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生于1980:国内首部揭示独生子女青年隐秘内心的小说

生于1980:国内首部揭示独生子女青年隐秘内心的小说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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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企图的。”  我说完,就和他碰杯。他说了声“谢谢”,头一抬,一杯啤酒哗地一下就进了他的肚子。我看见朗莎红着脸冲我羞涩地笑着。这时候的笑是最迷人的。为了进一步表达清楚,我对她说:  “对不起,不知道你怎么想,你可能会把我想成一个坏人,但我是真诚的。我平时是很少说话的,今天是喝多了,才敢于把心里所想的说出来。”  她也干了一杯。  南子和那位导演倒有些傻了,他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在我坐下的一刹那,南子笑着对我说:  “你小子,平常看起来稳重得很,没想到也会这样冲动。不错不错,来,咱哥俩碰一杯。老实说,你比你爸可强多了。”  “你可千万别把这些对我爸说。”我突然想起这是件很可怕的事。  就这样,朗莎被敲定为南子诗歌tv中的女主角。由于电视台想把这个节目送到中央台播出,还想把它买到各地的电视台去播出,所以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朗莎第二天就给我打手机,约我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想跟我再谈谈。我一想起昨晚上的举动,就有些心跳。我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一个人了呢。  我们见面的时候都有些脸红,然后就是一直笑。她的问题是,她真的行吗?我说,行,太行了。她说,那我以后怎么去啊?我想了想,就说,可能人家会来车接你吧,如果不来,我就送你去,我有车。我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后悔。我怎么在她面前开始轻佻起来了。但我发现她很在意,她说,那你就送我去好了,反正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想去试试的。我笑了,怎么会是我的面子呢?她说,当然了,我从来都没想过我会当演员,实际上我早就认识你了,只不过你这个人看上去很傲,不容易接近。我怎么会给她们留下这样的印象呢?  诗人本来就很穷,哪里会来车接她呢?南子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让我浪费一些时间陪朗莎到电视台。第一次去的时候,我没有开车,因为当时我在学校。我打了的。路上,我问她,你男朋友同意你这样做吗?她犹豫了一下,说,他当然不同意,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说,那你们肯定吵架了。她说,吵是吵了,不过,我们也只是刚开始,谁知道以后还会怎么样。我说,我觉得他人不错。她笑了笑,低下头看了看握在一起的双手,说,不要说他了,好吗?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看着窗外。窗外,到处都能看见正在建设的大厦,很乱,但似乎很有前景。西关什子还在挖。从我记事时这儿就一直在挖,好像每天都在挖。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能把这儿规划得长远一些呢?干吗一直像个破马桶。父亲常常回家对我说,老是看到民工们在大热天挖路,真是可怜。他说,如果他当年不是考上大学,很可能现在那里挖路的人里面就有他,说不上都有我呢。我妈就取笑他说,如果你考不上大学,我就不会嫁给你了,哪里还有子杰呢。报纸上也经常有民工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摔死的新闻,每次看过后,父亲就会在好坏里重重地叹息,然后发一顿牢马蚤。  我第一次发现拍电视是一件最没意思的事。以前我曾幻想过将来若能当一个导演,把我们这代人的生活搬上荧幕,让前几代人看看我们这代人到底是怎么生活过来的,我们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内心苦难和无奈,让他们看看我们无聊的童年和艰难的少年,可是现在一看,一个小小的诗歌tv,就要花那样大的代价,真是无聊。干嘛要让别人认同我们呢?我们其实生活得不挺好吗?至少没有战争,至少没有饥饿。  ……  wy,i’drthersilwylikeswntht’sherendgone  ……  我哼起了《老鹰之歌》,坐在一旁享受朗莎的微笑。她浑身都充满了活力,一举手一投足都好像是一股力量在舞蹈,在流动。累了一个下午,导演说只能用一点点,可能周末还得拍。我们在一起吃了晚饭,就一起坐车回学校了。一路上,她又说又笑,老问我她当时的动作和表情怎么样。我实际上并没有在意她当时的表情合不合要求,便笑着说,玩罢,干嘛那么认真,你下次就放开拍,大不了不拍了。她却不这样认为,她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她一直有个理想,就是想当个电视主持人,如果这次演好了,说不上就能和电视台的导演们搞好关系,就可以实现她的理想了。她这样一说,我还真觉得她适合这个角色。不过,我觉得她想得太远了,也太有目的性了。  到了学校,我们下车一起往回走。她问我愿不愿意继续帮她,我说,当然了,能为你效劳是我的愿望。她笑着问我:  “你一直这样对女孩子吗?”  “不,以前我不会说好话,因为我觉得那样很俗,很浅薄。自从见你后,我就会说了。”我说。  “那你的意思是我很俗了?”她不高兴地说。  “我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意思是,我对你说的话是顺乎心意的。我是怎么想就怎么说了。我现在觉得一个人跟另一个人在一起,重要的是高兴。不高兴就不要在一起。”我认真地说。  “周末你有时间吗?”她问我。  “当然,只不过,我总是觉得你男朋友也许会吃醋的。”我笑着说。  她不说话了。走了几步,她突然问我:  “你那天晚上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吗?”  我的脸有些红,不过,我还是说了实话:“当然是真的。那是喝了酒嘛!”&nbsp&nbsp

    丽达与天鹅(32)

    分别的时候,她望我的眼睛有些不对。她祝我做个好梦。  周末的时候,我开着车来接她。我说:  “要不把你男朋友也带上一起去。”  她看着我说:“你真的想让他一起去吗?”  “当然,不然的话,我会爱上你怎么办?”我笑着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这么油腔滑调。  “那不正好吗。”她笑着上了车。  走在路上,我们还一直笑着。我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见你,好像就藏不住话,心里怎么想,嘴里就忍不住了。以前我真的不是这样的人。南子也说我以前看上去扮酷,好像很忧伤,还有些深沉。真是太可笑了!”  “你骗人。谁会相信你啊!”她笑得很清脆。那声音像是山泉在阳光下奔跑,发着光。  “相不相信随你,反正我也后悔,干嘛就藏不住话了呢?”我笑着说。  “老实给你说吧,我们女生宿舍常常在议论你呢。”她说。  “怎么会呢?”我说。  “还不是你以前那位女朋友制造的。我们就想,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你都不想要,还会要什么样的女孩子呢?不过,那时我还不认识你。我是怎么认识你的你知道吗?”她显得很兴奋。  “不知道。”我觉得好笑。  “有一天下午,我和我们班的几个女生在操场上散步,一个女生给我说,你看,那就是胡子杰。我当时就问她,胡子杰?是哪个胡子杰啊?她说,就是那个让表演系的那个女生跳楼的中文系的男生啊,他爸就是古月。我们一听,就说要过去看一看。那天你一个人在踢足球,好像有心事,一个人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地踢着。我们班的几个女生一看,就都说,哇,真的很帅,酷极了。所以,我早就认识了你,而你不认识我。那天听了你的吉它,才知道你有让女孩子疯狂的东西。”她说。  “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我迷惑地笑着问她。  “一种情绪,还有一种修养,说不清楚,反正能感觉到,但就是说不出来。”她说。  我始终想着她有男朋友,还想起他和我一起喝酒时的那种豪迈。她在拍电视的时候,常常会回过头来看我。我冲她笑一笑,她也冲我笑一笑。南子给我递来一支烟,我坐在一块石头上,慢慢地抽起来。后来我再没去看他们拍什么,我开着车来到河边,坐在河边晒起了太阳。在这儿,我常常会想起爷爷和奶奶。前不久,我爸给爷爷寄去了一千元钱,让他们在老家安了电话。实际上,这事儿前几年就可以办,但我爷爷一直嫌电话贵,还怕邻居家来打电话不好收钱,时间长了怕有是非。我爸也怕他们惹上什么是非,还不如不安。今年是村村都要安电话,村子里安电话的人有十几家,我爷爷就早早地给我爸说了。现在他们还不会打出来,只会接我们的电话。我爸也嘱咐二叔和三叔,每周甚至每隔两天就要给爷爷和奶奶打电话。我给他们打了个电话。是我奶奶接的。她一听是我,就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在忙学习。她说,别学习了,星期天就休息,别把脑子学坏了,活人要紧,书嘛,读一些就行了。我最爱听这种话了。我觉得这种话是把人当人看,不像父亲,老是害怕我学不了东西,老是要让我超负荷地运转。然后我奶奶就问我,还有什么事吗?我说,没有,就是打电话问问你们好着没有。她说,好着呢,赶紧挂了吧,电话费贵的很。我说,没事。但说完后也只好挂了电话。  晒太阳真好。父亲老是嫌老家的人一年四季只知道晒太阳,我却觉得我们晒太阳不够。太阳太好了。城市把太阳都遮起来了,城市里老是有一种发霉的味道,我也总是觉得身体里很冷很冷。原来是没有晒过太阳的缘故。大卫的脸黑,他老是把自己捂在屋子里,还一天三次地用增白香皂洗脸。他非常关注电视里的增白类香皂的广告,在不经意的时候,他的刷牙缸子里就会冒出一块新的香皂。他一直以为,脸是可以洗白的。他为自己的脸黑而自卑不已,我却老是为自己的脸白而苦恼。一个男人,脸太白了,让人觉得他很软弱,也很不可靠。这是父亲说的,我也这样认为。  我又想起了欧阳。我常常想起她,但我从来没去找过她。我的头也常常疼痛,这使我对她更加怀念。我的记忆力也越来越差,且常常出错。医生给我开的强力脑康我已经吃了好几瓶,但收效甚微。  下午拍到五点多时就停下了。导演说光线不好了,不能再拍了,要明天继续拍。南子又要请客。我不想吃。我想去看日落和晚霞。我问朗莎:  “是想和他们一起吃饭,还是想和我一起去看落日?”  她想了想说:  “不礼貌吧!”  我知道她是想给那位导演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便说:  “没什么不礼貌。你如果不想去,我可以晚些来接你,然后送你回学校。”  她顿了一下说:“好吧,咱们一起走吧!”  她高兴地和南子、导演以及其他人道了别,钻进了车,坐在我的旁边。我问她喜不喜欢看落日。她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很少看。我们从三环路绕到了高速路上,一直往市西郊飞去。我打开了车上的cd,里面是班得瑞的《寂静山林》,第一首曲子就是《老鹰之歌》。听着它,你就觉得自己在飞,在翱翔,什么烦恼都没了。驶入一座小山上,我慢了下来。在西方天上,磅礴、辽阔的晚霞变得绯红而庄严,巨大的落日一片通红,整个天空和大地也红了起来。我看了看朗莎,她的脸红红的,眼睛里一片灿烂。她笑着问我:  “你一直在看落日吗?”  我点点头。她说太好看了,她说她以前怎么从来就没看过这么好的景色。  然后天空渐渐地暗下来,暮色以降。我们往回走。我又放了另一张碟,里面有那首《很久很久以前》(longlonggo)。我们都沉浸在刚才的景色中,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中。我想起和欧阳一起看落日的情景。  “……  doyoureberthepthswherewet  long,longgo,long,longgo  h,yes,youtoldyouwouldneverfet  long,longgo,longgo  ……”  我跟着terrykytns在心里轻轻地哼着。  “你在想谁呢?”她突然问我,“你怎么一句话也没有了?”  “我?没想谁。我每次一看落日,心里就异常地平静。”我笑着说。  “我发现你是个非常会享受的人。”她说。  “是吗?”如果是父亲说这话,我肯定以为是讽刺,但她是欣赏,我又看了她一眼,她也转过头来看我,我说,“这种享受现在越来越缺了。你们在拍片子时,我还晒了一阵子太阳。晒太阳也是越来越难了。这些都是不需要付费的,可惜,城市人都将它忘却了。真是可惜!”  她看着窗外渐渐浓起来的黑说:  “你怕不怕黑夜?”  “不怕。”我说,“我小时候最喜欢黑夜了。只要黑夜来临,我就自由了,不再受大人注意了。”  “我也是,但我们宿舍有个同学是山区来的,她说她最怕天黑的时候。她小时候常常一个人在家里呆着,黑夜来临的时候,她老是觉得孤独无援,仿佛要被黑夜吞吃掉。她就想哭。她到现在还是这样,只要天一黑,她就把灯打开,或者就是去上自习。”她说。  “我爸最怕的是秋天的中午。他小时候在老家生活的时候,”说到这儿,我注意到她突然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肯定对这句话很敏感,但我没在意她,过去我不好意思给同学们说我爷爷是个农民,现在我觉得没什么,所以我继续说,“他常常赶着羊去到离村子很远的地方去放羊,他说,一到中午时,广袤的田野里渐渐只剩下他一个人,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和声音外,就是羊和田野里的风声。秋天中午的阳光白白的,很苍凉,没有暖意。那时,树叶也开始枯去,田野里无边无际的玉米地里,没有了绿色,只有让人心急的枯枝败叶,随风响着。那些被砍倒的玉米总是要在地里躺好长好长的时间,仿佛没有人管。他看着这些心里非常难过,总是赶着羊一直走着,他老是想走出秋天,以为走远了秋天就过去了,可是到处都一样。说实话,我听他说的时候,倒觉得这景象多美啊!我喜欢有些衰败的大气象,那种苍凉感。你去过农村吗?”  她点点头。我说:  “暑假我就在农村过的,太美了。我以前老是听我妈说农村有多么差,多么没意思,但我觉得那里太有意思了。老家的日出和日落都很辉煌,让人惊心,这在城市里是看不到的。老家的天空中有雄鹰在翱翔,城市里连只鸟都没有。我每天都是被我爷爷种下的老槐树上的麻雀吵醒。那里有新鲜的空气,碧绿的田野,温暖的阳光,还有大自然赋予的各种景象,而这些在我们生活的都市里没有。”  “我怎么觉得你像个诗人?”她笑着说。  “我是啊,我写过诗,不过我从来不发表。”我笑着说。真奇怪,我在她面前怎么也炫耀起来了。  “是吗?哪天我想看看你的诗。”她说。  “可以啊,如果回去我有兴的话,可以给你写一首。”我笑着说。&nbsp&nbsp

    丽达与天鹅(33)

    “好啊!我等着。如果你不写,我就天天问你去要。”她也清脆地笑起来。  说笑间,已经到了学校。她非要请我吃饭。我们在学校门口的一家小排档厅里吃了个盒饭。看得出来,她是很节俭的。  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十点钟。我爸问我今天干什么去了。我说,给南子拍诗歌tv。他听了后不屑地说,诗歌怎么能拍出来呢?简直是胡闹,他是想把自己炒一下吧!我妈也跟着说,诗就是要靠想象,每个人看过后可能会有不同的想象,如果拍出来了,不就成了一种想象了吗?我爸一听说,就是,这个南子,真是胡闹。我没有理他们,我总觉得他们有些文人相轻的成份。  第二天拍的很少,很快就拍完了。中午吃饭时,南子有些微醉。他看着朗莎说:  “莎莎,来,我们碰一杯。这次要特别谢谢你,你演得非常好。”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叫朗莎为莎莎的,我听了后觉得很别扭。朗莎看了看我,冲南子笑着说:  “我演得不好,如果需要我再补充的话,你们就给我打电话。反正怎么说呢?是你们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也要谢谢你们。”  南子还站在那儿,手里的酒杯里又满上了,他看了看我说:  “那天子杰说的那番话,本来我也想说的,可这小子抢了风头,今天我要说的是,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我可能真的爱上你了。哈哈哈哈,你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说不定那天我就会去找你的。”  朗莎彻底地红了脸,一个劲地看着我,我能说什么呢?她又不是我女朋友。还是那位导演说话了:  “屁话,疯话。怎么都藏不住话?都什么年纪了,还爱不爱的。这种事情是人家胡子杰干的,你也能说出来?真丢人,来,干杯!”  然后大家就笑了起来。吃饭的中间,那位导演可能有些大了,也可能觉得我们都熟了,就开始讲起了黄段子。朗莎红着脸,我也觉得他们太过分,但我又不好说什么。南子终于说了,你们他妈的都是些俗俗的俗人,人家两个学生都在,怎么能讲这种笑话呢?那位导演说,你以为学生就不讲啊?人家现在的手机上可能全是这些东西,人家比我们知道的还多呢。是啊,这倒是真的。  下午没事了。我们告辞,向西山植物园去。听说西山上新建了一个很大的植物园,里面有各种花草鱼鸟,既可以观赏,又可以在那里玩。是个温室。是我妈昨晚说的,我便给朗莎说了,她说她想去看看。  可能是新建起来的,还正在建设,而且游人也很少。我们选了一个边上的桌子,要了两杯茶。我们一直聊到了下午吃饭时才回去。快到学校时,她对我说:  “你可别忘了你对我说的话。”  “什么话?”我问她。  “就那些话,我可不想再重复。”她笑着说。  回家后,我心里一直想着她,心有所感,便写了首《不要》。写完后又觉得这样太简单,于是,又开始为其作曲,直作到夜里两点钟才睡觉。第二天还没睡醒,我妈就叫我起来去学校。第一节课是古典文学,我在课堂上睡着了。下午再看给朗莎写的歌,觉得大部分都不中意,便开始修改。没有钢琴,我就用吉它试音。写成后还觉得这样不行,她肯定不懂音乐,得将它唱出来。这样又花去我几天的时间。  我始终觉得找朗莎有些不合适,她的那个男朋友老是挡在我面前,可是,我又无法阻止自己不去找她。她在一周内已经给我发了好几个短信,虽然短信的内容都是一些笑话,但说明她也一直在惦着我。周五下午时,我给她打了电话。  “这一周过得怎么样?”我问她。  “很好啊,你呢?”她问我。  “糟糕透顶了,这一周是我最艰难的时期。”我说。  “发生什么事了?”她有些着急地问。  “还不是因为你。”我也故意装作很生气地说。  “怎么了?”她惊奇地问,显得很紧张。  “给你写诗啊,然后再把诗配上乐曲,最后还得唱出来。”我笑着说。  “是吗?”她兴奋极了,“那你什么时候唱给我啊?”  “那就看你的时间了。”我说。  “今晚怎么样?”她问我。  她在晚上七点钟准时到了我们约定的会面地。她打扮得非常美丽,还化了淡妆。我说,你不化妆更好看。她打了我一下,说,我饭都没吃呢,为了见你,我一直在收拾。我听了后说,我也是啊,这一周来,老是想去找你,可总觉得去见你很艰难。她偷偷地笑着。  我们到了我租住的地方。她进去看这看那,一边说,我也一直想住在学校外面,我妈不让。我笑着说,她是不是怕你不安全,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知会有多少男生在半夜里会来找你。她一边笑一边骂我,你是怎么了,一见我就评头论足的,还变着花样骂我。我说,不是骂你,是夸你。她说,反正我就觉得你坏悻悻地,你不笑还行,一笑准有坏话出来。我说,你不喜欢。她突然脸红了起来说,你这人,真是的。  我给她给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我给她的歌。然后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唱了起来。  不要  不要,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我的心已为你疯狂  你的青春太耀眼  不要,不要再让我看见  我的眼已失去主张  你的美丽让人伤感  不要,不要再向我那样笑  我的唇已不会说慌  你的一切太灿烂  不要,不要在我无力自主的孤独岁月里闪现  不要,不要在我伤痕累累的时候再将我心伤  我只不过是一个匆匆的过客一只掉了心的孤雁  你又何必将我关在你的后花园  放了我吧来生再为你泣血歌唱  唱到后面,我竟莫名其妙地伤感到了极点。这是我意料不到的。我不敢看她了,只觉得她在一直看着我。她突然抓住了我的手,问:  “你是真的这样想吗?”  我点点头。这时我觉得自己太傻了,抬起头来,想冲她笑。我发现她的眼睛里也有泪花儿在闪动,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的表情。我终于笑了起来。我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她将我抱得紧紧地,仿佛想把我勒死。我吻了她。她的泪流了下来,我将那颗颗泪珠儿全都吻干了。她说:  “我以为我是这样想的,竟然你也这样想。”  我笑着没说一句话。她像只小动物一样温顺地贴在我的胸前,悄悄地说:  “我还一直觉得你看不上我呢。”  “我一直为你有一个我认识的男朋友而苦恼,如果我不认识他,我反而会没有顾虑。”我一想起这一点,就烦恼起来。  “我和他已经结束了。”她说。  “什么时候?”我惊问。  “你带我去看落日的那天晚上。那天,他一直在我们楼底下等着我。我就给他说了。他问我是不是爱上了你。我说是的。”她说。  我吻了她。她继续说:  “他突然跪在了我面前,我吓了一跳,赶紧让他起来。他说,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因为你是个花花公子,而且朝三暮四,把韩燕秋那样漂亮的女孩子都蹬了,怎么会忠心于我呢。我一听,更生气了。我觉得他的人品不行,怎么无端地骂人呢?我和他实际上也是这学期才认识的,刚开始我一直不答应,后来他天天拿着一束玫瑰花站在我们楼下,被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大家都说他对我好,我就勉勉强强地答应了。我们也只谈了不到两周的时间。”  我刚开始很生气,觉得那个人怎么这样说我呢?后来我就不生气了,一来我觉得这样一来反而我不欠他的了,二来我觉得他这样说也情由可原,很多人都在骂我心花,又不是他一个人。  我们就这样谈了起来。一周以后的一个晚上,我们喝得有些微醉,同居了。她是个chu女。她的一切都让我激动。她的羞涩、矜持、渴望、疯狂、发慌、无主都使我难忘。她看着自己身上流下的血迹哭了。我抱着她,吻着她的额,她在我怀里颤抖着。在后来的一周时间里,我们天天在一起,但没有做那事。我们玩着电脑里装的各种游戏。她以前不会玩这些,实际上,她似乎根本就不会玩。我带着她玩这个玩那个,周末的时候,我又开着车带她去郊外看了日落。  不知为什么,我总是在这个时候无限地怀念欧阳。时间越长,对她的思念便越深。它就像空气一样,看似不在,但却无处不在。  我教会了朗莎玩,可是,一个月以后,朗莎对我说:  “我们总得学习吧!”  “为什么要学习呢?”我说,“学习是很痛苦的。”  “可是我觉得学习也有快乐,这一个月来,我们很少学习,我的心里慌得很。”她说。  “可是学什么呢?我实话告诉你,我们中文系的那些课,我大部分都知道。父亲在我小时候就已经给我上过了,但是,说我真的很知道吗?又不尽然。现在我是一听课,头就大了。”我说。  “我一直想问你,你毕业后干什么呢?考研究生?”  “不。我再也不想读书。我讨厌这个学习的时代。”我说。&nbsp&nbsp

    丽达与天鹅(34)

    “那你干什么工作呢?”她疑惑地问我。  “不知道。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我痛苦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会不知道呢?”她不解地问。  “简单地说,我不想工作。我不知道什么工作适合我。一般的工作我不想干,可是,我能看上的又没有。”我说。  “那你没想过你的将来吗?”她似乎有些生气。  “将来?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说不定那天出门就让车给撞没了,你别瞪眼,我真的常常这样想。人的命是很脆弱的。实际上生命本身都很脆弱。”我说。  “你别这样消极嘛!马上就大四了,你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怎么找工作啊?”她强忍着心中的怒气。  “老实告诉你吧,我不是没想,我几乎天天都在想,可我就是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我爸曾经问过我,是否想在音乐方面发展,我当然不愿意。我学吉它和唱歌都是为了消遣,并非想去满足别人。我也写作,但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问题,或者想把自己的某些情绪和疑惑记录下来而已,我不想使它们变成很功利。要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是很功利的。”当我告诉她这些时,我突然发现,我们彼此进入了一个陌生的话语系统。她对我所说的这些并不理解,而我对她所要想的那些不屑一顾,但表面上似乎恰恰相反,是她对我看不起,而不是我。这使我非常难过。  她走后,我一遍又一遍地弹着《老鹰之歌》。那天,我流泪了。那只老鹰也许是有冲天的理想,但我爱的是他的自由。我不是一只鹰,但我又有鹰的孤傲。i’drtherfeeltheerthbehyfeetyes,iwouldifionlyuld,isurelywould啊,我不是不想,我是不能够啊!  朗莎的父亲是干什么的,她从来都不告诉我,我曾经问过她,但她似乎不愿意说,我也只好不问。后来,她的一位好朋友告诉我,她父亲原来是一位工人,早已下了岗,在超市里打工呢。她母亲是一位中学教师,家里由她母亲做主。她跟了她母亲,性格极强。她从小就很珍惜自己所取得的成绩,家里也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所以她只知道学习,不知道玩,她也只要成功,不想失败,所以她有自己坚定的想法,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着。她对未来总是抱着极大的梦想,但她的忧虑也是很大的,她对我说:  “我常常想,将来我们的责任和担子可重着呢。你想想,不仅我们的父母需要我们去养活,而且我们的爷爷和奶奶也很可能需要我们去赡养,这样我们的上面就有八个老人甚至十二个老人,而下面呢,现在的孩子的教育费是很高的。如果我们不在大学里学习些东西,毕业后找不到好工作,将来我们怎么去承担这些重担呢?”  她说得我一下子喘不过气来。我们都是独生子女,我们别无选择。但是,说真的,我马上就不担心了。我们家的钱没那么容易花光的。我的前两辈人生活得很好,尤其我的爷爷和奶奶生活得最好。表面看,他们一无所有,远不如我的外公和外婆。我相信,绝大部分人都会这样看的。但我认为他们是生活得最好的,比我外公外婆要生活得自在多了。我不想在朗莎面前说这些话,我们八字还没成呢。  “别想那么长远了。那样很累的。”我劝她说。  “我以前也没想,但自从跟你谈恋爱以后,我就想了。”她说。  “你是想和我过一辈子了?”我笑着问她。  “那要看你有没有能力娶我。”她说。自从我们谈恋爱以后,她在我面前忽然自信得不得了,说真的,我最讨厌这种口气。我心想,你有什么骄傲的资本冲我这样啊?我很不高兴,对她说:  “你要我什么能力啊?”  那天我们虽然没有吵起来,但内心深处彼此都有些别的想法。  “你将来想干什么呢?”几天以后,我问她。  “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我本来想考研究生,将来能在大学里工作。我妈则希望我能出国,但我家的情况不容许我那样。自从那次拍那个诗歌tv后,我就想若能当个电视主持人,或者当个演员,将来能在影视方面发展发展。你说我能行吗?”她问我。  “当然可以。如果你真的想在那方面发展,将来我说不定还能帮你呢?”我说。  “为什么?”她明知故问。  “我爸认识很多影视界的名人,再说,他的小说总是被改编成电视剧和电影,我给我爸说说,让他给导演再说说,把某个主角给你,不就得了。”我信口开河地说。  “那好啊!”她喜形于色。  我则有些不悦。我希望她说的是,她才不演什么主角呢,她就是想玩玩而已,谁会当真呢?再说,她也不希望靠公公发家,她要靠她自己。她不但没说,从那以后对我似乎更殷勤了。她希望我带她去见我父母,我则以为还不是时候,为这事,我们常常在吵架。她不会撒娇。韩燕秋可会撒娇了。我和她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总是在她撒娇的刹那间烟消云散了。和朗莎不一样,她生气时总是得由我去哄她。时间一长,我就觉得很累。  一天, 南子给我打电话:  “子杰吗?你最近和朗莎还好吗?”  “挺好啊!怎么了?”我问他,我还想起他叫朗莎为莎莎的样子,心里极为恼怒。  “噢,没事,没事,我就问问。”他说。  他的话引起了我的怀疑。第二天见朗莎时,我故意问她:  “最近南子好吗?”  她脸色都白了,惊慌地看了看我,转过脸去说:  “你怎么问我这个?”  “最近你们是不是在常常见面?”我有些生气。  “谁说的?”她问我,仍然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告诉我的。”我说。  “他怎么说的?”她突然转过脸来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恼怒。  “他什么也没说,只问我我们还好吗?”我说,“你干嘛这样对我?”  “没什么。”她不愿意说。  该到我发脾气的时候了。我躺在沙发上不理她。她坐得远远地对我说:  “我说过好多遍了,我就是想当个电视主持人。那天我看见报纸上有一则消息,是电视台招聘主持人的,所以就去报了名。听说很多人都在私下里活动,我就去找了那位导演,还找了南子,希望他们帮我一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真的非常生气。  “告诉你又怎么样?我说了多少次了。我让你给你爸说一声,你也不说。我想见见你爸妈,你也不愿意。我知道你根本就没有看上我。我们分手好了。”她居然气到了这个份上。  “分就分。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不惯你那么急功近利的样子。”我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把她的东西收拾了起来。我没有阻止她。  她走了。我突然觉得一片空虚。我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气愤地拿起一个杯子砸在地上。愤怒好像也被砸碎了一样,我慢慢地坐了下来。我开始仔细地想我们之间的问题了。不想不要紧,一想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找了朗莎一个宿舍的同学,问她们知不知道朗莎最近和南子究竟怎么样了。这是我无法容忍的事。换了别人,我也许能想得通,但是,南子,这个狗日的,他妈的真不是人。她们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怎么样了,只知道南子最近一直在找朗莎。  父亲给我说过,文人无行,文人无德,像他那样本份的作家是不多的。我妈也说过,在文人圈子里,父亲是个有操守的男人。我气不过,打了车去了南子家。  南子是有妻室的人,她妻子是个工人,前些年没生孩子前长得很漂亮,这一点从他们的照片上可以看得出,但现在她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市井女人,脸上凭空多了些横肉,说话的声音也很大。很显然,在这个家里,她是大拿,南子只是一个奴仆。这一切的原因当然只有一条,那就是诗人太穷了。挣不来稿费,她老婆管他是什么够屁诗人呢。也许这就是南子萌生出二心的原因。我是根据父亲的描述才找到他家的。家里只有她老婆和一个十岁的女孩。从她那里我知道南子今年实际年龄已经三十八了。  理智告诉我,南子可能是真心喜欢朗莎的,但是,这无法平息我的愤怒。这是不义。虽然这个时代老是为这种行为在找种种借口,但我是无法容忍的。  我在他家里坐了一会儿,见他不回来,就找他的手机。他正在外面和一群人喝酒,一听是我,声音有些颤抖。我告诉他,我现在就在他家里。他一听,吓得赶紧说:  “你到我家里干什么?”  “来看看嫂子啊!”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们能不能在外面说话?”他乞求我说。  “好。”我答应了。  临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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