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胸腹被常青打了一拳,受伤颇重。但他怎会放常青随便进入屋门?两人在门口僵持,九指书生笑道:“这孩子脾气倔的很啊!”
常青此刻亦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个少年如此固执。他大声道:“如此,我便不再留情了!”
天行不再搭话,手中铁钎斜斜上挑,刺向常青。这一式,正是武当太极剑法中的“柔云剑法”。此剑法剑招如春蚕吐丝,连绵不绝。武当派的武功讲究后发制人,但“柔云剑法”却是少有的进攻剑法,一剑刺出,便不回头,一往无前,招式连环。常青见天行一改打法,蓦然被袭,只得步步后退。二十四招使完,常青便退了二十四步。天行收回铁钎,不再进攻。眼看常青,目光平静。
常青今日在天行手中处处吃瘪。虽说常青未使出全力,但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连连阻挡,自是勃然大怒。反手抽出铁扇,飞身跃起,一式“大鹏展翅”扑向天行。天行抬手,铁钎斜指向天,竟是丝毫不管常青铁扇击向何处,“举火燎天”,伸铁钎便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常青无奈撤身回转,又被逼回地面。
常青连换几种身法,但无论他如何出招,天行只是一味的不理。只是你来我便刺,两败俱伤。常青怒火中烧,长啸一声,铁扇附着内力,招式沉猛,竟是不再向天行身上出招,次次逼迫天行手中铁钎与铁扇碰撞。
只碰了三五下,天行便觉心浮气躁,内力激荡,脸色亦被憋的赤红。他内力远不如常青,身体幼小,如何经得住这种打法?被常青一扇挑飞铁钎。常青亦不收手,内力暴吐,铁扇刺向天行咽喉。
天行只觉扇风压迫的呼吸都难以为继,自知今日不能幸免,索性闭目等死。忽然一条白色身影从侧面扑来,张嘴就咬向常青手腕,常青蓦遭突袭,腥风扑面,连忙倒转身形,又翻回原地。
只见一只白色大狼此刻卧在天行身侧,呲牙咧嘴,不住怒吼。
天行心下稍安,万幸天狼即使赶到,欢喜道:“好天狼,咱俩一起来。”
常青此刻见只是一只白狼,怒极而笑,道:“好畜生,少爷几日非将你剥皮不可!”
天行冷冷道:“你试试!”
只听谷口亦有一人冷声道:“你剥剥试试!”
天行大喜,道:“前辈!”
怪人走向前来,看看九指书生,道:“你来干什么?”九指书生笑道:“甄无影,自从你走后,教主他老人家无时不刻不在思念于你,今日我便是请你回去。”
天行心道:“原来前辈是日月神教中人,怪不得不肯替武当门下治病。”
甄无影冷哼道:“我早不再是神教中人,亦跟神教再无丝毫瓜葛,九指书生,你拿教主压我,你觉得我会屈服吗?”
九指书生笑道:“你去不去,怕是由不得你。”甄无影哈哈大笑,道:“你能杀我,但能强迫我吗?还是带我的尸体回去?”
话不投机,二人瞬间变交上手来,鬼医沉迷医术,拳脚却不是九指书生对手,只得边打边逃,不一会儿,就出得谷外。常青亦是追出。天行嘱咐天狼保护佩儿,回屋中取了长剑,亦是跟踪而去。
不多时,只听谷内破空风声响起。只见天风真人从天上落下,哈哈笑声不绝于耳,手中赫然拿着的便是天山雪莲!
喊了两声,不见天行出现,只见天狼神色焦急,不住呜咽。天风真人笑道:“莫急!”推门进屋,手托雪莲,内力行于掌心,竟生生的用内力将雪莲炼化成汁。扶起佩儿,将汁水灌入佩儿口中。
两年来,用遍了任何办法,佩儿只是昏睡。万幸离魂症并不抑制身体生长,如今佩儿亦是长高了不少,若是站起身来,竟与天行相差仿佛。又因甄无影医术超绝,天行悉心照料,天天喂食参汤,佩儿出落的便如十一二岁的少女。
天风真人此刻盯着佩儿,只是一动不动。两年来,他为了摘这天山雪莲,风餐露宿,奔波辛苦,如今竟是苍老了许多。他内心此刻又是激动,又是担心。害怕断送这唯一的希望。
过了良久,只听佩儿嘤咛一声,睡了两年后,竟重新苏醒。天风真人强按兴奋,低声喊道:“佩儿!佩儿!”佩儿微微睁眼,看见天风真人那布满沧桑的老脸,渐渐笑容浮出面颊,道:“爷爷,你来啦!”
天风真人眼中含泪,道:“恩,爷爷在你身边。你都睡了两年了,终于醒啦!”佩儿吃惊,微微惊叫:“我怎么会睡两年呢?”
天风真人便将往事讲诉一便。佩儿道:“原来是天行哥哥舍命救我。他好傻,若是救不活我,连他也搭进去,才是冤枉。”
又到:“天行哥哥呢?怎么不见他?”天风真人道:“我来时便没见他。想必和那怪人出谷了罢。”
这是,只听天狼犹自在屋内呜咽,不住拉扯天风真人的裤脚。佩儿道:“爷爷,许是天狼知道天行哥哥的去处。我们一起去找他,吓他一跳,如何?”天风真人笑道:“你这孩子,刚醒来就调皮。”心中亦是欢喜,怀抱佩儿,随天狼向外走去。
出得屋门,天狼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竟如飞一般。天风真人狐疑道:“莫不是天行有事?”便不敢耽搁,只随着天狼飞奔。
雪原中一狼一人,宛若飞鸟,在雪地上掠过。天风真人越想心越慌,最后竟是与天狼并驾齐驱。地势越来越险,地面也慢慢变成冰层,雪被经年狂风刮散,此处便是天山博格达峰的后山冰川。
只说天行追出来,沿着脚印一步步飞奔,到最后,终于达到了一片冰川之上,再往前不远,便是万仞悬崖。只见悬崖边上,甄无影和九指书生正在恶斗。常青在一旁观战,自是九指书生占了上风。
天行来到近前,只见二人掌风激荡,四下冰面,竟被劈得碎屑纷飞。二人宛若圈在飞舞冰雪之中。只是甄无影似乎已经不支,九指书生劈得两掌,甄无影未必能还一掌。幸好他步伐轻灵,轻功比九指书生高,仍可勉力支撑。
常青见天行亦是提剑跟来,心下道:“这少年聪明伶俐,性情又十分执拗;那日他在寺中扬言找我报仇。当时我只是不在意。如今看来,却是不无可能。他武艺进展如此神速,再过两年,怕我未必是他对手。”想到此处,心中便暗生杀机。
天行本不欲与常青动手,但见常青目露凶光,便暗道不好。但他心思敏捷,也不吭声,只是假装凝神观战。常青渐渐拉近与他的距离,他看在眼里,神色丝毫不漏。常青暗喜,心道务必一击而中,便再无波澜。
他堪堪走近天行身边五尺,正欲提气出扇。不料天行却忽然先他刺出一剑。直向他胸口刺来。此时转身已是不及,常青蓦地双脚猛登冰面,身子便向后急退。天行等了这许久,才等到这绝好的反击机会,岂会轻易放弃?一直长剑只是跟进,附影随行,剑尖一直不离开他前胸一寸。再退几步,便到了悬崖边上,无法再退。常青心下发狠,强行扭身,拼着受伤,也不能再退。长剑划过常青胸腹,拉出一个长长的口子,虽然不深,但鲜血四流,甚是触目惊心。
常青怒极,天行只是明心静气,手抱长剑,不再进攻。他知今日常青已起杀机,自是不会留情。
这一战,竟是自己生平头一遭性命相博。
此刻九指书生和甄无影犹自酣战。虽然甄无影落了下风,但九指书生想要伤他,也是不易。
常青将伤口四周穴位封住,鲜血流的稍缓。恶狠狠看向天行,怒极而笑道:“小杂种,今日若不能将你碎尸万段,怎让我出这口恶气?
天行亦是不言,手中长剑遥遥指向常青。
常青师从九指书生,那铁扇便是独门武器,此刻动了真怒,自是使出绝学“追风剑法”。此剑法乃九指书生绝学,只将七根扇骨当作七个短剑,剑招繁杂,变换多端。只见铁扇追风逐日,便如长虹凌空,向天行飞来。
天行生死存亡之际,竟激发出比平日更高的水准。心清目明,沉着冷静。剑锋内敛,团圆浑厚,正是天行最常用的太极剑法。以慢打快,以拙胜巧。叮叮当当,二人兵刃便是接连碰撞。这一次,虽然铁扇上仍附着内力,却被天行剑法一松一缓,巧妙化解。
二人战了三十余合,天行便显力竭不支。常青心中窃喜,只是稳扎稳打,一步步将天行逼向悬崖。
又打了几个回合,天行剑法便已散乱,再无法化解铁扇内力,碰撞几次,长剑从中断裂。天行将手中短剑掷向常青,常青后跃躲开,狞笑道:“小杂种,去死吧!”也不用铁扇,单掌力劈华山,便击向天行。
天行此刻脚踩悬崖边上,偏头望望甄无影。只见甄无影此时无暇他顾,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临险境。又望望来路,惨笑一声,双掌亦是推出,迎向常青。
恍然间,只听得远处一声惨叫:“不要啊!”二人双掌已经接实,天行飞出悬崖,高高抛向空中。
只在这时,他看见,两条迅捷的身影,扑向悬崖。离悬崖还有三丈余,天风真人呆呆站定。一条人影从天风真人怀中掉下,高声哭喊:“不,不要!……”天行看到,那人影正是佩儿。他微微一笑,身子便向悬崖坠落,宛若一只枫叶随风落去,再无影踪。笑傲江湖之霸陵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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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坠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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