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她的故乡在远方

第十一章 两位好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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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老徐和戴琳这两位甩手掌柜完全不同的是:教嘉薇语文的班主任赵老师,是一位热爱阅读、认真负责的年轻女教师。

    赵老师出身于书香门第,父母都是中学高级教师。家里几个大书柜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图书,内容几乎包罗万象、无所不有。赵老师在父母的熏陶下,从小就养成了良好的阅读习惯。中文系毕业以后,她毅然选择了从少年时代起,就立志要从事的教师职业,并且如愿以偿被分配来到这所学校。现在,她在这里已经连续工作了五六年的时间了。

    赵老师喜欢每天面对一群天真烂漫的小学生。

    尽管现在的小孩子一个个人小鬼大、古灵精怪的,但是毕竟还稚气未脱。相比于成人世界的处心积虑或家长里短,她更乐意看到那一张张充满童趣的脸庞。赵老师常常利用课前课后点点滴滴的时间,或者在讲解课文的时候,借题发挥、见缝插针地给她的学生们普及了很多人文知识。

    通过赵老师有意无意的启蒙,徐嘉薇慢慢地知道了四书五经、诸子百家……知道了夏洛蒂?勃朗特、托尔斯泰、莎士比亚……知道文艺复兴、工业革命、世界大战……

    赵老师的言传身教,像一道涓涓清流,点点滴滴地滋润着徐嘉薇孤寂、迷惘的心灵。渐渐地,她也学会了逛新华书店、逛图书馆等,这些戴琳从来没有带她去过的地方;学会了捧着一本书、一杯茶,在某个沉闷的星期天,或在百无聊赖的夜晚,独自坐在灯光下静静地阅读、静静地思索。

    今天下午第二节,是嘉薇特别喜欢的数学课,数学张老师因为感冒发高烧,临时请了病假。一听到这个消息,嘉薇心里顿时就涌起一阵阵莫名的失落感。

    张老师是刚刚从师范毕业的小伙子。他长得英俊高大,一头《流星花园》f4的发型,显得粗犷、蓬松、动感十足,充满了阳刚之气!让第一次见到他的学生们禁不住在下面窃窃私语:哇!简直帅呆了!

    嘉薇至今仍记得四年级第一节数学课的情形:那天,张老师走进教室,刚刚做完自我介绍,下面一个平时喜欢唱歌的男生,突然身不由己,小声地哼起了f4演唱的《流星雨》:

    温柔的星空应该让你感动

    我在你身后为你布置一片星空

    不准你难过替你摆平寂寞

    梦想的重量全部都交给我

    ……

    这时,全班同学不约而同地也跟着小声唱了起来:

    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

    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

    要你相信我的爱只肯为你勇敢

    你会看见幸福的所在

    ……

    张老师当场就被感到得热泪盈眶!也和学生们一起歌唱起来。

    热情洋溢的张老师,上课时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容,嘴角微微上翘着;他讲课的声音柔和、明亮、浑圆,像讲着童话故事一样娓娓道来。同学们都说张老师的声音像极了eason陈奕迅。那段时间,班里一些喜欢唱歌的学生,正迷上陈奕迅的《k歌之王》,一下课就聚集在一起,眯着眼睛哼个没完没了的。

    嘉薇最喜欢看张老师转过身去板书的模样,他那宽阔、健壮的双肩、背部,看起来几乎和雄哥一模一样。有时候她思想开小差,禁不住地想着要趴到那个脊背上,就像小时候趴在阿雄背上那样,让那些毛绒绒的短发扎着她的小脸蛋……每当这样想着的时候,她总是偷偷地咧了一下嘴,又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次单元考,嘉薇得了100分,发完试卷,张老师在课堂上表扬了她,要求那些成绩不好的同学要多向她学习。当张老师念到自己的名字时,嘉薇心里猛然颤动了一下,脸上顿时飞过一阵红霞,她迅速把头低了下来,不敢迎着张老师赞许的视线。这节课,由班主任赵老师代课,她利用这个时间,向同学们专题介绍了美国著名童话作家——埃莉诺?霍奇曼?波特创作的《波利安娜》这本儿童经典名著。

    赵老师说:“波利安娜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妈妈詹妮就去世了。他和当传教士的爸爸一起生活,但是祸不单行,在她十一岁这一年,她亲爱的爸爸也接着离开了人世。所以,她只好从西部千里迢迢一路颠簸,来到位于东部地区极其富有的波利姨妈家里生活……”

    这一节课,赵老师只讲述到波利安娜住在姨妈那幢白色别墅里面,一个像蒸笼一般密不透风、闷热难耐的小阁楼中,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觉,便摸索着走到窗台下面的锡制屋顶上,躺在上面不一会就睡着了……下课铃声就敲响了。

    最后,赵老师又总结了一下:“同学们,《波利安娜》后面的故事,我们以后有时间再接着讲。现在,请大家一定要记住,这本书的中心思想就是:任何时候,要用自己的笑容和笑声,从一切不开心的有时甚至是令人悲痛欲绝的事情中,找出值得快乐的理由——让自己快乐,也让他人快乐。”

    通过赵老师的讲述,嘉薇记住了这个脸上长着雀斑、穿着红格裙子的小女孩,常常挂在嘴巴的口头禅:“我很高兴……”“我真开心……”。

    刚到波利姨妈家里时,姨妈给她安排的小阁楼里面连一面镜子都没有,波利安娜却可以因为这样,就看不到自己脸上的小雀斑而高兴;小时候想通过教区的捐赠获得一个布娃娃,结果却得到了几根小拐杖,波利安娜同样非常愉快:因为她可以庆幸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它们!

    晚上,嘉薇边看电视边做完作业后,在日记里写道:那么,我也能像波利安娜那么开心、那么高兴吗?我高兴什么呢?难道我应该高兴,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天,就被亲生父母抛弃?难道我应该高兴,我成为一个花瓶的女儿?还是我应该高兴,每天晚上,一个人被锁在家里,孤孤单单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再孤孤单单地上床睡觉……?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天呀,天呀!为什么这辈子,我竟然注定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小女孩、小女子!父亲啊,你是一个虚无的名词,一个酸楚的梦想!

    同学们,我是多么羡慕你们——你们多么快乐、多么幸福哦!你们的父亲拉着你们的小手,坐在你们的身边,笑吟吟地看着你们撒娇、耍赖……

    写着写着,嘉薇鼻子里酸酸的,她眨了几下眼皮,突然“哇”地一声号啕大哭了起来!

    唉!真不知道这淋漓尽致的眼泪,会不会使徐嘉薇心里舒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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