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姑娘,圣泉就在此门之后,我固然可以通过此门,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过去,能激活门上符文的人才可以到达圣泉。圣泉既与昆仑之心相连,那肯定不是谁都能去的。姑娘......这就是命运。”
“姐姐,这......”暮雨惜不敢相信,解药就在门后,但却还有这么一出。
暮菖兰听罢,则轻叹道:“看来我能否解毒,也是运数了......”
“姐姐,万一......”
暮菖兰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断刃坚定地走向了那道白玉门,这一刻,暮雨惜屏住了呼吸。
暮菖兰走到门前,先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向门后摸了摸,这一摸,指尖已然跨过门框到达门后。暮菖兰大喜,立刻迈出步子准备穿过此门,却只听“砰”地一声,暮菖兰感觉自己撞在了一道空气墙上,顿觉一阵头晕眼花,险些儿栽倒在地。
“姑娘,门上的符文不亮,是过不了这道门的......”乾元真人叹道。
暮菖兰看了看门框上那些灰暗的文字,这一刻,她整个人仿佛都掉进冰里了,符文没有亮,说明她没有通过此门的资格,再试,符文仍旧没有亮。那道无形的墙无情地将她阻挡在了这里。
此刻,世界仿佛暗淡了下来,这一刻,难道命运就将自己遗弃了吗?解药就在那边,自己的希望也就在那边,只不过这一刻都化为了一个悲哀的问号而已,是呀,为什么,曾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是希望让自己一路咬牙坚持来到了昆仑,如今只需要一步就可以的时候......希望,就像一个五彩缤纷的气泡,在眼前忽然消失。
“姐姐......”望着暮菖兰呆立而又茫然的背影,暮雨惜眼泪滚滚而下。
“暮姑娘......符文不亮,便是仙人之身也无法通过,若不从此门进,必定身形俱灭,我等也我能为力了......”
暮菖兰轻轻将断刃举到自己胸前,解除血毒,找到剑中的秘密,这是自己一生最大的愿望,可如今,死期将至,这个愿望再也无法实现了。
泪水缓缓滑过脸庞,虽仅仅是一滴,但仿佛已蕴含了世间所有的悲伤。暮菖兰惨淡一笑,死亡,自己终究是要与它见面了吗?一年之期将至,死亡不过旦夕之间,可真到了那个时候,九泉之下,又该如何与沧行相见呢......
“啪嗒”一声,那滴泪水落在了断刃上,沿着剑身上的花纹槽缓缓而下,仿佛流过了剑身的每一个角落。这并不是自己第一次对着这柄剑流泪了,但这一次,绝对是最后一次。
“掌门,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蓝衣老者实在不忍。
“这是昆仑之心的选择......我也无能为力......”
忽然,暮菖兰的眼前闪过一丝金光,那丝金光很细,就像一根丝线,但却亮得令人难忘,令人惊异,暮菖兰揉了揉泪水模糊的双眼,低头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
断刃,这柄沧行用生命托付,同时也承载着沧行一切的断刃,此时竟然泛起了一层微光,欢快的金色像鲤鱼一样在剑刃上不断跳动着。暮菖兰惊得说不出话来。刹那间,剑刃闪耀起刺眼的金光,整个断刃沉浸在了一片金色之中。
“这......”两位老人均是一惊。
但见暮菖兰猛地将剑举在了空中,耀眼的金光刹那间照亮了这里的一切,刚刚还是白色的世界,转瞬之间,已一片金黄。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你们看!”暮雨惜惊道。
众人一惊之下,只见那道白玉门也被染成了金色,门上那些灰暗的符文在金光的渲染下似乎亮了一些。暮菖兰大惊失色,还未及她反应,猛然间,白玉门那刚刚还灰暗符文闪烁出耀眼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这一刻,所有人都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这如同千万颗太阳般闪耀的白光与金光相互交织,刹那间吞噬了一切。
“妙极,妙极。”乾元真人感叹道。
眨眼之间,刚才还充斥在这里的金光不在了,耀眼的断刃瞬间变回了那柄灰暗的古剑,但白玉门却仍旧闪着耀眼的白光,门上的符文清晰可见,绚丽纯净的白光正从这些符文中喷涌而出。
“姐姐!”暮雨惜用手捂住嘴,喜极而泣。
“成功了。”蓝衣老人也颇为高兴。
“妙极,妙极......”乾元真人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
暮菖兰抹了抹泪,略一颔首,此时的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喜悦、悲伤、震惊,仿佛都融在了一起。当她迈开步子走过白玉门时,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堵无形的墙化为了虚无。
“请随我来吧。”乾元真人说着也穿过了白玉门。
白玉门后仍旧是一条小径,但小径两旁却长满了一些挂满冰霜的草,细细一看,那并不是草,而是草样的冰晶。走了约半里路,眼前豁然开朗,圣泉,传说中的昆仑圣泉看上去就像一个水池。但见这水池两丈见圆,四周虽是冰雪交加,但水却清莹剔透,一些蓝色的光粉不断从水面上渗出来,继而化为蓝色的小泡,然后在距水面约一尺的地方破掉。水池周围是一些草样的冰晶,再远一点,还有大片的白晶树,晶莹剔透,像白玉一样。
乾元真人停下脚步,静静地盯着池中之水说道:“血毒乃至阳之物,需至阴之物方可破解。此泉与昆仑之心相连,乃天下至阴至寒之物,比东海的万年玄冰还要冷上三分,姑娘虽会受苦,但也唯有如此,方可解姑娘体内之毒了。”
“我不怕......”暮菖兰果断地说。
“姑娘,可否借剑一看。”乾元真人说道。
暮菖兰连忙将断刃拿出来后说道:“真人,您能破解这剑中的奥秘么?刚才那道金光,以及这剑中是否......是否有别的......别的什么!”
乾元真人接过那柄古剑,用拂尘在剑上挥了挥,断刃上瞬间又亮起一些金色的光斑,乾元真人又挥了挥拂尘,金色的光斑又亮了一些,但不久后又暗了下去,乾元真人再次挥了挥拂尘,但这一次,断刃不为所动,连金斑都没有了。
“真人?”
“妙极,妙极......此剑果然非凡。”乾元真人惊道。
“那......那里面是否有......嗯......一个人的灵魂呢?”暮菖兰忙问。
“现在还不知道,但姑娘可否愿意将此剑借我几天,或许能有些头绪。”
“当然可以,有劳真人费心了。”暮菖兰喜出望外。
乾元真人将断刃又细细看了看,方才收好。随后说道:“姑娘体内的血毒,在池里泡上五天即可尽解,五日之后,我就将剑归还姑娘。”
“有劳真人了......”暮菖兰拱手谢道。
乾元真人略一颔首,说道:“既如此,容我告退,姑娘自便吧。”
“谢谢真人。”
乾元真人走后,留下暮菖兰独自一人面对这圣泉。池中的寒气正在空中缓缓弥漫,暮菖兰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蹲下身,伸出手,当指尖碰到池水的那一刻,一股透骨之寒立刻传遍全身,猛然之间,仿佛体内的所有温度都被抽干了。
暮菖兰猛地抽回手,在手指离开水面的那一刻,那股寒冷顿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有空气中的寒冷。
此时,暮菖兰不再犹豫,为了解毒,为了心愿,死尚且不怕,这又算什么呢。于是她一咬牙,纵身跃进了水池里。顿时,一股股巨寒从肢体的每一个角落侵袭进来,那一瞬间,暮菖兰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这些驱之不去的阴寒会将自己体内的每一部分都冻成冰块,自己的下场只有被冻死在这水池里。但这愚蠢的想法马上就过去了,血毒已浸入了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唯有这阴寒也能渗透到体内的每一个角落,这样才有解毒的可能。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沧行!我一定行!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暮菖兰闭上眼,沉进了圣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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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清华
洛阳,大唐东都。
宜风坊,洛阳最繁华的地方。
慕容府,洛阳最大的名门。
在慕容府的南边,有一栋极为雅致的小居,这是一栋两层的楠木阁楼。楼台精雕细琢,简直像一件放大了的艺术品。阁楼外,竹影婆娑,修竹之间,溪流与水塘星罗棋布,青草鲜花遍布其间,四处鸟语花香,清幽而又美丽。
在小楼的精致房间里,一位蓝衣少年正坐在一张凤床边,左手端着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青瓷碗,右手捏着一支瓷勺。在床上,则是躺着一位公子,那俊雅的脸上略带苦相。
“公子......这药虽然难喝,但很管用......公子还是喝了吧......”蓝衣少年无奈地说。
公子挣扎着想起身,但刚起来一点,就又摔了回去。
“可恶......”
“公子!”
“可恶啊......”
蓝衣公子无奈之下连忙放下碗勺,扶着床上的公子坐直了身子。
“公子,裴大夫说了,这样会拉伤您的背的。”
“这个裴元......配的药怎么这么难喝!”公子皱着剑眉说道。
“额......难喝,但是管用呀......那天大......”蓝衣少年一愣,连忙住口了。
公子淡淡一笑,忍着疼咬牙道:“你不用瞒我,老姐虽然不肯见我,但我知道,她肯定会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来看我,对不对?”
“额......公子,大小姐她......”
“我伤口怎么样了?”公子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一大捆绷带说道。
“好多了,大小姐说,嗯......再有一个半月,就基本可以复原了。”蓝衣少年开心地说。
“一个半月?”
“额......大小姐是这么说的......”
“哼......竟然要我在这里再躺一个半月......”公子苦笑道。
“这也是裴大夫的意思。”
公子偏过头,不再说话,双眼静静地盯着床角立柱上用紫木雕出的一只欲飞冲天的凤凰。
“公子,额.......恕钟雨多言,大小姐其实说得对呀,您是慕容家的少主,将来要担子很重,您确实不应该为了......”
“钟雨!”
“对不起,公子。”
慕容彦云闭上眼,淡淡丢下了一句:“把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