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我是她妹妹呀!”暮雨惜焦急地说。
“任何人......”那个女子无奈地耸耸肩。
暮雨惜无可奈何,只得在偏房里安静地等着。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个平和的声音:“你们进来吧。”
三人先是一愣,随即立即会意,连忙快步走了进去。
蓝衣少女轻轻推开门帘,暮雨惜第一次冲了进去,只见屋内的大床上,暮菖兰不仅醒了,而且还坐在床上,背靠着一个蓝白色的大枕头,虽然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至少气色恢复了不少。而在床边,一位白衣老人正有人坐在一张小木椅上,但见这老人一袭白袍,袍上有不少精致的藻玉花纹,手中则是握着一支雪白的拂尘。暮雨惜只看得见他的侧脸,但见这老人白发长眉,目光迥然,虽是一脸严肃,但严肃之中却有一丝和蔼,加上他这一身仙风道骨的气质,昆仑派掌门之名也是实至名归了。
“掌门。”
“见过掌门。”
两位蓝衣女子同时行了一礼。
“姐姐!”
“雨惜!”
暮雨惜此刻就像立即冲到床边去,可不知怎么的,她竟看了一眼那个老人,似乎在征求他的同意,或许是这老人严肃、宁静、安详的气质让这里的所有人都必须以他为重吧。
在老人略一颔首后,暮雨惜这才冲到床边,一看到暮菖兰没事,暮雨惜高兴得都快哭了。
“姐姐......”
“雨惜,没事了......”暮菖兰微笑着点了点头,用手拭去暮雨惜眼角还未来得及流下的泪水。
暮雨惜破涕为笑,将暮菖兰全身又打量了一番,果然,暮菖兰不仅气色恢复了不少,而且胸口受伤处也缠上了绷带,绷带雪白而又整洁,并无半点血迹,想必绷带下的伤口也是长得挺好。
“暮姑娘,你就在这里将养些日子,待时机成熟后,我自会带你去昆仑圣泉。”老人平静地说。
“谢谢您,真人。”暮菖兰感激地说。
“嗯。”老人略一颔首,然后站起来说道:“你们姐妹俩肯定也有很多话要说吧,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了。走吧,香铃,风铃。”
老人轻轻一挥拂尘,缓缓走出了门房,两个蓝衣女子连忙跟在了他的后面。如此一来,屋内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暮菖兰与暮雨惜两人。
此时,暮菖兰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好妹妹,仿佛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如何起头。
同样,暮雨惜也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好姐姐,如今见她平安无事,真的是太好太好太好了,而且昆仑派也答应了为她解毒,更是喜上加喜。
这一日,姐妹相聚,仿佛一切都尽在不言之中。
昆仑山不仅风景秀丽,而且是天下龙脉之所在,其强大的灵力让这里的一切都呈现出与中原迥然不同的风格。
暮菖兰在山上只养了半月,被冰锥刺伤的伤口就基本愈合了,在昆仑派一种叫血色茶花的中药的热敷下,伤口愈合处都未留下太多瘢痕,只是淡淡的一抹白色,仿佛诉说着那一日的凶险。但最主要的还是昆仑山四处散布的灵力,在这些看不见的力量的压制下,暮菖兰的血毒竟然一次都没发作过。
这半月,暮菖兰一方面在朝阳楼静养,另一方面,她也四处逛了逛这号称昆仑八派之首的昆仑宫,这里的亭台楼阁,瑶池玉液,都让暮菖兰着实感受到了一番昆仑独有的文化。蓝色和白色,是他们的主色调,同时也是冰雪的颜色,就在这蓝白相间的世界里,昆仑以他独特的魅力向世间展示着何为龙脉,何为圣山。
对于人间传言的天庭三十三宫与七十二殿,暮菖兰没有全部看完,整个玉虚峰从山腰到山顶,皆是亭台楼阁,高塔飞桥,面积不仅远超蜀山而且地势更加险峻奇特,山涧、山坡、山崖,各抱地势,甚为壮观。当那一日,当暮菖兰站在山崖上看见那高耸入云的通天塔时,不禁感慨昆仑之神妙,远不是中原各派所能比拟的,即便是蜀山,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这一日清晨,暮菖兰早早就醒了,因为屋内来了客人,其中一人自然是雨惜,另一人却是位老者,但这不是掌门,从这身仙风缥缈的打扮上看,应该是一位长老,估计但凡修仙门派,掌门之下必定有几大长老,就像蜀山七圣一样。
“广阳长老,您来了。”端着洗脸盆进来的朝阳楼的女子弟子香玲先是一愣,随即躬身道。
“香玲,我奉掌门之名要带暮姑娘离开。”那蓝衣老人和蔼地说。
“好的,好的,长老。”香铃忙说道。
“好了,暮姑娘,掌门有请。”
暮菖兰看了看雨惜,又看了看这位蓝衣长老,爽快地点了点头。
从朝阳楼出来,一路穿过数十座阁楼,走过九座飞桥,绕过两座小山峰后,暮菖兰不仅勃然变色,两个时辰的路后,她见到的是一副让她终身难忘的景象。
“姑娘在我昆仑将养许久,还从未到这里看过吧。”老者笑道。
“确如长老所言,我......我从未见过如此之景......”暮菖兰感叹道。
只见一个巨大的深渊横挡在众人面前,这个深渊至少宽二十丈,深渊之下乃是一望无际的寒冰,左侧山崖上飞驰而下的冰瀑,更是让这里寒气笼罩,滚滚寒雾四散弥漫,看上去十分壮观,深渊之上,横跨着一座白玉大桥,桥宽两丈,皆由白得透亮的白玉精雕细琢而成,犹如天宫仙桥一般,晶莹,美丽,而又玲珑。
深渊的对面有一座巨大无比的山崖,细细一看,犹如一只半伏着的麒麟,这是暮菖兰见到的昆仑最大的山崖,高度已不可估量,只觉得在它面前,天下万物都渺小到了不值一提的地步。在“麒麟”的“两爪”之间,一条玉阶径直穿过山崖,通向遥远的崖顶,而在崖顶之上,美丽的七彩天光已然照亮了山崖之巅那巨大宫殿的飞角。
在惊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同时,暮菖兰不禁也对昆仑派宏伟壮丽的宫殿群佩服至极。
“这座桥名叫飞仙桥,对面的山崖名叫麒麟崖,通过山崖上的天梯,便可到达我派的主宫,玉虚宫了。”
“玉虚宫?”暮菖兰一惊。
“不错,相传这里便是当年元始天尊的道场,玉京金阙,三大无上仙宫之一。此宫年代已不可考,相传我派创教祖师便是当年玉虚宫太乙真人之后,我派世居玉虚峰,以此宫为主,也可彰显我昆仑阐教之祖的名号了。”蓝衣老者平静地说。
暮菖兰虽然对这些神鬼之事不感兴趣,但听到这里,也不由得肃然起敬,昆仑之名还真是名不虚传。
“走吧,掌门就在玉虚宫等候姑娘。”
四人缓缓踏上飞仙桥,但见飞桥之下,寒雾缭绕,果有天庭仙桥之风,站在桥上向远方望去,茫茫云海,山下万物,早不复所见。
走过飞仙桥后,四人已至麒麟崖下,自崖下向上望去,山崖高耸入云,仿佛不见尽头,而且看上一会儿便觉得胸口仿佛有一块大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要是再继续看上一会儿,就觉得仿佛整个山崖都要向自己这边垮塌过来了,心中惧意油然而生。
就在暮菖兰看得一身冷汗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自己,暮菖兰这才回过神来,感激地从暮雨惜点了点头。
天梯,通天之梯,上千玉阶呈直线镶嵌在这山崖之中,若非两旁有玉栏,一旦一步踩滑,人必定从台阶上直滚到崖下,真是那样的话,不死也残了。
虽然天梯陡峭,但每四百阶便有一处凉亭,可供人歇脚,即便如此,要攀完这一千二百阶天梯,可费了暮菖兰和暮雨惜不少精神,这时,暮菖兰脑海里想得最多的就是这些修仙门派的独门绝学:御剑飞行。有了这个,这些天梯飞桥都不在话下。
随着四人越登越高,天上的天光仿佛也越来越亮,等到暮菖兰彻底走上来时,她再一次呆住了。
玉虚宫,昆仑的主宫,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毫无疑问,这里应该是昆仑最壮丽的地方之一,七彩天光之下,玉虚宫果如天庭神宫一般,但见主宫高十余丈,月斓般的宫墙左右环绕,宫前又有白玉阶梯,玉阶之上,正是精雕细琢的宫门,两翼的八字墙上嵌着精美的琉璃琼花图,朱碧交辉,壮美富丽,加上宫旁白墙高耸,环卫玄宫,左右偏殿与旁宫皆是重重有序,楼台毗连,甚至还有蓝河迂回穿插,既有皇宫的壮丽,又有天宫的堂皇。
暮菖兰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蜀山的太清殿曾让自己流连忘返,但太清殿和今日的玉虚宫相比,实是大大的不如,也唯有这里,才能称得上是传说中三大仙宫之一了。
“昆仑神宫,名不虚传......”暮菖兰由衷赞道。
“这是我见过的最像天宫的地方!”暮雨惜也赞美道。
沿着宫前大道,白泽、凤凰、麒麟、獬豸、重明、毕方、庆忌、貔貅、勾陈、夔牛等神兽伏道而立,既对称又工整。走入宫门,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有太极八卦图,想必这就是昆仑弟子们练剑的地方了。跨过蓝河,便是第二重宫门,除了主宫之外,两侧的偏殿旁宫层层叠叠,不计其数,东西宫遥相呼应,天光照在这些琉璃上,显得十分壮丽。
主宫之前还有四座碑亭,巍然对峙,亭内巨大的玄武拖着两丈高的石碑,碑上所刻之字看不甚清楚,有的只是那满布的冰晶。
暮菖兰抬头以敬畏的眼神望了望正前方巨大宫殿牌匾上“玉虚宫”三个大字,不禁由衷叹道:“好一个此日闲游疑梦幻、身从碧落踏虚归啊......”
不过玉虚宫虽然壮丽,但这一路走来,竟没见到什么昆仑弟子,这让暮菖兰感叹之余又多了一丝好奇:这人都到哪儿去了!
走进玉虚宫大殿,已有一人白袍蓝带,青冠湛衣,悠然之间一股仙气迎面而来。这便是昆仑掌门乾元真人了。今日的他仍旧显得很平静,一袭白袍仿佛泛着仙人才有的白光,白眉白须,仙风道骨。
“自琼华陨落后,昆山灵脉大损,非千年不可复原,姑娘这一路,见我派门人凋敝,也就不足为奇了。”乾元真人平静地说。
暮菖兰一惊一愣,心中不禁感叹果然自己在这位老者面前犹如透明人一般,脸上的,心中的,都难逃法眼。
“掌门师兄,开始吧。”蓝衣老者说道。
乾元真人略一颔首,说道:“姑娘,这半月下来,想必姑娘也歇息好了,血色茶花虽可治寻常之伤,但却难解姑娘血毒,想要解毒,非昆仑圣泉不可。”
暮菖兰拱手道:“还望掌门相救。”
“昆仑圣泉就在玉虚宫后的凝冰涧里,姑娘请随我来吧。”
“那就有劳掌门了......”暮菖兰低头行了一礼。
众人出了玉虚宫后门,穿过龙武殿、风文殿,再出玉华门,金阙门,穿过后殿广场,再出玄烨门后,才算是离开玉虚宫。即便是这一路,暮菖兰仍旧真实感受到了玉虚宫的宏伟与壮丽,确实很了不起。
众人走了约三里路后,但见两处冰崖之间,一条蜿蜒的小径通向不知名的深处,暮菖兰四下望了望,这里除了茫茫的冰雪外,什么都没有,好一片白色的世界。
“这是......”暮雨惜一愣。
“请吧。”
在两位昆仑派老人的带领下,众人踏上了那条满是冰雪的小径。进入小径后,两侧高高的冰崖总是让人不寒而栗,生怕冰崖一塌,这里的所有人都将被活埋,小径上寒风呼啸,冰冷的寒风像钢刀一样削着每个人的脸庞,暮菖兰与暮雨惜不得不用手挡着脸前进。
一行四人在这条小径上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暮菖兰早已被冻得面红耳赤,暮雨惜虽然也被寒风吹了半天,但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红润。暮菖兰心中不禁自嘲道:“看来这里最怕冷的人是我了......”
终于,四个人来到一座白玉门前,这虽然看上去是座普通的白玉门,但掌门却猛地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少许敬畏,见掌门停下,后面的人也就跟着停下了。
“昆仑圣泉就在此门之后。”乾元真人平静地说。
暮菖兰凝视了这座门好一会儿,此门看上去似乎平淡无奇,除了长得漂亮,似乎没什么特殊的。但掌门在此门前停下,必有缘故,莫不是这门有什么古怪?
暮菖兰正想间,猛然眼前一亮,这白玉门看上去虽然平淡无奇,但细细一看,门框上隐隐泛着一些白色的花纹,看上去像某种自己从未见过的文字。就在这时,乾元真人开口了:“这是一道符文门。”
“符文门?”暮菖兰和暮雨惜都是一惊。
“正如中原蜀山的通天石一样。”乾元真人平静地说。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