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长发男儿

长发男儿开场锣鼓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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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得太简单了,有人在他们的临时住处等着,通知他父女吃过早饭立刻到团里开会。艳玲练功一早晨,为了让她多吃点东西,裴园自己做样子勉强吃了一口烧饼,喝了半碗粘粥。将小茶壶里灌满酒,领着女儿走向会场。

    批判会由一个叫阴德运的人主持,他是前天才从县委派下来专门抓运动的干部,让裴园坐在台中间,裴艳玲在一旁陪绑。

    裴艳玲不能全部听懂人们的发言,可是从人们的语气和跟神当中能感受到阴冷的刻毒和强烈的仇恨。她小明白,大家为什么全把她和爸爸当成了仇人,她来到束鹿才一个多月,怎么会得罪了这么多人?平时大家对她和爸爸是那样客气、尊敬,一夜间都翻r脸,有人的手指快剜上爸爸的眼睛了!平时爸爸的脾气是那样暴躁,犯起性子来八面威风,眼下却一声不敢吭,低头耷脑,只顾一日接一日地喝茶。不,那是酒!裴艳玲稚嫩的神经,实在承受不了这巨大的精神压力,她太紧张,太害怕了。终于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双手捂着脸,浑身抽搐。这个有着一身功夫的神童,此刻一点神气也没有了,身体像散了架一样,像一个地道的被人抛弃的孩子。

    裴园耻悬眉睫,看着女儿那可怜的样子,没有说什么,心口窝却像穿了一根铁条!阴德运的脸活像一条大冻鱼,透着寒气。他叫人把裴艳玲送出会场,并当场宣布,以后不许她再参加批判会。在会场哭哭嚎嚎的会破坏严肃的气氛,听他的口气,好像今天的批判会是裴艳玲自己闯进来的。

    李敬花在大门外面急得转磨磨,见艳玲哭着出来,接着她回宿舍了。裴艳玲蒙着被躺了一天,哭哭啼啼,不吃不喝,晚上还要演出《四杰村》。戴罪立功,不演不行!开台没多久,下手演员不小心,用涂着铅粉的术刀把裴艳玲的脸划破了,她满脸都是学,咬着牙演完整出戏。

    从此,裴艳玲在团里的地位变得十分奇特了,在台上以她为中心,下了台却很自卑,隔着门缝看爸爸怎样挨批判。从一个红得发紫的神童,一下子变成了被众人唾骂的弃儿。屈辱感像毛毛虫一样在心里爬,摧残了她那颗纯洁而又骄傲的心灵,对她的性格的形成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从那以后,凡有运动她就是对立面,就要受到敲打,她本能地疏远所有的领导者,哪怕是个共青团的小组长呢。

    除去演戏,躲避一切活动。因而,她成了一个“小老艺人”,明明是长在新社会,她根本没见过封建主义社会为何物,人们却认为她身f藏着许多封建主义的东两……这是后话。

    对裴园的暴风雨似的批判延续了一个来月,阴德运跟他摊牌了:他的女儿必须长期留在束鹿京剧团,月工资定为二百五十元;他和女儿留在团里做人质,由他老婆李敬花回老家把三个人的户口转来。

    阴德运城府很深,为人极阴,是生活中的活曹操。论动心眼,裴闻这个在舞台上演曹操的人哪里是对手!阴德运手持宝剑,先拿裴园开刀,发动了这一场稳操胜券的批判。裴园在束鹿人地两生,上无后台,下无根子,名气又大,不拿他开刀还能斩谁呢?京剧团搞运动的经验震动了全县,阴德运明知裴园是个典型的老艺人,没有反动言语,不町能将裴园打成右派分子,但可以打掉裴家父女的威风和傲气,今后乖乖地昕他使唤。还可以给那些嫉妒裴家父女的人出出气,取得人心,可谓一石二鸟。这个下马威干得漂亮,以后留下当团长就顺手了。

    但是,他有一点没有算计到,裴固在送他老婆走的时候嘱咐说:“你就呆在家里,万不呵把户口起出来,我们爷俩自有办法离开这个地方。”裴艳玲倒真的成了束鹿县京剧团的或者说是阴德运的摇钱树,所到之处无小轰动,场场爆满。包括石家庄、天津的一些大剧院里,也能连满几十场。演出不断,批判也从未中止,隔几天总要给她念一次紧箍咒,哩哩啦啦一直持续到一九六〇年。

    进步呀,入党入团呀,荣誉呀,心红呀,都跟裴艳玲无缘,她十分知趣,连想也不想这些属于下一辈子的事情,只有一条路是属于她的就是专!她只有躲进艺术的深宫高堂之中,才能找到自己的乐趣;只有拼命练出绝活,登上别人达不到的绝顶,在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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