇老是拼命地哭闹着,但是,哭着闹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最初那段时间,只要一熄了灯以后,她总是用被子或毛巾毯,把小脑袋蒙得严严实实的,生怕一睁开眼睛,就会看到房间里到处都是青面獠牙头上长角、拿着狼牙棒嗷嗷怪叫的妖精。

    有一次她刚睡下不久,就梦见白素贞穿着一身白衣服,蜷成一团藏在她被窝里,当她走到床边掀起被子时,那白素贞立即呼的一声,伸起脖子抬起头向她冲来,她吓得醒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地喊“妈妈——妈妈——”大哭着冲出了房间。

    那时已经将近二十三点了,但是家里面就只有她一个人——戴琳把她反锁在房屋里,自己在楼下做生意。等到她关了店门回到楼上,发现女儿正歪在房门旁边的地板上睡着了,满脸上都是委屈的泪痕。她顿时眼里一热,差点就要掉下泪来。她立即将嘉薇从地板上抱了起来,把她轻轻放到床上,简单料理了一下家务,便陪着她,一直睡到了天亮。

    那天晚上,老徐没有回来。

    嘉薇这时又想起了雄哥的小霸王红白机,和昨天才学会怎么玩的《超级玛丽》,她把两只手掌放在肚子上,用两个大拇指胡乱地比划了一阵,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

    从昨天中午以后,她就没有再吃过一点东西,现在觉得肚子里空空荡荡的,饿极了,好想吃点什么东西进去。她坐了起来,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到了身上。刚一下床,就感到两只脚软绵绵的,一点劲都没有,很快又倒在床上。过了一会又挣扎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去敲戴琳的房门:“妈妈,我肚子好饿,想吃稀饭呢。”戴琳好像还没醒过来,嘉薇接着又敲了一下,“妈妈——妈妈——”

    门开了,戴琳披着外套走了出来,她看到嘉薇没事人一般,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心下庆幸这小丫头真是福大命大。不过由于饥饿,嘉薇看起来脸色稍微有点发白。戴琳蹲下身来,又摸了一下女儿的额头、脖子和手掌心,感觉身上的温度已经和自己差不多了。

    戴琳想起昨夜阿樱说过的那些话,不由得暗暗佩服闺蜜果然经验丰富,有先见之明。

    听到嘉薇又喊肚子饿了,她赶紧走进厨房生火做饭,一边催促老徐赶快起床。之后,一家三口围着一张小桌子,吃着白粥就榨菜。

    嘉薇边吃饭边想起昨天戴琳答应的事情,咧开嘴笑着问戴琳:“妈妈,你什么时候给我买游戏机?我们吃完饭就出去买好不好啊?”

    戴琳抬头看了老徐一眼,见老徐埋头吃饭没有吱声,就对嘉薇说:“昨天你爸爸说了,你现在年龄还太小,玩这个东西,对眼睛不好,等以后你长大一点,妈妈再给你买吧,好不好?”

    听了妈妈的话,嘉薇心里很不痛快。她胆怯地看了一下默默无言的老徐,不敢吵闹,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慢慢地扒着碗里的稀饭。突然,两颗晶莹的泪珠,离开了嘉薇细小的眼眶,滴落到饭碗里。

    看到嘉薇又掉眼泪了,老徐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这时,门铃“叮咚,叮咚——”响了起来。戴琳慌慌张张地从四面八方找来钥匙,打开防盗门,阿雄就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笑嘻嘻地走了进来,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小盒子说:“三姑,老*,我买了一个小霸王红白机送给嘉薇。”

    嘉薇一看,立刻破涕为笑,高兴得“耶,耶——耶,耶——”连声地欢呼着。她丢开饭碗走到阿雄的身边,恨不得马上就开始游戏。

    戴琳问:“阿雄,你哪儿来的钱呢?买这一个东西听说要好几百块钱呀。”

    “三姑,是我自己积攒的压岁钱啊,你就放心吧,我一没偷二没骗的。”

    今年阿雄收到的压岁钱没有交给父母,他父亲健航要他自己存着,等过些天开学以后,用来购买学习用品、辅导资料等等。

    “这钱要存起来,留着将来读书用的。你现在还是个孩子,自己又不会挣钱,别乱花掉!让你爸妈知道了,他们肯定要骂你的。来来来,这个多少钱?三姑还给你吧,就当是你替我们嘉薇买的。”戴琳边说边走进房间里拿钱包。

    “阿雄啊,这个——小女孩玩这个可能不太好吧,以后上学肯定会影响成绩的。”老徐慢吞吞地对阿雄说道。

    阿雄用事实进行解释:“老*,你放心,这个绝对不会的!我同学他姐姐就经常玩这个,去年都考上浙大了。”

    “阿雄,什么是浙大呀?”戴琳迷惑不解地问。

    “浙大就是浙江省最好的大学啊!”

    戴琳接着又问:“那这个大学,是不是要花很多很多的钱才能进去哦?看来,我要多攒点钱,等以后嘉薇长大了,就让她去上这个大学。”

    “这个嘛,这个嘛……是看高考成绩的。”

    阿雄也不懂得到底要怎么说,才能把考上浙大这样的事情,跟他三姑说得清楚。他迅速把游戏机跟电视机连接好了,插上游戏卡,嘉薇就迫不及待一头扎了进去。

    阿雄是戴琳大哥的孩子,他对这个小表妹一直疼爱有加。

    他父母在城里经营着一间不温不火的钟表店。把他生下来以后,夫妻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长期处于停产状态。他每次去同学家里,看到人家小妹妹这边哥哥长那边哥哥短地叫着粘着,心里恨得痒痒的,怪父母怎么没给自己也生个天使似的小妹妹。

    当小嘉薇有一天,突然从天上掉了下来,成为他的小表妹以后,他们很快就成了莫逆之交。那时小嘉薇还不到一周岁,正是咿呀作语蹒跚学步的年龄,经常住在外婆家里。阿宏每次看到她东歪西倒、咿咿呀呀的样子,觉得那就是个小精灵、小天使,可爱极了!

    阿雄每天放学回到家里,最喜欢逗着她玩——他抱着她,背着她,把她举到肩膀上骑着,到村外去看月牙池倒映出蓝天白云,微微泛着波纹、闪着银光;看老黄牛在泥土里甩着尾巴哞哞地叫;看五颜六色的野花野草、禾苗菜叶,在阳光下轻轻地随风摇曳……

    阿雄陪嘉薇玩着小霸王,中午就留在戴琳家里吃饭。下午离开的时候,戴琳不由分说,硬是把六百块钱塞到了阿雄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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