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众人竟僵持当场。乌拉巴日叫道:“抓了两个娃娃,要活的!”
天行自知难以幸免,勉强提息。令狐雪此时亦无计可施,只好提剑上扬,准备拼死一战。忽听林外有人阴测测笑道:“哈哈,哈哈!”声音忽西忽东,却又如在每个人耳边回荡,发笑之人内力竟颇为雄厚。
乌拉巴日飞身上树,却找不到那人方位,高声叫道:“谁在装神弄鬼?”
那人忽又低声哭泣,声音凄婉,说不出的阴森恐怖,又唱道:“天地为炉兮,日月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声音未落,只听一番僧啊的一声,翻身倒地。身旁师兄弟急忙将其扶起,却见他面色黑紫,却是登时毙命。
乌拉巴日大骇,此人无声无息便杀了一个师弟。自己却是连他身在何处都摸不清楚。那声音忽又响起,道:“呜呼,言有穷而恨不可终,汝其知也邪?其不知也邪?呜呼哀哉!尚飨!”竟是改了古人文章,哭声甚响,声动上天。
那人唱“其不知也邪?”时,乌拉巴日已知他方位,众番僧跳出几人,飞身朝那人藏匿之处飞去,只听砰砰砰几声连响,那人已被逼出藏身之所,来到令狐雪身旁空地。只是他功夫亦是不弱,一边与众番僧打斗,竟能将这一句悼文念完。说到“尚飨”时,方立定身形。
只见她黑衣黑袍,脸亦被黑巾遮挡,无法看清其面目,嘴中兀自发出呜咽之声。令狐雪大喜,叫道:“哭妖伯伯!”
那人看向令狐雪,道:“速速出林,东南五里。”令狐雪不再废话,拉着天行便欲疾奔。岂料天行此次受伤甚重,竟不能行。被令狐雪一带,摔在地上,口中又是一口鲜血吐出。令狐雪急道:“喂,你怎么样了?”
天行喘息道:“我受伤太重,已是无法行走。带上我,恐怕今日谁都走不了,你先走罢。”令狐雪哭到:“不成,要走一起走!”
乌拉巴日听刚才一众师弟和这黑衣人对掌,已知此人不过是轻身暗器功夫了得,内力虽然雄厚,但是孤身一人,想救出两个娃娃,无疑是痴心梦想。他哈哈大笑道:“谁也别想走!”
哭妖追至此谷内,见令狐雪危机,不得不现身,却知此时番僧势众,自己无法应付。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是以先以淬毒暗器伤了一人,先声夺人。
眼见和令狐雪同行的少年此刻身受重伤,无法行走,暗道不妙。小姐又不愿独自脱身,只得将天行负在背上,与令狐雪硬闯番僧包围。他轻身功夫虽然了得,但此时背着天行,自是大感不便,与令狐雪脱出包围,且战且走,身形转慢,却是无法摆脱追兵。众番僧如何会让他三人逃脱?自是奋力追杀。
三人逃得里许,便已不支,若非哭妖暗器厉害,众番僧早已将三人擒获。只是暗器终究有限,不能尽发。只在危机时刻才发一枚。此时身上暗器已是渐罄,手臂已被划了几个口子,虽然伤口不深,但鲜血亦是流淌不止。
此时天色渐暗,暮霭沉沉,山中湿气愈重,渐渐竟然对面不能见物,众番僧穷追至此,只能隐约辨识前方黑影。前方忽然出现一条岔路,哭妖大喜,将天行放在地上,藏至岔路灌木丛中,低声叮嘱令狐雪:“我将他们引开,你们随后速速下山,不得延误,东南方有人接应!”
说罢,嘴中哭声又起,将身上最后一只暗器取出,向身后疾射,只听啊的一声,又是一番僧了帐。更不耽搁,长身向另一条岔路奔去。众番僧疾追而上。
令狐雪待番僧上山,忙负起天行,向东南方向奔逃。天行此刻已是昏昏沉沉,不能言语。令狐雪体力内力皆是不支,只奔得里许,便已力竭倒地,二人扑倒在地,令狐雪亦是脱力,再也无法起身。
正当这时,只听前方马蹄得得,却是又有人来。几人来到近前,只见两个少年卧倒在路旁。忽听一人大叫:“是小宫主,是小宫主!”令狐雪勉强抬头,只见人影绰绰,却看不清楚。
一人来到令狐雪身前,将令狐雪负在背上,道:“此地仍是瓦刺地界,我等须尽快赶回玉门关。这就动身,老二老五,你二人负责断后,引诱追兵。其余兄弟随我护小宫主返回!”众大汉轰然称是。令狐雪迷迷糊糊听此人言语熟悉,蓦地想起,正是太行九寇,低声叫道:“别丢下那少年!”只听那首领叫道:“老七,带上那少年,走!”令狐雪方放下心事,沉沉昏睡过去。
二人再次醒来,只觉摇摇晃晃,正往前行,却是在一辆马车之上。四周不时有奔马前后飞驰,那首领亦不时发号施令。车厢内一片漆黑,估计正是深夜。令狐雪只是脱力,醒来后自然无虞。天行此刻伤势仍是严重,盘膝在车中,运息疗伤。令狐雪听天行呼吸尚且平稳,不由放下心来。
令狐雪掀开马车门帘,爬了出来。只见首领坐在车辕上亲自驾车,这首领名叫“镇山虎”乔乾。令狐雪道:“多谢太行大当家的!”那首领听身后令狐雪出来,也没转身,只是哈哈大笑道:“小宫主说的哪里话来?便是我等兄弟死绝在这番邦,亦会将你平安送回中土!”令狐雪这几日连连被江湖豪杰搭救,心下感激,这些人虽受恩在先,可此时舍命相陪,不禁动容。
令狐雪虽只有十二三岁,但自幼便随父母行走江湖,见识非凡。当知此地仍是瓦刺势力范围所能到达,尚未脱离险境,这些江湖豪杰为了自己,不知又有多少要葬送在这大漠草原之中。令狐雪跪倒在车上,哽咽道:“雪儿胆大妄为,连累各位叔父,自是罪该万死!”那首领大盗连忙将令狐雪扶起,大声道:“小宫主莫要折煞我等,且不说某等深受宫主大恩,理当出力。便是小宫主孤身入瓦刺,盗取机密,便是大大的英雄行径。我等皆中土武林人氏,若是连这个道理都分不清,才是混蛋!”
正当这时,忽听后方马蹄声急,一骑赶上前来,大声道:“大哥,二哥五弟都折了!”声音悲切,正是老三“飞天耗子”陆中。乔乾听闻二弟五弟皆死,心中大痛。他九兄弟情深意重,余下众人皆是眼圈发红,老四“云上雕”将手中铁锤一摆,嘶声道:“大哥,二哥五弟之仇,不能不报,我们和他们拼了!”众兄弟皆热血上涌,抽出兵刃,欲回头找番僧拼命。
首领乔乾大声喝道:“你们做什么?造反吗?此刻小宫主尚未脱力险境,我们若再折在番僧手里,谁来护送?”
老四恨声道:“难道二哥五弟白白送命吗?”
乔乾跳下马车,身子向后,轰然跪地,道:“老二老五,我兄弟本该同生共死,但我等身负要责,待送了小宫主平安,哥哥我定会转回,为你二人报仇雪恨!”言罢,翻身上车,大声道:“老四老七,负责断后,其余兄弟,随我前行!”老四老七大声答应,转身向来路奔去。其余兄弟皆眼含热泪,皆知这一去怕是又要丢了两位兄弟性命。
令狐雪大叫一声,跳下马车,便欲向来路冲去。首领单掌轻拍,拍在令狐雪后颈,将之打昏,提起放在车厢内,轻声道:“得罪了!”
车辙隆隆,又自上路。令狐雪卧在车中,口不能言,脸上两行清泪,却是不止。
次日天明,众人已奔出三百余里。一路上众番僧竟是人越追越多,太行九盗如今却只剩下了乔乾和老三陆中,其余兄弟一夜之间,竟是死个干净。只听身后马蹄声疾,一众番僧又追了上来。乔乾见追兵甚急,已是无法逃脱,正要反身阻敌,让老四带小宫主逃命。忽的陆中抢在马车旁,手中匕首连刺驾车马股,大声道:“大哥先走,我抵挡一阵!”
说罢,反身冲入中番僧马群。乔乾头也不回,驾车急走,只是紧咬牙龈,嘴角亦是淌出血来。过不多时,只听远远啊的一声传来,正是陆中临死发出。
正在此时,前方道路灰尘扬起,只见黑压压十几骑冲来,乔乾当下心灰意冷,长叹一声,停下马车,抽出兵刃,便欲拼命。却听来人大叫:“可是小宫主在此?”乔乾一听是中土话音,登时大喜,道:“小宫主正在车内,追兵已到,来者是哪路英雄?”笑傲江湖之霸陵烟雨
———————————————————————————————
第三十八章逃命完,
笑傲江湖之霸陵烟雨最新章节列表。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