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雪听天行如此应答,便道不妙,急道:“爹爹,你怎的如此说话,天行哥哥定是另有隐情!”
她不为天行辩解便罢,越是说,令狐冲心头怒气越大。怒喝一声,道:“雪儿,你越来越不知大小,你爹爹如何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了?”对着天行怒斥道:“好罢,你即不肯说,我亦不为难于你。你因何接近雪儿,我亦不再追究;你拼命救雪儿,我本该报答于你,你若有什么心愿,我自可帮你完成。但这功法太过歹毒,若是你练了去,后患无穷,我自不会助你夺回!”
令狐雪大叫道:“不是的,天行哥哥使得是武当派的功夫,天行哥哥你是武当门下,是吗?”令狐冲怒道:“会武当功夫就是武当派的?他还会化功大法,难道是为父教的?即使他是武当弟子,武当派素来择徒甚严,但谁又知此子不是包藏祸心之辈?”他年轻时经历太多,自不会只因门派而判定人的好坏。
天行越听心中越是怒火中烧,只待反唇相讥,却见雪儿眼中流露祈求焦急之色,不由心软,暗叹一声,道:“前辈隐指我接触雪儿居心叵测,可有证据?令女聪明伶俐,又是家世显赫,什么救命不救命,天行如何敢当?这武学秘籍乃是天行无能失手,更不会借他人之手夺回。前辈如此一说,倒似天行挟恩图报一般。你可瞧天行是这等卑鄙小人?”
令狐雪越听越是焦急,连连使眼色打断,谁知天行一股怒气上来,自是视若无睹,越说越气。雪儿忙道:“爹爹,天行哥哥说错话,你别当真!”
令狐冲听这少年朗朗而谈,丝毫不惧自己威压,还算有些志气。心中怒气一消,便待细问,谁知令狐雪急急出来辩解,还一口一个天行哥哥。雪儿素来和自己亲近,从没和旁的男人如此软语相向。今日竟为了这个臭小子连番求情,本已按下的怒火,登时燃烧起来。只觉越看这小子越是居心不良,甚不顺眼。
令狐冲仗剑江湖,从来重诺轻生。他一句诺言,不知多少江湖人会舍命相求。今日竟被这小子亦是弃若敝履,怒极而笑,道:“好!好!好!既然你如此有志气,老夫自然悉听尊便。只是你可知老夫是何人?”
天行大声道:“我若再猜不出来,岂不是笨得连猪都不如?前辈当然是名满天下的令狐冲令狐大侠。在下不自量力,去救令狐大侠爱女,真是可笑可笑!”令狐雪听在心里,更是难过,道:“天行哥哥,你怎的如此对雪儿?”
令狐冲怒斥雪儿道:“什么哥哥妹妹,你年纪也是不小了,怎的如此不知羞耻?此番回转中原,别想再独自闯荡江湖了。哼,恒山别院的旧账,还没与你清算!”又转头向天行道:“既然如此,那么就此别过,后会无期!”说罢,便欲携雪儿而去。
雪儿挣脱父亲手掌,哭道:“天行哥哥,我父亲虽然言语严厉,也是爱惜你,不忍见你误入歧途。你何故如此对待雪儿?”
天行心如刺痛,但见令狐冲脸上怒气愈盛,狠心道:“令狐姑娘,天行先前不知你家世渊源,枉自攀附,自是天行不知好歹,今后再不会纠缠于你。你我自此往后,便相忘于江湖罢!”
适才在军营里,二人互吐心思,相拥相守,心中不知有多少甜蜜。便是闯营逃跑,拼命之下,亦觉温馨。此刻乍闻天行如此言语,不禁觉得天似乎塌了下来,黯声道:“天行哥哥,这……可是你肺腑之言?”
天行此刻心中亦是痛得不能再痛,蹲在地上,低下头,脸色煞白,轻声道:“令狐姑娘,天行自幼失怙,没有父母管教,适才在帐内胡言乱语,还请别放在心上。现在想来,甚是可笑。令狐姑娘,天行请你原谅!”
雪儿泪流满面,道:“天行哥哥,那些话,都是假的吗?”令狐冲在旁老大不耐烦,道:“罗嗦什么,还不随我走!”
天行看看雪儿,心中一软,但如今见令狐冲不容于己,如何肯低声下气的解释?若不认错,无论如何,二人也不可能再在一起。但自己本就无错,岂肯低头?只得狠心道:“是,都是假的!”雪儿哽咽道:“天行哥哥,你在骗我是吗?你是见我父亲不容于你,是以狠心才这样说的对吗?”
天行此刻心中如何不痛?低声道:“雪儿,天教你我无缘,不怨你父亲!”令狐雪呆立当场,竟似痴了。半晌道:“天行哥哥,雪儿说过长大了要嫁给你,你会不会娶我?”天行仍蹲在地上,不言不语。
令狐冲见女儿越说越不像话,怒斥道:“女儿家胡言乱语什么!”缓了一缓,语气温和道:“现下只不过你爹爹说了他两句,他便要与你相忘江湖。哼哼,就这等性情,岂是你的良配?”令狐雪自是不信沈天行会如此待己,泫然欲滴,只是低声道:“天行哥哥,你会不会娶我?只要你一句话,我便跟你走。”
天行心中感动,热血上涌,便想大声叫道:“雪儿,我会娶你!”令狐冲在一旁冷眼旁观,见天行抬起头来,目光坚韧,暗道不好。右手偷偷捏了一枚铜钱,手指轻弹,铜钱划了一个弧度,绕到天行背后,打在天行哑门穴上。
天行张嘴欲言,忽然觉得背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便再也发不出声来。只觉一阵阵昏厥,他强自挺住没有摔倒,却说不出一句话。
令狐雪此刻神情恍惚,没有发现父亲在暗中使了手脚。只当天行不愿再回答,心中甚是凄苦,苦笑一声,道:“天行哥哥,我只当你为了我性命都不要,其他更有甚要紧?谁知我父亲只是说了你几句,你便如此对我。雪儿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说罢,拉着令狐冲扭头就走。天行在身后听见令狐雪这番言语,甚是着急,心中大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愿意!”但只能呜呜咽咽,低不可闻。
令狐雪走得几步,越走倒是越慢,始终不闻天行说话,最后甚是绝望,和令狐冲一起离去。
天行再也支持不住,倒在草丛之中,仰望天空,满眼是泪。但见风吹草动,月光隐现。整个草原安静了下来,只听闻蛙叫虫鸣,好不凄凉。
却说乌拉巴日返回军营,自知事已暴露,不可久留。遂通知师弟们随军队返回瓦刺,自己则偷偷溜出营房,疾驰而去。他料定令狐冲再返回来,必定会先在军队中寻找,若是无果,则会向北追击,自己反其道而行之,是以也不管会走到哪里,只是一直向南而去。
令狐雪厮杀半夜,又跑了这么长时间,心神俱碎,疲累不堪。是以走了不远,便逐感昏迷。令狐冲抱起她,施展轻功,飞奔玉门关。
令狐冲用铜钱打中天行哑门穴,却没使上全力,是以过得一会儿,穴道竟不解自开。天行躺在草地,却仍是一动不动。他自知二人已经走远,天大地大,不知何处再能遇到。心中忽然感觉空空荡荡,和雪儿相处十几日,虽然惊险不断,但此刻想起来,竟是充实快乐。
他强打精神,欲去关门寻找雪儿,但想起令狐冲,便觉心灰意冷。躺在那儿思来想起,忽然想起爷爷和佩儿。对,我该去寻他们才是,慢慢起来,借着月亮辨识方向,直向西而去。笑傲江湖之霸陵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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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分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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